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明辉禅少林礼祖
若论此事。佛未出世。祖未西来。照天照地。无欠无余。即黄面老子出世。胡乱四十九年。终日摇唇鼓舌。亦未道着一字。及末后拈花。迦叶破颜微笑。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今付与汝。大似空拳诳小儿。自是唤作教外别传之道。一似钵盂安柄。一人传虗。十人传实。达磨西来又说作单传直指。少室九年。赚得神光痴种。立雪断臂。将谓有甚奇特。究竟到底。直是个觅心了不可得。从此承虗接响。大家都架空中楼阁。各立门庭。二派五宗。毕竟不曾为人拈出。直至如今。大地黑如漆。致使痴狂之辈。向鬼窟里弄精魂。自谓传少林禅。是某家儿孙。如此诳惑愚人。岂不痛哉。禅人今日参老僧。老僧此闲无佛法禅道与人。说甚么干矢橛。禅人又要走向少林。礼鼻祖。求佛法禅道舍却自己脚跟下一尺土。更向千山万水之外。向他家。屋里觅。岂智也哉。禅人试将己躬下理会。看。未出门一步。与到匡山时。是同是别。即今离匡山一步。到少林往返归来时。是同是别。若是别。则未出门一步。早已错却了也。况千里万里乎。禅人如不信老人。试到少室。问取单传堂前露柱。看。是个什么。
要说这件事的真相，在佛没有出世、达摩祖师没有从西边来之前，本就明明白白地照耀天地，既没有缺少什么，也没有多出什么。就算释迦牟尼佛出现在世间，随随便便讲了四十九年法，整天开口说法，其实也并没有真正说破一个字。直到最后他拈起一朵花，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才说：“我有清净法眼、涅槃妙心，现在传付给你。”这简直就像大人晃着空拳头哄小孩一样。从此以后，这被称为教外别传的法门，好比给钵盂硬安上个把手——一个人传来虚无的道理，十个人却把它当作实在的东西传下去。
达摩祖师来到中土，又把这说成是“单传直指”。在少室山面壁九年，哄得神光这个痴心人，为求法立雪断臂，大家都以为有什么特别玄妙的东西。但追究到根本，其实只是“觅心了不可得”这么一句话。从此大家凭着虚传的接引，各自搭建空中楼阁，分立门户，形成二派五宗，可终究没有人把真正的核心指示出来。直到如今，大地仍是一片漆黑，使得那些痴狂的人，在鬼窟里玩弄心神，还自称传承少林禅法，是某某流派的传人。这样欺骗迷惑愚昧的人，怎能不让人痛心呢？
禅人你今天来参问老僧，老僧我这里并没有什么佛法禅道可以给人，说什么“干屎橛”之类的机锋话头又有什么用？禅人你还要前往少林，礼拜达摩祖师，求取佛法禅道——这是舍弃了自己脚下这一尺立足之地，却偏要千山万水跑到别处，向别人家里去寻找，这难道是明智之举吗？
禅人你不妨先静心体会自己当下：还没迈出大门时的心境，和来到匡山时的心境，是相同还是不同？现在离开匡山一步，等到往返少林归来时，心境又是否会有变化？如果认为有所不同，那么其实还没出门时，早就已经走错路了，何况还要跋涉千里万里呢？禅人你若是不信老僧的话，不妨到了少室山，去问问单传堂前那根露柱看：它究竟是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