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慧成信首座
首座慧成。中年弃妻挈子出家。曾参达观莲池两大师。乃至南岳湖东掩关。老人将卜居南岳。成破关相迎。遂侍巾舄。一日作礼。白言。某幸末法。为佛弟子。志出生死。亲见三大师。现身五浊恶世。卫护法门。行其难行。忍其难忍。调其难调。每见如来教中教菩萨法。将谓空言。今亲承三大师之行履典刑。现在便可尽形寿依归。诚难舍此。别求怙恃矣。乃写三大师之真。终身佩奉。且生生世世。执此愿轮。即往来人天。周流六趣。曾无厌倦。乞师为我证明之。老人闻而笑曰。此固子之深心本愿。虽然似矣。犹未探其本也。请试观夫本师和尚。毗卢遮那。法身非身。以文殊观音普贤三大士之行。以成其身。文殊智也。观音悲也。普贤行也。舍此三者。则法身寂寥。亦无寄矣。故如来法身。若言其智。则彻法界理事因果。乃至草芥尘毛。无不尽其源底。尽众生界心念头数。莫不彻其根源。若言其悲。则尽众生数皆为己身。凡众生之饥寒困苦疾病痛痒。乃至三涂剧苦。皆菩萨全身一体共受。故能不舍于一众生。若言其行。则尽虗空彻法界。无一草芥尘毛。不是菩萨舍身命处。故普贤十愿。一一皆言虗空界尽。众生界尽。众生业尽。众生烦恼尽。我此行愿无有穷尽。是故本师毗卢遮那。以此三法。成就一身。少一法而法身不成。即一众生而非自己。则法身不徧。乃至尘毛草芥。一有不彻。则未尽无明。以至虗空尽处。而行愿亦尽。则法身断灭。虽然。于法界性中。观此三者。如首罗三目。即一即三。非三非一。于寂灭海中。犹似沤灭沤生耳。若有挺特没量大人。能于毗卢顶𩕳上行。回视此三行者。大似唤奴作郎矣。以彼区区介尔之行。较三大士者。又不啻奴儿婢子。岂能尽佛法身之量哉。苟能从此发坚固心。放舍身命。建立三宝。凡有纤毫裨法门益众生事。皆法界全体之德用。如由一尘以徧诸尘。始一毛而融多毛。从今生以极未来。劫劫生生。下退此心。亦如普贤之虗空界尽。而行愿无尽。生生世世。食息起居。行住坐卧。未离本师一毛孔外。三大老者。乃于法性海中。同出同没。不出如幻三昧。逢场作戏。竿木随身。说幻法以开幻众是则有之。何足以为师哉。其无以限量心。自隘如来法身境界。可也。
首座慧成法师，中年时舍弃妻子儿女出家修行。曾经参访过达观、莲池两位大师。后来到南岳湖东闭关修行。当时我打算在南岳定居，慧成特地破关出迎，从此随身侍奉。
有一天他向顶礼请示：“我庆幸能在末法时代成为佛弟子，立志超脱生死轮回。有幸亲身亲近三位大师，亲眼见证他们在五浊恶世中护持佛法，践行常人难行的菩萨道，忍受常人难忍的境遇，调教常人难调的众生。以往读佛经中教导菩萨修行的法门，总以为是空洞的理论，如今亲身体验三位大师的修行风范，才知当下便可尽形寿依止追随。实在难以舍弃这样的善知识，另寻依靠。”于是他绘制了三位大师的法相，发愿终身佩戴供奉，并且生生世世秉持这个誓愿，纵使轮回六道、往来人天，也永不退转。恳请师父为我证明这个誓愿。
我听闻后微笑开示：“这固然是你的深切发心，虽然看似正确，但尚未触及根本。请观察我们的本师——毗卢遮那如来，法身无形无相，是藉由文殊、观音、普贤三大菩萨的修行而成就。文殊代表智慧，观音象征慈悲，普贤体现实践。舍弃这三者，法身就失去依托，变得空寂无依。
如来的法身，若论其智慧，能彻知法界一切事理因果，乃至草芥微尘无不洞悉本源；众生心念起伏无不明察根由。若论其慈悲，视所有众生皆为自身，众生饥寒困苦、病痛折磨，乃至地狱饿鬼畜生道的剧痛，菩萨皆如亲身承受，因此不曾舍弃任一众生。若论其修行，遍满虚空法界，无一草一芥不是菩萨舍身命处。所以普贤十大愿王每愿皆说：虚空界尽、众生界尽、众生业尽、众生烦恼尽，我此愿王永无穷尽。
本师毗卢遮那正是以这三法成就圆满法身。缺少一法则法身不立，遗漏一众生则法身不周。乃至一粒微尘、一根草叶未能透彻，便是无明未尽；若虚空有尽而行愿亦尽，则法身断绝。虽然在法界体性中观察这三法，犹如天尊三目，即一即三，非三非一，但在寂灭法海中，仍如水中泡沫生灭不息。
若有超群绝伦的大丈夫，能立于毗卢遮那顶顖之上，回看这三类修行，简直如同错认仆役为主人。那些微不足道的修行，与三大士相比，更不过是奴婢孩童，怎能穷尽如来法身的境界？若能从此发坚固心，舍身护法，凡有丝毫利益法门、济度众生之事，皆是法界全体的妙用。如同从一粒微尘遍及万千尘刹，从一根毫毛融通无边毛端，从今生延续到未来，劫劫生生不退此心，正如普贤菩萨所言：虚空可尽，行愿无穷。如此则生生世世饮食起居、行住坐卧，从未超出本师一毛孔之外。
三位老修行，不过是在法性海中同出同入，示现如幻三昧，逢场作戏，随身带着道具，用幻化法门度化幻众而已，哪里值得执着为师呢？切莫用有限心量，狭隘理解如来法身境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