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题
题称妙法莲华经者。乃直指一真法界如来藏心以立名也。论云。所言法者。谓众生心。是心总摄世出世间一切诸法。而为法界之全体。一切圣凡染净因果无不包含融摄。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处染不垢。出尘不净。是以舍那如来。证穷此心。故心境一如圣凡平等。众生本具。故曰奇哉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颠倒执着。而不证得。良由诸佛悟之。而为普光明智。名佛知见。众生迷之。而为无明业识。生死根株。一见此心。当下是佛。此心之妙也。华藏世界依正庄严。重重无尽。微妙圆融。尘毛草芥依心而立。实相无相。此境之妙也。心境不二。纯是一真。故称妙法。然此妙法。众生迷之名为藏识。诸佛悟之名如来藏。依此一心建立法界。名莲华藏。是以真妄交彻。染净融通。因果同时。始终一际。故约喻。则取象莲华。约法。则直指心体也。然而此心。在佛则为普光明智。亦名实智。又名一切种智。亦名自觉圣智。故名佛知见。在众生。则为根本无明。以众生本具佛之知见。但以无明葑蔀而不知。故诸佛出世单为揭示此心。使其众生自知自见而悟入之。故曰诸佛如来唯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所谓开示众生佛之知见。使得清净故。唯以此事为大。更无余事。是为如来出世本怀。甚矣此心之难悟也。惟我舍那如来。初成正觉。于菩提场。顿示此心。演大华严。名曰普照法界修多罗。名为一乘。独大根众生。见闻得益。而下根劣解。身虽在座。如盲如聋。故兴同体大悲。观树经行。将一乘法分别说三。故现应化身。双垂两相二始同时。于鹿野苑说四谛法。度诸声闻。原其本怀。特为开示佛知见也。以众生根钝自兹以来。经四十秊。劳佛种种无量方便。群机不悟。久被弹呵。方有信佛之心。直至法华会上。见其根机既纯。谛信此心。即为一一授记成佛。所谓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释迦出世本怀。今日方遂。故尽情吐露。历叙一往同患之苦心。以了利生之能事。于此不久。即入涅槃。所谓应迹之终也。故如长者将终。委付家业。是知此经。如付家业之嘱书。乃为一代时教之流通。以一向不说。谓之护念。今日乃说。是为付嘱。故事该已往。义在言外。苟非圆照法界。妙契佛心。而以区区文字求之。则渺无归宿。了此一题。则于全经之旨思过半矣。
这部经题称为《妙法莲华经》,是直接指向宇宙万物的真实本质——如来藏心而命名的。经论说:所谓的“法”,就是指众生的心。这个心总括了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切现象,是法界的完整体现。所有圣者凡夫、染污清净、因果规律,无不包含融摄其中。在圣者境界不会增加,在凡夫境界不会减少,处于染污中不会污浊,超出尘世也不会更清净。因此,卢舍那如来彻底证悟了这个心,达到心境一如、圣凡平等的境界。
众生本来具足这个心,所以佛陀感叹道:“奇哉奇哉!一切众生都具有如来的智慧德相,只因为妄想颠倒执着,而不能证得。”确实,诸佛觉悟了这个心,就显现为普光明智,称为佛知见;众生迷失了这个心,就变成无明业识,成为生死轮回的根本。一旦见到这个心,当下就是佛——这就是心的玄妙之处。
华藏世界的环境与众生,庄严无比,层层无尽,微细圆融。即便是微尘、毛发、小草,都是依此心而建立。真实相状本无固定形相——这就是境界的玄妙。心境本是一体,纯粹是真实不虚的,所以称为“妙法”。
然而这个妙法,众生迷失时称为藏识,诸佛觉悟时称为如来藏。依此一心建立的法界,称为莲华藏世界。因此真理与虚妄相互渗透,染污与清净彼此融通,因果同时显现,开始与终结浑然一体。所以用比喻来说,就取莲花作为象征;就法义而言,就是直指心体。
这个心在佛的境界称为普光明智,也叫实智,又称一切种智,也叫自觉圣智,所以名为佛知见。在众生境界,则成为根本无明。因为众生本来具备佛的知见,只是被无明覆盖而不知道。所以诸佛出现于世,单单就是为了揭示这个心,让众生自己认识、自己体见而悟入其中。所以说“诸佛如来只为一件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就是“开示众生佛的知见,使他们获得清净”。只把这件事当作最大的事,再没有其他事情。这就是如来出世的本怀。
这个心实在太难领悟了!只有我们的卢舍那如来,最初成就正觉时,在菩提道场,直接开示这个心,演说《华严经》,称为《普照法界修多罗》,名为一乘法。但只有大根器的众生,见到听到就能获得利益;而下等根器、理解力差的众生,虽然身在法会,却像盲人聋子一样。因此如来生起同体大悲心,观察菩提树经行思惟,将一乘法分别说成三乘。于是显现应化身,同时开展两种教化:在鹿野苑宣说四谛法门,度化声闻弟子。究其本怀,特别为了开示佛的知见。
因为众生根器驽钝,从那时起,经过四十年,劳烦佛陀用种种无量方便法门教化,大众仍然不能领悟,长期受到佛陀批评督促,才生起信佛之心。直到法华会上,见到众生根器已经纯熟,真正相信这个心,就为大家一一授记成佛。所谓“了知一切法就是心的自性,成就智慧身不是由他人觉悟”。释迦牟尼出世的根本心愿,到今天才得以实现,所以尽情吐露心声,详细叙述以往共同的苦心,来完成利益众生的事业。此后不久,就进入涅槃,这就是应化踪迹的终结。
好比长者临终前,托付家业。由此可知这部经,如同托付家业的嘱书,是一代教法的流传贯通。之前一直不说,叫做护念;现在才说,叫做付嘱。所以事情包含过去,深义超出言语之外。如果不能圆满观照法界,微妙契合佛心,而只从文字表面去寻求,就会渺无归宿。明白了这个经题的含义,对整部经的宗旨就已经理解大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