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集大虚空藏菩萨所问经

那时，世尊又对大虚空藏菩萨摩诃萨说：善男子，菩萨若能成就四种法门，修行净戒波罗蜜多便能如同虚空般清净。是哪四种呢？即：了知身躯如同镜中影像；了知音声如同山谷回响；了知心念如同幻术变化；了知智慧如同虚空无碍。这便是菩萨成就四种法门，修行净戒波罗蜜多如同虚空。

再者，菩萨若能具备八种修行，便能清净地修持净戒波罗蜜。这八种修行是什么？即：不背离菩提心，因戒行清净；远离声闻、缘觉心而得广大无量心，因戒行清净；不舍弃一切学处，因智慧清净；在任何境地投生，因愿力清净；持戒不松懈、自然而无所造作，因行为清净；将功德回向菩提，因能清净降伏魔罗之心；内心无有热恼，因烦恼已清净；大愿圆满成就，因菩提已清净。这就是菩萨成就的八种修行，能清净修持净戒波罗蜜。

善男子啊！就像虚空清净无染，菩萨持戒清净也是如此；就像虚空没有污垢，菩萨持戒无垢也是如此；就像虚空寂静不乱，菩萨持戒寂静也是如此；就像虚空没有边际，菩萨持戒无边也是如此；就像虚空不受束缚，菩萨持戒无系也是如此；就像虚空没有执着，菩萨持戒离着也是如此；就像虚空无法积聚，菩萨持戒无积也是如此；就像虚空不离本性，菩萨持戒不离也是如此；就像虚空本性常住，菩萨持戒常住也是如此；就像虚空究竟无尽，菩萨持戒无尽也是如此；就像虚空没有形相，菩萨持戒离相也是如此；就像虚空没有来去，菩萨持戒不动也是如此；就像虚空没有戏论，菩萨持戒离戏也是如此；就像虚空远离诸漏，菩萨持戒无漏也是如此；就像虚空无所造作，菩萨持戒无为也是如此；就像虚空没有变易，菩萨持戒不变也是如此；就像虚空没有分别，菩萨持戒无取也是如此；就像虚空遍一切处，菩萨持戒周遍也是如此；就像虚空没有破坏，菩萨持戒无犯也是如此；就像虚空没有高下，菩萨持戒平等也是如此；就像虚空本性离染，菩萨持戒无染也是如此。善男子啊！这就是菩萨修行净戒波罗蜜多如同虚空。

那时，世尊诵出偈颂：

善男子！如果菩萨能成就四种修行方法，修行忍辱波罗蜜多就会像虚空一样宽广无边。是哪四种方法呢？就是：被人辱骂不还口，明白言语如同虚空般了不可得；被人殴打不还手，了知身体如同虚空般没有实性；遭人嗔怒不报复，觉照心念如同虚空般本自清净；面对戏弄不计较，认清意识如同虚空般不可执着。这就是菩萨成就四种修行方法，修行忍辱波罗蜜多如同虚空的境界。

再者，菩萨若能具备八种修行，就能清净地实践忍辱波罗蜜。是哪八种呢？

第一，对一切众生心无隔阂，如同虚空般包容，这样修行忍辱便能清净无染；

第二，对名闻利养不生贪恋，如同虚空无有执取，这样修行忍辱便能清净无染；

第三，平等利益所有众生，如同虚空普覆一切，这样修行忍辱便能清净无染；

第四，身心不受毁损动摇，如同虚空永恒安住，这样修行忍辱便能清净无染；

第五，断除烦恼系缚，如同虚空不染尘埃，这样修行忍辱便能清净无染；

第六，超越所观想的境界，如同虚空无所住着，这样修行忍辱便能清净无染；

第七，观照诸法实相本无生灭，如同虚空常住不变，这样修行忍辱便能清净无染；

第八，对有色无色一切众生普遍施与慈悲，如同虚空周遍法界，这样修行忍辱便能清净无染。

这就是菩萨应当具备的八种修行，能如虚空般清净实践忍辱波罗蜜。

善男子！还有八种方法，能够通过真实观察来修行忍辱波罗蜜。是哪八种呢？就是：本性空寂的忍辱，因为不破坏各种见解；不执着表象的忍辱，因为不排斥事物的相状；无愿求的忍辱，因为不舍弃觉悟之心；无造作的忍辱，因为不否定有为法；无生灭的忍辱，因为不执住无为境；无起动的忍辱，因为不停留生灭念；无众生的忍辱，因为不破坏本体自性；如如不动的忍辱，因为不通坏三世实相。善男子啊！这就是八种通过真实观察修习忍辱波罗蜜的法则。

再者，善男子啊！在实践忍辱这项修行时，如果有人辱骂我，我能忍受，这叫作"我在忍辱"，还不是真正的忍辱修行。如果只看到骂人的人和被骂的事相而强行忍受，这仍叫作"我在忍辱"，并非真正的忍辱修行。停留在不与人争执的状态，只是表面上的声音忍辱，还不是真正的忍辱修行。刻意用功想着"他和我都是空寂的"，或是想着"他和我都是无常的"来勉强忍受，这只能算是有为安立的忍辱，并非真正的忍辱修行。

善男子啊！要达到根本不见有能忍辱的人，也不见有所忍辱的事。就像大娑罗树林，如果有人拿着利斧进入林中，砍伐树木枝叶，那些树木始终不会起任何念头：那是砍伐的人，这是被砍的树，既不生起憎恨，也不产生贪爱。善男子啊！大菩萨修行忍辱时也应当如此——没有憎恨也没有贪爱，没有能分别的心念，也没有所分别的对象，这样才是菩萨修行忍辱如同虚空般的境界。

那时，世尊诵出偈颂：

善男子！菩萨如何修行精进波罗蜜多如同虚空？若菩萨成就四种法门，修行精进波罗蜜多便能如同虚空。哪四种呢？就是：勤修善根，因为明白一切法尚未圆满成就；对诸佛作大供养，因为彻见如来法身平等无二；常乐于度化无量众生，因为了知一切众生本质不可得；从诸佛处受持正法，因为不见任何法相可厌离。这就是菩萨成就四种法门，修行精进波罗蜜多如同虚空的境界。

再者，善男子！如果菩萨能够做到八件事，就能清净地修行精进波罗蜜多。是哪八件事呢？

第一，通过庄严身相来勤修精进，要明白身体如同影子一般虚幻，实际上什么也得不到；

第二，通过庄严语言来勤修精进，要明白言语如同晨露般短暂，其本性也是不可得的；

第三，通过庄严内心来勤修精进，从而进入禅定状态，要懂得心性本质也是不可得的；

第四，为了具足各种波罗蜜多的修行要素而勤修精进，在辗转修习的过程中，要思维观照这一切都不可得；

第五，为了成就所有菩提分法而勤修精进，对于觉悟的本性和表象，要思维观照它们都不可得；

第六，为了清净佛国净土而勤修精进，要明白诸佛国土就像虚空一样平等，实际上也是不可得的；

第七，为了能够完全记住所听闻的一切教法而勤修精进，要懂得所听闻的法就像山谷回响一样，终究是不可得的；

第八，为了成就一切佛法而勤修精进，要明白诸法界平等无二，思维观照这一实相也是不可得的。

这就是菩萨应当做到的八件事，能够帮助清净地修行精进波罗蜜多。

善男子！菩萨还有两种精进：一种是努力实践的精进；一种是安住本分的精进。通过努力实践的精进，调动身口意修习成就一切善法，却不执着于任何境界，因为始终思维无所得的道理。通过安住本分的精进，应当保持不出不入的状态，顺应法界没有来去的本性，就如同虚空一般，因为根本无所得可得。

就像虚空没有形色却能成就众生的所需，菩萨的精进也是如此，依止诸佛之法成就一切众生的事业。犹如虚空含容一切色相，菩萨的精进含容一切众生，远离一切执着见解也是这样。如同虚空让草木生长却无根无住，菩萨的精进生长一切佛法，不执着自我见解也是这样。好比虚空遍满一切处所从不动摇，菩萨的精进遍及一切善法，没有动摇之相也是这样。正如虚空平等显现种种色相，菩萨的精进平等对待众生，示现修习平等思维，都无所得也是这样。

善男子！这就是菩萨修行精进波罗蜜多如同虚空的境界。

那时，世尊诵出偈颂：

善男子！菩萨如何修行禅定波罗蜜多如同虚空一般？若菩萨成就四种方法，修行禅定波罗蜜多就能如同虚空。是哪四种呢？就是：将心安住于内时，内心没有任何可执着的事物；将心专注于外时，对外境也毫无所得；因为自心平等无分别，所以知道一切众生的心也同样平等；对自心及平等境界的思维观察，最终证悟都如同幻化般虚妄不实。这就是菩萨成就四种方法，修行禅定波罗蜜多如同虚空的境界。

再有，善男子！如果菩萨具备八种修行要领，就能清净地修习禅定波罗蜜多。是哪八种呢？就是：不依赖五蕴修禅定；不依赖十二处修禅定；不依赖十八界修禅定；不依赖现前世界修禅定；不依赖未来世界修禅定；不依赖欲界修禅定；不依赖色界修禅定；不依赖无色界修禅定。这就是菩萨应当具备的八种修行要领，能像虚空般清净地修习禅定波罗蜜多。

再者，善男子！菩萨通过专注的心达到禅定的清净境界。什么是专注呢？就是对一切事物的名称概念既不排斥、也不添加，没有改变、没有差别，不减少、不增加，不抓取、不放弃，没有愚昧、没有偏执，不分别但也不是糊里糊涂，没有妄念、没有刻意造作，没有对立也没有否定对立，不动摇、不思考、不执着言语概念，不积聚也不否定积聚，不执着一切表象，心无所依附，这就叫做专注。

当专注的心不散乱时，面对形色、眼睛与视觉认知，因为远离执着而显现本来的清净；观察修行时专注的心不散乱，面对声音、耳朵与听觉认知，因为远离执着而显现本来的清净；专注的心不散乱，面对气味、鼻子与嗅觉认知，因为远离执着而显现本来的清净；专注的心不散乱，面对味道、舌头与味觉认知，因为远离执着而显现本来的清净；专注的心不散乱，面对触感、身体与触觉认知，因为远离执着而显现本来的清净；专注的心不散乱，面对意念、意识与思维认知，因为远离执着而显现本来的清净。

善男子！就像虚空在劫火焚烧时不会被烧毁，在大水灾时不会被浸湿。同样地，菩萨修习禅定时，不会被一切烦恼之火所焚烧；也不会被各种解脱定境、禅定之水所淹没。他们始终保持禅定不间断，让散乱浮躁的众生得以安住禅定，却不对禅定产生贪着，出定时也同样自在无碍。

在圣者面前常显寂静之相，这种境界并非凡夫所能努力成就。他们常使定心安住于平等之中，却为执着不平等的人说法教化。虽不见平等与不平等的分别，对平等与不平等也毫不冲突。心无挂碍如同虚空，这才叫做真正的修禅定者；也可称为具殊胜智慧修禅定者；又可称为不执着心识修禅定者。通过这样的禅定，菩萨便能获得如同虚空般无住无着的禅定境界。

那时，世尊诵出偈颂：

善男子！什么是菩萨修行智慧到彼岸如同虚空？如果菩萨成就四种法门，修行智慧到彼岸就如同虚空。是哪四种呢？所谓：通过虚空清净的缘故，契入一切众生清净；通过智慧清净的缘故，契入一切心识清净；通过法界清净的缘故，契入我、人、众生、寿者清净；通过义理清净的缘故，契入一切文字清净。这就是菩萨成就四种法门，修行智慧到彼岸如同虚空。

再有，善男子！如果菩萨能够具备八种修行品质，就能清净地修习智慧到彼岸的法门。是哪八种呢？就是： 勤奋积累一切善法，却不执着于永恒不变的常见； 努力断除一切不善法，却不堕入彻底断灭的断见； 明了缘起法则，同时不违背无生无灭的实相真理； 展现四种无碍辩才，却不执着于辩才本身； 善于领悟"诸行无常、诸受皆苦、诸法无我、涅槃寂静"这四法印的真谛，在体认中不见固定不变的相状； 清晰阐释业力因果的规律，同时安住于如如不动的境界； 在无业无果的实相中保持无分别的见地； 以智慧显发一切教法的精微差别， 获得所有清净法的光明照耀， 为众生开示清净与杂染的修行道路。 这就是菩萨具备八种品质能清净修习智慧到彼岸的法门。

善男子！你应当明白：智慧就是清净的语句，因为它能摧毁错误的念头；是永恒不变的语句，因为它的本质本来清净；是不加分别的语句，因为没有任何界限能限制它；是如实认知的语句，因为本性真实不虚；是真理的语句，因为永不动摇；是诚实的语句，因为没有丝毫虚假；是聪慧的语句，因为能解开一切束缚；是圆满的语句，因为具足圣者的功德；是通达的语句，因为善于观察诸法实相；是第一义谛的语句，因为超越言语表达；是平等的语句，因为没有差别对待；是坚固的语句，因为不可破坏；是不动的语句，因为无所依附；是金刚的语句，因为能穿透一切烦恼；是救度的语句，因为已完成自利利他的事业；是清净的语句，因为本性不受污染；是光明的语句，因为彻见无所得的真相；是不二的语句，因为没有任何造作；是灭尽的语句，因为彻底寂灭烦恼；是无穷的语句，因为无为法永恒常住；是无为的语句，因为不受生灭束缚；是空性的语句，因为最为清净无染；是虚空的语句，因为毫无障碍；是虚空之道的语句，因为不留行迹；是无所得的语句，因为自性本空；是智慧的语句，因为智慧与意识本无分别；是不可摧毁的语句，因为不需要对治；是无身的语句，因为没有转变；是遍知苦谛的语句，因为远离对苦的妄执；是断除集谛的语句，因为灭除了贪欲；是证得灭谛的语句，因为究竟无生；是修习道谛的语句，因为契入不二法门；是佛陀的语句，因为能生起正觉；是正法的语句，因为彻底远离欲望。善男子！这些不同类别的语句含义，智慧的光明不依赖外缘，在所说的法义中随分领悟，既没有能分别的心，也没有所分别的境，这就叫作修行智慧到彼岸，如同虚空一般。

那时，世尊诵出偈颂说：

善男子！怎样才是菩萨修习福德如同虚空一般？善男子！一切事物的本质都如同虚空，以觉悟之心作为种子，所修的一切福德善业都不离开觉悟之心；积累的种种善根功德都回向无上智慧之海，因此获得的无量福德都如同虚空般无边无际。善男子！菩萨应当生起这样的心念：因为虚空无量，所感召的福德也同样无量。为什么呢？因为心量无量的缘故，福德也就无量；菩萨对此应当这样观想。

“善男子！还有十种无量庄严，菩萨应当圆满这样的福报积累。是哪十种呢？就是：无量的身庄严，因为相好圆满的缘故；无量的语庄严，因为随说法轮都清净的缘故；无量的心庄严，因为通达一切众生心的缘故；无量的行为智慧庄严，因为成熟无量众生的缘故；无量的修行表现庄严，因为净化无量佛土的缘故；无量的福德、禅定、精进庄严，因为成就无量佛威仪的缘故；无量的大菩提场庄严，因为应当圆满一切相和行的缘故；无量的无遮布施法会庄严，因为成就无量佛毫相的缘故；无量的恭敬无我庄严，因为成就如来无见顶相的缘故；无量的不间断定心庄严，因为成就无量无谄曲心随顺清净意的缘故。善男子！这就是十种无量庄严。菩萨若能这样发起如同虚空般广大的心，所获得的福德就会像虚空一样无边无际。”

善男子！什么是菩萨修行智慧如同虚空？如果菩萨普遍观察一切众生，对有欲望的心、没有欲望的心都能如实了知；有嗔恨的心、没有嗔恨的心都能如实了知；有愚痴的心、没有愚痴的心都能如实了知；有杂染的心、没有杂染的心都能如实了知；自己既然已经脱离欲望，又能为其他众生解说调伏欲望的方法；自己既然已经脱离嗔恨，又能为其他众生解说调伏嗔恨的方法；自己既然已经脱离愚痴，又能为其他众生解说调伏愚痴的方法；自己脱离杂染，又能为他人解说调伏一切烦恼的方法；不认为有贪嗔痴烦恼的人就是下等心性，离开贪嗔痴烦恼的人就是高尚心性。为什么呢？因为那位菩萨已经证悟了不二法界的清净法门；这样的法界就是贪嗔痴的领域；这样的法界就是离染的领域。所以法界与一切法互相融通，法界就是诸法，诸法就是法界，无所不遍及。如果了知我的本质就是了知法界，因为法界和我的本质没有分别。为什么呢？因为我清净所以法界清净，如此一切法也都清净。光明显现包容接纳却又没有真正的包容接纳，因为超越一切表象而不执着表象。没有固定处所，犹如虚空，这就叫做无碍智慧。通过无碍智慧了知一切法都没有障碍，这就是菩萨修行智慧如同虚空。

善男子！什么是菩萨得到如来印证认可的佛随念？就是说：忆念无漏的戒律，这就是戒的佛随念；一切法平等不散乱，这就是定的佛随念；一切法无所分别，这就是慧的佛随念；心不落于两边对立，这就是解脱的佛随念；不执着一切智，这就是解脱知见的佛随念；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平等不动摇，这就是力的佛随念；不滞留于一切烦恼，这就是无所畏的佛随念；应当这样忆念佛身所具有的一切功德，都是佛随念，因为法界平等没有分别。

再者，忆念佛陀的修行方法：要明白佛陀的一切色相本质清净无染。因为认识到色相本质清净，无分别的智慧自然现前。同样的道理，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都是如此——认识到意识本质清净，无分别的智慧自然现前。这样推展到十二处、十八界也都是同样道理。

通过体认一切法本质的智慧，最殊胜的觉照就会在一切心念中显现，从而超越所有执着妄见的束缚。能够这样超越执着，就能真正认识到：色相本来清净无染，心念本来清净无染。这就是佛陀所印证的忆念佛陀之法。

再者，所谓忆念佛，就是说要忆念佛陀在行走、停留、安坐、卧息等一切行为举止中，都不生起执着；对于佛陀讲说佛法、对于佛陀静默不语也不生执着，同时也不执着于有念头或是没有念头。为什么呢？因为佛没有念头、没有刻意造作，既不是形色、也不是表象，既不是具体事物、也不是否定一切事物，这是由于所有外在表象和内心思虑都不再显现的缘故。善男子！这就是佛所认可的忆念佛法门。

善男子！什么是菩萨被佛认可的法随念？所谓法就是远离欲望，因为对法没有染著，也就没有法随念。法就是没有阿赖耶，因为对法没有隐藏遮蔽，也就没有法随念。法就是寂静，因为没有心、意、识的染著，也就没有法随念。法就是无相，因为对法没有追随表象的分别，也就没有法随念。法就是无为，因为对法没有人为的造作安立，也就没有法随念。

再者，关于忆念正法：如果能持续不断地忆念，却不生起对事物的执着，就能进入正道，证得无生法忍。观察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生起，也没有任何境界可以证得——这正是所有有学、无学、缘觉、菩萨乃至无上正等正觉所证悟的境界。所有这些圣者所证悟的解脱法门，也同样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这就是菩萨所修习、被如来印可的忆念正法之法门。

善男子！什么是菩萨对佛所印可的僧伽的忆念？僧的本质是无为，它不是通过造作而形成的，没有显现的身、语、意行为，只是假名安立而有所行持。这无为僧，超越一切假名安住，超出所有言语表述。善男子！这就是佛所印可的僧伽忆念。

善男子！什么是菩萨得到如来印可的舍随念？就是说舍离一切赖以生存的资生产业，连对"舍离"这个法也不执着，这才叫做最殊胜的舍。对一切法既不抓取也不舍弃，更无所求念，没有思虑分别却并非昏沉无知，既没有起心动念也不刻意造作，不停留在意识分别中，不令心念生起——因为心无所住的缘故；这就称为如来印可的舍随念。

再者，菩萨的舍随念，是将所有修行功德平等回向一切种智，却不见有菩提可被忆念。为什么呢？因为一切种智与这个随念本性是不二的。善男子！像这样与法性智慧相应的境界，就叫做菩萨得到如来印可的舍随念。

善男子！什么是菩萨得到佛陀认可的对戒律的忆念？戒的本质是无为的，没有烦恼漏失、没有障碍，永远止息造作而自然成就一切禁律，没有意识分别、不执着表象，也不住于心中造作禅定境界。它是最殊胜的依止处，也是生起清净智慧的根本。

远离一切戏论和解脱的相状，也没有两种分别的形相。被智者所赞叹，不显现色相，能止息烦恼却又不刻意设立法门。安乐自然相随，也不需要刻意对治所有分别。菩萨始终安住在这般清净无染的戒体中，这就叫做菩萨得到佛陀认可的对戒律的忆念。

善男子！什么是菩萨得到佛陀认可的天随念？应当忆念两种天：一是五净居天，因为有圣者居住在那里；二是睹史多天，因为有一生补处菩萨在那层天中。

再者，这位一生补处菩萨安住于天宫时，具备十种至高无上的修行境界。是哪十种呢？即：

在一切修行法门中，智慧到彼岸的修行最为殊胜； 在一切神通境界中，不退转的神通最为究竟； 在一切修行阶位中，唯有受灌顶的阶位最为崇高； 在一切觉悟法门中，不退转的正见与殊胜禅定最为圆满； 在一切无碍解悟中，通达义理的辩才无碍最为第一； 在一切智慧境界中，无执着、无障碍的智慧最为通达； 在一切众生根器中，了知上中下根器的无碍智慧最为透彻； 在一切力量与无畏中，光明遍照、随缘契入的智慧最为卓越； 在一切观照法眼中，以佛眼观察一切佛法，如观掌中物般清晰明了最为圆满； 在即将成就正觉的菩提道场中，于一刹那心相应的正觉智慧最为究竟。

这就是十种至高修行境界的样貌，应当时时忆念修持。若菩萨能安住这样的正念，则见地不会散乱，烦恼习气不会扰乱心念，妄念戏论不会干扰觉性。若能保持如此清净无染的觉照，就应当这样忆念诸天境界。善男子！这便是菩萨经佛陀印可的天界忆念法门。

善男子！为什么菩萨所修的一切行为能与涅槃等同？涅槃叫做寂静，完全消除所有烦恼，灭尽一切感受，脱离所有执着对象，超越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的束缚，这位修行者证得了与涅槃平等的境界。由于本愿力的推动，以游戏般自在的大悲心，凭借方便与智慧获得如来加持的缘故，善修智慧使心念清净，安住于如幻似梦的深定之中，完全明了众生烦恼生死都如同幻化，示现投胎受生，因此能斩断生死束缚，内心毫无染着，这就叫做涅槃。既然获得自在，不刻意投生却能随缘示现，没有不能示现的处所却也无所执着，常驻涅槃却不中断生死，如此教化成熟众生永不停歇。善男子！这就叫做菩萨大悲与方便双运的智慧法门。若菩萨安住这个法门，就能证得涅槃平等而践行菩萨行。

“善男子！什么是菩萨能够透彻了解一切众生行为表现的方法？善男子！菩萨有八万四千种修行法门，这些都源于根本总持纲领。众生的行为表现，有着无量无边的差别、无法想象、难以言说，只有佛陀才能完全知晓，不是声闻、缘觉所能明了，也不是菩萨凭借自身能力所能完全通达的。这些菩萨仰仗佛陀的加持以及自身的智慧力量，才能随顺认知一切众生的行为表现。具体来说：能够如实了知众生的本质特性、行为表现、形成原因、依存条件、造作方式、因缘和合状态，或是种种远离执着的表现、贪欲表现、嗔恚表现、愚痴表现、善恶混杂表现，地狱众生的表现、畜生道的表现、饿鬼道的表现、天人的表现、人类的表现，或是声闻乘的趋向表现、缘觉乘的趋向表现、佛陀的趋向表现，以及远因表现、中因表现、近因表现。像这样对众生一切行为表现都能如实认知，唯有具足一切智慧的圣者才能不被这些境界所动摇。善男子！这就是菩萨善于洞彻一切众生行为表现的真实境界。”

丙午年，高丽国大藏都监奉皇帝敕令雕版印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