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宽两行人
昔人为生死行脚。今人但行脚而不知生死。可哀之甚也。所谓日用而不知者此耳。其过在不知本有。若人知有。便知自重。知自重则不随物转。而能转物矣。诗有之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要知非金刚心地。靡不为物所转者。既为物转。则随他去也。可称行脚衲子乎。宽两自北而南。来慰余数矣。不为艰难道路饥寒困苦所转。老人但知其脚跟劲。故称为铁脚。今见其心不移。故复以铁肠二字美之。然铁肠乃老人所知。其行脚事定非尔所知。若稍知行脚。便不恁么蓦直去也。老人愍其愚。而恐其所不知。故复以此书发付。再行脚去。若此后摸索鼻孔不着。他时异日。定难似今日相见也。
从前的人为了参透生死而云游求法，如今的人只顾奔走却忘了生死根本，实在令人叹息。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每天经历却从未明白"的状况啊。问题的根源在于不知道本自具足的佛性。如果人明白自己本有的佛性，就会懂得自我珍重；懂得自我珍重，就不会被外物牵着走，反而能转物自如了。《诗经》里说："我的心不是石头，不能任人转动。"要知道，若非证得金刚不坏的心地，没有人能不被外物影响的。既然被外物影响，就等于随波逐流，这还能称作真正的修行人吗？
宽两次从北方来到南方探望我，从未被艰难路途、饥寒交迫所动摇。我深知他道心坚定，所以称他作"铁脚"。如今见他初心不改，又用"铁肠"二字来赞美他。不过这铁肠的境界是我所了解的，他云游修行的真谛恐怕你们还不明白。若是稍懂得修行真义，就不会这样只顾埋头赶路了。我怜惜他的质朴，又担心他未能彻悟，所以再写这封信交付他，鼓励他继续修行。若是今后不能认清自家本性，将来再见面时，恐怕难像今日这般相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