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品第五十三
汝言意行,是事不然。所以者何?意念念生灭,如风如业,念念灭法则无去相。又意去者,若知已去、不知已去,二俱不然。若先知已,复何用去?若不知已,去为何所趣?又若心在眼,云何复得到耳?若心生念我当到耳,则为念耳。若欲闻声,即是念声。若心在眼不得生念,余根亦尔,故意不去。又若人先见城国邑等,今随本念,不知现在,故意不去。又若法去者,应先近后远,而今远近俱念,故知不去。又若法去者,中道应知诸尘,如人行道中知色等物,而意不尔。又如心能知无,谓过去未来兔角龟毛蛇足风色赤盐香等,亦知俱不到故,故知不去。又若心到缘,则不应有无知疑知邪知;而实有之,故知不到。又心缘泥洹,若心到者则以有为到无为中,是则不然;还出无为入有为中,是亦不然。又若生心有后世,心即到后世,此身应死,不得复还,是故不去。又心念未来即到未来,不可以现在法为未来也;又心念过去即在过去,不应以去来法为现在也,故知不去。又从欲心面生异色,恚等亦尔。若心到异处,色不应异,故知不去。又心在缘中名之为受,是受三种,若苦、若乐、不苦不乐。若心到异处,此则无受,故知不去。又心依于身,如经中说心依名色,故不离身到余处去。又身合识故名为身,若心在异处,身则无识,缘与识合便名有识,是故不去。
你说意识会移动,这个说法不对。为什么呢?因为意识在每一个念头间生起又消失,就像风一样,就像业力一样,每一个念头生灭的法根本就没有来去的相状。再说意识若真能移动,要么是已经知道要去哪里才动,要么是不知道就去动,这两种情况都不合理。如果事先已经知道目标,那又何必移动?如果不知道目标,移动又能到达哪里?
再说,如果意识本来在眼睛这里,怎么能又跑到耳朵那里去?如果意识生起念头说“我要到耳朵那里”,那这个念头本身就是关于耳朵的。如果是想听声音,那就是关于声音的念头。如果意识在眼睛这里,就不能生起关于耳朵的念头,其他感官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意识并不会移动。
又比如有人曾经见过某个城市或地方,现在只是随着以前的记忆在回想,并不知道那个地方的现状,所以意识并没有真的去到那里。再说法若是能移动,应该先近后远,但实际上远近都能同时忆念,可见意识并不移动。如果法真能移动,在路上就应该感知到各种尘境,就像人走路时会看到各种颜色景物,但意识并不是这样。
又如意识能知道不存在的东西,比如过去、未来、兔角、龟毛、蛇足、风的颜色、赤盐的香味等等,这些都不在当下,意识也到不了那里,所以知道意识并不移动。如果意识真能到达所缘对象,就不该有不知道、怀疑知道或错误知道的情况;但实际上这些情况都存在,所以意识并不能到达。
当意识缘想涅槃时,如果意识真能到达,那就是以有为法进入无为法,这是不可能的;或者从无为法回到有为法,这也是不可能的。如果生起有来世的念头,意识就到达来世,那这个身体应该死去,不能再回来,所以意识并不移动。
意识若想着未来就到了未来,但不可能把现在的法变成未来的;意识若想着过去就停留在过去,也不该把过去未来的法当作现在的,所以知道意识并不移动。再从欲望心生起时脸色会改变,嗔恨等情绪也是如此。如果意识真的到了别处,脸色不应该改变,可见意识并不移动。
意识在缘虑对象时叫做感受,这种感受有三种: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如果意识到了别处,这里就没有感受了,所以知道意识并不移动。意识是依托于身体的,就像经中说的“心依于名色”,所以不会离开身体到别处去。身体和识结合才成为有情的身体,如果意识在别处,身体就没有识了。所缘境与识结合才叫做有识,所以意识并不移动。
问曰:梦中心至余方。答曰:不然。如梦中所作失不净等,是皆在身,心颠倒故谓在余方,而实不去。又梦中所为皆是虚妄,如人梦饮竟不除渴。又梦行欲等不名为堕,故知梦中意亦不去。又心但在曾所见闻觉知法中,不行异法,若去到者,亦应知异法。
问:梦中的心识是否真的去了其他地方? 答:并非如此。就像在梦里遗精等事,其实都发生在自己身上,只是因为心识颠倒错乱,所以误以为身在别处,实际上并没有去往其他地方。再说,梦里的一切行为都是虚妄不实的,好比有人在梦中喝水,终究解不了真实的渴。又比如在梦中行淫欲等事,并不算是真正的犯戒,由此可知,梦中的意识其实并没有真正离开。此外,心识只能在自己曾经见过、听过、感知过的事情中活动,无法触及未曾经历的事物。如果心识真的能去往别处,那它也应该能认知到陌生的事物才对。
问曰:神使意去能到余方。答曰:是事后破神品中当广分别。故意不去。
问:灵魂能驱使意识到达其他地方吗? 答:这件事在后面破除灵魂的章节中会详细说明。所以意识并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