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法莲华经通义卷第五
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奉 诏译
明 南岳沙门憨山释 德清 述
妙法莲华经安乐行品第十四
安乐行品第十四
此品来意由宝塔品如来专求持经之人。其初心得记之众虽遵佛勅。且惧娑婆人多弊恶。不敢横身。皆直愿往他方弘宣。而药王乐说敬顺佛意。誓以忍力持之。此虽能行。然强力忍诟。非初心所能。亦非持久之计。故文殊特为启请末世持经之方。以教悟守之法。故佛为说四安乐行。意谓恶世诸难自我所招。苟自有以处之。则自然远离诸难。而不以为患。四行具足。乃得悟守之力。方尽持经之妙。故说髻珠之喻。以显第一之功。故此品来也。惟此四行。品节向以行处近处深心大悲心四法释之。义虽有当。临文未便会通。旧解以正身正语正意大悲心四法。节文甚明。故今从之。然此四法以性戒为主。亦若楞严由摄心为戒而入也。
这一品出现的缘由,是从宝塔品中如来专门寻找受持经典的人开始的。那些初发心得到授记的众人虽然遵从佛陀的嘱咐,但畏惧娑婆世界众生弊病深重、刚强难化,不敢挺身承担,都直接发愿前往其他世界弘扬佛法。而药王菩萨与乐说菩萨恭敬顺从佛陀本意,发誓以忍辱之力受持此经。这样的方式虽然能够实行,但依靠强力忍受屈辱,并非初发心者所能做到,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文殊菩萨特意启请末世中受持经典的方法,以教导悟解守护的法门。因此佛陀为此宣说四种安楽行。其用意是说:恶世中的种种磨难都是由于自我招感而来,如果自己能妥善应对,自然就能远离各种磨难,而不以为祸患。这四种修行圆满具足,才能获得悟解守护的力量,方能圆满受持经典的妙用。因而用髻中明珠的譬喻,来彰显第一功德的殊胜。所以就有了这一品。
关于这四种修行,前人曾用行处、近处、深心、大悲心四种法门来解释,含义虽然恰当,但对照经文不易融会贯通。传统解释采用正身、正语、正意、大悲心四种法门,章节文义非常清晰,所以现在依从这个说法。这四种法门以本性清净戒为根本,就如同《楞严经》中通过摄心为戒而入门修行一样。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至)於後惡世云何能說是經。
那时,文殊师利法王子向佛请示:(问佛)在未来的恶浊时代,应当如何弘扬演说这部经典?
此文殊因上药王乐说等诸菩萨。敬顺佛意。发愿于后世持经。故特为新学菩萨请问持经之法。欲令此等各具远害之方。不畏弊恶难事也。
文殊菩萨因为看到药王菩萨、乐说菩萨等诸位大士,恭敬顺从佛陀的心意,发愿在未来护持这部经典,所以特意代替初发心的菩萨们,向佛陀请教受持经典的方法。这是为了让这些新学菩萨都能掌握远离障碍的法门,不再畏惧那些恶劣艰难的处境。
佛告文殊師利(至)欲說是經當安住四法。
世尊告诉文殊师利菩萨:(接下来开示)想要演说这部经,应当安住于四种法则。
此世尊因文殊请遂说四安乐行。以此弘经。可以远诸患难也。四行者。正身。正语。正意。大悲。然菩萨涉俗利生。无过自利利他二行而已。三业端正。自利之实也。大悲一行。利他之功也。若三业不正。来难之端也。无慈愍心。则致害之由也。安可以涉俗乎。此如来垂训守护家业之嘉范也。二行以智为先导。故文殊特请。
世尊应文殊菩萨的请求,开示了四种安乐行法门。依此修行来弘扬经典,就能远离种种灾祸苦难。这四种修行是:端正身业、端正语业、端正意业、发起大悲心。菩萨入世度化众生,归根结底不过是自利利他两种修行。身口意三业清净,是自利的根本;大悲心的修行,是利他的功德。如果三业不端正,就会招致责难;没有慈悲心,便是引发祸患的根源。这样怎能安然处世呢?这正是如来教导我们守护佛法家业的完美典范。这两种修行都以智慧为先导,所以文殊菩萨特意启请。
一者安住菩薩行處(至)是名菩薩摩訶薩行處。
菩萨应当安住在这样的修行境界中(乃至)这就是大菩萨的修行境界。
此别说四法初正身行也。前法师品。教持经之法。则曰入如来室。着如来衣。坐如来座。如来室者大慈悲心是。如来衣者忍辱心是。如来座者诸法空是。葢言亲近随顺之至也。今此四法广释前义。但行处近处有理事二行。然必以忍辱为第一。所谓着如来衣也。故行处首言住忍辱地者。究竟寂灭之地也。忍有生忍无生忍寂灭忍。生忍者。谓强力忍诟。而未能忘我。我不忘。安能消彼暴戾哉。无生忍者。谓横逆之来。但观心本不生。虽彼以恶加之。而自心不生。不为所动。然不动虽安。未能忘物。故戒勿亲近。以防恶觉恶习。乃为善入无生也。寂灭忍者。谓观自他身心本自寂灭。寂灭则心境双忘。了无对待。全不见有毁辱之相。故能柔和善顺而不卒暴。心亦不惊。是所谓忍辱地。乃入如来室也。以彼已寂灭。则无毁者。亦无受者。忍相亦无。故曰又复于法无所行。若有所行。则彼我未忘。非寂灭地矣。所以不见有所行者。以观法如实相。谓当体寂灭。本自如如。故不见有可行之忍。亦不分别所忍之辱。此平等不二。能所两忘。心行处灭。所谓法空为座。理行之妙也。是为行处。
这里特别说明四种修行方法,首先讲正确的身体行为。前面《法师品》中教导持经的方法时,说“要进入如来的房间,穿上如来的衣服,坐上如来的法座”。如来的房间指的是大慈悲心,如来的衣服指的是忍辱心,如来的法座指的是诸法皆空。这是说要达到最亲近、最随顺的境界。现在这四种方法详细解释了前面的含义。
但修行处所和亲近处所包含道理和实践两种修行。然而必须以忍辱为第一要务,这就是所谓“穿上如来的衣服”。所以修行处所首先强调安住于忍辱之地,这指的是究竟寂灭的境界。忍辱分为众生忍、无生忍和寂灭忍。
众生忍的意思是勉强忍受侮辱,但还没能忘记自我。既然“我”的存在没有忘记,怎么能消除对方的暴戾呢?无生忍是说当逆境来临时,只需观察自心本来不生。虽然对方施加恶行,但自心不生起烦恼,不被外境动摇。然而虽然心不动摇是安定的,但还没能忘记外物,所以要警惕不要亲近可能引发恶念恶习的环境,这才是善于契入无生境界。
寂灭忍是说观察自己和他人的身心本来寂灭。既然寂灭,就能同时忘却内心和外境,完全没有了相对待的概念,根本看不见任何毁谤侮辱的表象。所以能够柔和善顺而不急躁粗暴,内心也不会惊慌。这就是所谓的忍辱之地,也就是进入如来的房间。因为既然已经寂灭,就没有毁谤的人,也没有承受的人,连忍辱的表象也不存在了。
所以说“在法上也没有什么可修行的”。如果觉得还有所修行,那就说明彼此的对立还没有忘记,不是寂灭的境界。之所以看不见有什么可修行的,是因为观察诸法真实相状,认识到当下本体就是寂灭,本来如如不动。所以看不见需要修持的忍辱,也不分别所要忍受的侮辱。这种平等不二、能忍所忍皆忘的境界,就是心念行为都寂灭的状态,也就是所谓“诸法空性作为法座”的道理修行的妙用。这就是修行处所的真义。
云何名菩薩摩訶薩親近處(至)是名初親近處。
什么是菩萨大士应当亲近的境界?(到)这就是第一种亲近的境界。
此言初亲近处以戒定为本也。专戒不亲不可亲之人。恐引恶习。多妨正行。即楞严由三渐次入无生忍之意也。不亲近国王等。防染富贵骄恣之习。所以妨正念也。不亲诸外道。防邪见之习。妨正见也。梵志。出家邪见之人。尼犍子。在家邪见之人。言不亲世俗文笔等。乃妄言绮语杂论。妨正思惟也。言路伽耶陀者。师破弟子之恶论。逆路伽耶陀。弟子破师之恶论不亲。谓妨正知见也。言不亲凶险相扠相扑等者。谓防颠倒散乱之习也。那罗延。此云力。旃陀罗。此云严帜。谓以恶自严如标帜。此妨寂静行也。畜猪羊等。恶律仪。防杀盗之习也。来者则为说法。以消恶念。所谓大慈悲心也。不亲求声闻等者。防小乘狭劣之习也。楞伽经云。应舍外道小乘恶见议论。当亲近最胜知识。言不问讯至不共住止者。防渐染之习也。来时则为说法。化彼狭习令入大道。所谓入如来室也。不亲女人等者。防淫习也。不近不男之人。言非法器。防猥媟邪僻之习也。不独入他家。防讥嫌邪染。恐失正念也。为女人说法。不露齿笑。乃至为法犹不亲厚。防引婬机破坏戒心也。不畜年少弟子等者。恐妨安乐行也。观此近处。即根本戒品。所谓执身不行。执心不起。其三千威仪八万细行。通不出此。楞严经云。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常好坐禅。则定依戒立也。是名初亲近处。犹属事行。
这是说明初亲近处要以戒律和禅定为根本。专心持戒,不亲近不应亲近的人,是担心被恶习影响,妨碍修行正道。这正如《楞严经》所说,通过三个渐次修行才能证入无生法忍的道理。
不亲近国王等人,是为了防止沾染富贵骄纵的习气,这些会妨碍正念。不亲近各种外道,是为了防止邪见习气,妨碍正见。梵志,是指出家修行的邪见之人;尼犍子,是在家修行的邪见之人。
说到不亲近世俗文章诗词等,是因为那些虚妄不实的言语和杂乱的议论,会妨碍正思维。“路伽耶陀”指师父指责弟子过失的恶论,“逆路伽耶陀”指弟子反驳师父的恶论,不亲近这些是为了防止妨碍正知见。
不亲近凶险的打斗、摔跤等活动,是为了防止颠倒散乱的习气。“那罗延”意思是力士,“旃陀罗”意思是标帜,指以恶行自我标榜如同旗帜,这些都会妨碍寂静的修行。
不养猪羊等畜生,是恶律仪所禁止,为了防止杀生偷盗的习气。有人来求教就为他们说法,以消除他们的恶念,这就是大慈悲心的体现。
不亲近追求声闻乘的人等,是为了防止小乘狭隘卑劣的习气。《楞伽经》说:应当舍弃外道、小乘的恶见议论,应当亲近最殊胜的善知识。
说到不问讯乃至不共住止,是为了防止渐渐被习气染污。有人来时即为说法,教化他们改变狭隘习气,令其趣入大乘道,这就是所谓的入如来室。
不亲近女人等,是为了防止淫欲习气。不接近不男不女之人,说他们非法器,是为了防止猥亵邪僻的习气。不单独进入他人家里,是为了防止讥嫌和邪染,担心失去正念。
为女人说法时,不露齿笑,乃至为了佛法也不表现得过分亲近,是为了防止引发淫欲机心,破坏持戒之心。不收年少弟子等,是担心妨碍安乐行。
观察这个亲近处,就是根本的戒律,所谓身不造作恶业,心不起恶念。那三千威仪、八万细行,总不出这个范围。《楞严经》说: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常好坐禅,就是定要依戒而立。这就叫做初亲近处,还属于事相上的修行。
復次菩薩摩訶薩(至)是名菩薩摩訶薩第二親近處。
再者,菩萨中的大菩萨,应当安住于这样的心境来为众生演说这部经。不执着于事物的表象,也不执着于事物的本质;不执着于事物的起因,也不执着于事物的结果;不执着于自我,也不执着于他人;不执着于善法,也不执着于恶法;不执着于有,也不执着于空;不执着于所得,也不执着于所失;不执着于清净,也不执着于污秽;不执着于生死,也不执着于涅槃。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本来平等,没有高低之分,这就是菩萨安住于真实智慧的表现。菩萨应当这样修行,这样安住,这样才能真正利益众生,引导他们走向觉悟。这就是菩萨中的大菩萨应当具备的第二种亲近众生的方式。
(注释:这段是说明菩萨应当如何以平等无执的心境来为众生说法。)
此第二近处。以观照为体。前戒不亲近诸恶律仪。深防染习。执心不起。乃无生忍。此观一切法空。乃寂灭忍。正所谓诸法空为座也。谓观一切诸法当体空寂。称真实相。了无一法可得。不见有颠倒动转生灭动乱之相也。以观诸法本自寂静。故不生不灭。了无动转当体如如。故心境如空本无所有。若心境寂灭则一切寂灭。故言语道断。如是则无毁我者。亦无受者。以绝对待。故无生出起灭之相故曰无名无相。一切皆无。则心言路绝。故无量无边无碍无障也。以观诸法虽寂而非断灭。故但以因缘假合而有。一切皆从颠倒妄想而生。故有言说耳。此乃安心寂灭之境。所谓住忍辱地。故曰常乐观如是法相。是名第二亲近处。恶世持经妙行无出此矣。虽云正身。其实三业寂静。总该万行。涉俗利生。无尚此矣。
这是第二亲近处,以观照为体。前面讲戒律不亲近各种恶行规范,深防污染习气,使执着心不生起,这就是无生法忍。此处观一切法皆空,乃是寂灭法忍,正是所谓“诸法空为座”的含义。意思是观照一切诸法当下本体空寂,与真实相契合,完全没有任何法可得,看不见有颠倒转动、生灭动荡的现象。
因为观照诸法本来寂然静止,所以不生不灭;彻底明了没有转动变化,当下如如不动,因此心境如同虚空本来一无所有。如果心境寂灭,那么一切也都寂灭了,所以言语之道断绝。这样就没有毁谤我的人,也没有承受毁谤的人。因为绝对无对待,所以没有生起灭失的现象,这就叫做无名无相。一切都不存在,那么心念言语的道路都断绝了,因此无量无边无碍无障。
虽然观照诸法寂灭但并非断灭,所以知道一切都是因缘假合而存在,全部都是从颠倒妄想中产生,因此才有种种言说。这是安住于寂灭境界的心,所谓“住忍辱地”,所以说要恒常乐于如此观照法的真相,这就叫做第二亲近处。在恶世中持守经典的精妙修行,没有超出这个方法的。虽然说的是端正身心,其实是身口意三业寂静,总括一切修行,涉入世俗利益众生,没有比这更高明的了。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为了重申这个意义而宣说偈言。
若有菩薩於後惡世(至)以此二處能安樂說。
如果有人在末法时代,能够在这两种处境中安然自在地讲说佛法。
若有菩萨下至能安乐说六十句。通颂行处近处也。初六句总标。常离国王下六句。颂不近国王凶戏恶律仪外道四事。亦不亲近下二十句。颂不近求小乘等。寡女下四句。颂不近妇女不男等。亦莫亲近下十二句。颂不近杀盗婬三事。莫独下八句。颂不为女人说法。乞食将一比丘。所谓上座阿阇黎防误失也。阿难无此。故误堕耳。一心念佛。所谓心清净也。是则下四句。总结二处事行。
如果有菩萨哪怕能够安乐地解说六十句经文,这是通述修行处和亲近处的要义。开头六句是总体概括。"常离国王"以下六句,是讲述不亲近国王、凶险嬉戏、恶律仪和外道这四件事。"亦不亲近"以下二十句,是讲述不亲近追求小乘佛法等人。"寡女"以下四句,是讲述不亲近寡妇、不男不女等人。"亦莫亲近"以下十二句,是讲述不亲近杀生、偷盗、淫欲三事。"莫独"以下八句,是讲述不为女子单独说法。乞食时要带一位比丘同行,这就是所说的上座阿阇黎以防失误。阿难当时没有这样做,所以才失误堕落。一心念佛,这就是所谓的心地清净。"是则"以下四句,是总结修行处和亲近处这两方面的实践。
又復不行上中下法(至)能於後世說法華經。
而且也不必修行上等、中等或下等的法门,就能在将来演说《法华经》。(这是指修行境界的极致。)
又复不行下三十二句。通颂二处理行。初十句。颂于法无所行等。谓其心寂止。不起分别也。言不得诸法。谓无一法可当情。故若不知不见也。此颂行处理行。一切诸法下二十二句。颂近处理行。空无所有等。颂观一切法空无所有如实相等。以心言路绝。故其心安住不动也。观一切下。颂观一切法如虗空义。以诸法如空。故常住一相。若有比丘下六句。结颂二处。释上能安乐说。以心无怯弱故安乐耳。菩萨有时下十二句。颂无怯弱之所以。谓菩萨时入禅定随义观法。言如理观察。得诸法正性。以从定起说经。所以心安无怯也。文殊师利下五句。结颂正身行也。
再者,不实行以下三十二句,是总颂两种修行境界。最初十句,是颂扬“于法无所行”等内容,指内心寂静安宁,不产生分别念。所谓“不得诸法”,是指没有任何事物能牵动心念,所以如同不知不见一般。这是颂修行中的理体实践。
“一切诸法”以下的二十二句,是颂扬亲近真理的修行。“空无所有”等句,是颂扬观照一切事物皆空无自性、如实平等的境界。因为心念言语都已止息,所以内心安住不动。“观一切”以下,是颂扬观一切法如虚空的真义。因诸法如同虚空,所以始终安住于平等实相。
“若有比丘”以下六句,是总结颂扬两种境界,解释上文“能安乐说”的缘由。因内心没有畏惧退缩,所以能自在安乐地宣说。
“菩萨有时”以下十二句,是颂扬无所畏惧的原因。指菩萨时常入禅定,随顺真理观察诸法。所谓如理观察,得以证入诸法真实本性。因从定中起用而演说经典,所以内心安稳无有畏惧。
“文殊师利”以下五句,是总结颂扬端正的身心修行。
又文殊師利如來滅後(至)而為解說令得一切種智。
文殊师利,在如来圆寂之后,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对这部《法华经》生起求取的心愿,想通过书写、受持、读诵、解说等种种方式修持,应当竭尽心力,精进不懈,一心一意地寻求通达经文的义理。对于佛法的修习,要日夜不停地勤奋钻研,只为了能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要清净自己的身心,安住于清净的境界中,立下坚定的誓愿,不惜身命,以慈悲心为他人演说,为他们讲解开示,使他们最终能够获得涵盖一切智慧的一切种智。
此正语行也。应住安乐行者。即上二处。如理观察。无分别心。然后称理而说。故无口过也。不说经典过。以达诸法实相。乃佛随宜所说。故不言其法有过。过者。谓偏空跛驴智慧等也。不慢余师。以无人我相。故不言人之过也。于声闻人不称名说过。以如理而观。不见他人有过失也。不称名赞叹。恐不见称者啣恨也。不生怨嫌之心。以不见有毁我者也。诸有问者但以大乘法答令得种智。此大慈悲心也。如此可谓善修安乐行矣。
这正是关于言语行为的教导。所谓应住的安乐行,就是基于前面所说的两处,如理观察,保持无分别的心,然后依循真理来说话,所以不会有言语上的过失。不谈论经典的过失,因为通达了一切事物的真实相貌,知道这些都是佛随顺众生机宜所说的法,所以不会说法有缺陷。这里说的过失,指的是偏执于空无、像跛脚驴子那样的片面智慧等等。不轻视其他老师,因为没有人我分别的执着,所以不会指责他人的过错。对于声闻修行者,不指名道姓地批评过失,因为如理观察,看不到他人有什么过失。也不指名道姓地赞叹,是怕那些没有被称赞的人心生怨恨。不生起怨恨嫌弃的心,因为根本看不到有谁在毁谤我。凡是有人来请教,都要用大乘法来回答,让他们能够成就一切种智,这是大慈悲心的体现。能够这样修行,才称得上是善于修习安乐行了。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为了重申这个意义而宣说偈言。
菩薩常樂安隱說法(至)筭數譬喻說不能盡。
菩萨总是喜欢以安稳平和的方式说法。(乃至)即使用尽各种计算和比喻,也无法说尽其中的深意。
此颂正语行也。菩萨常乐下三十六句。通颂正语行。初十句安隐说法。言内外俱净也。安隐。内净其心也。净地。油涂。澡浴。净衣。外净也。香油涂身。乃苏合油。西域以此涂身。取其香而洁也。安处法座。所谓法空为座。则内外俱空矣。随问为说。言不逆其意也。若有比丘下二十六句。颂说法之仪式也。四众国王等。求法之人也。以微妙义。谓但说大乘实相之法也。和颜则乐说。随义而答。应机而说也。皆使发心等。谓大慈悲也。除懒惰懈怠。则勇猛精进以法自娱。故离诸忧恼。昼夜常说。则精进之至。咸令欢喜。所谓示教利喜也。衣服卧具下十句。颂清净说法不希利养也。愿成佛道。则以法为供。所谓诸供养中法供养最。谓以法为乐。则自受安乐供养。故无外慕耳。我灭度后下十二句。颂广前品忍行。以心主于忍。故口无语过。所以能远诸害也。葢言诸难。皆从自心不忍而致。以安住于忍。所谓兵无所容其刃。以无死地。故一切皆无矣。智者如是下八句。结颂正语行也。谓菩萨善修其心。能住安乐。则自无诸难。法利益广。受化益多。故功德无穷。说不能尽也。
这个偈颂是讲正确的言语修行。菩萨常常乐于……这三十六句,都是在讲正确的言语修行。
开头十句讲安稳说法,说的是内心和外境都要清净。“安稳”是指内心清净,“净地、油涂、澡浴、净衣”是指外境的清净。用香油涂身,指的是苏合油,西域地区用这个涂身,取其香气和洁净。安稳地坐在法座上,所说的就是以法空为座,这样内心和外境都空寂了。随顺众生的提问而说法,言语不违背他们的心意。
“若有比丘”以下的二十六句,是讲说法的仪轨和方式。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四众弟子以及国王等人,都是求法的人。“以微妙义”是指只说大乘实相之法。和颜悦色就是乐于说法,随顺义理回答,应机而说。使大家都发心等等,说的是大慈悲心。除去懒惰懈怠,就是勇猛精进,以法为乐,所以远离种种忧愁烦恼。昼夜常说,是精进到了极点。使大家都欢喜,就是所谓的开示、教导、利益、欢喜。
“衣服卧具”以下十句,是讲清净说法不贪图利养。发愿成就佛道,就是以法作为供养,所谓一切供养中以法供养最为殊胜。说的是以法为乐,这样自己受用安乐的供养,所以不会向外攀求。
“我灭度后”以下十二句,是广泛地颂扬前一品的忍辱修行。因为心能安住于忍辱,所以口中没有言语的过失,因此能够远离各种伤害。这是说各种灾难,都是从自心不能安忍而导致的。因为安住于忍辱,所谓兵器找不到可以伤害的地方,因为没有可伤害之处,所以一切灾难都没有了。
“智者如是”以下八句,是总结正确的言语修行。说的是菩萨善于修习自心,能够安住在安乐之中,自然就没有各种灾难。佛法的利益广大,受教化得益的人多,所以功德无穷无尽,说也说不完。
又文殊師利(至)供養經卷恭敬尊重讚歎。
又文殊师利,(乃至)供养经卷,恭敬尊重赞叹。
此正意行也。意根诸恶烦恼。三毒为最。嫉妬嗔也。谄媚于上。诳惑于众。贪与痴也。轻骂学佛道者。求其长短。恐其胜己。三毒发业也。以末法恶世三毒炽盛之时。持经之人。本为化彼强暴。尔乃自以三毒逆之。所谓以火益火。名曰溢多。安可以为善。故戒持经自净其心。与法相应也。若比丘等。谓四众有求三乘之道者。毋矜己为大乘学者。而恼乱彼人令其疑悔返失本行也。当以慈悲调伏摄化渐进可也。语其人言下。恼乱之语也。既不能调摄。而以逆言加之。讥其所学。去道甚远。不得种智。又责其放逸。此言是而心非。故触动彼心。多生诽谤。是自致之也。戏论诸法。谓分别大小乘法。空有偏圆。致起诤竞。是皆发于三毒。意根未净。所以不能住安乐行也。当于一切众生下。正教持经之法。当以慈悲为首也。众生迷倒。悲愍之心如一子地。当想如来之慈。如父之等爱一子。则无厌倦之心矣。菩萨乃善学佛行专于利生之人。当如师保之想。以法其行。故于十方菩萨常应深心恭敬礼拜也。于一切众生下。教以持经调摄之行也。平等说法。则不以贵贱智愚高下其心。谓以平等大悲而说也。顺法。谓离四谤。以有是增益谤。无是损减谤。亦无亦有。相违谤。非有非无。戏论谤。以称法性而说。则离此诸过。故云不多不少。深爱法者不为多说。如慈母之养婴儿。不多与儿酥。恐食不消返生毒也。末世持经能住此行。则无能恼乱之人。所谓善修其心也。如此则得明同学。得众来听。使法利渐广。六种之功德自备。此实持经之妙行也。有人如此。孰不乐从其化。岂有怨害之事哉。是所谓真安乐行矣。
这正是修心的重要实践。我们意念中各种烦恼,最严重的是贪嗔痴三毒:嫉妒属于嗔恨,阿谀奉承是贪欲,欺骗大众是愚痴。轻慢辱骂学佛之人,挑剔他人过失,害怕别人胜过自己,这都是三毒在起作用。末法时代众生三毒炽盛,持经者本应教化强暴之人,若反以三毒应对,如同火上浇油,这怎能算是善行?所以要告诫持经者必须清净自心,与佛法相应。
至于比丘等四众弟子中,若有追求三乘佛法者,切莫自恃修学大乘而轻视他人,更不可扰乱他们的修行令其退转。应当以慈悲心调伏摄受,引导其循序渐进。下文所说的恼人之语,正是因为不能善巧教化,反而恶言相向:既嘲笑对方所学偏离正道,难以获得究竟智慧,又指责其修行懈怠。这种口是心非的言行,极易引发他人诽谤,实乃自招过患。
关于戏论佛法,是指执着分别大小乘、空有、偏圆等法义,引发争执。这些都源于三毒未除、心意不净,所以无法安住于安乐行。对待一切众生,当以慈悲为先导。要明白众生沉迷颠倒,需怀慈母护幼子之心,忆念如来平等慈悲如父亲爱护独子,自然不生厌离。菩萨是精进修学佛道、专志利生之人,应视如师长般恭敬礼拜,效仿其德行。
教化众生时,须持平等心说法。不因对方贵贱智愚而生分别,这就是平等大悲的说法。所谓顺法,即远离四种谬见:执着"有"是增益谤,执着"无"是损减谤,执着"亦有亦无"是相违谤,执着"非有非无"是戏论谤。契合法性说法,自然避免这些过失,故称不增不减。对深爱佛法者也不宜过多讲授,犹如慈母喂养婴儿,不贸然给予酥油,恐其消化不良反受其害。
末法时代持经者若能安住此道,便无人能扰乱其心,这就是善修心性的功夫。如此自然感得明师益友,吸引听众闻法,令佛法利益日渐广传,六种功德自然具足。这确实是持经的妙行。有人如此修行,谁不乐意追随教化?怎会遭遇怨害之事?这才是真正的安乐行。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为了重申这个意义而宣说偈言。
若欲說是經當捨嫉恚慢(至)無量眾所敬。
若要解说这部经,应当舍弃嫉妒、嗔恨与傲慢,(达到)被无量众生敬仰的境界。
此若欲下四句。颂初节。质直行。谓直心正念真如法故。则意根三毒等烦恼自舍矣。不轻蔑下四句。颂第二节。轻蔑眇忽之义。正长行讥其去道甚远。谓轻忽之也。是佛子下十二句。颂第三节。然通以忍为主也。故曰常柔和能忍。想佛如父。敬菩萨如师。所以破自己憍慢之心。故说法自无障碍耳。第三法下。结颂。
这四句偈颂是对第一段的总结。"质直行"指的是以正直的心念真切地观照真理,这样意识中的贪嗔痴等烦恼自然就会舍弃。"不轻蔑"以下四句是第二段的偈颂。"轻蔑"含有轻视忽略的意思,正如前面经文所说他们离道很远,就是指这种轻慢的态度。"是佛子"以下十二句是第三段的偈颂。整段都是以忍辱为核心。所以说要始终保持柔顺并能忍耐。把佛陀当作父亲来思念,敬重菩萨如同师长。这样做是为了破除自己的骄慢之心,所以说起法来自然就没有障碍了。最后第三法以下,是总结性的偈颂。
又文殊師利(至)說是法時無有過失。
又文殊师利,在解说这个法门的时候,没有任何过失。
此大慈悲行也。前三行。即着如来衣。坐如来座。此一行。所谓入如来室也。前法师品。但教菩萨法。略举要行。今此品。则广释前义耳。然慈能与乐悲能拔苦。在家出家有能信受此法者。则增益其法乐。故生大慈心。非菩萨。乃不信阐提之人。当愍其愚迷。而调伏诱引。令生正信。以拔其苦。故生大悲心。应作是念下。出其悲愍之意。于不信之人。愍其大失。所以失者。于如来随宜所说之妙法。一向不闻。故不知不觉。且执愚自是。故不问。以不闻。故不信不解。彼既颛愚如此。我终不弃。当成佛时。随在何地。必欲以神通智慧。引之令得住是法中。使其正因不失。终有成佛之分。此大慈悲之至也。末世持经具如是四行说法。乃能离诸过失。以妙契佛心。所谓行如来事也。
这正是大慈悲的修行。前面三种修行,好比是穿上如来的衣裳、坐上如来的法座;而这一种修行,就是所谓的进入如来的屋室。之前《法师品》中,只是教导菩萨修行的法门,简略地举出重要的修行。现在这一品,则是广泛地阐释前面的含义。
要知道,慈能给予快乐,悲能拔除痛苦。无论在家出家,凡有能够信受此法的人,就要增加他们的法喜,所以生起大慈心。至于非菩萨种性、乃至不能信受的断善根人,应当怜悯他们的愚痴迷妄,用种种方法调伏引导,让他们生起正信,以此拔除他们的痛苦,所以生起大悲心。
“应作是念”以下,是说明悲悯的心意。对于不信佛法的人,要怜悯他们蒙受的巨大损失。他们之所以迷失,是因为对如来随顺机缘所说的妙法,从来不曾听闻,所以不知道、不觉悟;而且执着愚见自以为是,所以不去询问。因为不曾听闻,所以不相信、不理解。他们既然这样愚钝,我终究不会舍弃。当我成佛的时候,无论他们在何处,一定要用神通智慧引导他们,让他们能够安住在这法门中,使他们的正因不失,终究有成佛的机会。这真是大慈悲的极致了。
末法时代受持经典的人,若能具备这四种修行来说法,才能远离各种过失,从而微妙契合佛陀本心。这就是所谓的践行如来事业啊。
常為比丘比丘尼(至)何況得見受持讀誦。
常常为比丘、比丘尼们讲说佛法,更何况能够见到这部经、接受修持、读诵领会呢? (乃至)
此通结四行之胜益也。言持经之人具此四行。则为四众国王等之所供养尊重赞叹。况有毁谤之辱乎。虗空诸天常随守护。岂有魔挠之事乎。若处无人之境。傥有生心难问者。以诸天卫护神力。使听者欢喜。安有恼害所加乎。前云我遣诸天龙神常为守护。以此经一切三世诸佛神力所护。是知诸天昼夜常守者。乃如来所遣也。以行契佛行。故诸佛护念如此也。以此妙法华经。无量国中。名字尚不得闻。何况得见受持读诵。以法之难遇。故持经者固当慎重。是诸佛之慧命。人天之眼目。故不得不护念。若不闻不信。岂非大失耶。
这是总结四种修行法门的殊胜利益。说明持诵这部经典的人具备这四种修行,就能得到四众弟子和国王等人的供养、尊重、赞叹,更何况会有毁谤侮辱之事呢?虚空中的诸天护法常随守护,哪里还会有魔障干扰呢?即使处在无人之境,倘若有人心生疑难前来质问,凭借诸天护法的威神力量,也能使听法者心生欢喜,怎么可能遭受烦恼侵害呢?前面说到"我派遣诸天龙神常为守护",因为这部经典受到一切三世诸佛神力的护持。由此可知诸天昼夜常随守护,正是如来所派遣的。由于修行与佛行相应,所以诸佛才会如此护念。
这部妙法莲华经,在无量国土中,连名字都难得听闻,更何况能够亲眼得见、受持读诵呢?正因为佛法难遇,所以持经者自然应当慎重对待。这是诸佛的慧命,人天的眼目,因此不得不加以护念。如果不闻不信,岂不是巨大的损失吗?
文殊師利譬如強力轉輪聖王(至)必大驚怪。
文殊师利,好比一位威猛有力的转轮圣王(来到这里),必定会感到极大的震惊和诧异。
此设轮王髻珠之喻。以况此经不妄与人也。佛王三界。称曰大雄。以能破诸有故。强力轮王。威伏诸国。譬力破诸有也。小王不顺命。譬五阴烦恼生死诸魔。背觉合尘。不顺觉性也。如来出世。为一大事。特为摄伏诸魔。故现身说法。始从鹿苑说有。破凡夫执生死之苦。次说般若谈空。破二乘厌有之见。次说深密和会空有。破二乘之偏执。次说楞伽直指识藏。即如来藏。顿见佛性。破二乘之权行。是则四十年中所说诸经。以无量无数种种方便。以破三乘之执情。故云起种种兵而往讨伐。讨谓声其罪。伐谓破其国。乃弹呵二乘破涅槃城也。然三乘闻法。各有所证。故譬兵众有功。论功赏赐也。田地以至奴婢人民等。皆三乘果位功德利用之事也。独王髻中明珠不与。譬不即为说此法华经也。所以不说者。恐众惊疑。故不轻说。如髻珠不敢轻赐也。
这里用转轮王头顶宝珠的比喻,来说明这部经不会轻易传授给人。佛是三界的法王,称为大雄,因为他能破除一切执著。强大的转轮王,威势降伏各国,比喻佛以智慧力破除种种执著。小国不服从命令,好比五阴烦恼和生死诸魔,背离觉悟而陷入尘劳,不顺从觉悟的本性。
如来出现在世间,为了一件大事因缘,特地为了降伏一切魔障,才示现身形演说佛法。最初在鹿野苑讲说有法,破除凡夫对生死之苦的执著;接着讲说般若谈空性,破除二乘厌恶存在的偏见;然后讲说深密经调和空有,破除二乘的片面执著;之后讲说楞伽经直指识藏就是如来藏,让人顿时见到佛性,破除二乘的权宜修行。这样四十年来所说的各种经典,用无量无数种种方便法门,来破除三乘学人的执著心念,所以说"派遣种种军队前往讨伐"。讨是声讨其过错,伐是攻破其城池,这是批评二乘、破除他们对涅槃的片面理解。
然而三乘听闻佛法,各自有所证悟,所以比喻将士立下战功,按功劳给予奖赏。从田地直到奴婢人民等等,都是比喻三乘果位上的功德和受用之事。唯独国王发髻中的明珠不给,比喻不立即为他们讲说这部法华经。之所以不说的缘故,是担心大众惊疑,所以不轻易宣说,就像发髻中的宝珠不敢轻易赐予一样。
文殊師利如來亦復如是(至)乃與汝等而敷演之。
文殊师利如来也是如此,(直到)才为你们详细开示讲解。
此法合也。如来亦复如是。合首节。其有功者下。合次节。如转轮王下。重牒其喻。明独髻珠不与。如来亦复如是下。重合次节。明诸经皆说。独不说法华者以难信故。先所未说而今说之。是为希有难信之法。如轮王解髻珠以赐。非上功者不能居也。故云此经是诸如来第一之说。故末后乃与。正如髻珠以待大功也。此法华经诸佛如来秘密之藏。结显佛于生死长夜守护。四十余年以待机也。
这个道理就像如来也是如此。对应前面第一层含义。后面说到“有功德的人”这段,对应第二层含义。接着“如同转轮圣王”这段,重新引述比喻,说明唯独宝髻中的明珠不会轻易赐予。
“如来也是如此”之后的内容,再次对应第二层含义,阐明诸经都曾宣说,唯独没有说法华经是因为众生难以信受。过去未曾宣说而今现在宣说,这确实是希有难信的妙法。就像转轮圣王解下髻中明珠赏赐,若非具足殊胜功德者不能承受。所以说这部经是诸如来最究竟的宣说,因此要在最后时刻才传授,正如同宝髻明珠等待大功勋者一般。
这部法华经是诸佛如来秘密的宝藏。最后总结彰显:佛陀在生死长夜中守护此法,四十余年等待机缘成熟。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为了重申这个意义而宣说偈言。
常行忍辱哀愍一切(至)智慧光明如日之照。
始终保持忍耐慈悲,怜悯一切众生,智慧的光芒如同太阳普照万物。
此常行忍辱下四句。通颂忍行为本。后末世下十二句。颂慈悲行。令住其中。谓令安住寂灭法中也。譬如强力下十六句。颂譬喻。如来亦尔下二十句。颂法合。法王以忍辱大力而说法。故持经妙行。必以忍辱为最胜也。此经为尊下六句。颂此经尊上。我灭度后下六句。颂结答问意。读是经者下十四句。颂持经者能离障远害也。游行无畏下四句。颂持经之人无畏。光明者。以心与法一。故正大无畏若此也。
这“常行忍辱”以下四句,是总体说明忍辱修行是根本。“后末世”以下十二句,是讲慈悲修行,让众生安住其中,也就是让众生安住在寂静涅槃的境界中。“譬如强力”以下十六句,是用比喻来说明。“如来亦尔”以下二十句,是用佛法来印证。法王以忍辱的大力量来说法,所以受持经典的殊妙修行,必定以忍辱为最殊胜。“此经为尊”以下六句,是赞叹这部经的尊贵崇高。“我灭度后”以下六句,是总结回答前面的问题。“读是经者”以下十四句,是说明受持这部经的人能够远离障碍和灾祸。“游行无畏”以下四句,是讲受持这部经的人无所畏惧。所谓光明,是因为心与法合一,所以能够如此正大光明、无所畏惧。
若於夢中但見妙事(至)深入禪定見十方佛。
如果在梦中只见到殊胜景象(乃至)深入禅定时见到十方诸佛。
諸佛身金色(至)後當入涅槃如煙盡燈滅。
诸佛的身体呈现金色(最终)后来应当进入涅槃境界,如同烟火燃尽灯烛熄灭。
此颂持经之胜益也。若于梦中常见妙事者。以持经之人心与理冥。习消垢净。如水清月现。故妙境现前。此胜益之应也。见诸如来等十六句。颂梦中妙事。见佛为众说法。又见龙神听自说法。又见佛放光说法。佛为四众下十二句。又见佛说法。自身处会闻法。得总持。证不退。具足因行。佛知其心。故为授记。汝善男子下八句。言授记之事。又见自身下十句。言得记之后。见自身在山修行。证实相。得禅定。定中又见佛金色庄严之身。见己从佛闻法。转为人说。又梦作国王下十六句。言梦作国王舍其国位。往诣道场。求道七日。遂得佛智。成无上道。乃至说法千万亿劫。度诸众生。化缘既毕。当入涅槃。此一梦之中。始终见佛闻法悟道。蒙佛授记。及授记后。又梦见舍国位。求菩提。乃至一生成佛。终至入于涅槃。且经千万亿劫之久。而历历事。皆如前白毫光中所现。诸佛始终一大事因缘者。葢未曾开佛知见。则佛以光相。示其成佛始终。不离现前一念。令其了然明见。今闻妙法。既已开佛知见。因持经之益。则自见成佛始终。即亿劫长久只在当人一念。不离刹那际。令其自信不疑也。然此约梦说。所谓生死涅槃犹如昨梦。意令持经之人四行成就。当观诸法。如梦中事。空无所有。了不可得。此深证实相三昧者之胜益也。奇哉奇哉。梦中见佛闻法悟道。又梦入定。定中说法利人。乃至舍位求道。至成佛度生。及入涅槃。经无量劫之久。是虽梦事。岂常情可测识哉。华严古今一际。延促同时。具见于此。以三百余言叙无尽之事。非佛妙辩。何能若此。
这首偈颂说的是持诵经典的殊胜利益。如果在梦中常常见到殊妙景象,这是因为持经之人心与真理相契合,习气消除、尘垢清净,如同清水映现明月,所以殊妙境界自然显现眼前。这是殊胜利益感应的体现。
"见诸如来"等十六句,是描述梦中的殊妙景象:见到诸佛如来为大众说法,又见到龙天护法神众聆听自己说法,还见到佛放光说法。"佛为四众"以下十二句,又描述见到佛说法,自己身处法会听闻佛法,获得总持法门,证得不退转位,具足修行因缘。佛了知此人心意,所以为他授记。"汝善男子"以下八句,是说明授记的具体内容。
"又见自身"以下十句,是说得记之后,见到自己在山中修行,证得诸法实相,获得禅定三昧。在定中又见到佛的金色庄严身相,见自己从佛闻法,转而为人宣说。"又梦作国王"以下十六句,是说梦见自己作国王时舍弃王位,前往道场求道,经过七日精进,最终获得佛智,成就无上菩提。乃至说法千万亿劫,度化无量众生。教化因缘圆满后,当入涅槃境界。
这一场梦中,从始至终见到佛、听闻佛法、悟入佛道,蒙佛授记。及至授记之后,又梦见舍弃王位、求取菩提,乃至一生成佛,最终进入涅槃。而且经过千万亿劫之久,所有经历的事情,都如同先前白毫光中所显现的景象。
诸佛始终如一的度生大事因缘,在众生尚未开启佛之知见时,佛就以光明瑞相示现成佛的全部过程,说明这一切都不离当下这一念心,令众生清楚明白地看见。如今听闻妙法,已经开启佛之知见,因为持经的功德,自然见到成佛的始终过程。即使亿劫长久时光,也只在当人一念心中,不离刹那瞬间,令修行人生起坚定信心。
这些是通过梦境来说明的,所谓生死涅槃都如同昨梦。意在让持经之人四种修行成就时,应当观照一切诸法如同梦中景象,空无所有,了不可得。这是深入证得实相三昧者的殊胜利益。
奇妙啊真是奇妙!梦中见佛闻法悟道,又梦见入定修行,定中说法利益他人,乃至舍弃王位求道,直至成佛度生,及至进入涅槃,经历无量劫之久。这些虽然是梦中事相,岂是寻常情识所能测度的?《华严经》中"古今一际,延促同时"的境界,在此完全显现。用三百多字叙述无穷无尽的事相,若非佛陀的微妙辩才,怎能做到如此境界?
若后恶世中说是第一法是人得大利如上诸功德。
倘若在将来的恶世中,有人能够宣说这无上妙法,此人将获得巨大利益,如前文所述的无量功德。
此颂结四行之胜益也。
这首偈颂总结了修行四行的殊胜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