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无上依经

佛陀告诉阿难：“什么是如来无上正等正觉？诸佛世尊在超越烦恼的境界中，所有障碍永远断除，身心彻底转化达到清净光明。这种无上觉悟具备十种特征，你要明白。是哪十种呢？第一是本来性质，第二是成就条件，第三是迷惑障碍，第四是最终果位，第五是利益众生，第六是相互含摄，第七是实践领域，第八是永恒常在，第九是独特功德，第十是超越思议。”

阿难，什么是菩提的本性呢？就是通过十地修行和十种波罗蜜，如理如量地修持解脱之道，所获得的转依境界——那种寂静光明、清澈纯净的状态。这种境界是声闻和缘觉所不能达到的，这就叫做菩提的本性。

阿难，这个本性在尚未清除烦恼外壳时，我称之为如来藏，它是究竟清净的，也就是转依的实相。它具有四种特征：第一是生起的因缘，第二是灭尽的因缘，第三是正确体悟所知法而证得的果报，第四是最清净法界的本体。

什么是生起因缘？就是超出一切世间的如来相续，这是菩提道生起的根源所在。

什么是灭尽因缘？就是依靠这个法，能永远灭除三类根本烦恼及其所有种类。

什么是所知法果？就是已经正确通达所认知的真理，从而证得的果报。

什么是法界本体？就是灭除一切执着系缚后，所显现的最清净法界。

阿难，这转依的特征，这转依的实相，就是佛陀世尊所证的无上菩提，所以称为菩提本性。

阿难，有四种法门是成就无上菩提的根本条件。哪四种呢？第一是发心修习大乘佛法，第二是实践般若智慧，第三是修证破虚空三昧，第四是培养如来大悲心。

阿难，有四种迷惑会障碍菩提果。哪四种呢？第一是背离大乘法义，第二是错误执着自我见解，第三是畏惧生死轮回之苦，第四是不做利益众生之事。

阿难，有四种无上殊胜的菩提果德。哪四种呢？第一是究竟清净，第二是真实自在，第三是微妙安乐，第四是永恒常住。

这时阿难听闻佛陀开示后，在法会中从座位起身，整理袈裟露出右肩，右膝跪地，恭敬弯身顶礼佛足，双手合十向佛诵出偈颂：

这时，世尊赞叹道：“问得好啊，阿难！你能提出如来如此深奥的根本问题，这是为了利益广大众生，让天界和人间的众生都能获得觉悟的安乐。现在请你专心聆听，怀着至诚的渴望、恭敬心和坚定的信心来接受。”

太好了，世尊！我们很乐意聆听您的教诲。

佛陀告诉阿难：“世间众生可分为三种类型：一种是执着于‘有’的，一种是执着于‘无’的，第三种则既不执着‘有’也不执着‘无’。

执着‘有’的人又分两类：第一类人背离涅槃之道，不具备涅槃的根性，不追求涅槃反而贪恋生死轮回；第二类人对我的教法缺乏向往之心，还诽谤大乘佛法。阿难啊，这样的人算不上佛门弟子，佛陀不是他们的导师，也不是他们的依靠。这些人已经陷入愚昧黑暗，必定会坠入险恶恐怖的巨大黑暗深渊，就像在旷野中又闯进污黑茂密的荆棘丛林，被生死的绳索紧紧捆绑，落入永无解脱的罗网无法自拔。

执着‘断灭空无’的人也有两种：一种是不懂方法盲目修行的，另一种是掌握方法修行的。盲目修行的人包含两类：一类是佛法之外的九十六种外道修行者，比如支罗歌、波育婆等流派；另一类虽对佛法产生信心，却顽固坚持自我见解，不接受正确道理。我说这些人与外道没有差别。还有一类骄傲自大的人，在正法中修习空观时，产生‘有’和‘无’两种极端见解。这本是直指无上菩提的清净解脱法门，是如来清楚开示的正确教法，他们却在其中生出虚无的见解，我说这种人已无可救药。

阿难，如果有人执着的自我见解像须弥山那么大，我都不会惊讶责怪；但那些骄傲自大者执着空无的见解，哪怕只有一根头发十六分之一那么细微，我也绝不认可。

掌握方法修行的人也有两类：一是声闻乘行者，只求自我解脱不能利益他人；二是缘觉乘行者，虽能少量利益他人，但满足于少事少为的修行状态。

既不执着‘有’也不执着‘无’的，是具备最上等根器修习大乘佛法的人。他们不像邪见者那样贪恋生死，不像外道那样盲目修行，也不像声闻缘觉二乘那样有限度地修行。他们如何修行呢？观照生死与涅槃境界平等无别，证悟真理后心安住于无所住的清净涅槃，虽在生死中行走却不被污染，以广大慈悲心为根本，意志坚定勇猛不退转。”

佛陀告诉阿难：“如果有人贪恋三界轮回、诽谤大乘佛法，这种人叫做一阐提（断绝善根者），会堕入邪定聚（注定走向邪道的群体）。如果有人执着于空洞的修行却缺乏正确方法，会堕入不定聚（修行方向不稳定的群体）。还有人虽执着空洞修行但具备正确方法，能够不固守有无两边的平等之道，这叫做正定聚（注定走向觉悟的群体）。

阿难啊，能够不执着有无、修行平等之道的人实在难得，除了这种人之外还有四种修行者：第一种是一阐提，第二种是外道，第三种是声闻，第四种是缘觉。这四种人存在四种迷惑障碍，使他们无法证得如来法身和无上菩提。

是哪四种障碍呢？ 抛弃大乘佛法——这是一阐提的障碍；为消除这个障碍，我教导菩萨要修习对大乘真实教法的信心与喜爱。 处处错误地坚持自我见解——这是外道的障碍；为消除这个障碍，我教导菩萨要修习般若波罗蜜的智慧法门。 对生死轮回产生厌弃恐惧而疲惫退缩——这是声闻的障碍；为消除这个障碍，我教导菩萨要修习破虚空三昧法门。 背离利他事业、满足于小成就——这是缘觉的障碍；为消除这个障碍，我教导菩萨要修习大慈悲心。

这四种人存在四种迷惑，为了消除这些迷惑而开示四种圣道。借助这些殊胜法门对治四种错误认知，就能证得如来无上微妙法身所具有的四种功德圆满果位。

阿难啊，世人常把变化无常的物质现象当作永恒，把充满苦痛的人生当作快乐，把没有实体的东西当作真实自我，把不干净的事物当作清净——这就是颠倒的认知。能够看清物质现象的无常、苦、无我、不净，这不算颠倒；但若是用这种眼光去看如来的殊胜法身，那就成了颠倒。

为了纠正这种颠倒，我来说说法身的四种圆满功德：第一是永恒安住的究竟圆满，第二是究竟安乐的圆满，第三是真实自我的圆满，第四是彻底清净的圆满。

阿难，凡夫总是执着于自身的色受想行识，产生颠倒的认知：在无常中寻求永恒，在苦痛中追逐快乐，在无我中固执自我，在不净中贪恋清净。

如来的法身是圆满智慧的境界，声闻和缘觉修行者无法真正认识。为什么？因为他们的修行方式本身就是颠倒的——本应修习法身的永恒性，却执着无常；本应修习法身的究竟安乐，却安住于苦修；本应修习法身的真实自我，却坚持无我；本应修习法身的绝对清净，却停留在不净观。

这种颠倒的修行方法，永远无法抵达如来法身常乐我净的境界。唯有深信如来教诲的众生，才能见到法身的真实面貌，生起不颠倒的正见。

阿难，如果有众生相信如来所说的话，能够认识到法身是永恒、安乐、自在、清净的，这些众生就不会产生颠倒的念头，能够生起正确的见解。为什么这样说呢？阿难，如来的法身是真实不虚的永恒、安乐、自在、清净的圆满境界。

如果有众生通过殊胜的修行方法来观想如来身相，这些众生就如同从光明走向光明，从安稳之地抵达更殊胜的安乐之处。他们是佛陀真正的弟子，被佛陀从心底里疼爱惦念，从佛陀的教法中诞生，获得佛陀的功德成就，从佛法中化生，得到佛法的财富。

阿难，那些断绝善根的人背弃正法，反而深深贪恋生死轮回的污秽；为了消除这种迷惑，我教导他们发心修习大乘法门，依靠这个法门就能获得最清净的果报。

阿难，所有外道都因邪见和执着自我而产生贪取，其实色相等一切现象本来就没有实在的自我相状。正因为无争无执，过去、现在、未来一切诸佛在所有地方，以及我所说的法，才可称为真正的自我。那些外道执着内在的身心五蕴，生起自我执着而心安理得；为了破除这种迷惑，所以我教导修习般若智慧，依靠这个法门就能证得真实自我的果位。

阿难，声闻乘的人畏惧生死轮回，只追求灭除痛苦的涅槃境界；为了消除这种执着，我教导修习破虚空三昧法门，依靠这个法门就能获得圆满功德，成就世间和出世间的安乐果报。

阿难，缘觉乘的人不能观察利益众生的事业，不与众生和合共住，喜欢独处思维而心安理得；为了消除这种执着，我教导修习菩萨的大悲心，依靠这个法门就能始终遍及十方世界，为了利益众生而常住世间，从而证得永恒安住的圆满果位。

阿难，正是因为这四种功德，一切如来才真正称得上是与法界合一，既不执着于有也不执着于无，如同广大虚空一般，修证如虚空般无碍的究竟境界，超越过去、现在、未来三时，永远安住。

阿难，所有阿罗汉、辟支佛以及登地菩萨，因为四种障碍，未能证得如来法身的四种圆满功德。是哪四种呢？一是生缘惑，二是生因惑，三是有有，四是无有。

什么是生缘惑？就是指无明烦恼持续产生一切造作行为，就像无明会产生业力。

什么是生因惑？就是由无明烦恼所产生的各种造作行为，好比无明所生的种种业力。

什么是有有？由于无明烦恼的缘，加上无明烦恼这个因，所生起的无漏修行形成的三种意生身，就像以四种执取为缘，以三界有漏业为因，产生三种存在状态。

什么是无有？随着三种意生身，难以觉察的细微生灭现象，好比在三界存在中，每个刹那都在经历衰老死亡。

由于无明烦恼这个一切烦恼的根源尚未彻底断除，所以阿罗汉、辟支佛和自在菩萨，还不能达到烦恼污垢、习气臭秽完全灭尽的究竟清净境界；

因为无明烦恼还会产生细微惑乱，存在虚妄造作未能消除，所以不能证得无造作、无行为、彻底寂静的究竟自在；

由于无明烦恼这个缘，加上细微虚妄这个因，产生无漏业所形成的意生身尚未完全清除，所以不能达到彻底寂灭、完全解脱的究竟安乐；

如果还不能使一切烦恼和业力产生的苦难永远断尽无余，不能到达如来清净法界这个甘露之境，那么变异生死之流就不能彻底断除，也就不能证得永恒不变的究竟常乐。

阿难，你要知道在三界之中有四种难以摆脱的困境：第一是烦恼的困扰，第二是业力的束缚，第三是轮回生死的痛苦，第四是种种过患的危害。由无明根本产生的种种妄念造作，就像三界内的烦恼困局；由无明引发的因果循环，就像三界内的业力牵绊；由无明导致的生死相续，就像三界内的轮回之苦；由无明产生的虚妄境界，就像三界内的过患危害。应当这样来理解。

阿难，只要这四种生死根源没有彻底断除，那么三种意念所生的存在状态就不可能具备永恒、安乐、自在、清净的圆满境界。唯有佛陀的法身才真正具足永恒、安乐、自在、清净的圆满功德，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阿难，你要明白如来的法身具有大清净的圆满境界，这可以从两方面理解：本质清净是它的普遍特性，离垢清净是它的特殊体现。

大我圆满境界包含两种含义：一是超越外道各种错误执着，破除"自我"的虚妄认知；二是超越声闻缘觉对真理的片面理解，破除"无我"的僵化认识。

大乐圆满境界体现在两方面：断除痛苦根源并解脱习气束缚，就能证得一切苦痛的止息；彻底拔除意识所生的各种生命活动形态。

大常圆满境界具有双重含义：既不否定现象世界的无常变化，避免陷入断灭的极端；也不夸大涅槃的永恒固定，避免落入恒常的极端。如果执着现象纯粹无常，就是断见；如果执着涅槃僵化常住，就是常见。通过对治四种迷惑障碍，扭转四种颠倒认知，才能证得真正的常、乐、我、净果德。

阿难，什么是菩提的功德利益呢？主要有两方面：一是无分别智，二是无分别之后所得的智慧。这两种智慧又各自承担两种使命：一是成就自我觉悟，二是帮助他人觉悟。

什么是自我觉悟？就是让解脱之身达到圆满，安住清净法身，彻底消除烦恼障碍和一切认知障碍，这就是自利。无分别智能够成就这样的境界。

什么是帮助他人觉悟？就是从无分别之后的智慧出发，直到生死尽头都不起分别计较，显现两种法身来说法，永不间断、无量无边。为了解救众生脱离生死轮回和三恶道的痛苦，为了让所有众生都能安住于善道，立足于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修行之路，这就是利他。

再说自我觉悟，它具备三种永不分离的功德特质：一是超越烦恼执著，二是遍及一切处，三是自在无造作。而帮助他人觉悟，则具备四种永不分离的功德特质，能够拯救众生不落入四种困境：一是错误认知、愚痴迷惑；二是陷入痛苦之道、恶道堕落；三是怀着嫉妒心、怨恨心破坏正法；四是以狭隘心态贪恋小乘境界。

阿难啊，开展这两方面的事业——既成就自己又利益他人，就是菩提智慧的真正意义所在。

阿难，什么是与菩提相应的法？无上菩提是真实的境界，有十九种法与它相应：一是无法想象测度，二是极其微细，三是真实不虚，四是道理极为深奥，五是肉眼不可见，六是难以通达理解，七是永恒不变，八是始终存在，九是寂静安宁，十是恒常不息，十一是清凉自在，十二是周遍充满，十三是无分别心，十四是无执着念，十五是无障碍蔽，十六是随顺自然，十七是不可把握，十八是究竟清净，十九是澄澈明净。这十九种法与无上菩提永远不分离，所以称为与菩提相应的法。

阿难，什么是菩提的境界呢？有三种真理显现出三种佛身：第一是深奥真理，第二是广大真理，第三是具足一切功德的真理。

阿难，第一种法身具备五种特质和五种功德。哪五种特质呢？一、超越生灭；二、永不分离；三、脱离极端；四、解脱一切障碍；五、本性清净。哪五种功德呢？一、无法衡量；二、不可计数；三、难以思议；四、独一无二；五、彻底清净。

第二种报身，是从清净法身流露显现，含摄如来无量功德，以究竟智慧和大悲心为本质，具有五种功德：一、无分别相；二、自然运作不费心力；三、顺应众生心意给予利益；四、与法身永不分离；五、永恒普遍地不舍弃任何众生。

第三种应身，由智慧大悲的清净流现，以物质形态为体现，具足四类功德：一、三十二种庄严相貌；二、八十种细微妙好；三、威严德行；四、度生能力。这些功德能够契合众生的根器、愿望、本性、行为，在污浊的佛土示现各种生平事迹：或示现升到兜率天，或示现从天而降，或示现投胎入母腹，或示现刚出生时，或示现童年阶段，或示现学习各种学问，或示现园中嬉戏，或示现出家修行，或示现苦修经历，或示现前往菩提道场，或示现成就佛道，或在鹿野苑转动法轮，或在娑罗林示现涅槃。像这样示现种种事迹，直至生死穷尽之处。

阿难，无上菩提总摄这三种佛身，所以称为菩提的境界。

阿难，什么是无上觉悟的永恒真理？这个永恒真理依靠两种根本特性而存在：第一是本来不生也永不消亡，第二是广大无边没有穷尽。这就叫做觉悟的永恒真理。

阿难，什么是无上菩提不共有的特征？这种不共有两种表现：第一是不可思议，所有凡夫、声闻、缘觉都无法透彻理解，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第二是唯佛独证，除了佛陀之外再无人能获得。这种不共法具体体现在五个方面：第一是真理本身极其深奥，第二是自在不动不受干扰，第三是纯净无染属于清净境界，第四是对一切认知领域通达无碍，第五是利益众生的功德圆满无缺。这些就是菩提不共有的特征。

阿难，什么是无上菩提不可思议？有六种原因所以不可思议：

第一，它超越了言语表达的境界； 第二，它属于最究竟的真理范畴； 第三，它已经超越了思维分别的范畴； 第四，任何比喻都无法准确描述它； 第五，它在一切法中是最高最上的； 第六，它既不在生死中也不在涅槃中可得安立。

这就叫作无上菩提不可思议。

阿难，为什么如来的无上菩提是不可思议的呢？阿难，一切如来安住无上菩提的境界，有五种因缘是不可思议的。哪五种呢？一是自性，二是处所，三是安住状态，四是一与异的关系，五是利益众生。阿难，为什么如来的菩提自性不可思议？因为说色就是如来不可得，说离开色有如来也不可得，受想行识也是这样；说地界就是如来不可得，说离开地界有如来也不可得，水火风界也是这样；说眼入就是如来不可得，说离开眼入有如来也不可得，耳鼻舌身意也是这样；说存在就是如来不可得，说空无也是这样，这就叫作菩提自性不可思议。

阿难，为什么如来的菩提处所不可思议？如来在欲界不可思议，离开欲界也不可思议，色界无色界也是这样；如来在人间不可思议，离开人间也不可思议，六道众生也是这样；如来在东方不可思议，离开东方也不可思议，十方世界也是这样，这就叫作处所不可思议。

阿难，什么是如来菩提安住状态不可思议？阿难，如来安住于安乐境界不可思议，安住于寂静境界不可思议，安住于有心境界不可思议，安住于无心境界不可思议，像这样梵住圣住的如来安住状态都不可思议，这就叫作安住不可思议。

阿难，为什么如来的一与异关系不可思议？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如来都在同一处所安住。什么是同一处所？自性清净无漏的法界就是一切如来，说是一体或是差异都不可思议，这就叫作一异不可思议。

阿难，为什么如来的利益事业不可思议？这样的如来等同法界，智慧神通、精进威德全都平等，安住于无漏清净法界，一切如来因此而证得转依，能够为众生作无量的利益，这就叫作利益不可思议。

另外，不可思议有两种：一是不可言说，因为超越了语言的境界；二是超出一切世间，在世间找不到可以类比的事物，这就叫作不可思议。还有真如，本来没有污染，最终也没有垢污，这是不可思议的。阿难，这些就是菩提不可思议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