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𢆯机参禅人
禅人以持明为专行。从事者三十年。心地未有发明。乞老人指示。老人因示之曰。佛说修行之路。方便多门。归源无二。即参禅提话头。与念佛持明。皆无二法。第不善用心者。不知借以磨炼习气。破除妄想。返以执着之心。资助无明。故用力多而收功少耳。此事如用瓦子敲门。只是要门开。不必计手中瓦子何如也。以吾人无量劫来。积集贪瞋痴爱襍染种子。潜于藏识之中。深固幽远。无人能破。圣人权设方便。教人提一则公案为话头。重下疑情。把断妄想关头。丝毫不放。久久得力。如逼狗跳墙。忽然藏识迸裂。露出本来面目。谓之悟道。若是单单逼拶妄想不行。何必话头。即婆子数炭团。专心不二。亦能发悟。况念佛持呪。有二法哉。禅人持明三十年念见効者。不是呪无灵验。只是持呪之心。未曾得力。寻常如推空车下坡相似。心管滚将去。何曾着力来。如此用心。不独今生无验。即穷劫亦只如此。及至阴境现前。生死到来。依然眼花撩乱。却怪修行无下落。岂非自误自错耶。禅人从今不必改转。就将持呪的心作话头。字字心心。着力挨磨。如推重车上坡相似浑身气力使尽。不敢放松丝毫。寸寸步步。脚跟不空。如此用力时。只逼得妄想流注。塞断命根。更不放行到此之时。就在正着力处。重下疑情。深深觑看。审问只者用力持呪。的毕竟是个甚么。觑来觑去。疑来疑去。如老鼠入牛角。直到转身吐气不得处。如此正是得力时节。切不可作休息想。亦不得以此为难。生退息想。及逼到一念开豁处。乃是电光三昧。切不可作𢆯妙欢喜想。从此更着精彩。拌命做去。不到忽然藏识迸裂虗空粉碎时。决不放手。若能如此持呪。与参禅岂有二法耶。所以道。俱胝只念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便可证明。即亲见佛祖。亦不易老人之说也。
有位修禅的人专门持诵咒语修行，如此用功三十年，内心却仍未有所领悟，特来请我开示。我于是告诉他：
佛陀指示的修行道路，方法虽多，归根结底没有两样。无论是参禅提话头，还是念佛持咒，本质上都是同一法门。问题在于不善于用心的人，不知道借此磨炼习气、破除妄想，反而用执着的心助长了无明。所以虽然费了很多力气，收获却很少。
这就好比用瓦片敲门，目的只是把门敲开，不必在意手里的瓦片是什么样子。因为我们从无始劫以来，累积了贪嗔痴爱等杂染种子，深深埋藏在潜意识里，根深蒂固，没有人能够轻易破除。圣人为我们权巧设立方便法门，教人提一则公案作为话头，深深提起疑情，彻底截断妄想的去路，丝毫不放松。长久用功得力，就像逼得狗跳墙，忽然潜意识迸裂，露出本来面目，这就叫做悟道。
如果单单只是逼着妄想不生起，又何必要用话头？就像那位老婆子数炭团，专心致志，也能开悟，何况是念佛持咒，难道还有两种不同的法门吗？
你持咒三十年未见效验，不是咒语不灵验，而是你持咒的心没有得力。平常就像推空车下坡，心随着车子一路滚下去，何曾真正用过力？这样用心，不仅今生没有效果，就是经过无穷劫也还是老样子。等到临终境界现前，生死关头到来，依然会眼花缭乱，却埋怨修行没有着落，这难道不是自己耽误了自己吗？
你从现在起不必改变修行方法，就把持咒的心当作话头。每个字、每个念头都要着力琢磨，如同推重车上坡，全身气力用尽，不敢有丝毫放松。每寸每步，脚底都要踏稳。这样用力时，正好逼得妄想像水流般涌动，堵住了生死命根，不让它继续流转。到了这个关头，就在正用力处，深深提起疑情，仔细审察：这个正在用力持咒的，究竟是个什么？反复参究，反复起疑，如同老鼠钻进了牛角尖，直到转身不得、喘不过气的时候，这正是得力的关键时刻。切记不可产生休息的念头，也不要觉得太难而生起退缩之心。
等到逼到一念豁然开朗时，那只是电光石火般的短暂定境，千万不可当作玄妙境界而生起欢喜心。从此更要打起精神，拼命用功，不到忽然潜意识迸裂、虚空粉碎之时，决不放手。如果能这样持咒，与参禅又有什么不同呢？
所以有句话说：俱胝禅师只念三行咒，便能超胜一切人。这就可以证明，就算亲自见到佛祖，也不会改变我所说的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