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应品第六十五
无相应法。所以者何?无心数法故,心与谁相应?又受等诸相不得同时,又因果不俱,识是想等法因,此法不应一时俱有,故无相应。又佛说甚深因缘法中,是事生故是事得生。又如谷子牙茎枝叶花实等,现见因果相次。故有识等,亦应次第而生。若汝意谓如贪等烦恼与色共因应俱生者,是事不然,色无了知,不能缘故。心心数法有缘有了,是故一时不应俱有,无多了故。又以一身名一众生,以一了故,若一念中多心数法,则有多了。有多了故,应是多人。此事不可,故一念中无受等法。又何故六识不一时生?
没有相互对应的心理活动。为什么呢?因为不存在各种心理作用,那么心识又与什么相互对应呢?而且感受等各种心理现象不可能同时产生,再者因果不会同时存在,意识是想象等心理活动的基础,这些心理现象不应该在同一时刻全部出现,所以不存在相互对应的关系。
佛陀在开示深奥的因缘法则时说过:这个现象生起,那个现象才会产生。就像谷物的种子、嫩芽、茎秆、枝叶、花朵、果实,我们都能清楚地看到它们按因果顺序次第呈现。因此意识等心理活动,也应当按照次序先后生起。
如果你认为就像贪欲等烦恼与物质形态具有共同成因而应该同时产生,这种看法是不正确的。物质形态没有觉知能力,不具备缘取外境的功能。而心识和心理作用都具有缘取和觉知的能力,所以不应该在同一时刻全部存在,因为不可能存在多个觉知主体。
再者,我们用一个身体代表一个众生,就是基于只有一个觉知主体的缘故。如果在一个念头中有多种心理作用同时存在,那就意味着有多个觉知主体。既然存在多个觉知主体,那就应该是多个众生。这显然不符合事实,所以在一个念头中并不存在感受等心理活动。
那么,为什么六种意识不能同时生起呢?
问曰:诸识皆待次第缘生,故不一时。答曰:以何障故,一次第缘不得次第生六识耶?当知先因后果次第生故。又经中说:眼见色不取相,取相即是想业。若佛听识业而遮想业,当知或有识而无想。若人取相,是见已取,非是见时,故知识等次第而生。又经中说:眼见色已随喜思惟。是中亦先说识业,后说受等。又经中说:见是见等。故知非一切心尽有受等。又以五识相是事可明。所以者何?若人于眼识中不能取怨亲相及平等相,是则无想亦无忧喜,无分别故。或有人说:是中亦无贪等烦恼,故知无思。能求后有故名为思,此后当说。故知五识亦无思也。又汝等五识不能分别,此中云何当有觉观?思惟分别先麁后细,故名觉观。又若五识中有觉观者,如说欲我,知汝本皆由思觉生,是则觉时无欲,识时云何有觉?或有人言:五识中有想无觉,是觉因想生。云何想时有觉?是故应受五识无想无觉无观。所以者何?五识中无男女分别,亦无受等分别,是中何所分别?又汝等说五识次第必生意识,以五识无分别故。若五识中有分别者,何用次第生意识耶?又觉观不应一心中生,以麁细相违故,譬如振铃,初声为觉,余声曰观,彼喻亦然。若五识中有觉观者,应说其业;实不可说,当知心心数法次第而生。又痴慧相违,不应俱有,云何一念中亦知亦不知?又一心中不容有疑。所以者何?若杌若人,不得一心中行,以心业无此力故。又人言心数法中忆行过去世缘,现在心云何当有?又若念此人是我知识、曾利益我,念已生喜,是事云何在一心中?又欲不欲,云何在一心中?如经中说:若诸比丘乐欲我法,法则增长;若不乐欲,法则损减。云何当在一心中?又若一心中有心数法,法则错乱。所以者何?于一心中,有知不知、疑不疑、信不信、精进懈怠,如是等过。又一切心数应尽在一心中,以何障故,苦乐贪恚等不在一心中?若汝谓苦乐等相违故不在一心中者,知不知等亦相违故,不应在一心中。故无相应。又《七菩提分经》中,佛次第说诸心数法,若比丘行四念处,尔时修习念菩提分,心在念中简择诸法,简择诸法故生精进,精进力故能集善法心生净喜,心生喜故得猗,得猗故心摄,心摄则得定,得定故能舍贪忧,舍贪忧故知心数次第而生。又《八道分经》中亦次第说,若得正见,则从正见生正思惟乃至正定。又《次第经》中,佛语阿难:持戒之人,不应愿欲、心无忧悔。持戒人心法无忧悔,无忧悔者不应愿欲心得欢悦,心无忧悔法应欢悦,欢悦则心喜,心喜则得身猗,身猗则受乐,受乐则心摄,心摄则得实智,得实智则厌离,厌离则解脱。故知心法次第而生。又八大人觉中亦次第说,若比丘行少欲则知足,知足则远离,远离则精进,精进则正忆念,正忆念则心摄,心摄则得慧,得慧则戏论灭。又七净中亦次第说,戒净为心净,心净为见净,见净为度疑净,度疑净为道非道知见净,道非道知见净为行知见净,行知见净为行断知见净。又《因缘经》中亦次第说,因眼缘色生痴分浊念,是中痴即无明,痴者所求为爱,爱者所作名业,如是等。又《大因经》中亦次第说,爱首九法,因爱生求,因求故得,因得故挍计,因挍计故生染,因染故贪着,因贪着故取,因取故生悭心,因悭心故守护,因守护故便有鞭杖诤讼诸苦恼等。又须陀洹法中亦次第说,若亲近善人得闻正法,闻正法故能生正念,正念因缘能修行道。又经中说:因眼缘色眼识生,三事和合故名触。若说心心数法一时生者,则无三事和合。若说一一生,则有三事和合。以是等缘故无相应。
问:各种心识都是依次缘起的,所以不是同时产生的。对吗? 答:有什么障碍能阻止一个次第缘依次生起六种心识呢?应当知道这是先因后果依次生起的。而且经中说:眼睛看见色境而不执着形相,执着形相就是心想的作用。如果佛陀允许识的作用而阻止想的作用,就应当知道有时只有识而没有想。如果人执着形相,这是看见之后才执取的,不是在看见的当时,所以知道识等是依次产生的。又经中说:眼睛看见色境之后随着生起欢喜思惟。这里也是先说识的作用,后说感受等。又经中说:见就是见等等。所以知道不是所有心识都具备感受等功能。再从五识的特性来看也很明显。为什么呢?如果人在眼识阶段不能分别怨敌、亲友或平常人的相状,这就没有想也没有忧喜,因为没有分别的缘故。有人说:这时也没有贪等烦恼,所以知道没有思。能够追求后续存在才叫作思,这点后面会说明。所以知道五识也没有思。再说你们的五识不能分别,这里面怎么会有觉观呢?思惟分别是先粗后细,所以称为觉观。如果五识中有觉观,就像经中说"欲我知汝本皆由思觉生",那么有觉的时候就没有欲,在识的阶段怎么会有觉呢?有人说:五识中有想没有觉,这个觉是因想而生。怎么会在有想的同时就有觉呢?所以应当接受五识没有想、没有觉、没有观。为什么呢?五识中没有男女分别,也没有感受等分别,在这里分别什么呢?又你们说五识之后必然生起意识,因为五识没有分别。如果五识中有分别,何必还要依次生起意识呢?而且觉和观不应该在一心中同时生起,因为粗细互相矛盾,好比摇铃,最初的声音是觉,余音是观,那个比喻也是这样。如果五识中有觉观,应该说明其作用;实际上无法说明,应当知道心法和心所法是依次生起的。又愚痴和智慧互相矛盾,不应该同时存在,怎么会在一个念头中既知又不知呢?而且一心中不能容纳疑惑。为什么?好比分辨是木桩还是人,不可能在一心中完成,因为心识活动没有这种能力。又有人说心所法中的忆念是缘过去境界,现在心怎么会有呢?又如想起这个人是我认识的人、曾经帮助过我,想起之后生起欢喜,这些事情怎么可能在一心中完成?还有欲望和不欲望,怎么可能在一心中同时存在?如经中说:如果比丘们喜爱我的教法,教法就会增长;如果不喜爱,教法就会减损。这怎么会在同一心中呢?如果一心中具足心所法,法则就会混乱。为什么?在一心中,既有知又不知,既怀疑又不怀疑,既相信又不相信,既精进又懈怠,有这些过失。而且一切心所法应该都在一心中,有什么障碍使得苦乐、贪恚等不在一心中呢?如果你们说苦乐等互相矛盾所以不在一心中,那么知与不知等也是互相矛盾的,也不应该在一心中。所以没有相应。又在《七菩提分经》中,佛陀依次说明各种心所法:如果比丘修行四念处,这时修习念菩提分,心在正念中简择诸法,简择诸法故生起精进,因精进力故能集善法心生清净喜,心生喜故得到轻安,得轻安故心收摄,心收摄则得定,得定故能舍弃贪忧,舍弃贪忧故知道心所法是依次生起的。又在《八正道分经》中也依次说明:如果得到正见,则从正见生正思惟乃至正定。又在《次第经》中,佛陀告诉阿难:持戒的人,不应该生起欲望,心没有忧悔。持戒人的心法没有忧悔,没有忧悔的人不应该生起欲望,心得到欢悦,心无忧悔自然应该欢悦,欢悦则心生欢喜,心生欢喜则身体得到轻安,身得轻安则感受安乐,感受安乐则心收摄,心收摄则得真实智慧,得真实智慧则厌离,厌离则得解脱。所以知道心法是依次生起的。又在八大人觉中也依次说明:如果比丘修行少欲则知足,知足则远离,远离则精进,精进则正忆念,正忆念则心收摄,心收摄则得智慧,得智慧则戏论灭。又在七净中也依次说明:戒净为心净,心净为见净,见净为度疑净,度疑净为道非道知见净,道非道知见净为行知见净,行知见净为行断知见净。又在《因缘经》中也依次说明:因眼缘色生起愚痴分的浊念,这里的痴就是无明,痴者所追求的就是爱,爱者所造作名为业,像这样等等。又在《大因经》中也依次说明:爱为首有九法,因爱生求,因求故得,因得故计较,因计较故生染着,因染着故贪著,因贪著故取,因取故生悭吝心,因悭吝心故守护,因守护故便有鞭杖、诤讼等各种苦恼。又在须陀洹法中也依次说明:如果亲近善人得以听闻正法,闻正法故能生正念,正念因缘能修行道。又经中说:因眼缘色眼识生,三事和合名为触。如果说心法和心所法同时生起,就没有三事和合。如果说依次生起,就有三事和合。因为这些缘故,没有相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