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法华经通义 · 第五 · 从地涌出品第十五
Author: 德清述

此品来意。以显自心发悟。恒沙性德现前。乃尽持经之玅行也。由前得记声闻虽愿持经。自力不充。难入生死险道。要假他力。所以佛令菩萨调护。于心有所未安。今从他方来。有八恒河沙数菩萨。各愿守护持此经者。世尊止而不许者何也。以从外来故。宗门所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向自己胷中流出。方始葢天葢地。故云我自有六万恒河沙众从地涌出。体用双彰。故眷属同等。以此性德持经。方能妙契法身。故诣虗空。向二世尊。至此则生灭见谢。延促同时。故五十小劫谓如半日。以此称性成行。故四上首。皆以行名。意显如此持经。方称如来本怀。葢由安乐四行成就所致也。以性德现前。殊非心识分别可知。故弥勒与八千恒河沙众。皆生疑心。乃云不识一人。故与诸佛侍者同时请问也。此非小缘。故先勉以被精进铠。发坚固意乃可信受。而如来自言今欲显发宣示诸佛智慧自在神通之力。师子奋迅之力。威猛大势之力。诸佛本怀尽在于此。岂细事哉。然世尊告以此诸大众皆是如来成道已来。初令发心所教化者。故弥勒大众。皆起疑心。以眼见世尊。成道四十年来。所教化者。尽在灵山一会。而此地涌之众。昔所未见也。且我等向蒙佛教。今尚如此劣解。而此大众。皆久植德本深种善根者。何以少时化此多众。故说父少子老之喻以述疑情。此从从地涌出。以显迹妙。如来寿量特显本妙。以袪二乘执迹之见。以明法身常住不属生灭。故此品连寿量次第而来也。

这一品的来意，是为了显发自心觉悟的境地。当恒河沙数般的本性功德自然显现时，才是真正圆满受持经教的微妙修行。前面得到授记的声闻虽然发愿护持经法，但因自身力量不足，难以在生死险道中自在运作，需要借助他力扶持。所以佛陀嘱咐菩萨们加以调护，但修行者心中仍存有疑虑。

此时从他方世界前来、数量如八条恒河沙粒般众多的菩萨，各自发愿守护这部经法的受持者。世尊为何制止而不应允呢？因为这些都是从外而来的力量。正如禅门所言：从门外得来的终究不是自家珍宝，唯有从自性中流露出来的，才能真正涵盖天地。所以世尊说："我自有六万恒河沙数的菩萨从地涌出。"这正显示了体用双彰的奥义，因此这些眷属都是同等境界。

以本具的性德来受持经法，才能微妙契合法身。所以他们升上虚空，向两位世尊致礼。到了这个境界，生灭的见解已然消融，时间长短浑然一体。所以五十小劫感觉如同半日。这种契合本性的修行，体现在四位上首菩萨都以"行"为名，意在显明如此持经才能真正契合如来本怀。这都是由安乐行中四种修行成就所导致的。

当本性功德现前时，绝非寻常心识分别所能了知。因此弥勒菩萨与八千恒河沙数的与会大众都心生疑惑，说"不认识其中任何一人"。于是他们与其他诸佛的侍者同时请示。这并非寻常因缘，所以如来先勉励他们要披上精进铠甲，发起坚定不移的信念才能信受。

如来亲自宣说："现在我要显发宣示诸佛的智慧自在神通之力、狮子奋迅之力、威猛大势之力。"诸佛的本怀尽在于此，这难道是小事吗？世尊告知这些大众都是如来成道以来，最初教化令发菩提心的弟子。

因此弥勒与大众都生起疑惑：眼见世尊成道四十年来所教化的弟子，都在灵山法会之中，而这些从地涌出的菩萨，以往从未得见。况且我们蒙佛教化至今，所得解悟尚且浅薄，而这些大众都是久远培植德行、深种善根者。为何能在短时间内教化如此众多的菩萨？所以用"父亲年轻儿子年长"的比喻来表达心中的疑惑。

这"从地涌出"的示现是为了显发迹门的奥妙，如来寿量品则是特显本门的深妙，用以去除二乘行者执着迹门的浅见，阐明法身常住不属生灭的真理。因此这一品与寿量品次第相承而来。

此释尊许答。先勉众精进者。以其事之难信也。弥勒号阿逸多。云无能胜。大事者。谓诸佛智慧神通奋迅威猛。及显化地涌多众之因缘。皆大事也。今将宣示。非精进者不能领。故勉之也。诸佛智慧。前云甚深无量。但略拈示之耳。一往开示。即今言至久远成佛。教化多众。及下寿量等事。皆广显佛智甚深无量也。诸佛自在神通之力者。如前三变净土。接众在空。以指开塔。及后云舌至梵天。謦欬弹指声震大千等。皆自在神通之力也。诸佛师子奋迅之力者。师子凡奋迅作舞。不遗余力。如一音普说。分身齐集。说寿量之本。皆直示法身全体。无有剩法。故如师子奋迅也。诸佛威猛大势之力者。谓化地涌之多众。拔三乘之坚叠。降五阴烦恼之众魔。皆威猛大势之力也。此四句。佛自述本具之能事。推之诸佛。显道同也。佛之全体大用。一向秘而未发。今因地涌之众。方谈寿量功德等事。是皆难信。故勉其被精进铠。可信受而不惊疑也。告弥勒补处者。欲为当来法式故也。

这是释迦牟尼佛应允回答前，先勉励大众要精进修行的原因——因为接下来要说的法实在难以令人相信。弥勒菩萨又名阿逸多，意为"无能胜"。所谓"大事"，是指诸佛的智慧、自在神通之力、狮子奋迅之力、威猛大势之力，以及显现教化地从地涌出众多菩萨的因缘，这些都属大事因缘。如今将要宣示这些深法，若非精进修行者难以领会，所以先作勉励。

关于诸佛智慧，前面虽提到"甚深无量"，但只是简略提示。从最初开示直到现在说及久远成佛、教化无量众生，以及下文将要说明的寿量等事，都是在广泛显发佛智的甚深无量。诸佛自在神通之力，如先前三次变净国土、接引大众升至虚空、以指开启多宝佛塔，以及后文所说舌相上至梵天、轻声咳嗽弹指之声震动大千世界等，都是自在神通的体现。诸佛狮子奋迅之力，好比狮子奋迅起舞时全力以赴，如同佛以一音普遍说法、分身诸佛齐来聚集、开显寿量本地风光，这些都是直示法身全体，毫无保留，所以比作狮子奋迅。诸佛威猛大势之力，则指教化地涌菩萨等无量众生，拔除三乘学人的坚固执着，降伏五阴烦恼诸魔，这都是威猛大势的力用。

这四句是佛陀自述本具的功德妙用，推及十方诸佛亦然，显示诸佛道同。佛陀的全体大用一向隐秘未显，如今因见地涌菩萨的殊胜因缘，才畅谈寿量功德等事。这些法义实在难信，所以勉励大众披上精进铠甲，方能信受不惊不疑。特告弥勒这位补处菩萨，是为将来众生树立弘法规矩。

此佛答弥勒所问也。言此地涌之众。皆是我于娑婆世界成佛已来之所教化。此答谁为说法教化成就从谁发心也。此界虗空中住。言不离当下。答所从来国也。于诸经典读诵通利正忆念者。答受持行谁经。言诸经皆通。不止一经。谓一切法皆是佛法也。不乐在众等者。答修习何佛道。言皆从止观而入佛慧也。常乐静处亦不依止人天而住。修习止也。古德云我不从人天来。论云。修习止者。不依形色身心世界等。一切皆离故也。常乐深智等。修习观也。观照分明。则法法实相。意谓一切菩萨凡求佛道。未有不由止观而入者。下方空中。正示止观之象。显非止观不足以破恒沙住地烦恼。即从地涌出者此也。

这是佛陀回答弥勒菩萨的提问。说到这些从地涌出的菩萨们，都是我在娑婆世界成佛以来所教化的弟子。这是在回答"谁为他们说法教化、他们跟谁修行成就、又跟随谁发起菩提心"的问题。说他们住在此界虚空中，是指不离当下现实，这是回答"他们从哪个国土来"的问题。

说到"对诸佛经典读诵通利、正确忆念"，是回答"他们修持谁传授的经典"。意思是这些菩萨通达一切经典，不只专修一部经。就是说一切法都是佛法。"不乐于处在众人中"等描述，是回答"他们修习什么佛法"。说明他们都是通过止观修行而契入佛的智慧。

"常乐于安静处所，也不依附人天而住"，这是修习止的功夫。正如古德所说"我不从人天而来"。《大智度论》讲到：修习止的人，不依靠形色、身心、世界等外在条件，因为要对一切境界都放下执着。"常乐于甚深智慧"等，则是修习观的功夫。观照功夫纯熟时，就能在一切法中见到实相真谛。意思是所有菩萨凡是追求佛道，没有不是通过止观法门而成就的。

特意安排从下方虚空中出现，正是为了显示止观的境界。表明若非依靠止观功夫，就不能破除如恒河沙数那么多的根本烦恼。这些从地涌出的菩萨们，正是止观修行成就的体现。

此颂答意也。首六句。颂答谁为教化从谁发心。此等是我子下八句。颂答受持谁经修习何道。此言止也。昼夜常精进下六句。颂答所从来国。亦言观也。以为求佛道。故住空中。勤求智慧。故说种种妙法。言已入佛慧。心无所畏。言二严已具。此二句颂其德也。我于伽耶城下八句。颂本末因缘。伽耶成道。言虽近迹。教化成道意指远因。故弥勒从此起疑。说父少子老之喻。以发起寿量之谈以显本也。我今说实语下四句。结答问意。既云令初发心。又言久远教化。以成佛事近而又言远。是事难信。故以实语叮咛。意在勿疑必信。此必有由也。故大众生疑。

这是用偈颂回答的意思。开头六句，是回答“谁在教化他们”和“他们跟谁发心修行”。“此等是我子”以下八句，是回答“他们受持谁的经典、修习什么法门”。这是说明修行的内容。

“昼夜常精进”以下六句，是回答“他们从哪个佛国来”。这也是观察他们的来处。因为是为了追求成佛之道，所以安住在虚空中；由于勤奋追求智慧，所以能宣说种种精妙法义。说“已入佛慧”，是指内心无所畏惧；说“二严已具”，这两句是赞叹他们的功德。

“我于伽耶城”以下八句，是说明根本与示现的因缘关系。在伽耶城成道，看似是近期的事迹，但教化成佛的实际含义却指向久远的根源。所以弥勒菩萨从此产生疑问，用父亲年轻而儿子年老的比喻，来引出如来寿量的讨论，以显发佛陀久远的本际。

“我今说实语”以下四句，是总结回答问题的要旨。既然说让初发心的人成就，又说久远以来就在教化，使成佛之事看似近期却又说久远，这种事确实难以相信。所以用真实语再三嘱咐，用意是希望大众不要怀疑、务必确信。这当中必定有它的缘由。因此与会大众心生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