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业轻重品第一百一十九
三业中何者为重？身业耶、口业耶、意业耶？
身业、口业、意业这三种行为中，哪一种最为重要呢？
问曰：有人言，身口业重，非意业也。所以者何？身口业定实故，如五逆罪皆因身口所造。又身口能成办事，如人发心杀此众生，要以身口能成其事，非但意业得杀生罪，亦非但发心得起塔寺梵福德也。又若无身口但意业者则无果报，如人发心我当布施，而实不与，则无施福。又非但随愿事得成办，如人发愿为大施会，而实不与，则无会福；若心业大者应得施福，然则业报错乱。又比尼中无意犯罪，若意业大，何故不犯？又若发心便得福者，福则易得，行者何故舍此易业而为施等难行业耶？又若然者，则福无尽，如人但空发心，竟无所用，何所尽也？以财物有量故福可尽。又不但发心能损益他，如饥渴众生要须饮食，非心业能除。又世间人衰利大甚，以心轻躁难制伏故，无恶不起则己受重衰；若发善心欲造福业则己获大利，是则过甚。又若意业大，发心欲杀生则堕地狱，如是虽久集戒等复何所益？又行持戒等诸善功德无有安隐。所以者何？但一发心便得罪故。又经中说：身口业麁故先断，断麁烦恼故得心定。又发婬心则为婬已便应犯戒；若发心不名婬者，离此婬心更有何法名为婬耶？有所起作业皆由身口，不以意业，如欺他人必由口业得妄语罪。又如先说四种因缘得杀生罪，谓有众生、有众生想、有欲杀心、断其命，以四事成罪，当知不以意业为重。又如佛言：若小儿从生习慈，能起恶业思恶业耶？故知但身口业恶，非意业也。答曰：汝言身口业重非意业者，是事不然。所以者何？经中佛说：心为法本，心尊心导，心念善恶，即言即行。故知意业为重。又意差别故身口业有差别，如上中下等，离心无身口业。又经中说：故起作业必应受报。又说七种净福，三种但用意业，此七净福于财福为胜。又慈是意业，经说慈心得大果报。如经说：我昔七岁修集慈故，于七大劫不还此间。故知意业为重，则能遍覆一切世界。又意业为重，如意业报故寿八万大劫。又意业势力胜身口业，如行善者将命终时生邪见心则堕地狱，行不善者死时起正见心则生天上，当知意业为大。又经中说：于诸罪中邪见最重。又说：若人得世间上正见，虽往来生死乃至百千岁终不堕恶道。又意业力胜身口业，如《和利经》中说：外道神仙起一瞋心，即灭那罗于陀国。如檀特等诸崄难处，皆是仙人瞋心所作。又意业能即得果报，如经中说：若是人今死，即入地狱、即生天上，如𥎞鉾离手。又此意业积集垢法乃至入阿鼻地狱，积集善法乃至泥洹。又心有报故身口得报，以不故业无果报故。又不离意业有身口业报，若意依身口行善不善名身口业，离身口业意业有报，离意业身口无报，故知意业为重，非身口业。汝虽言身口业定实，如五逆罪皆身口所作故名重者，是事不然，以思重事重故业重，非身口重故重。又以心决定故业则定实，如但以心力入正法位，亦以心力能具逆罪；若无心者，虽杀父母亦无逆罪，故知身口无力。汝言身口能办事者，是亦不然，以事讫名办，若夺他命已得杀生罪，非起身口业时，事讫时要须心力，是故非身口也。汝言但空发心无果报者，是事不然，如经中说：发强心故即生天上、即入地狱。云何言意业无果报耶？汝言非但以愿能成事者，是亦不然。又人深发善心胜大会福。汝言意无犯罪，是亦不然，若发恶心即时得罪，如佛说有三种罪，身口意罪，故知但发恶心不得无罪，但不结戒，以难持故。麁罪持戒能遮，细罪定等能除。汝言罪福易者，是事不然，人以心力薄故舍易为难。如慈心等其福甚多，非布施也，但以众生智力劣弱不能行慈等意业，故为施等，以离华香等诸供养等具净心难得。故汝言福无尽者，亦以此答，是人若有智力则能得无尽善法。汝言意业无所损益，是事不然，以身口业皆为意业所导故不名胜，以随力所起是则为胜。又诸利益皆由行慈心者。所以者何？以行慈力故风雨顺时百谷成熟，如劫初时粳米自生，至十岁人时是事皆无，云何言慈心无利益耶？又行慈者能尽一切不善业根，由不善业有诸衰恼，云何言行慈无大利益？若一切众生行慈心者尽生善处，一切自然不须加功，故知慈福最为深厚。又或时以慈布施利益众生，或但以慈利。又行慈者，众生若触其身，若入影中皆得快乐，当知慈福胜于施等。汝言衰利太甚，是先已答，谓以意力损益众生，故知意业为重。汝言久集戒等无所益者，是亦不然，以意净故则持戒净；若意不净戒亦不净，如七种婬经中说。又戒清净得大果报，如经说持戒者所愿随意，谓戒净故。又若净持戒得安隐心，非余法也。汝言身口业麁故先断，是事不然，以微细善得大果报，如禅定中思。汝言若发婬心便应犯戒，是事不然，若人意业不净则戒亦不净，又得罪福异结戒法异。汝言所起作业由身口者，皆以总答，谓身口业法异、意业法异，身口业要由作成，如以四因缘成杀生罪，不离心业。又世间众生谓身口业恶，意业不尔。又意业不加于人，亦不可得有。又先说罪福相。以是故但意业重，非身口也。
问：有人说，身体和语言的业力重，不是意念的业力。为什么呢？因为身业和口业确实存在，比如五逆罪都是通过身体和语言造成的。而且身口能够完成事情，比如有人发心要杀害众生，必须通过身口才能完成这件事，不单是意念业力就能构成杀生罪，也不是光发心就能建起塔寺获得功德。还有，如果没有身口只有意念业力，就不会有果报，比如有人发心要布施，但实际没有给，就没有布施的福报。而且不是单凭发愿事情就能完成，比如有人发愿要办大布施法会，但实际上没有举办，就没有法会的福报；如果意念业力很大，应该得到布施福报，这样业报就会混乱。还有律藏中没有意念犯罪的，如果意念业力很大，为什么不构成犯戒？还有如果发心就能得福报，福报就太容易得到了，修行人为什么要舍弃这种容易的业而去做布施等困难的业呢？还有如果这样的话，福报就会无穷无尽，比如人只是空发心，最终没有任何实际行为，怎么会有穷尽呢？因为财物有限所以福报可以穷尽。还有不是单靠发心就能利益或损害他人，比如饥渴的众生需要饮食，不是意念业力能解除的。还有世间人的衰败和利益太极端，因为心念轻浮难以控制，一旦生起恶念就会遭受重大衰败；如果发善心想造福业就会获得大利益，这样就太过分了。还有如果意念业力大，发心要杀生就会堕地狱，这样即使长久持戒等又有什么益处？还有持戒等种种善功德都没有安稳。为什么呢？因为只要一发心就会获罪。还有经中说：身口业粗重所以先断除，断除粗重烦恼才能得心定。还有发淫心就是已经行淫了，就应该犯戒；如果发心不叫做淫，除了这个淫心还有什么法叫做淫呢？有所造作的业都是由身口完成，不是意念业力，比如欺骗他人必须通过口业才得妄语罪。又如先前说的四种因缘得杀生罪，指的是有众生、有众生想、有想杀的心、断其性命，因为这四件事构成罪业，应当知道不是以意念业力为重。又如佛说：如果小孩从小修习慈悲，能生起恶业思惟恶业吗？所以知道只是身口业恶，不是意念业恶。
答：你说身口业重不是意念业重，这个说法不对。为什么呢？经中佛说：心是诸法的根本，心最尊贵心是主导，心念善恶，就会说就会做。所以知道意念业力最重要。还有因为意念的差别所以身口业有差别，比如上中下等，离开心就没有身口业。还有经中说：故意造作的业必定要受报应。又说七种清净福业，其中三种只用意念业力，这七种清净福业比财物福业更殊胜。还有慈悲是意念业，经中说慈悲心得大果报。如经说：我过去七岁修习慈悲的缘故，在七大劫中不回到这个世界。所以知道意念业力最重要，能够遍覆一切世界。还有意念业力最重要，比如因为意念业报所以寿命长达八万大劫。还有意念业力的势力胜过身口业，比如行善的人临命终时生起邪见心就会堕地狱，行不善的人死时生起正见心就会生天上，应当知道意念业力最大。还有经中说：在各种罪业中邪见最重。又说：如果有人得到世间最上正见，即使往来生死甚至百千岁终究不会堕恶道。还有意念业力胜过身口业，如《和利经》中说：外道神仙生起一念嗔心，就毁灭了那罗于陀国。如檀特等种种险难之处，都是仙人嗔心所造成的。还有意念业力能立即得到果报，如经中说：如果这个人现在死，立即入地狱、立即生天上，就像矛离手一样迅速。还有这个意念业力积聚污秽之法乃至入阿鼻地狱，积聚善法乃至涅槃。还有心有报应所以身口得报应，因为不是故意造的业就没有果报。还有不离开意念业力有身口业报，如果意念依靠身口行善不善叫做身口业，离开身口业意念业力有报应，离开意念业力身口没有报应，所以知道意念业力最重要，不是身口业。你虽然说身口业确实存在，比如五逆罪都是身口所作所以称为重业，这个说法不对，因为思惟重事情重所以业重，不是身口重所以重。还有因为心决定所以业就确实，比如单凭心力就能入正法位，也能凭心力具足逆罪；如果没有心，即使杀害父母也没有逆罪，所以知道身口没有力量。你说身口能办事，这也不对，因为事情完成才叫做办，如果夺取他人性命后得杀生罪，不是在起身口业的时候，事情完成时需要心力，所以不是身口。你说只是空发心没有果报，这也不对，如经中说：发强烈的心立即生天上、立即入地狱。怎么说意念业力没有果报呢？你说不是单凭发愿能成事，这也不对。还有人深发善心胜过大会福报。你说意念没有犯罪，这也不对，如果发恶心立即得罪，如佛说有三种罪，身口意罪，所以知道只要发恶心不得无罪，只是不结戒，因为难以持守。粗重罪持戒能遮止，细微罪禅定等能消除。你说罪福容易，这也不对，因为人的心力薄弱所以舍弃容易的做困难的。比如慈悲心等福报很多，不是布施能比，只是因为众生智力低劣不能行慈悲等意念业，所以做布施等，因为离开华香等种种供养具清净心难以得到。所以你说福报无穷尽，也用这个回答，这个人如果有智力就能得到无穷尽的善法。你说意念业力没有利益损害，这也不对，因为身口业都是被意念业力引导所以不称为殊胜，随力所起的才是殊胜。还有种种利益都是由于行慈悲心的人。为什么呢？因为行慈悲力的缘故风调雨顺五谷成熟，如劫初时粳米自然生长，到人寿十岁时这些事情都没有了，怎么说慈悲心没有利益呢？还有行慈悲的人能断尽一切不善业根，由于不善业有种种衰败苦恼，怎么说行慈悲没有大利益？如果一切众生行慈悲心都生善处，一切自然不需要费力，所以知道慈悲福报最为深厚。还有有时以慈悲布施利益众生，或者单以慈悲利益。还有行慈悲的人，众生如果接触他的身体，或者进入他的影子中都能得到快乐，应当知道慈悲福报胜过布施等。你说衰败利益太极端，这前面已经回答，就是说以意念力量损害利益众生，所以知道意念业力最重要。你说长久持戒等没有益处，这也不对，因为意念清净所以持戒清净；如果意念不清净戒也不清净，如七种淫欲经中所说。还有戒律清净得大果报，如经说持戒的人所愿随意，就是说因为戒清净。还有如果清净持戒得安稳心，不是其他法能比。你说身口业粗重所以先断，这也不对，因为微细善得大果报，如禅定中的思惟。你说如果发淫心就应该犯戒，这也不对，如果人意念业力不清净那么戒也不清净，还有得罪福报和结戒法是不同的。你说所造作的业由身口完成，这些都已经总体回答，就是说身口业法和意念业法不同，身口业必须通过行为完成，比如以四种因缘构成杀生罪，不离开心业。还有世间众生认为身口业恶，意念业不恶。还有意念业力不施加于人，也不可得。还有前面说罪福相。因此只有意念业力重要，不是身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