达摩多罗禅经

六种感官各自在它们接触的境界里，束缚着没有智慧的众生。因为贪欲心的缘故，众生常常对这些境界生起清净美好的想法。修行人应当知道，要在各种感官和它们的境界上防范控制，不让非法的事情发生，收摄内心，把心系在应该专注的对象上，让它不动摇。要正确地观察六种感官，就像一座空村子，里面没有“我”和“我的”这些东西。不固定的意思，就是感官入口的意思；牵引向下的意思，也是感官入口的意思，能把众生带入恶道。

另外，内在感官的相状，就像烧红的铁片，像极其锋利的剑，也像锋利的刀。佛说，如果观察到这些相状，就能舍离它们。

再说，观察外在感官就像恶贼抢劫善人的珍宝。如果修行人舍弃正念，打开各种感官的门，放纵六种境界，六种境界的恶贼就会抢劫净戒，夺走各种功德。就像鸟没有两只翅膀却想飞上天空，人没有两只脚却想远行。修行人如果这样毁掉净戒的功德，那么止和观这两只翅膀就永远不再生长，想要脱离生死，终究不可能。

就像破了的瓶子盛水，一会儿也存不住。破戒的比丘也是这样，三昧的法水在念头之间都留不住。就像天德瓶，守护得好不损坏，就常常涌出珍宝，随人心意无穷无尽。修行人如果这样不毁坏净戒，就能常常出生神圣功德的珍宝。轻易损坏了德瓶，珍宝就消失了。如果破了戒瓶，就永远失去法宝。

譬如有人割掉了鼻子，照镜子时自己都不喜欢。破戒的比丘也是这样，向内反省自己的身心，心里不会欢喜。百谷和药草树木都依大地生长，各种善功德也都依靠净戒。就像用栴檀涂身能除去热恼，净戒清凉能止住欲火。就像如意宝珠，随它所放的地方，热的时候能变清凉。净戒也是这样，在烦恼的火中能熄灭炽燃。

犯戒的比丘自己想罪业深重，身体逝去命终之后必定堕入恶道，心里常常忧愁悔恨，死的时候恐怖。持净戒的人心里常常欢喜，活着没有忧愁悔恨，死的时候安乐。净戒是梯子，能让人登上智慧的殿堂。戒是庄严的装饰，也是好的守卫。戒能带人到达涅槃。戒是良田，能生长十善的种子。教诫师像水，随时灌溉，信根就生长。无漏的五阴是树干，四如意足是芽，慈心是枝条，少欲知足是枝叶，七觉意是花，解脱智是果实，寂灭法是甘露。戒香流出来，一切地方都能熏到。贤圣的鸟王栖息在其中。悲心是浓密的树荫，清凉广大覆盖。辩才法师像蜜蜂王，和声互相顾盼，品尝采集精华的味道。这棵树修长挺直，坚固真实，没有虚伪谄曲腐烂的毛病，这就叫做功德大树。各位修行人想要趋向涅槃，背离三世的苦，走向解脱城，渐渐依次发起修行各种善功德，在这棵树下休息，饮用法的甘露，止息三种渴患，身体安稳，能到达涅槃。

再说，戒的种类有很多，或者一种、两种、三种、四种，或者七种，或者十二种，或者二十一种。如果每一念、每一片刻都算上，那就有无量的戒。和道共生的戒、和定共生的戒、和心一起生起的戒，还有正语、正业、正命，这些随着心一起运转。观察这些戒，它们的样子各不相同，有的纯粹干净没有污垢，有的轻薄明亮清净。像这样没有污垢的戒相显现在境界中，修行人在依靠、因缘、忆念这三个地方观察戒相。如果像涂了香一样柔软，远离污垢，让人快乐，明亮清净洁白，这是所依当中的相。如果那个地方平坦宽广，有妙花、宝器、装饰的用具，众多宝物光滑润泽，这叫做修行境界当中的相。譬如犛牛爱护自己的尾巴，一根毛挂在树上，它就守着那棵树直到死去，也不让毛断掉。比丘守护戒律也是这样，哪怕一条微小的戒，也守着死也不犯。美妙的相貌庄严自身，众多美好具足，就像秋天的月亮停在虚空中照耀。修行三昧，观察这些清净相之后，乃至到命终，不再有忧愁悔恨，也没有热恼，不再恐怖，安稳喜悦，欢喜踊跃增长，生出寂止的快乐，粗涩的四大消灭。像这些，叫做修行忆念当中的相。再说，这三种当中还有杂乱的相，扰乱障碍，失去正念，心意安住不下来，就请求忏悔改过。不善的恶业，守着死也不做，梦中也不犯，这样就能增益持戒。佛说戒是花鬘、涂香、庄严的众具。香风从一个方向吹来，这是世界的香；从各个方向吹来，这是戒德的香。或者身体没有手脚、眼耳鼻舌，一切肢节都不齐全；或者身体埋在尘埃里；或者观察自身，远离各种尘垢，洗澡涂身，穿上好衣服。这叫做修行人在依靠、因缘、忆念中观察戒律的种种杂相。威仪戒、定共戒、道共戒这三种戒，都已经在其中说过了。这三种戒还有无量深妙的相，有智慧的人应当广泛演说。

修行的人已经看清了清净戒律，想要攻破六入这座大山，就应当修两种法门，也就是止和观。首先要观察自己远离恶法、内心喜悦快乐，这种快乐充满全身，粗糙涩滞的四大消失了，柔顺的四大生起来了，趋向寂静安定的快乐，一心不乱，把自己的心系在内在身体上，系心在六入的相上，应当好好守护。在观察六入相生起的地方时，白净的相出现了。比丘见到这个相，应当好好守护。就像佛所说的，好比母鸡好好护着它的蛋，一定能孵出小鸡。比丘修行也是这样，专心精勤地守护，才能成就。十二种修行的果相会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修行的人好好守护的时候，远离一切放逸，修行的果就成就了，境界清净美妙，远离各种污垢，明亮得像宝珠，也像悬流的泉水。境界广大圆满，从身体的一小部分开始，周遍远流，然后又收回来。收回来以后，一个相出现了，又分成两部分，再合起来成为一个，形成曼荼罗。境界安住平稳端正，普遍显现各种相，就像众多星星光芒闪耀、排列分布，然后才坏灭。坏灭以后，又各自流出，再合为一个，又周遍远流，充满各个方向。充满各个方向以后，又收回来安稳坚住。安住以后，成熟的相出现了。成熟的相出现以后，有种种众多的相周遍越来越广，微妙的器具、衣服等各种奇特的相全都显现在境界里。内在的六入像空村，外在的色、声、香、味、触，以及过去、现在、未来三种法，善的、不善的、无记的，一切都显现出来，要观察它们的真实面目。

还有，外面的六种感官入口就像盗贼，里面的六种感官入口就像空村子。也把内六入和外六入说成是此岸和彼岸。这十二入的各种殊胜微妙的相状，广大无量，佛在经里已经详细讲过了。

修行的人在这个境界里，当成熟的景象出现之后，又会坏掉。坏掉之后，中间会出现断裂、分离的景象。这种断裂分离的景象像流水一样流到很远的地方，然后停在一个地方，就像宝瓶里装的水一样。之后又会重新打开，渐渐看到寂灭。寂灭之后，又会生出其他一切功德的景象。在各种感官入口中，常常有混杂的景象流出来。各自流出来之后，又在一个地方汇合，形成曼荼罗。曼荼罗上又会生起自己的景象。生起之后又成熟，成熟之后不久就寂灭了。然后修行的人再更加专心精进，又会现出清净微妙的禅定景象。景象现出之后，像前面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