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欧生伯羽
尝谓一切圣凡靡。不皆以志愿成就世出世业。是知吾人有志于性命者。志出生死。有志于功名富贵者。志入生死也。吾师有言。广大智海。变而为生死业海。宝明妙性昧。而为贪瞋痴慢生死之业性。由是观之。吾人之性。真妄之源既已不二。苟知由贪瞋痴而入生死。即可用贪瞋痴而出生死矣。谚语有之。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余居常每念勾践因会稽之耻。志复吴仇。乃卧薪尝胆二十余年。衣不重彩。食不重味。竟灭吴以覇。吾学道人。视历劫生死。幽囚困辱于三界牢狱。岂直会稽之耻。贪瞋痴慢。夺吾妙性之光。破我涅槃之宅。岂直吴仇。吾人怡然如饴。而与之嬉戏游宴于其闲。略无惭耻奋恨之心。可谓大不知本矣。其自视也。可称大丈夫哉。伯羽有志于此。当为切齿。
曾经说过，一切圣贤凡夫，无不是凭着志愿来成就世间和出世的事业。由此可知，我们这些人当中，有志于追求生命真谛的，志向在于超越生死；有志于功名富贵的，志向在于陷入生死。我的老师说过：广大的智慧海洋，转变成了生死业力的海洋；本自光明微妙的真性，蒙昧成了贪嗔痴慢这些生死业力的性质。这样看来，我们众生的本性，真实与虚妄的根源本来是不二的。如果知道贪嗔痴能让人陷入生死，就可以利用贪嗔痴来超脱生死。俗话说得好：恨意不大不算君子，手段不狠不成大丈夫。我平时常常想起，勾践因为会稽的耻辱，立志要向吴国报仇，于是卧薪尝胆二十多年，穿衣服不穿两种颜色，吃饭不吃两种味道，最终灭掉吴国而成霸业。我们学道的人，看待历劫生死，被幽禁困辱在三界牢狱之中，岂止是会稽之耻可比？贪嗔痴慢，夺走了我们微妙真性的光明，破坏了我们涅槃的归宿，岂止是吴国之仇可比？我们却安然自得，如同吃着糖蜜，还在其中嬉戏游乐，完全没有惭愧奋恨的心，可说是太不明白根本了。这样的人自我审视，能称得上是大丈夫吗？伯羽既然有这样的志向，就应当为此切齿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