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小师德宗
尔自从老人游。二十余年。不独执事辛勤。即罹患难。走瘴乡。已三度矣。前已遣尔归家山。事师长。尔狂心不歇。复为予来。今闻尔师已作故物。尔竟不能生执巾瓶。死启手足。是可以称弟子乎。尔今即归。不思何以报师恩于冥冥乎。古人参师访友。端为成办道业。尔今从师二十余年。道业何在。古人羞见父母师友。尔道业无成。幸尔无父母师友。无寄羞地矣。祖师云。众生与佛无别。但众生多习气。佛祖清净无垢耳。尔事善知识。亲闻训诲。年亦老矣。尚然悠悠如此。竟不知此去。他时后日。又何面目见老僧乎。万一老僧如尔父母。恐尔此生亦无寄羞地也。念尔忠肝义胆。不减古人。昨读达观大师语。以田光比尔。如此则老僧何以报平生乎。所谓诸供养中。以法为最。今别复以此作供养以酬生平。尔其再无忘今日重别之言。临歧执手。叮咛珍重。
你跟随我修行，已有二十多年。不仅平日里操持事务十分辛苦，就连遭遇磨难、流放瘴疠之地，也都经历过三回了。先前本已让你返回故乡，侍奉师长，可你躁动的心始终停不下来，又为我而来。如今听闻你的师父已然离世，你竟未能在生前侍奉起居，临终时送终尽礼，这样怎能算是合格的弟子呢？你此番归去，可曾想过要如何报答九泉之下的师恩？
古人参访明师、结交道友，本是为了成就修行、圆满道业。你跟随我二十余载，如今道业又在何处？古德常因道业未成，羞见父母师友。你虽未能成就道业，所幸已无父母师友在世，倒也无处寄托这份惭愧了。祖师曾说："众生与佛本无差别，只是众生积习深厚，而诸佛清净无染罢了。"你亲近善知识，聆听教诲，年岁也已老迈，却仍这般因循度日。可曾想过此番别后，他年再见，要以何面目来见老僧？倘若老僧如同你父母一般，只怕你此生也要无处安放这份羞愧了。
念你一片赤诚肝胆，不逊古人。昨日读到达观大师语录，他将你比作舍生取义的田光。这般厚意，叫老僧如何报答你平生挚情？佛说一切供养中，唯有法供养最为殊胜。今日临别之际，特以这番开示作为法供养，酬谢你多年相伴。望你切莫忘却今日郑重告别之言。值此分袂之际，执手叮咛——善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