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相应品第六十七
汝言见受是神,是事不然,凡夫痴惑妄生此见,不能分别此是受、此识依止。是人若能如是分别,亦能入空。是人见心相续不别,但着语言,故如此说,是痴惑语,不可信也。汝言因诸阴故名为人者,是因五阴相续名人,故说诸阴。如世间言乐人、苦人、不苦不乐人,不可一时有此三受,诸阴亦然。汝言有根智相应信,经中亦说余事相应,如说二比丘于一事中相应。又说怨相应苦、爱别离苦。汝法中色无相应,而此以世俗故亦名相应。智信亦尔,信能信无常等,慧随了知,共成一事故名相应。汝言从触即有受等俱生,是事不然,世间有事虽小相远亦名为俱,如言与弟子俱行。亦如顶生王生心即到天上,是事亦然。凡夫识造缘时,四法必次第生,识次生想,想次生受,受次生思,思及忧喜等从此生贪恚痴,故说即生。汝言五枝初禅,是禅地中有此五枝,非是一时,如欲界三受。所以者何?以先说法后说地故。又觉观不得相应,先已答。汝言识处者,此经中说识缘处,不说依处。何以知之?即此经中说识缘色喜润故住。汝虽言若识缘识住,则应有五识处,是事不然。所以者何?是识时少,识识事已心生想等是中起爱。起爱因缘,说名识处,是故不说识是识处。又七识处中亦说识是识处。又应思此经,勿但随语,如说信能度河。是言不尽,而实以慧得度,是亦应尔。汝言心数依心,是事不然,先心识事,后生想等故。又经中说:受等依心,非如彩画依壁。是名心数依心。汝言心数相依如束竹者,与经相违,若俱相应,何故心数依心而心不依数?若汝谓心先生大故,数法依止,则成我义,以心生时无数法故。汝言烦恼染心故知相应,此无道理,若心先净、贪等来污,是即净法可污,则害法相。亦如先说,心性本净、客尘来污,彼应答此。若心本性净,贪等何为?如言心垢故众生垢、心净故众生净。然则众生亦应相应,若众生不可相应,贪等亦不相应。以心相续行中生垢等心污诸相续,故说染心。如说从染心得解脱,是心相续中若净心生,名得解脱,是事亦然。如云雾等虽不与日月相应亦能为翳,贪等亦然,虽不与心相应亦能染污。又烟云雾等能蔽日月故名为翳,贪等亦尔,能障净心故名为污。
你说“感受就是自我”,这种看法不对。凡夫因为愚痴迷惑,错误地产生这种见解,不能分辨清楚这是感受、这是意识的基础。如果人能够这样分辨,也能悟入空性。这种人看见心念相续不断就无从分别,只是执着语言表达,所以这样说,是愚痴迷惑的话,不可相信。
你说“因为五蕴和合所以称为人”,这是指五蕴相续不断才叫做人,所以说各种蕴。就像世间说快乐的人、痛苦的人、不苦不乐的人,不可能同时有三种感受,五蕴也是这样。
你说“有与智慧相应的信念”,经中也说其他事物相应,比如提到两位比丘在一件事上相应。又说怨憎相会的苦、爱别离的苦。你们教义中认为物质没有相应,但按照世俗习惯也叫做相应。智慧与信念也是这样,信念能相信无常等道理,智慧随之明了认知,共同成就一件事所以称为相应。
你说“从接触就立即产生感受等同时生起”,这不对。世间有些事情虽然略有先后也叫做同时,比如“和弟子一同出行”。又如顶生王动念即刻到达天上,这个道理也一样。凡夫意识造作境界时,四种心理活动必然次第生起:意识先生起,接着生起概念,概念接着生起感受,感受接着生起意志,意志和忧喜等从这里产生贪嗔痴,所以说似乎是同时生起。
你说“初禅有五支”,是指禅定境界中有这五种成分,并非同时生起,就像欲界的三种感受。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经中先说法要后说境界。而且觉和观不能相应,前面已经回答过。
你说“识处”,这部经中说的是意识攀缘的境界,不是说依存之处。怎么知道呢?就在这部经中说“意识因为喜爱色界滋润所以安住”。你虽然说“如果意识攀缘意识而住,就应该有五种识处”,这不对。为什么?意识活动时间短暂,意识认知事物后立即生起概念等,在这里产生贪爱。因为产生贪爱的因缘,才叫做识处,所以不说意识本身就是识处。而且七识处中也说意识是识处。还应当思考这部经的真义,不要只是跟着文字走,就像说“信念能渡河”,这话不完整,实际上要靠智慧才能得度,这里也应该这样理解。
你说“心理活动依存于心”,这不对,因为先有意识认知,后才生起概念等。而且经中说:感受等依存于心,不像彩画依附墙壁。这才叫做心理活动依存于心。
你说“心理活动相互依存就像捆竹竿”,这与经文相违背。如果同时相应,为什么心理活动依存于心而心不依存于心理活动?如果你认为心先生起所以重大,心理活动依止于心,这反而成立我的观点,因为心生起时并没有心理活动同时生起。
你说“烦恼染污心所以知道是相应”,这没有道理。如果心原本清净、贪欲等来污染,这就变成清净法可以被污染,那就破坏了法的本质。也如先前所说,心性本来清净、客尘来污染,他们应该回答这个问题:如果心本性清净,贪欲等有什么用?如说“心垢染所以众生垢染、心清净所以众生清净”。那么众生也应该相应,如果众生不可相应,贪欲等也不相应。因为在心相续运行中产生垢染等心污染了相续,所以说染污心。如说“从染心得解脱”,是指心相续中如果清净心生起,就叫做得解脱,这个道理也一样。
就像云雾虽然不与日月相应也能遮蔽日月,贪欲等也是这样,虽然不与心相应也能染污。而且烟云雾等能遮蔽日月所以叫做翳障,贪欲等也是这样,能障碍清净心所以叫做染污。
问曰:云雾日月在一时中,烦恼与心不如是,故此喻非也。答曰:障碍同故,是事已成,故无咎也。是烦恼能污心相续,故名为染。汝言数从心生依止心者,是事先答。汝言心心数法性羸劣者,以念念灭故名羸劣,非相助故能行于缘。若相助者应得暂住,而实不见有相助力,何用相应?汝言觉意相宜,是说随时应修三觉,非一念中。如舍利弗言:我于七觉自在能入,若心掉动,尔时应修猗等三觉。又佛亦说觉法次第。汝言一时修菩提分,是事不然,若一时修三十七品,则应一时并修二信及五念等。若汝意谓随得处修,即是离修。又随地所得,如二禅等,故名不离。又一时三十七品,则无道理。所以者何?一念不得修多法。
问:云雾和日月同时出现的情况,烦恼与心识的关系却并非如此,所以这个比喻不恰当。答:因为障碍的道理相同,这个论点已经成立,所以没有过失。这种烦恼能够染污心识的相续,所以称为染着。你说心所从心识产生并依止于心识,这个问题前面已经回答过了。你说心识与心所的性质羸弱,是因为念念生灭才称为羸弱,并非互相助力才能缘取境界。如果真有互相助力,应该能够暂时住留,但实际上并没有看到互相助力的作用,又何须强调相应呢?你说觉知与意念相应,这是说应当根据时机修习三种觉分,并非指一念之中同时具足。就像舍利弗所说:我对七觉分能够自在运用,如果心念散乱动摇,这时就应当修习轻安等三种觉分。佛陀也说过觉法的次第。你说一时同时修习菩提分,这个说法不正确,如果一时能修三十七道品,那就应该同时修习两种信及五念等法门。如果你认为随所得处修习就是离修,那么随禅定境地所得,比如二禅等,这才称为不离修。再说同时修习三十七品,这不合道理。为什么呢?因为一念之中不可能修习多种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