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相品第五十六
问曰:何故不说因声成大。答曰:声离色等,色等不相离,是故不说。又声不如色等常相续故。又亦不与色等俱生。又与色等生异。所以者何?色等相生,渐以根牙次第而有,声不如是。又声从物得名,如说瓶声,不言瓶中声。又人或言见瓶、或言见瓶色,初不言闻瓶,但言闻瓶声。又众生昔殖静寂业故,若万物皆常有声,则无时暂静,是故声非成诸大因。
问:为什么不说声音是构成物质的基本元素? 答:因为声音和色、香、味等其他性质不同。色等性质总是相互依存、不可分割,而声音却可以独立存在。而且声音不像色等性质那样持续不断,它时有时无。此外,声音也不是与其他性质同时产生的。它们的产生方式也不同:色等性质是逐渐形成的,比如植物从根、芽慢慢生长;而声音却是突然发出的。还有,我们是从物体得知名词,比如说是"瓶子的声音",而不会说"瓶子里的声音"。人们会说"看见瓶子"或"看见瓶子的颜色",但从来不会说"听见瓶子",只会说"听见瓶子的声音"。再说,众生因为往昔修行寂静的业力,才能获得安宁。如果万物都持续不断地发出声音,那就永远没有安静的时候了。所以,声音不能作为构成物质的基本原因。
问曰:物皆有声。何以知之?掁则声发。诸大常相掁,故一切尽应有声。答曰:非万物相掁皆是声因。所以者何?眼见二指相掁不能生声。
问:万物都有声音吗?凭什么这样认为呢?因为物体碰撞就会发出声响。各种物质元素时刻都在相互碰撞,所以一切事物都应该持续发出声音才对。
答:并非所有物体的碰撞都能产生声音。为什么呢?就像我们亲眼看到两根手指互相摩擦时,并不会发出声音。
问曰:是中生声,微故不知。答曰:不生,乃至微声亦不闻故。若言有声,则无现信。他人亦可言水中有香,细故不闻;火中有味、风中空中皆有色等。而实无故,非一切相掁尽能生声。
问:在那情境中产生的声音,是因为太细微所以无法感知吗? 答:并非如此,因为连最细微的声音也根本听不见。如果坚持认为存在声音,那就缺乏确凿的证据。照此逻辑,别人也可以说水中有香气,因为太细微所以闻不到;或者说火中有味道、风里和虚空中都存在颜色等等。但事实上这些并不存在,所以并非一切事物相碰撞就必定能产生声音。
问曰:俗中常言声是空之求那,今何以知之从四大生?答曰:今现见声从四大生,我等信现见故。又言钟声鼓声,故知是钟鼓声。又以四大异故声有差别,如钟鼓声异。又击铜器则声动俱有,捉则俱止,当知器动声亦如是。又将欲为声,必备四大质像,故知声从大生。又业因缘故声有差别,如众生声或麁或妙;不应以业缘故生空求那,是故非也。又因相故,因相者随法以何故有即名为因。如是因大有声、无则无声,如有火则热、无火无热,当知从火有热。从大生声,亦复如是。如有虚空热,虚空犹在而热或无,当知空非热因,声亦如是。如有虚空有声,虚空犹在而或无声,故知非因。又声是虚空求那,此无可信,现事中初不见声因,于空亦无比知,是中以何为比?又经书中亦多相违。如是无一可信,故知不然。
问:世俗中常说声音是虚空的属性,现在怎么知道它是从四大元素产生的呢?
答:因为我们亲眼见到声音从四大元素产生,我们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实。比如人们说钟声、鼓声,就知道这是钟和鼓发出的声音。又因为四大元素组合不同,声音就有差别,就像钟声和鼓声各不相同。再比如敲击铜器时,振动和声音同时产生,按住铜器时两者同时停止,可见器具振动与声音是相应的。凡是发出声音,必然具备四大元素的物质形态,所以知道声音从四大元素产生。
再者,由于业力的缘故,声音也有差别,比如众生的声音或粗重或微妙。总不能说因为业力缘故而生出虚空的属性吧?所以这种说法不合理。
还可以从因果规律来看:所谓因,就是事物赖以存在的条件。四大元素存在时就有声音,不存在时就没有声音。好比有火就有热,无火就无热,可知热量是从火产生的。同样道理,声音也是从四大元素产生的。如果说虚空有热量,但虚空依然存在而热量时有时无,就知道虚空不是热量的原因。声音也是同理——即使虚空存在,声音也可能时有时无,可见虚空并非声音的成因。
至于说声音是虚空的属性,这更不可信。现实中从未发现声音以虚空为因,也无法通过推理证实。试问能用什么来类比证明呢?况且经典文献中对此也多有不一致的说法。既然没有任何可信的依据,可知这种观点并不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