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染净相互依存

再有四种法门通过熏习作用，使得染污之法与清净之法生起而不间断。是哪四种呢？第一是清净法，称为真如；第二是一切染污的根源，称为无明；第三是虚妄心识，称为业识；第四是虚妄境界，就是眼耳鼻舌身意所对的色声香味触法六尘。

四种名义

下面说明熏习的含义。

熏习的意义是这样的：就像世间的衣服，本来并没有香气，如果有人用香去熏染它，就会染上香气。这个道理也是如此。真如的清净法性，本来没有污染，只因为无明烦恼不断熏染，才显现出污染的相状。无明的染污法性，本来没有清净功德，只因为真如智慧不断熏习，才能产生清净的作用。

上文显示了染污与清净、生灭等现象如何产生一切事物。这里要说明染污与清净相互影响的关系，以显明一切清净法生起后不会断绝。前面说到阿黎耶识能够含摄一切法、产生一切法，但上文只显示了染净生灭的现象，这只是初步说明，尚未阐明圣者与凡夫因果相续不断的道理。所以这里特别指出真心与妄念互相熏习，导致因果相续、长劫不断的原理。

先列出真心与妄心、内境与外境这四种名称，再用比喻说明熏习的含义。从法义上讲，真与妄互为因缘。佛经说：如来藏被恶习所熏染，以真如为根本因，被无明缘所熏染，就转变成阿赖耶识中的见分与相分等心识活动。再者，以阿黎耶识为因，外在境界为缘，反过来熏染心体，形成六尘染污相。由此就有生死流转循环不断。

若以真如熏化无明，消除种种染污之因，就会产生清净作用，成就四十二个阶位的修行进步，最终证得菩提涅槃的常住果位。这种不可思议的熏习转化力量实在伟大啊！所以这里特别说明。下文先讲染污熏习，因为这是在生灭门中，所以先说明无明熏染真如的过程。

为什么习气的熏染会让污染的心念持续不断生起？

这里要说明熏习包含两种含义：一是习气熏染，二是助缘熏染。所谓根本无明熏染真如本性，就是习气熏染；业识反过来熏染无明，增强其蒙昧状态，就是助缘熏染。此外，现行的心识活动与种种烦恼相互助长，也称为助缘熏染。

所谓因为依靠真如法的缘故，才会产生无明(这里说无明是依真如而生起的)。由于存在无明染污的因缘，就会反过来熏染真如(这是以真如为根本因、无明为助缘，所以无明反过来熏染真如)。因为受到熏染的缘故，就会产生虚妄心。有了虚妄心，就会继续熏染无明(此处指无明熏染真如转化为阿赖耶识。由于存在无明，这里显示无明具有力量，熏染真如形成业识。所以这个无明就是依托业识而生，而业识又反过来熏染无明，增强其迷惑不觉，所以说)。因为不能明了真如法的缘故，就会不知不觉生起念头(真如本来没有念头，由于无明不断熏染真如，增强其迷惑不觉，所以不知不觉生起念头，这对应着转相)，显现出虚妄的境界(这对应着现相)。由于存在虚妄境界这些染污的缘，就会反过来熏染虚妄心(最初是熏染真如形成业识，然后业识又反过来熏染无明，使其增长。这样无明和业识就融合为一体。以此为因，生起转相和现相，所以产生境界。这个境界又反过来熏染业识，生起六种粗显相状，所以说境界作为缘增长六粗)，使心念产生执着(这指智相等四种粗显相状)，造作种种业行，承受一切身心痛苦(这指最后两种粗显相状)。

这里要说明的是，由于无明的缘故，不断熏习真如，从而显现出三细六粗的生死染污现象。所谓无明，就是不能了知真如法性原本统一的真相，忽然生起念头，所以称为无明。经中说：这种无明并没有真实体性，它是依托真如而生起的。正是这一念熏习的力量，遮蔽了本有的光明，使人失去真正的智慧，于是将真如转变成业识，这就叫作妄心。这种生起的根源很难觉察，最为微细，只有佛陀才能完全明了。大体来说，就是以这一念作为生起的因由。

真如受到熏习后，既然转变为业识，那么这无明的一念就成了依止之处。而业识反过来又熏习无明，增强其不了知的程度，于是就形成了转相和现相，三细相便清晰地显现出来，心境世界由此建立。所以说"不觉念起，现妄境界"。接着又以境界作为助缘，熏习心海，激起前七识的波浪而形成六粗相，以至于造业受苦，所以生死轮回不断，根源确实就在这里。

六粗相中，前两种属于妄念，中间两种属于执着。上面总体说明了由无明熏习真如，变现出三细六粗的过程。下面要具体说明，由同一境界助缘熏习妄心，形成六粗相，导致生死轮回相续不断。

这种虚妄境界的熏染作用有两种表现。是哪两种呢？第一种是助长妄念的熏染，第二种是助长执着的熏染。

上文说明无明熏习业识而显现境界。这里则是以境界来助长熏习业识，使其增长六粗相中的前四种相。一是增长念相，即业识中的无明，现在借助境界熏习的力量，增长意识中的智相与相续相，形成对法相的执着分别之念。二是增长取相，即增长事识中的执取相与计名字相，形成人我执着的贪爱烦恼。

妄心熏习的含义有两种。哪两种呢？第一是业识根本的熏习，能够使阿罗汉、辟支佛和一切菩萨承受生死之苦(这是指变易生死的苦)；第二是增长分别事识的熏习，能够使凡夫承受业力束缚之苦(这是指分段生死的苦)。

这说明妄念不断滋养无明，导致两种生死之苦。第一，业识滋养根本无明，使人不能摆脱念头，对事物表象的执着无法忘怀，所以让三乘修行人承受变易生死的痛苦。第二，由于增长分别事识滋养见爱无明，不能认清境界虚妄，就会不断分别执着，由此产生迷惑造作恶业，所以让凡夫承受分段粗重生死的痛苦。

无明的熏习作用有两种。是哪两种呢？第一种是根本熏习，因为它能够形成业识；第二种是生起的执着贪爱熏习，因为它能够形成分别事识。

先前无明熏染真如，因此产生妄心等。这是就无明依赖真如而生起，从而形成三细六粗的总体状况来说的。这里的无明熏习真如形成业识，是就所成就的差别相而言的。因为这种业识包含了五种意识活动。所谓根本无明熏染真如形成五种意识，由此生起的见解与贪爱，则是枝末无明熏染妄心，形成分别事识。前面说到境界熏染妄心，形成六粗相中的念着，这里说的是无明熏染真如，所以有所不同。

先前烦恼习气的熏染

净化习气

为什么通过熏习能够生起清净的法而持续不断呢？这是因为有真如法存在的缘故。真如能够熏习无明，由于这种熏习的因缘力量，使得虚妄的心识厌恶生死的痛苦，乐于追求涅槃境界。凭借这虚妄心识中厌离生死、渴求涅槃的因缘，反过来又能熏习真如。

这说明真如从内部熏习无明，使人发起修行的心念，让清净的业力得以成就。这是本有的熏习力量。当这清净的因反过来熏习真如时，又会增强真如的力量。这是新生的熏习作用。

相信自己的真实本性(相当于十解位)。知道心念虚妄波动，并没有真实的境界存在(相当于十解位)。修习远离妄念的方法(相当于十行十向位)。因为如实了知没有真实境界的缘故(相当于初地)。运用种种善巧方法(二地至九地)。生起随顺真理的行为，不执着不贪恋。如此长久修行(相当于十地)。由于持续熏修的力量(以上说明返归本源之因行的次第)。无明就会灭除(以下说明果地断证的次第)。因为无明灭除的缘故，心念不再生起(灭除前三种染污)。因为心念不生的缘故，境界也随之消失(灭除后三种染污)。由于因缘完全灭除的缘故，一切心相都归于寂灭，这就称为证得涅槃，成就自然无为的妙用。

这说明清净熏修的因果断除和次第。在修行因位中，了知心念虚妄流动，这是理解；修习远离尘垢，这是实践。依靠理解成就修行，修习唯识观的寻思与伺察等类比观察，如实了知，就能登入菩萨地。"种种"是指在十地阶位中广泛修习万种行持。"不取"是指对所缘境不执着表象，"不念"是指能缘心不生起念想。"久远"是指经过三大阿僧祇劫的熏习修行。在果位中，根本无明就是业识与转识，所以说心念没有生起，因为没有这两种染污作为能熏的缘故。"境界随之息灭"：因就是无明，缘就是虚妄境界。"心相即六种染污"：因为无明息灭，那么前面三种不相应染就断尽；境界息灭，那么后面三种相应染就断尽。一切心相超不出六种染污，所以说"全部断尽"。翻转先前妄心妄境的局面，所以证得涅槃。因为六种染污都是烦恼障碍的缘故。翻转先前的无明，成就自然业用，因为无明是智慧障碍的缘故。

通过以上说明，便可明了回归清净的因果道理。

观行之人

妄想心的熏习作用有两种。是哪两种呢？第一种是分别事识的熏习。这是指凡夫和二乘人等，因为厌恶生死轮回的痛苦，随着自己能力所及，逐渐趋向无上佛道的缘故。第二种是意的熏习。这是指诸位菩萨发心勇猛，能够迅速证得涅槃的缘故。

这里要特别解释真如所熏习的妄心。从粗到细逐渐回归清净，是就不同根器的人来显示顿悟与渐修的差别。有人问：妄心的熏习应该形成染污的法，为什么却说能成就返流归真的清净修行？而且论文标题是"妄心熏习"，解释时却说是"真如熏习"，这是为什么呢？

回答：这里的意涵极为精微。古往今来的解释者，都只从观修实践的角度来说明，对于妄心熏习的真正含义，始终未能阐明，所以没能发现作者的深意。这一章明确标示的是真如熏习，但这里说妄心，是因为前文提到"由于有真如法的缘故，能够熏习无明，从而使妄心厌恶生死之苦，乐于追求涅槃"。这只是说明内在以真如为因，是本有的熏习。接着又说"因为妄心有厌离生死、追求涅槃的因缘，就能熏习真如"，这是新起的熏习，也就是观修实践。

前文说的"真如所熏习的妄心"，涵盖了五种意识，自有浅深差别。上文只是总体上说明了从始至终的因果关系，但还没有分别顿悟与渐修的区别。现在通过受熏的妄心返回来熏习真如，这个能熏的妄心本身就有粗细两种含义，用以说明顿渐的差别。如果是因受熏的事识而发心的，就形成二乘的根器；如果是因受熏的五意而发心的，就形成三贤十圣的根器。

这里标举的"妄心"，是指已经受到真如熏习的妄心，现在生起观修实践，返回来熏习真如，绝不是指被无明所熏习的妄心。这其中的道理真是精微啊！

上文说明妄心熏染真如，有粗重和细微的不同层次。

以下说明真如熏习无明的体用差别。

真如的熏习作用有两种。是哪两种呢？一是自体相的熏习，二是作用的熏习。

自体相熏习的意思是：从无始劫以来，真如本身就具足无漏的功德，具备不可思议的业用，能够作为觉悟的境界。依靠这两种特性持续不断地熏染，因为具有强大力量的缘故，能使众生厌离生死轮回的痛苦，乐于追求涅槃境界，确信自己本具真如法性，从而发心修行。

这里说明真如的内外熏习具有体和用两种含义。所说的"体"，是指众生从无始以来就具备的无漏法性，是本来具有的正因佛性，这就是本体。而所说的"相"，就是这个本体的相状，是指所具备的无漏功德之相，也就是所谓的恒河沙数般与本性相应的功德。说到"备有"等意思，是指这个体相，具备不可思议的业用，在外能够成为一切无情世界的境界之性，称为法性，所以一切事物都是真实的，这是外境。在内则成为与体相应的智慧所观察的境界，也就是菩萨在修行阶位上作有相观和无相观，这是内境。由于具有体相不可思议的作用和恒常熏习的力量，所以能够使众生发起信心，厌离生死轮回，欣乐涅槃境界，了知真实本性本来具足，不需要向外寻求，因此发心修行。意思是说，如果不依靠这个本有的真如之力，那么众生永远不会有发心修行的时候。

问：如果按照这个道理，一切众生都具有真如本性，同样都能受到熏习，为什么会有信与不信的差别？以及无量劫来修行次第的先后差异？照理说大家都应该同时自己觉悟到真如法性，精进修行各种方法，平等地证入涅槃才对啊。

这里提出的问题是：众生都具备真如本性，为什么发心修行证果却各不相同呢？问题的含义其实包含两种不同的差异：

第一是疑惑：既然众生同样禀受真如之性，本性平等，为什么会有利根钝根、邪见正见、信与不信等无量差别呢？

第二是疑惑：众生同样依靠真如内在的熏习发心修行，按理应当同时相信、同时修行、同时证得涅槃，为什么会有先后快慢的无量差别呢？

这种差异问题居于中间位置，其含义贯通上下文，翻译得真是巧妙。

真如本来只有一个，但却有数不清的无明烦恼。这些无明从最初开始就存在本性上的差异，有厚有薄各不相同。像恒河沙粒那么多的根本烦恼，都是依靠无明而产生的差别；自我执着、贪爱染着这些烦恼，也都是依靠无明而产生的差别。所有这些烦恼，都是依附着无明而生起的，前后相继、无穷无尽、千差万别。只有如来才能完全明了这些差别相。

这段回答的意思也有两种不同的差别。一是说众生虽然都同样禀受真如的本性，但因为根本无明在内心熏染的厚薄程度不同，所以根机就有利钝、邪正、信与不信等等差别。二是说虽然同样是受到无明的内在熏染，但所熏成的烦恼粗细不同，所以修行证果就有快慢的差别。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上烦恼，属于所知障，细微而难以断除，所以证得果位就比较慢。自我执着和贪爱染着，属于烦恼障，粗重而容易断除，所以证得果位就比较快。这样看来，信与不信、利根钝根、修行快慢的差别，其实是源于无明惑染的过失，并不是真如本性本身有什么差别。

以上是从无明熏习的角度说明其变化不定的特性。

接下来说明外在因缘各不相同。

再者，诸佛所说的法门，都是具备因缘条件的。只有因缘具足，才能成就圆满。就像木头中本来具有火的特性，这是产生火的正因。但如果没有人去点燃，缺少适当的助缘，木头是不可能自己燃烧起来的。

这段是从因缘具足与缺失的角度，说明修行成就并非单一条件所能决定。佛性可分为三种：正因佛性、缘因佛性、了因佛性。真如本是众生天然具足的正因佛性；善知识的指导帮助属于缘因；只有因缘具足时，才能开启觉悟，这称为了因。就像钻木取火的比喻：木头本身蕴含火性，好比正因佛性；人力钻取的动作，好比缘因；最终火焰生起燃烧木头，好比通过修行断除烦恼、证悟真理的了因。

众生也是如此。虽然自身具备清净本觉的正面力量在持续发挥作用，但若是没有遇到诸佛、菩萨或善知识作为助缘，想要靠自己断除烦恼进入涅槃，这是不可能的事。反过来，即使外界有诸佛菩萨的助力，如果内心还没有培养出清净佛法的力量，终究也不可能真正厌离生死之苦，发自内心地追求涅槃境界。

众生本来具备成佛的本性，这是根本原因。佛菩萨和善知识所说的真如法理，以及流传下来的教法，这是外部助缘。能够得到这种内外相互熏修的力量，所以断除迷惑、证得真理就容易了。如果其中任何一方面有所缺失，就不能真正厌离生死轮回的痛苦，欢喜追求涅槃境界。

如果具备各种条件，就是说自己本身有熏习修行的力量，再加上诸佛菩萨以慈悲心愿护持，这样就能生起厌离痛苦的心，相信有涅槃境界存在，进而修习善根。因为修习善根渐渐成熟的缘故，就能遇到诸佛菩萨开示教导、给予利益和欢喜，这样才能逐步走向涅槃的道路。

这里说明因缘具足时，成就道果其实并不困难。就是说修行的人，内在依靠真如这个殊胜根本的熏习力量，外在又有诸佛菩萨殊胜外缘的帮助推动，所以能够快速证得涅槃境界。所谓示教利喜，就是指得到佛菩萨的开示教导，从而获得真实利益和法喜充满，这正是殊胜外缘的体现。

自性本体的妙用。

下面说明真如的妙用。

用熏习，指的是众生受到外部环境的影响。这种外部影响包含无量的含义，简略来说可分为两种。哪两种呢？一种是差别缘，一种是平等缘。

这两种缘，是诸佛菩萨已经证得法身后，自然具有的不可思议功德妙用。随着众生心念的感召而相应显现，凭借慈悲愿力，化作种种身形和事业，成就众生的修行根基，为发心求道的众生提供外在助缘。这是法身的妙用，所以称为真如之用。

因为众生本具的本觉心体，就是诸佛平等的法身，体性相同所以妙用也相同。众生有发心修行的作用，所以能感得诸佛成就的妙用。说到差别与平等：由于能够感召的众生发心程度不同，所以诸佛的应现也有差别相与平等相之分。从事相认知发心的众生，佛就显现随类应化的种种身形，作为差别缘；若从根本业识发心的众生，佛就显现圆满报身，作为平等缘。这都是随着众生所感而自然应现的。

差别缘说的是：这些人依靠诸佛菩萨等善知识，从最初发心求道开始，一直到最终成佛，在这过程中，无论是亲眼见到还是心中忆念，这些善知识或者化现为他们的眷属、父母、亲人，或者化现为侍从仆役，或者化现为知己朋友，甚至化现为冤家对头，或者通过布施、爱语、利行、同事这四种方法来度化他们。

这里简略说明了各种不同的缘相。虽然差别很多，但归纳起来不外乎五种方式：用慈悲关爱来摄受他人，以谦卑态度服务他人，与同类众生相互增上，对冤家仇人加以折服，以及运用四摄法门来摄受众生。所以无论是见到对方身形，还是忆念对方德行，都离不开这五种类型。

以至于一切所作的无量善行因缘。凭借生起大悲心的熏染力量。能够使众生增长善根。无论是亲眼看见或是听闻此法。都能获得真实利益。

这表明诸佛菩萨成就众生的外在助缘，都是出于无造作的大悲心自然熏习的力量，绝不是刻意而为。这里讲的是教化作用的差别。

这个缘分为两种：一种是近缘，能够让人快速获得救度；另一种是远缘，需要经过长久时间才能获得救度。这近远两种缘，又可以各自分为两类。是哪两类呢？第一类是增长修行功德的缘，第二类是领受佛法的缘。

这里说明教化众生的时间长短差别。这两种因缘，贯通始终因果，所以说是久远与近期。比如佛在过去大通智胜佛座下为弟子时，种下了一乘佛法的因缘种子，直到现在才成熟，各自获得授记，这是久远之缘。又如佛住世时，在灵山所教化的众生，见到佛后新发菩提心者，属于近期之缘。同时也为将来得度埋下因缘，这是从时间角度来说的。

经中又说："佛言：我今出现于世，开示一切众生，使未生信者生信，已生信者令其增长。"这是增长信心的因缘。又说"各得生长"，这是领受佛道的因缘。

如果从修行阶位来说远近：二乘与三贤位修行者属于增长阶段，是近缘；十地菩萨与佛果成就者，是远缘。这都是根据众生根器而言，可以意会理解。

平等缘的意思是：所有诸佛菩萨，都发愿要救度一切众生。这种愿力自然形成熏习作用，恒常不间断地加持众生。因为诸佛菩萨与众生本是一体的智慧力量，所以会根据众生不同的机缘，在所见所闻中显现教化事业。也就是说，众生只有通过修习禅定，才能平等地见到诸佛。

这说明的是平等的因缘。诸佛菩萨都本着本来的誓愿要度脱一切众生，所以用与众生同体的大悲智慧恒常熏习从不舍弃。因为众生就是诸佛心内的众生，所以念念都在熏习，不曾有片刻的舍弃。因此，众生只要有人能够进入三昧境界，随着他们过去生中的见闻习气，就会在三昧中为他们现身说法，使他们获得成就。比如普贤菩萨的示现身形，观音菩萨的随缘应化，这都是平等的因缘。

这种体用熏习的作用，还可以分为两种。是哪两种呢？第一种叫做"未相应"。指的是凡夫、二乘修行者以及初发心菩萨等人，他们依靠意识分别心来熏习，凭借信心力量而能够修行。但还没有证得无分别心，所以不能与真如本体相应；也还没有获得自在无碍的修行能力，所以不能与妙用相应。

这段是说明能够熏习真如的本体和作用对一切众生都是平等的，但接受熏习的众生根基却各有差别。因为凡夫、二乘和初发心菩萨，都只是依靠意识进行熏习，发心的程度较浅，仅仅依凭信心修行。他们尚未能深入真如三昧的境界，还没有证得无分别心，所以不能与真如本体完全相应；也未能获得自在的智慧作用，所以不能与真如妙用完全相应。这种差别在于众生的根基不同。

这两种境界已经相互契合。说的是法身菩萨获得了无分别心，与诸佛的智慧运用完全相应。他们只是依循佛法力量自然修行，通过熏习真如本性，来消除无明烦恼。

这时要说明本体与作用平等无二的道理。说的是登地菩萨已经证悟真如，获得了无分别心，所以能够与真如的本体作用相契合。这是因为他们完全依靠智慧的力量自然修行，所以能够与真如的本体作用相契合。用真实的智慧观照真理，称为法力；自然而然地修行不刻意造作，称为自然。用这样的智慧修行来熏习真如，就能消除无明烦恼，而与诸佛的本体作用相契合。从初地到七地，与真如本体相契合；八地以后，与真如作用相契合。至于声闻、缘觉二乘和十住、十行、十回向三贤位的修行者，还依靠第六意识分别观察，所以未能与真如相契合。

以上说明了染法与净法相互依存中染净熏习的道理。

下面说明染污与清净的相互影响何时消失、何时不消失的道理。

再者，染污的习气从无始以来，一直持续不断地熏习，直到成佛之后才会断除。而清净法的熏习则永远不会断绝，会一直延续到未来。这是什么道理呢？因为真如法性恒常不断地熏习，虚妄心念就会息灭，法身自然显现，生起作用来熏习，所以永远不会断绝。

这里总结的是染污与清净的熏习断除与否的道理。所谓染污之法没有开始却有终结，真如清净之法则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因为无明染污的根源是依托真如而生起的，这说明真如乃是无始之前的无始。等到以真如熏习的力量将无明彻底断尽成就佛果时，此时无明完全灭尽，法身得以显现，从而产生不可思议的广大妙用，无穷无尽。所以说染污之法有尽头，而清净之法没有穷尽。

前面解释了心生灭因缘相的部分已经完成。

下面解释体、相、用三大义理。因为前面提纲中说："这心生灭的因缘现象，能够显示大乘的自体、相状、作用"，到这里才正式开始解释。

再者说到真如的本体形相：一切凡夫、声闻、缘觉、菩萨乃至诸佛，真如都没有增减变化。它并非从前际生起，也不会往后际灭去，始终是永恒常住的。从最根本以来，真如自身就圆满具足一切功德。

这段话是说，十法界都是以真如作为共同的本体和相状。这就是所谓"一法界大总相法门体"。因为圣人和凡夫都同样禀受这个本体，它不属于迷或悟的范畴，所以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由于它本来就是真实恒常的，没有生也没有灭，广大无边包容一切，染污和清净都能融会贯通，所以说它具足圆满一切功德。

所谓具有大智慧光明的意义。

这里说的是本性中本具的功德。自性智慧之光永远明朗朗照，无明烦恼的染污，就像黑暗无法遮蔽光明一样，所以说自体中具有广大的智慧光明。这就是毗卢遮那佛的法身真实本体。

普照法界真义。

真实智慧照见真理，真理无不通达透彻；方便智慧观照万物，万物无不明了穷尽。

真实的认识与智慧。

以圆满的智慧观照，放下一切执着攀缘，超越感官与思虑的局限，所以称为真实的认知。

本心原本清净

如来的本性，永远远离迷惑染污，所以称为自性清净。

恒常安乐真实清净的含义。

它贯穿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而永不改变，这叫做"常"；它处于一切苦难之中却不被干扰，这叫做"乐"；它安住于生死轮回却不受束缚，这叫做"我"；它经历种种现象变化却始终不被污染，这叫做"净"。

清净无染，永恒不变，自在无碍的含义。

永远远离烦恼煎熬，所以叫做清凉。生住异灭四相无法动摇它，所以叫做不变。业力不能束缚它，所以叫做自在。

具备如此超越恒河沙数、永不分离、永不间断、永不改变、不可思议的佛法功德。乃至圆满具足，没有丝毫欠缺的缘故，称为如来藏，也叫做如来法身。

恒河沙数般的功德相状，与真实本体并无差别，所以说"不离"。无始以来相续不绝，所以说"不断"。平等一如共同体现真如法味，所以说"不异"。因为本性相状融会贯通，一与多互不妨碍，真理事相交相辉映，染污清净本无二致，所以称为"不可思议"。此法身本来具足，唯有佛陀能彻底证得，所以说是"佛法"。由于没有哪一法不被包容，没有任何欠缺不足，所以说"圆满具足"。因为能含摄无量无边的自性功德，所以称为"如来藏"。也叫做"如来法身"。最初所说的"总相大法门体"，在此归结为如来藏心。

问：前面说到真如的本体平等，远离一切事物的表象，为什么又说真如本体具备这么多不同的功德呢？

这种执着于实体、怀疑表象的说法很难以理解。

回答说：虽然确实具有这些功德的意义，但这些功德并没有差别相状。它们平等如一，同属一味，唯有这唯一的真实本性。这是什么意思呢？因为真如本身没有分别，远离一切分别的相状，所以不存在对立分别。

这个回答说明：本质的显现，与本质本身没有差别，所以没有分别。就像大海的水，都是同一个咸味。因为只有一个真实的本体。那些差别对立，其实是分别心产生的。真如永远远离能分别和所分别的对立，所以没有二元对立。

又是什么道理能说明这些差别相呢？这是因为依着业识的生灭现象而显现的。

既然真如的本体和现象本是一体，为什么又说有这些差别呢？这是因为众生在生灭变化的业识之中，包含着像恒河沙数一样多的染污烦恼。所以要知道，当这些染污转为清净时，就会显现出如同恒河沙数一般无量无边的清净功德相状。

这该如何说明呢？因为一切事物从根本上都是心所显现，实际上并没有妄念。然而由于虚妄的心念，不知不觉生起念头，显现出各种境界，所以称为无明。心的本性不起妄念，就是大智慧光明的含义。如果心生起见解，就会产生看不见的障碍；心的本性远离见解，就是普照法界的含义(因为依靠无明妄心产生的染污法，反而能显现清净，由此可知真如具有大智慧光明的意义)。如果心念浮动，就不是真实的认知，也没有独立不变的本性(因为心动就是妄想，虚妄就不是真实，妄想没有独立本性。心动随着染污的因缘，由此可知心不动摇，才是真实的认知，是远离染污的究竟清净)。不是恒常、不是安乐、不是真我、不是清净，充满热恼衰败变化，就不能自在(通过这些染污法的反面，就可以知道真如具有真实恒常、真实安乐、真实自我、真实清净的意义)。乃至具备超过恒河沙数那么多的虚妄染污含义。与此相反，心性不动摇，就会显现超过恒河沙数那么多的清净功德相状。

这下面开始详细解释其中的道理。真如本来清净不动，没有差别相状，要如何知道它的存在呢？只要对照众生心念的波动，就能看到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虚妄染污现象。反过来观察这不动的心体，就能知道它本来具足恒河沙数一般无量的清净功德。

如果心中生起念头，又见到眼前有值得贪恋的事物，那就说明心有所缺憾。像这样清净的法门，具足无量功德，其实就是当下这一念心，再没有其他可执着的对象。正因为如此圆满具足，才称之为法身如来藏。

这里说明的是清净法圆满具足的意义。如果心念还有生起，说明无明染污之法尚未除尽，清净心体未能圆满，就会在心外还有可以贪着的对象，这就是有所欠缺。如今因为一心圆满，所有虚妄完全清净，那么无量的清净功德，就是这一心本身，心外再无可贪恋的对象，自性本来具足，这就叫作法身如来藏。它含摄着无量的清净功德。当它迷失时成为识藏，就含摄了无量的染污之法。现在返回妄心归于本源，所以成就了无量的清净功德。

以上已经解释完两种大义的相状。

解释作用广大。

再说真如的功用。所谓诸佛如来，当初在修行阶位时，发起大慈悲心，修习各种波罗蜜法门，摄受教化众生，立下宏大誓愿：定要普度一切众生脱离苦海。这愿力不仅不限劫数，更延续至无穷未来。因为诸佛视一切众生如同自身，却又不执着于众生的表象(这里彰显的是诸佛的本源大愿。体现的是广博无边的胸怀、永恒不退的恒心，展现了悲智双运的大善巧。视众生如己身，是慈悲至极；不执着表象，是智慧深远。同时兼具不颠倒的正知见)。这是什么道理呢？因为诸佛如实地了知：一切众生与自身，在本具的真如体性上是平等无二、毫无差别的。

这是通过说明修行过程中的发心，来显示佛果功用的根本。意思是诸佛在修行成佛之前，因为看到一切众生与自己本来具有相同的真如法身，怜悯众生沉迷在烦恼中，所以生起与众生同体的大悲心，发愿要度化一切众生，立誓要度尽所有众生，不限定时间劫数。因此修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六种方法，作为主要的修行。教化众生，从不感到疲倦厌烦。这是广大的心，长远的心。之所以能够不退转，是因为把一切众生看作自己的身体一样，同时又不见有众生的表象。把众生看作自己，这是慈悲深重；不执着众生的表象，这是智慧深远。这两点，就是没有颠倒的心。为什么不执着众生的表象呢？因为真实地知道众生与自己在本来的真如体性上是平等无别的。这是第一等的心。所以论中说：广大第一长远，其心没有颠倒。这就是诸佛在修行过程中的发心。

因为有这样伟大的方便智慧，能消除无明烦恼，显现本来的法身。自然而然就生起不可思议的妙用，种种利益众生的能力。这种作用与真如一样周遍一切处，但又找不到任何执着的痕迹。

这说明通过智慧消除烦恼，就能显现法身，自然产生不可思议的妙用。这种广大妙用本是法身本来具足的，只是先前被无明烦恼遮蔽未能显现。现在依靠智慧破除迷惑才得以显露，这妙用与真如一样遍及一切处所。因为真如远离一切相状，所以妙用也没有具体形相可得。

为什么呢？因为诸佛如来，只是法身和智慧显现之身，属于最究竟的真理境界，并不具备世俗现象层面的存在。他们超越了一切有为造作，只是随着众生不同的根基，让众生通过眼见耳闻而获得利益，所以才说这是佛力的作用。

有人问：既然没有作用的形相，又怎能利益众生呢？ 回答是：诸佛如来只是法身与智慧之体，远离一切造作，所以没有作用的形相。但随顺众生的根机感应，让他们通过见闻获得利益，因此说这是作用。这就是所谓的清净法身，如同虚空一般，随缘应现形象，好比水中映月——众生心水清澈时，菩提的影子就会显现其中。所以说作用没有固定的形相。这反过来说明，如果没有众生的根机感应，那就只有玄妙的理体与根本智慧，更不会出现世俗谛中生灭等现象。

这里的功用有两种。是哪两种呢？第一种是依据分别事识，凡夫和二乘修行者所见到的，称为应身。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是由转动的识所显现的，误以为是从外面来的，执着于形色界限，所以不能完全了知真相。

接下来从因地说到果地，以此说明作用与相状的不同。凡夫与声闻缘觉不知道万法唯识的道理，总是执着心外实有尘境，这其实是第六意识的分别作用。所以他们看见的佛身也以为是来自外界。由于不了解第七识所显现的微细相状，只能看见应化身的粗糙相，也就是具足三十二相的应身佛。这就是通过观想空性所见的三种分身佛。之所以看不见微细相，是因为不知道这些都是转识所现。下面要说的报身，就是转识所显现的。

所谓依靠识来见佛，是指佛的真法身其实就是众生本具的觉悟真如佛性。现在因为内在熏习的因力作用，众生发心厌离痛苦、追求佛道。由于第六意识接受熏习，这个识粗浅、熏习程度浅，所以见到的佛相也就粗糙。因此这种见佛的情况，是从根本熏习的角度来说的，并非无因自然显现。

说到微细相依靠转识显现，是要说明无明虽然迷惑真如而形成业识，但只要一念不觉，其实尚未脱离真如。因为还没有完全和合，所以未能区分能见与所见。等到转相阶段，生灭与不生灭和合在一起，就把法身的真实智慧转成了虚妄认知，把真理转成了虚妄相状，这就是众生的开始，产生了对境界的虚妄认知。

现在要返妄归真，从粗到细，断惑直到转识阶段，本有智慧就会现前，法身自然显露。用智慧观照真理时，如来藏中本具的功德一时全部显现。所见佛身的微细妙相，才知道都是唯心所现，并非从外而来。这都是从根本熏习的业识所显现，所以说依靠转识显现。

再者，依据业力所产生的意识，指的是诸位菩萨从最初发心修行，一直到菩萨最终成就觉悟境界的过程中所见证的，称为报身。

这说明依靠转识显现报身。这位菩萨从十解位的初发心开始，凭借本觉熏习业识的力量，修习唯识观法，历经三贤十地阶位，在究竟三昧境界中所见的佛身，其实是报身的细微相状，实在是自心所现，并非从外而来。这里所说的"用"，是指本觉真如自体的妙用，并非外在佛陀显现身形的作用。若认为是佛陀随众生机缘而显现，则不符合此处的深意。因为这段文字的要义，正是着重于熏习转变的妙用。(综合考察上下文的意思，还是以佛陀随众生机缘显现的说法更为妥当)

身体具有无量的形色，每一种形色都具有无量的样貌，每一种样貌都具有无量的妙好。所依存的国土环境，也同样具有无量的庄严景象。随着众生因缘而示现的境界，都是广阔无边、不可穷尽的。这些境界超越了分别对立的局限，能够根据众生的需要，恒常安住并保持不失，永远不会毁坏或消失。

这里举出依报和正报两种果报，总体显示所见到的精细相状。这就是《华严经》中所说的卢舍那佛，佛身与佛土、自身与他者，都没有障碍，平等周遍整个法界，所以超越了分别界限。这是纯粹真实的报身境界，也就是经上所说的大火燃烧时，这个国土依然安稳，所以说不会毁坏也不会消失。

这样的功德，都是通过种种波罗蜜等无漏行为的熏习，以及不可思议的熏习力量所成就的。它具足无量的安乐相状，所以称之为果报。

这样的果报来自因缘，说明了报身如何得名。像这样正报和依报两种果报，都是通过十度行的修行熏习，以及本有觉悟不可思议的内在熏染力量所成就的，这就总结揭示了因缘熏习的意义。

再者，凡夫所看见的，只是粗糙的表象。随着六道轮回的不同，他们各自看到的事物也不一样，有种种不同的类别，都不是真正安乐的境界。所以称之为应化之身。

这里特别解释应身并非单一不变。这是随众生类别不同，所见也各有差异。因为六道众生见到佛身时，都是随着各自业力感召而显现，所见的形相各不相同。由于众生都看见与自身同类的外相，所以说这不是享受喜乐的形相。

再者，初发心的菩萨们所能见到的境界，是因为他们深深相信真如法性的缘故，所以能够见到少分真相。他们知道那些殊胜的色相庄严等景象，既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超越一切空间界限，只是随着清净心而显现，从未离开过真如本性。不过这些菩萨还存有分别心，因为他们尚未证入法身境界。

这里特别解释三贤位菩萨所见境界与登地菩萨的不同。前面说到依业识，从初发心到究竟地，是总说菩萨所见都是报身相。但其中也有浅深差别，存在分证与圆满的不同，所以这里要再详细说明。这是说三贤位的发心菩萨，立志断除无明，深信真如本性，但还只是依靠第六意识分别比较观察，属于相似的觉悟，所以说"少分见"。因为分别心尚未消除，未能实证真如，与登地菩萨不同，所以说"未入法身"。

如果达到清净的心境，所见的境界就会非常微妙，这种智慧的运用会更加殊胜。一直到菩萨修行的最高阶段，这种见地才会达到最圆满彻底的境界。

这里说明菩萨修行到十地阶位时所见的报身佛相，也是逐步趋于圆满，直到金刚喻定最后一念，真实本性完全显露，烦恼迷惑彻底断尽。所以说这时才达到最圆满的见佛境界。

如果离开了业识，就不会有能见和所见的分别相。因为一切如来的法身，本来就没有你我对待的形色相貌互相可见的缘故。

前面说到依业识而见的，还是报身，仍然有所见的对象，因为还未见到法身的缘故。现在说明，如果脱离业识，就能见到法身。因为法身的真实本体，唯是一颗真心，断绝一切相对境界，完全没有色相、能见与所见的分别。所以说"没有彼此互相可见的缘故"。意思是，凡是能够被看见的，虽然是细微玄妙，但都属于修行所显现的，是从迷途中返归觉悟，所以还未脱离能见、所见和色相的范畴。这个法身真实本体，才是一心的真正源头，不属于迷或悟，不借助因缘而生，本自天然真实，是正因佛性。因此最后指出这就是究竟的终极真理。

问：如果诸佛的法身已经超越了一切色相，那为什么还能显现出色相呢？

这个问题是要说明法身超越一切表象，但并不妨碍它显现出各种相状。

回答道：这个法身本身就是一切物质现象的本体，所以能够显现各种物质形态。从根本上来说，物质和精神从来就不是分离的。因为物质的本性就是智慧，物质的本体没有固定形状，所以称为智慧身。由于智慧的本性就是物质，所以说此法身遍布一切处所。它所显现的物质现象没有空间限制，随着众生的心念能够示现十方世界、无量菩萨、无量报身、无量庄严境界。这些显现虽然各各不同，却都没有空间界限，而且互不妨碍。这不是凡夫心意识分别所能理解的，因为这是真如自在本性的作用显现。

这段内容是要说明法身与报身原本一体，色与心没有分别，总体显示真实无碍的法界，最终归于究竟的一心真实源头。所谓法身，其实就是一心的另一个名称。因为心是万法生化的根源，所以称为法身。法身是色相的体性，所以能够显现色相。就像虚空本身不是色相，却能出生种种色相，所以说从根本上看，色与心原本就不分离。

因为一切现象都是依托真理而形成的，整个空性成就了色相，所以说色性的本质就是智慧的本性。由于色相的体性本来就是空寂的，所以称为智慧身，这就是所谓的"色即是空"。又因为全部真理都显现为现象，所以现象就是真理。好比虚空遍及一切有色和无色的地方，这就是所谓的"空即是色"。

由于真理与现象不分离，所以色相随着空性遍满一切，没有界限。因为没有分别、没有界限，所以法身与净土、自与他者，都通达无碍。因此十方世界中，无量菩萨的报身，以及庄严国土的依报，虽然各自不同，都没有边界，而且互不妨碍。所以华藏世界里，像天帝网一样的无数佛国，层层交错罗列。

由于真理与现象互不妨碍，所以现象与现象之间也无障碍。这不是凡夫心识所能理解的，都是真如本性的自在妙用。实在是因为体性周遍所以作用也周遍，都是一心真如的功用。

本论以一心作为整个法界的总纲和法门的根本体性，所以在解释核心义理后归结到这里。所谓一切法无不从这法界流出，无不回归这法界。因此在生灭门中，彻底显示了一心的究竟法则。

前面说明正确义理的大纲分为两部分。

从一心真如开始，到此动静二门的分别已经讲完。

第二段阐明现象与本质相融，显示动静本是一体。

从生灭现象就能契入真如本体

这让我们看清生命本来没有生灭，通过观察生灭现象而进入真如境界。

探究色受想行识这五蕴，以及物质现象与精神现象、六种感官对象等一切境界，最终发现它们根本没有实在的念头可得。因为心本身没有固定形态，即使寻遍十方世界也终究找不到它的踪迹。就像有人迷失方向，误把东方认作西方，实际上方位本身并未改变。众生也是如此，由于无明的遮蔽，误把妄动执着当作心的本质，其实真心本来如如不动。若能通过观照觉察到心本无念，就能顺势契入真如法性的门径。

这开示的是正确观修方法，为的是顿悟一心之妙理。所谓一真法界，原本没有色与心的分别，哪里会有五蕴构成的众生呢？都是因为最初一念不觉悟，这就叫做无明。由于无明的力量，就把一心转变成了业识，依着业识产生见分与相分，形成了色与心的和合，所以才有五蕴组成的众生。这样看来，众生的五蕴都是因为一念不觉而产生的。所以现在不必去分别众生的真假，只要观察一念生起的地方，本来就是无念的。无念就是无生，无生那么众生本就不存在，又哪里会有色、心等种种现象呢？因此教导我们直接观照无念，当下就能顿入真如法门。这个观照无念的法门，是佛祖指示修行最直接的诀窍。所以达摩祖师西来，教二祖“把心拿来，我给你安”。二祖说“觅心了不可得”。六祖说“本来无一物”。以后的各位祖师，没有不指示离念境界的。所以现在参禅，不明白无念的宗旨，反而生起种种玄妙思量，这哪里是祖师西来的本意呢？不单单是这部论，就是整部大藏经、一千七百则公案，都归结于“无念”这一句话，再没有多余的法了。学佛的人要明白这个道理。

上面已经把真正的道理讲清楚了。

破除错误执着

破除错误执着的方法：一切错误的执着，都是源于自我执着。如果能够超越自我，就不会产生错误的执着。自我执着分为两种：哪两种呢？一是对"人"的执着，二是对"事物"的执着。

人我见，是指执着认为五蕴是真实存在的主宰。这是佛法内部初学大乘的人，因为误解教理而产生的错误执着，他们随着言教而执着表面含义，并非外道等所起的见解。法我见，是指执着认为五蕴等一切法各有独立体性，这就是二乘人所起的见解。

关于自我执着，根据凡夫的情况可分为五种。是哪五种呢？

这里先说明人我见的两种表现：第一种是凡夫执着于五蕴，认为有真实的自我存在，并依此产生种种错误执着；第二种是如来藏中本具觉悟的功能，却执着这个觉悟的主体为真实，所以说"存我觉我"，这是菩萨修行中可能产生的执着。现在所说的人我见，主要是指初学佛法的凡夫，听到前面讲述的真如、生灭二门教理时，不能理解超越言语的真实义理，只是随着文字表面产生执着，这都是因为拘泥于所听闻的佛法文字而产生的误解。

第一种情况：听闻佛经中说，如来的法身终究寂静，犹如虚空。由于不明白这是为了破除执着，就认为虚空是如来的本性。如何对治呢？要明白虚空的相状是虚妄的，其体性并非真实存在。它是相对于物质而显现的，是可见的相，能让心产生生灭变化。因为一切物质现象，本来都是心所显现，实在没有外在的物质。如果没有物质，也就没有虚空的相状。所谓一切境界，都是因为心妄动才产生的。如果心远离妄动，那么一切境界就会消失，只剩下唯一的真心，无所不在。这就是如来广大性智的究竟意义，并不像虚空的相状那样。

这是在破除错误地认为顽空就是法身的执着。因为众生不明白法身没有形相的道理，执着地认为佛的色身是由有障碍的物质构成的，所以经中说"法身犹如虚空"，用来破除这种执着。但听法的人不明白真义，就错误地把死寂的顽空当作如来的本性，这是一种邪见。应当如何对治呢？于是就破除说：虚空本身是虚妄的存在，是妄心分别计度的产物，它的本体并不真实，从真理上来说本是不存在的。为什么呢？因为所谓的虚空，是相对于物质才显现的，是妄心分别执着认为它存在，它能让心念产生生灭变化，所以它不是法身。为什么说虚空是虚妄的法呢？因为一切物质现象，都是心所显现的，物质本来是不存在的。如果没有物质现象，那么虚空也就不存在了。为什么物质和虚空都不存在呢？所谓的一切境界，都是因为心起妄念才产生的，如果离开了妄念，那么一切境界当下就会消失，这时就只剩下唯一的真心，无所不在——这才是如来的法身，是广大的智慧本体，并不像虚空的形相那样啊。

其次，有人听闻佛经中说：世间一切事物，本质上都是空无自性，甚至连涅槃真如这样的根本法则，本质上也是空的，本来就是空寂的，超越一切表象。由于他们不明白这是为了破除执着，就认为真如涅槃的本性仅仅是个"空"字。

如何纠正这种见解呢？应当明白真如法身的本体并非空无所有，而是圆满具足无量无边的自性功德。

这是为了破除将真如涅槃误解为断灭空的观点。因为有些人不明白世间法和出世间法都是假名而非真实存在，错误地将它们执为实有，所以才说毕竟体空，以破除他们的执着。听法的人不明白这是破除执着的方便之言，于是执着言语，错误地认为真如涅槃就是断灭空。如何对治这种误解？应当明白真如法身自性本不空寂，因为具足无漏的性功德。前面是把虚空错认为法身，这里是把法身错认为断灭空，这两种见解都是堕入了空见的偏差。

第三，有人听闻佛经中说：如来藏没有增减，本体具备一切功德法。由于不能正确理解，就认为如来藏具有色法、心法等自相的差别。应该如何破除这种误解呢？要知道这是依据真如的体性而说的，同时为了显示在生灭染污的相状中，真如会随缘显现出种种差别相的缘故。

这是在破除将如来藏性与色心等同的执着。比如有人听说如来藏的本体具备种种功德，因为不理解它原本没有差别，就执着地认为如来藏和有色有心的差别法是一样的。这种理解是错误的，是把真如等同于虚妄。该如何对治呢？要知道一切法本来没有差别，都是真如随缘而显现的。每一法都是真如的体现，唯一真实的就是真如本身。色与心本是一体，原本没有分别。只是因为生灭染污的缘故，才显现出各种差别相。这是针对虚妄和染污而说的差别，真如的自性，怎么会和色心的差别相同呢？这是在破除将如来藏等同于色心的错误执着。

第四种情况是：有人听到佛经中说，一切世间生死杂染之法，都是依托如来藏而存在，一切现象都不离真如法性。由于不能正确理解，就认为如来藏本身具有一切世间生死等染污法。应当如何纠正这种观点？要知道如来藏从无始以来，唯有超过恒河沙数的清净功德，这些功德从未离开、从未间断、从未变异真如的本性。而那超过恒河沙数的烦恼染污法，只是虚妄存在，其本性从来就不曾真实存在，从无始劫以来，从未与如来藏相应过。如果如来藏本体真的存在虚妄之法，却想要通过修行证悟来永远息灭虚妄，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这段是在破除执着认为如来藏本性具有生死染法的错误见解。因为听到说妄念是依真如而生起，却不懂得随缘变化的道理，于是执着地认为藏性本身具备生死染法。这是把虚妄染着当真有的执着。如何对治呢？应该说如来藏从根本以来，只具备无数恒河沙般的清净功德，与真如没有差别。一切染污之法，都只是虚妄存在，根本没有独立自性，从来就不曾与藏性相应过。如果藏性本体真的存在妄法，那么让那些证得真如、止息妄念的修行者就都没有道理了。这两种执着把藏性等同于色心现象，认为具有生死染法，都是因为不懂得随缘变化的真义，错误地把虚妄执着当作实有。

第五，有人听闻佛经中说：依靠如来藏所以有生死轮回，依靠如来藏所以能证得涅槃。由于未能正确理解，就认为众生有开始的起源。因为执着有开始的观念，进而认为如来所证得的涅槃，也会有终了穷尽的时候，重新堕回众生境界。应当如何纠正这种见解？因为如来藏本无前际（没有开始的边界），无明的现象也同样没有起始。如果说三界之外另有众生开始产生，这其实是外道经典的说法。再者，如来藏也没有后际（没有终结的边界），诸佛所证得的涅槃与如来藏相应，所以同样没有终尽的界限。

这是在破除执着于生死和涅槃有开始和终结的见解。因为听到说依靠如来藏才有生死和涅槃，由于不理解真义，就执着认为众生有开始、涅槃会终结，认为证得涅槃后还会再变成众生。这是因为听到妄念是依靠真如而生起，就错误认为真如在前妄念在后，所以执着众生有开始；又执着涅槃有终结，认为还会再变成众生，因而产生了开始与终结的见解。

应当如何对治这种执着呢？要知道众生是因为无明而存在，是迷失了如来藏的本性。但如来藏的本性根本没有开始的前际，何况无明本来就是无始的，哪里会有众生开始生起这回事呢？如果说三界之外另有众生开始生起，这是外道《大有经》中的说法，不是七佛所说的正法。再者，如来藏也没有终结的后际，诸佛所证得的涅槃，只是与这个真理相应而已，哪里会有终结穷尽的时候呢？

以上这五种错误见解，都是凡夫怀着自我执着的人，听到佛法后，用第六意识去分别思量，不能超越言语把握真实义理，错误地执着于言说，荒谬地产生这些计度分别罢了。

法我执着，是依据声闻、缘觉二乘根器较钝的缘故。如来只为他们讲解人无我的道理。由于说法不究竟，他们仍执着有实实在在的五蕴生灭之法存在，因而畏惧生死轮回，错误地追求涅槃境界。如何对治这种执着呢？应当了知五蕴之法，其本性本就不生，既然不生，也就没有所谓的灭，因为一切法本来就在涅槃之中。

这里要破除的是二乘人错误地认为有真实的生死可以厌离、有真实的涅槃可以证得，这种执着就是法我见。因为他们只听到如来讲述五蕴无常的道理，却没有听闻生死本身就是真常的实相。由于教法没有说透彻，所以才会产生这种错误的认知。他们把生死和涅槃当作真实存在的事物来分别执着，因此称之为法我见。

消除执着

彻底远离

再说彻底远离执着的人，应当知道污染的法与清净的法，都是相对存在的，并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可说。因此一切事物，从根本上来说，既不是物质也不是精神，既不是智慧也不是意识，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终究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相状。之所以有种种言说，应当明白这是如来运用的善巧方法，借助言语来引导众生。这些教法的根本目的，都是为了让人摆脱妄念，回归真如本性。因为对一切事物起心动念，就会让心陷入生灭变化，无法契入真实的智慧。

这说明最终要超越言语，完全回归无思无念的状态，微妙地契合真如境界，以此来遣除之前一切言语表述的相状。先前用染净相对、破除空有等种种说法，都是针对不同病症设立的药方，属于相对待的言说，未能彻底超越语言。现在则要将药与病一并遣除，能说与所说两者皆忘，言语之道断绝，心念运作止息，心智思路穷尽。世间法与出世间法，一切都不是究竟。因为脱离妄念的境界，唯有亲证才能相应，毕竟不可言说的相状，才是彻底超越语言的境界，以此显示真如本体。

在不可言说的境界中，却有如上前述种种言说，这是如来善巧方便的教化，假借言语引导众生。其根本宗旨，都是为了让众生脱离妄念，回归真如。之所以必须离开妄念，是因为执着一切法会使心生起灭去，无法契入真实智慧。正如前面真如门所说：一切言语名称都是假立而非真实。应当知道一切法不可言说、不可执着，所以称为真如。又说：若能离开妄念，就名为证入真如。

至此解释二门已经完毕，总体说明染净相对的道理，最终指向脱离妄念的真如境界，全面遣除之前所有言语相状。其中的旨意真是微妙啊！

破除妄见已毕。

发心修行之路

辨别修证道路的相状，说的是十方诸佛所证悟的修行途径。这里阐明一切菩萨发起菩提心、精进修行、最终趣向佛果的完整过程。

这里解释立义分中“乘”的含义。先前所阐述的真如与生灭二门，最终都统归于一心。诸佛证悟此心，成就菩提涅槃的圆满果德，这就是“大”的含义。一切菩萨发心修行所趋向的终极目标，也是以此心为归宿，这就是“乘”的意义。

前面已经开启了理解，但若不实践修行便无法证入。所以现在要通过实际修行来趋近所理解的境界，从而获得真实体证，这并非空洞的理解而已。然而所修持的法门，虽然同样发自初心，但浅深层次各有不同，因此需要分别说明各自的特征，这就叫作“分别发趣道相”。由于依凭理解而生起修行，当修行实践时理解便自然消融，所以称为“道相”。

略说发心有三种。哪三种呢？第一是信成就发心，第二是解行发心，第三是证发心。

这里标明发心有三种相状。这三种发心贯通所有五十一个修行阶位，虽然深浅程度不同，但都称作发心，是因为"发"的含义各有不同。所谓信成就发心，是指十信位修行圆满，初入十住位的发心，这既是初发心意的"发"，也是智慧开发的"发"——因为初入十住位时，三种智慧、五眼明觉都会同时开发显现。解行发心则是指实践修行、精进向前的"发"，这个阶段涵盖十行位与十回向位，是随顺修行十波罗蜜，进入十回向位的发心。至于证发心，乃是登地菩萨的境界，此时已破除无明烦恼，显发真如妙用，这是启用功德的"发"。所以三种发心各有其独特含义。

能够通过信心成就而发起菩提心的人，是依靠怎样的根基，修持怎样的行门，才能达到信心圆满，具备发心的资格呢？这是指那些尚未定位的众生。

这里要说明发心修行之人的情况。"不定聚"是指有三种聚类：正定聚、邪定聚、不定聚。现在说的不定聚，是指初发大心但志向尚未坚定的阶段，有时精进有时退转，称为"毛道凡夫"。意思是心就像空中飘浮的毛发般摇摆不定，所以叫做不定聚。这也就是天台宗所说的五品观行位之人。

由于善行的熏染力量，相信因果业报，能够践行十种善行。因为厌离生死轮回的痛苦，所以发愿追求无上觉悟。

这是说明最初发心的修行因缘。所谓熏习，是指有本觉的内在熏染，加上听闻真如流布出来的教法作为助缘，再加上前世所修种种善根力量的共同作用。因为这些因缘和合，所以能够发起厌离生死痛苦的心，想要追求涅槃。但这还只是能够相信业力果报，尚未进入观修实践的阶段，所以属于信位之前的准备阶段。

能够遇到诸佛并亲自承事供养，通过修行信心，经过一万劫的时间，信心得以成就。这时诸佛菩萨教导他发起菩提心，或者因为大悲心的缘故能够自发菩提心，又或者因为正法将要灭尽，为了护持佛法的因缘而能自发菩提心。像这样信心成就并发起菩提心的人，就进入了正定聚，永远不会退转，称为安住于如来种性之中，与成佛的正因相应。

(正定聚：指必定证得佛果的修行者群体。)

这说明依靠修行条件和助缘，才能成就信心安住于修习的阶段。能够遇到诸佛，是发起菩提心的内在原因。经过一万劫的时间，是修行的过程。经中教导等事项，是发起菩提心的外在助缘。由于这些内在原因和外在助缘，所以能够生起坚定的信心，进入必定证悟的正定聚。因为发起正信，是成就佛道的根本因缘，从此永远不会退转。下文说明不定性的情况。

如果有些众生善根微薄，长久以来烦恼深重，虽然遇到佛陀也能供养，但生起的只是人天福报的种子，或是声闻、缘觉二乘的种子。即使有追求大乘佛法的人，根基也不稳固，有时精进，有时退转。还有人虽然供养诸佛，但未满一万劫，在这期间遇到某些因缘，也会发起菩提心——比如因为看见佛陀的庄严相貌而发心，或者因为供养僧众而发心，或者受二乘修行人劝导而发心，或是模仿他人发心。像这样种种发心，都是不稳固的。一旦遭遇恶劣因缘，就可能退失初心，堕落至二乘的境界。

这是说明根基不定的人，由于内外因缘微弱低劣，所以会有退失道心的情况。善根微薄稀少，是指内心自我觉悟的力量微弱。迷惑深重而德行浅薄，有的人颠倒追求人天福报，有的人希求声闻缘觉的小乘果位，因此对大乘佛法进退犹豫未能决断。供养诸佛未满万劫，说明修行时节尚未圆满。加上遇到的外缘不够殊胜，比如拜佛供僧时都执着于外在形相；或者遇到的师长水平低下；或者所修并非自己真正发心。像这样的因缘条件，都会导致退步堕落。因为尚未进入坚定信心的阶段，所以不能获得决定不退转的境界。

再说信成就发心的人，是发起什么样的心呢？简要来说有三种。是哪三种呢？第一是直心，因为正念真如法的缘故；第二是深心，因为乐于积集一切善行的缘故；第三是大悲心，因为想要拔除一切众生痛苦的缘故。

上面说明了发心的因缘。这里正是说明所发的心。第一是直心，就是说心要像弓弦一样正直，这样才能进入佛道。指的是没有曲折偏邪的状态。由此产生对真如的正念，这就是真如三昧。因为真如是两种修行（自利利他）的根本，具备无漏功德的缘故，所以是自利的根本。观察到众生本性相同的缘故，所以是利他的根本。因为知道真如本体具足一切功德，所以乐于修习所有善行。修行却没有修行的执着，每一个行为都契合本性，这就是深心。作为自利修行的根本。因为具有同体大悲心，广泛救度众生的痛苦，使他们证得觉悟，这就是利他修行的根本。微妙的修行方法虽然很多，但用这三种心就能全部统摄，所以说简略地归结为三种。

问：上面说到法界本是一体，佛性没有差别。为什么不能只忆念真如，还要借助修习各种善行呢？

答：就像珍贵的摩尼宝珠，本性明净，却被矿石杂质所污染。如果有人虽然知道宝珠的明净本性，但不用各种方法反复打磨，终究不能使其恢复洁净。同样地，众生的真如法性，本体空灵清净，却受到无量烦恼的污染。如果有人虽然忆念真如，但不用种种方法持续修持，也无法达到清净。因为烦恼垢染无量无边，遍及一切事物，所以需要修习一切善行来对治。如果有人能够修行一切善法，自然就会与真如法性相应相合。

问：既然明白真理是一体的，为何迷惑却有种种不同，所以需要各种善法呢？这是问：上文说本体和现象没有差别，这样看来只忆念真如就足够了，又何必借助各种善法呢？回答：因为迷惑有多种多样，所以需要各种善法。通过契合真理来修行，就能在外净化虚妄染污，在内顺应真如。方便，就是指观照修行的实践。

接下来说明依据上面所说的三种心，而说四种修行方法。

概括来说有四种方便法门。哪四种呢？

第一是修行根本的方便法门。要明白一切事物的本质本来就没有实在的生起，要远离虚妄的见解，不执着于生死轮回。同时也要认识到一切现象都是因缘和合而生，业力果报真实不虚，由此生起广大的慈悲心，修习种种福德善行来摄受教化众生，不执着于涅槃境界。这是因为随顺法性本来无所执着的缘故。

这是依据上面所说的三种心，建立了四种修行方法。首先说明直心正念真如，修习无住行的道理。依着真如本性来起修，所以这是修行的根本。就是说一切法本来没有生起，远离虚妄的见解，依靠大智慧，能够断除烦恼，所以不执着于生死轮回。观察诸法因缘和合、业果不失的道理，依着大悲心，修习种种福德来摄受教化众生，而不执着于涅槃境界。这就是既不执着于空，也不执着于有，自利利他同时修行，所以叫做无住行。因为真如本性本来无所执着，所以是顺着法性来修行的。

第二是能够止息恶行的方便法门。就是说通过惭愧心和忏悔过失，能够制止一切恶法不再增长。因为这是随顺法性、远离各种过错的缘故。第三是发起善根增长的方便法门。就是说勤恳供养礼拜佛法僧三宝，赞叹随喜功德，劝请诸佛住世。由于对三宝怀有虔诚深厚的敬爱之心，所以信心得以增长，才能立志追求无上佛道。又因为依靠佛、法、僧三宝力量的护持，能够消除业障，使善根不会退转。这都是随顺法性、远离愚痴障碍的缘故。

这两种修行方法要依靠深心修止观作为方便，既能利益自己也能利益他人。所谓止的方便，是说对尚未造作的恶业，要怀着惭愧心加以制止；对已经造作的恶业，要通过忏悔过错不让它继续增长。所以说：惭愧忏悔能够止息一切恶法，不让它滋长。这是通过随顺法性来修习远离过失的行为，属于止持的修行。第三是发起善根增长的方便，这是说对尚未修习的善法，要让它生起；对已经修习的善法，要让它增长。精勤供养三宝等行为，就是善根。通过敬爱三宝等来增强信心，才能立志追求无上佛道。又依靠三宝的加持力，能够消除业障，使信心更加坚定。因为自性本来远离障碍，所以要随顺法性修行，远离愚痴障碍。通过礼拜破除我慢障碍，通过赞叹破除毁谤障碍，通过随喜破除嫉妒障碍等等。这属于作持的修行。

第四是发大愿平等的善巧方法。就是说要发愿直到未来永远，教化救度一切众生，使他们没有一个被遗漏，都能达到究竟彻底的涅槃境界。因为这是随顺法性的缘故，永远不会中断。法性广大无边，遍及一切众生，平等没有差别，不分彼此，最终都归于寂静。

这是依照慈悲心修持广大愿力、以善巧方便利益众生的修行。发起誓愿要穷尽未来际度化一切众生，这是长远心；使无一众生遗漏，这是广大心；令所有众生都证得究竟涅槃，这是随顺法性永不间断的修行。法性广大平等无二、究竟寂灭，这便是最殊胜的菩提心。

菩萨发这样的心，就能略微见到法身。因为见到法身的缘故，随着愿力加持，能够示现八种利益众生的相状：从兜率天降临人间、投胎入母腹、安住胎中、降生世间、出家修行、成就佛道、转动法轮宣说真理、最终进入涅槃。

这里说的是发心修行的利益。十住菩萨依照这种观照法门，能够略微见到法身，所以获得八种利益。初住菩萨就能示现八种相状成就佛道，因此能够做到这些事。

然而这位菩萨还不能称为法身。因为他在过去无量劫以来，由烦恼造作的业力还没有完全断除。虽然随着业力投生时，还会感受到微细的苦受，但这并不是被业力完全束缚。由于他发下宏大誓愿，具备了自在的力量。

这里说明的是要区分地上菩萨的境界。因为有微细过失的缘故。初住菩萨为了滋润众生而保留微细烦恼，由于过去世的业力还没有完全断除，所以仍有变易生死和随业流转的微细苦受，因此还不能称为真正的法身。但依靠大愿力摄持，寿命长短都能自在掌控，所以不同于凡夫被业力束缚的状况。

正如佛经中所说，有时提到修行人会退转堕入恶道，其实并非真正退转。这只是为了警示那些初发心的菩萨——当他们尚未证入正位而生起懈怠时，用这样的教法使心生敬畏，从而激励他们精进勇猛。

这是为了接引普通根器众生的权宜说法。有人问：这些菩萨已经摆脱了业力束缚，为什么经教里还说有退转堕入恶道的情况呢？回答是：并非真正退转，只是为警策初学佛者不要懈怠罢了。《本业经》中说：第七住位以前的菩萨，称为退转阶段。如果未能遇到善知识指导，可能经过一劫乃至十劫之久，会退失菩提心。若是遇到恶知识误导，就会退转成凡夫，堕入恶道之中。这其实是权宜设立的教法，用来警醒初发心学佛的人。

再者，菩萨一旦发起菩提心后，便能远离畏怯软弱的心，始终不会害怕退堕到声闻、缘觉的二乘境地。即使听闻需要经历无量无边阿僧祇劫的勤苦修行，经历艰难的行持才能证得涅槃，也不会心生怯弱。这是因为他们以智慧深信：一切万法，从究竟本源来看，本就是涅槃的境界。

这是赞叹真实的修行。这位菩萨既然见到了法身，就知道一切法都是自心的本性，究竟平等。知道久远劫来不离一念，知道一切法本来涅槃，所以不会怯弱。这就显示那些经典是权宜之说而非究竟实义。

从理解到实践发心的人，应当知道这种发心更为殊胜。

这里说明的是由理解转为修行时发起的菩提心。前面说到信心已经成就，是指信心圆满进入初住位。这里则是由修行圆满进入十回向位，所以称为更加殊胜。因为先前虽然修习自利利他两种修行，但还处在观照修行契入真理的阶段。现在则是从真如境界出来进入世俗境界，所以更加殊胜。下面解释更加殊胜的原因。

因此，这位菩萨从最初生起正信以来，历经第一阿僧祇劫即将圆满之时，对真如法性已有深刻的体悟，当下所修的一切行持都能远离对事物表象的执着。

这是解释修行境界转增殊胜的原因。说的是这位菩萨从初发正信开始，直至十回向功德圆满，历经第一阿僧祇劫修行，其成就已超越前面需经一万劫修行的阶段。因为修持的是契合真如、远离执着表象的修行法门，所以胜过仅修十善业、供养诸佛、恭敬僧众等尚存表象执着的修行。由于彻知一切法皆是自心本性所现，成就的智慧身并非依靠他人指点而觉悟，所以说能够深刻领会这种殊胜境界。因为深解法性真理，所以能够随顺真如本性而修行。

因为了知法性的本体没有吝啬和贪婪，所以随顺修行布施波罗蜜。因为了知法性本来清净，远离五欲的过患，所以随顺修行持戒波罗蜜。因为了知法性本无痛苦，远离嗔恚烦恼，所以随顺修行忍辱波罗蜜。因为了知法性没有身心对待之相，远离懈怠放逸，所以随顺修行精进波罗蜜。因为了知法性恒常安定，本体没有散乱，所以随顺修行禅定波罗蜜。因为了知法性本体光明，远离无明黑暗，所以随顺修行智慧波罗蜜。

这里说明的是修行要远离表象的实践。梵语“波罗蜜”，汉语意思是“到彼岸”。所说的彼岸，是指究竟真实的境界。《大智度论》讲：如果修习人天乘的六度法门，以及声闻缘觉二乘的修行，都还没有脱离表象执着，因为未能通达施者、受者、所施物三者本质是空的，只能称作布施等度，还不能称为波罗蜜。现在所说的依照智慧法性来修行，每一个法门都远离表象执着，所以才能称为波罗蜜，每一个法门都能到达彼岸。因为知道远离吝啬等种种表象，依循本性而修行，所以修行却没有修行的表象。因此回向文中所说的真如相等等，正是显示远离表象的修行。

从清净心开始，直到菩萨修行的最高阶段，这期间证悟的是什么样的境界呢？就是真如境界。不过这是为了方便，借用转识的概念来描述这种证悟体验。实际上真正的证悟是没有任何具体境界可言的，唯有那能照见真如的智慧本身，这才是法身的真实体现。

这里说明的是证悟发心。前面三贤位虽然说是随顺本性，但还只是相似的观照。因为无明烦恼没有破除，未能真正证悟。现在进入初地，就能远离分别所起的两种障碍，真如本性显现出来，开发出一心本源，作为真正的证悟。所以叫做证发心。这是因为开发了真如的大作用。

证得的是什么境界呢？就是所说的真如。这是真正证悟的相状。所谓"依转识说为境界"，这是显示根本智慧缘于真如时，没有能缘和所缘的分别相，心境完全一如。要区别于转识的后得智缘于真如时，还要变化相状来观空，有能观和所观的对立，所以才有境界可说。这个真如远离能所对待之相，真如与智慧浑然独存，所以没有境界可言。唯一的真如智慧，就叫做法身。

这位菩萨在一念之间，就能到达十方所有世界，供养诸佛，请佛说法。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开导众生、利益众生，而不执着于文字相。

以下阐明真如的殊胜妙用。真如本身具备权巧与真实的功德。当真正证悟真如时，十方法界都会平等清晰地显现，如同呈现在眼前。自己与他人的身形相貌，犹如镜中光影交相辉映。所以在一念之间就能到达如同帝网般重重无尽的佛国净土，亲自供养诸佛，恭请佛陀转动法轮。因为彻见一切众生本质平等无二，所以唯一的心念就是利益一切众生。他所宣说的法门全然源自真如之心，因此不依赖文字相。这展现的是真如不可思议的业用，权巧与真实同时彰显。所以下文说能够示现。

有时显现出超越阶位快速成就佛果，这是为了鼓励那些怯弱众生的缘故；有时又说我要经过无量无数劫才能成佛，这是为了警策那些懈怠傲慢众生的缘故。能够示现如此无数的善巧方法，实在不可思议。但实际上菩萨的种姓根基是平等的，发心是平等的，所证得的境界也是平等的，并没有超越常规的修行方法。因为一切菩萨都要经历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只是随着众生所处的世界不同，所见所闻的根基、愿力、习性各有差异，所以示现的修行方式也有所差别。

这里说明依据真如的功德作用，来显示权巧与实修的两种修行方式。先说权巧方便的法门。指的是针对那些胆小怯弱的众生，他们害怕成佛之路漫长遥远，于是就为他们示现超越阶位、快速成就正觉的榜样。比如《法华经》里的龙女，《涅槃经》中提到的广额屠夫，《华严经》里记载的善财童子，都是这样的例子。而对于那些懈怠傲慢的众生，容易在半途松懈放弃，就为他们示现需要经历无数劫修行的事例，像释迦牟尼佛经历三大阿僧祇劫圆满修行就是这样。同时还能示现无数种善巧方法，根据众生根器进行调教驯服，这些境界都是不可思议的。以上都属于权巧智慧的运用。

但就菩萨的实际修行而言，他们的种性修行是连续不断的，所以根基平等；依据真如发起菩提心，所以发心平等；所证悟的真如理体，所以证境也平等。因为法性本来平等，根本上并不存在什么超越的特殊方法。虽然都经历三大无数劫，但时间的长短其实是同时的，完全平等一如，也没有差别相可言。只是随着众生所见所闻不同，根器、希求、习性各异，所以才示现出种种差别相。这是实相功德没有差别，而应机示现却各有不同的缘故。

菩萨发心的相状，有三种微细的心相。是哪三种呢？第一是真心，因为它没有任何分别；第二是方便心，因为它自然而然普遍利益一切众生；第三是业识心，因为它有极其微细的生起和息灭。

这里说明菩萨在初地以上虽然有权智和实智的妙用，但因为尚未达到究竟圆满的境界，所以与佛陀有所不同。有人问：菩萨具有如此广大的作用，难道不是已经等同于佛了吗？回答说：由于三种微细心相尚未完全清净，所以不同于佛。第一是真心，远离一切分别执着，这是实智；第二是方便心，善巧度化众生，这是权智；第三是业识心，仍存有极微细的生灭相。就是说这些菩萨虽然具备了权智与实智，但由于异熟识尚未完全转化，还存在极细微的生灭现象，因此与佛陀的境界有所不同。

再者，菩萨功德圆满之时，在色究竟天示现一切世间最为崇高的身相。这是凭借一念相应的智慧，将无明彻底断除，证得名为一切种智的究竟觉悟。由此自然生起不可思议的妙用，能够遍现十方世界，利益一切众生。

这里说明的是究竟圆满的果地功德。因为修行因位已经圆满，所以在色究竟天示现成就正觉。这是为了彰显现世果报的利益——接受佛的果位，以及为未来众生种下得度的因缘。这就是所说的：当业识完全消尽时，自然会产生不可思议的妙用，成就一切种智。色究竟天是色界最高天，所有佛陀成道时，都会在这层天的莲花宫中，显现最高大的报身，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这就是报身佛的境界。

问：虚空没有边际，所以世界没有边际；世界没有边际，所以众生没有边际；众生没有边际，所以心念行为的差别也是无边无际。这样的境界，无法计量区分，难以认知理解。如果无明断除了，没有起心动念，又怎么能了知这一切，称为一切种智呢？

这个问答是为了说明超越妄念的境界，来显发一切种智。所谓种智，是指一切智慧的根本。因为能够了知尽虚空法界所有众生心念的细微差别，每一个念头都能完全知晓，这就叫做种智。但是虚空世界没有边际，众生也没有边际，众生的心念差别更是无穷无尽。这样的境界，实在难以理解、难以测知。既然无明已经断尽，完全没有起心动念，为什么还能一一了知，而称为一切种智呢？这是用有思惟分别的心，去测度不可思议的境界，所以才提出这个问题。

回答道：一切境界，原本都来自于这一颗心，是超越思想念头的。因为众生虚妄地看待境界，所以心才有了分别界限。由于虚妄地生起思想念头，与法性不相符合，所以不能真正明了。

诸佛如来超越了所见之相，其心量无所不包。因为心真实不虚，这就是一切法的本性。自心本体能够显照一切虚妄现象，具有广大的智慧作用和无量的善巧方法。根据众生各自能够理解的程度，都能为他们开示种种佛法的义理。因此才称为一切种智。

这说明了超越妄想的境界。只有亲身体证才能相应，不是用意识思维能够了解的，所以称为一切种智。所谓一切境界，本来就是一心的显现。所以圆满证得这个心性时，众生都在这一心中显现。也就是说众生的心念，都在寂灭心中被清楚照见。但是众生因为妄想的障碍，看不见如来清净心。而诸佛如来既然与众生心平等无二，就没有能所对立，超越了能见与所见的分别，所以能够无所不遍。因为佛心真实不虚，众生心就是佛心。用自己本体的智慧观照自心中一切众生的虚妄现象，所以微细的心念、生灭的次数，乃至种种欲望、种种回忆想象分别，没有不清楚明了的。就像镜子照见影像一样，所以具有广大的智慧作用。因此能够运用无量善巧方便，根据众生根器加以调伏，都能开示种种佛法义理。所以称为一切种智。这绝不是用意识思维可以测度得知的。

世尊又问：“如果诸佛有自然的业力，能显现于一切处利益众生，那么一切众生，无论是见到佛身、目睹神通变化，还是听闻佛说法，都应该获得利益。为什么世间大多数人却见不到佛呢？”

佛回答说：“诸佛如来的法身平等无别，遍满一切处所，没有刻意的造作，所以说是自然显现。但法身的显现要依靠众生心的清净程度来呈现。众生的心就像一面镜子，如果镜子上有污垢，镜中的影像就无法清晰显现。同样的道理，如果众生的心被烦恼污垢所染污，法身也就无法显现了。”

世尊，既然诸佛的法身无处不在，神通妙用普遍一切，为什么世间大多数人却看不见呢？

如来法身的广大妙用恒常存在，普遍照耀一切众生。只是众生心中充满烦恼污垢，被无明的黑暗所遮蔽，所以看不见罢了。这并不是佛陀的过失。

这就好比镜子能照见万物，但若镜面蒙尘，就映照不出影像。正如《华严经》所说：如来出现于世，犹如太阳光芒普照大地，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唯独天生失明的人看不见。虽然盲人看不见阳光，但他们同样蒙受阳光带来的温暖利益。

这里的关键在于众生的根器。所以用镜子来做比喻。前文详细说明了趋向佛道的修行相状，是阐明已入正定聚的修行者如何依教修行的样貌，以此总结通过实修成就正见的宗旨。大乘佛法的义理已经阐明，下文之所以要再专门开设"修行信心分"，正是为了那些尚未进入正定聚的众生，开示信心的要领，引导他们发起正确的修行。这才是"起信"二字的真实义趣。

已经解释了理论部分，接下来要说明如何通过修行来建立信心。

前面解释了佛法的根本道理，来说明什么是大乘。这里接着讲修行信心，是为了说明如何发起信心。这是为了帮助那些还未进入正定境界的众生，让他们能够生起对大乘佛法的坚定信念，所以才有这段内容的安排。

这里是为尚未进入正定聚的众生，所以说明修行信心的方法。

这是针对前面根基浅薄、发心不坚定的人，唯恐他们堕入声闻缘觉的二乘境地，因此特别开示修行信心的善巧方法，令众生生起广大信心，进而趣向真正的禅定境界。此处既是总结前文，也是开启后续内容。

什么样的信心？如何修行？简要说来，信心有四种。

这里是在询问如何发起信心和修行的具体方法。意思是前面已经说了四种修行方法，详细说明了如何精进修行和验证境界。现在要问的是什么样的信心，又该如何实际修行呢？

针对先前已经生起正信的人，只需要说明"三心"（直心、深心、大悲心）和"四行"（报冤行、随缘行、无所求行、称法行）就够了。因为既然相信了真如法性，就不会走错路，可以直接开始修行。

但现在有些人根器较差、业障较重，必须借助多种方法来调整对治。所以要说明"四信"（信根本、信佛、信法、信僧）和"五门"（施门、戒门、忍门、进门、止观门），作为调伏烦恼、治疗习气的药方。

因此需要设立这个法门来接引他们，这并非重复之前的内容。

哪四种呢？第一是信根本，就是乐于忆念真如法。

这里标明信的根本。因为真如是信心的根源，一切修行的基础，所以首先要乐于忆念。前面根基殊胜的人已经相信真如，所以说直心正念；现在这些根基较浅的人还没有生起正信，所以说乐于忆念。

第二是信佛。佛具有无量的功德，要时常忆念、亲近、供养、恭敬，以此激发善根，发愿求取一切智慧。第三是信法。法能带来广大利益，要时常忆念并修行各种波罗蜜法门。第四是信僧。僧众能正确修行，既利益自己又利益他人，要常乐于亲近诸位菩萨大众，向他们学习契合真理的修行方法。

信仰真如心生欢喜，这是内在因缘殊胜。信仰佛法僧三宝，则是外在助缘增上。因为内在因缘、外在助缘都殊胜的缘故，便能恒常欢喜、恒常忆念，心心念念不忘失。如此内外互相熏修，就能让信心快速成就。由此可见，先前所说的退转堕落者，正是因为因缘条件都薄弱的缘故。所以末法时代修行，若舍弃这些殊胜因缘，就不可能生起真正的信心了。

修行有五个法门，能够成就这种信心。哪五个呢？第一是布施门，第二是持戒门，第三是忍辱门，第四是精进门，第五是止观门。

前文所说的四种信心，是发起修行的根本原因。修持这五种法门，则是辅助成就的助缘。先前以打磨宝珠作比喻时，已经说明修行需要多种善巧方法。因此这四种信心和五种法门，实际上统摄了一切修行法门。所以需要特别说明：前面讲的是随顺真如本性的修行，这里则是指专精的修行。

怎样修行布施的法门？如果见到一切来求取的人，应当根据自己的能力，将财物施舍给他们。通过这样来舍弃自己的吝啬贪心，也让求取的人心生欢喜。如果遇到有人遭受困苦、灾难、恐惧惊吓或危险逼迫，要尽自己所能，给予他们无畏的庇护。如果有众生来请求佛法，应当根据自己理解的程度，善巧方便地为他们解说。不应当贪求名闻利养和他人恭敬，只应念念想着自利利他，并将这些功德回向无上正等正觉。

菩萨利益众生，以三种布施平等施与。就是财物布施、无畏布施、佛法布施。

什么是修行持戒的门径。就是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挑拨离间、不恶语伤人、不说虚妄之言、不花言巧语，远离贪欲嫉妒、欺骗狡诈、谄媚歪曲、嗔怒怨恨、邪知邪见。若是出家修行的人，为了降伏烦恼的缘故，还应当远离喧闹场所，常安住于清静之地，修习少欲知足、头陀苦行等法门。哪怕是微小的过失，心中也要生起警惕畏惧，怀着惭愧之心忏悔改正。不可轻视如来制定的戒律，应当防护世人的讥讽嫌恶，不让众生因误解而妄生罪过的缘故。

这里说明戒律的表现形态。戒律有很多种类，可以用三聚净戒来统摄：一是摄律仪戒，二是摄善法戒，三是摄众生戒。这里所说的不杀生等戒条，断除身口意三业的恶行，属于摄律仪戒。减少欲望、懂得知足，降伏烦恼，属于摄善法戒。对小过错也生起警惕，应当防护他人的讥讽嫌恶，不让众生因此造作过失，属于摄众生戒。通过守护自己的戒行，不让众生造作罪业，这就是摄受众生的具体实践。

怎样修行忍辱这门功课？就是说要能够忍受他人的恼害，心里不存报复的念头。同时也应当安然承受世间的八种境遇：利益与衰败、毁谤与赞誉、称颂与讥讽、痛苦与快乐，对这些外在的遭遇都能平心接受。

这是关于忍辱的表现。因为境界有顺境和逆境，都应当安然承受。忍受他人的恼害，属于逆境。而利、衰等八种境界，则同时包含顺逆两种情况：获得财物名利是"利"，失去财物名利是"衰"；指责他人过失是"毁"，夸耀自己善行是"誉"；当面赞扬是"称"，言语讽刺是"讥"；身体受逼迫是"苦"，心意得舒畅是"乐"。综合这些顺逆境界，就称为"八风"。

这八种境界能够冲击众生的心海，激起贪嗔烦恼的波浪。现在若能安然承受，就能做到八风吹不动。不过忍辱分为三种：生忍、无生忍、寂灭忍。这里所说的属于生忍。

如何进入修行之门？就是在各种善事上，内心不懈怠不退转，立定志向坚强不屈，远离胆小懦弱。应当忆念过去久远以来，白白遭受了一切身心上的巨大痛苦，却没有得到真实利益。因此应当精勤修行种种功德，既利益自己又利益他人，迅速脱离种种痛苦。

再者，如果有人虽然修行信心，但由于过去世造下许多重罪恶业，受到邪魔恶鬼的扰乱，或者被世间种种事务牵绊缠绕，或者被疾病痛苦所困扰。面对这许多障碍，就应当勇猛精进，日夜六时礼拜诸佛，诚心忏悔罪业，劝请诸佛住世，随喜他人功德，将所有善根回向觉悟之道。若能持之以恒不中断，便能消除各种障碍，使善根不断增长。

这里说明精进的修持相状。首先要让善心不懈怠，立定志向坚强稳固，作为精进的根本。"当念"以下，是教导思惟策励自己前进，修习善法不生疲厌。"复次"以下，是针对业障深重的根机，开示消除障碍的方便法门。礼敬诸佛，是通过皈依最殊胜的境缘，祈请加持护佑，这是消除障碍的总相。"诚心"以下，分别对治四种障碍：一是忏悔，消除恶业障碍；二是劝请诸佛住世，消除诽谤正法的障碍；三是随喜功德，消除嫉妒他人的障碍；四是回向菩提，消除贪恋三界生死的障碍。"不休废"是总结能对治的方法，"免诸障"是总结所对治的境相。由于这四种障碍，能使修行人不能发起善行，不能趣向菩提，所以只要将这四种障碍对治清净，善根自然就能增长。

如何修行止观法门呢？所说的"止"，是指止息对一切境界表象的执着，这是随顺奢摩他观照的义理。所说的"观"，是指观察分别因缘生灭的现象，这是随顺毗钵舍那观照的义理。什么是随顺呢？就是用这两种方法渐渐修习，使止与观不相分离，同时显现在心念中。

这里解释止观的含义。六度本应称为定慧二门，现在说止观，是因为在因地修行时叫止观，在果位上叫定慧。要双修并进，关键在于因地修行，所以合并为一个法门。

所谓奢摩他，含义相当于空观。现在修止门而说随顺空观义，意在显示即止之观，重点在观，就是通过止来进入观。天台宗立有三止三观：第一是体真止，对应空观，指体认真如空性，万缘自然寂灭，心性明朗观照，万法如如不动，这就是即止之观，所以符合奢摩他空观义。这观照真如门，成就根本智。

所说的观，指分别观察等，随顺毗钵舍那观义：第二是方便随缘止，对应假观，虽然心境如如不动，但不妨观察生灭诸法因缘幻有，虽有现象而本性常空。所以虽然观照诸法因缘，却不舍弃万行，就在纷繁事相中保持心性寂静，这就是即观之止，所以说符合毗钵舍那假观义。这观照生灭门，成就后得智。

第三是息二边分别止，对应中道观，既安住空性而不舍万行，涉入有为而心性清净，两边都不执着，事相理体同时显现，中道一心明朗鉴照。这是融会空有，妙契一心。

所以通过三止成就三观，这样三观一心，本无差别。现在这里将止观合说双修，虽然没有明说三观，但道理其实具足。只要明了空假二门，那一心中道自然显现。这是趣入大乘的重要法门。

所以这五个法门中，前四个只是辅助的方便，而论的核心正在止观一门，所以下文详细说明修习方法。天台宗的大小止观，法义有很多种，但修行要领中，唯独这部论所说的最为简明扼要、直接了当。学佛的人怎能不尽心修习呢？

接下来说明修习止观的方法。

如果要修习止观，应当安住在安静的地方，端身正坐，心意端正。不依靠呼吸的出入，不依靠身体的形色，不依靠虚空的概念，不依靠地、水、火、风这些元素，甚至不依靠见、闻、觉、知这些感官作用。一切念头生起时，都要随即消除，连"要消除念头"这个想法也要放下。因为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固定不变的相状，每个念头既不真正产生，也不真正消灭。也不要刻意追逐外境生起念头后再用心去压制，心如果散乱奔驰，就应当把它收回来，安住在正念之中。这个正念，要知道一切唯心所现，并没有独立于心的外在境界。更进一步，就连这个心本身也没有固定相状，每一个念头都是不可执着的。

这段文字详细说明了修习止观的具体实践方法。修心入定的要领，在这里都完备地展示出来了。

首先要安住在安静的处所，这是要舍弃外缘、避开喧闹的地方。天台宗《小止观》中说明初入定时，要先学习调适身体、内心和呼吸。这里说的"端坐"，就是调身的方法——身体不向前俯也不向后仰，所以称为端坐。"正意"则是调心的方法——内心不昏沉也不散乱，清醒与寂静同时保持，所以称为正意。因为这里不依赖呼吸，所以没有提到调息。

不依赖气息和身体形态，是要超越身体的束缚；不依赖虚空和四大（地、水、火、风），是要超越世界的束缚；不依赖见闻觉知，是要超越内心的束缚。所以古德教导人参禅时，要内脱身心牵挂，外忘世界存在，只需离开意识分别去参究，超越凡圣对待去学习，脱离妄想境界去求证。因此这里都说"不依"，就是要超脱的意思。

从"一切诸想"到"念念不灭"这五句话，确实是指示用功方法的关键。一切众生因为迷失了本来的真心，一向都是随着妄想行事。所以现在修习佛法，把消除妄想作为最重要的事。《楞伽经》说："从上诸圣转相传授妄想无性"这句话，就是修行的核心要义。

有人问："妄想没有真实自性，那要怎么消除呢？" 回答说："一切妄想，随着正念都能消除。这里说的'一念'，是指直接契入、正念真如的那个念头。现在用功时，就专门提起这一念作为主导，没有其他杂念。靠着这一念观照的力量，只要看见妄想起处，立刻用这一念照破它，当下就让它消灭，不容许它相续不断。这就是永嘉大师所说的'断相续心'。参禅的要领，没有超过这一念的，这里明确指出了这个关键。

所谓'亦遣除想'，是说连'想要消除妄想'的这个念头也要放下。开始时用一念来消除妄想，等到妄想消灭后，连这一念也不该保留，所以必须把它也遣除。

有人问："既然说是正念，为什么还要遣除呢？" 回答说："这一念原本是为了消除妄想而设立的。真心自体本来就没有妄想，又哪里需要什么念头呢？因为妄想没有真实自性，并非本来就有。妄想既然不是本有，如果还设立一个念头来对待妄想，这反而会成为助长妄想的根源。所以这个念头也不该设立，因为设立之处就是真心的显现。当真与妄都泯灭了，能观与所观都忘记了，这才叫做正念。

只要一念不立，那么每个念头就都是无生的。如果每个念头都是无生的，那么常寂光就会现前，寂静观照明明朗朗，每个念头都永不熄灭。这就是参禅的真正宗旨。

说到'不得随心外念境界后以心除心'，这是在指出不善用心的毛病。意思是应当依靠一念观照的力量，不再跟随妄想转。如果随着妄想向外攀缘境界，然后再用心来除心，这是用妄想来除妄想，反而落入生灭流转之中。这样用心，终究离不开生灭妄想，实在是不善用心的做法。

所以下文说："如果心念奔驰散乱，就应该立即收摄回来，归于正念。"意思是妄念刚生起的地方，当下就照破它，不跟随它转，这就是归于正念，不需要等到心随外缘攀缘之后再来收摄。

所以最后总结指示说："应当知道一切唯心所现，没有外在的境界。"不但外心和外在境界不可得，就连这个心也没有自己的相状，因为每个念头都不可得。内在、外在、心境、外境一切都寂灭了，这样念念不断地熏修，自然就能体证契合真如。这就是所谓"即止之观"的修行方法。

当从坐姿起身，无论是行走、停留、进退举止，在一切行为中，都要时刻保持觉照，以善巧的方法随顺观察。这样长久练习达到纯熟时，内心便能安住。因为心能安住的缘故，渐渐就会变得敏锐有力，从而随顺契入真如三昧。此时能深深降伏烦恼，信心不断增长，迅速成就永不退转的境界。

但以下这些人无法证入：心存疑惑、缺乏信心、毁谤正法、造作重罪业障、怀有骄慢之心、以及懈怠放逸之人。

这里讲的是随缘修止的方便法门。意思是修止并非一定要长坐不动，所以要懂得随顺因缘来修习，不可间断。因为通过长久的观察练习，慢慢就会变得纯熟，心自然就能安住于真如三昧。烦恼逐渐调伏，信心不断增长，这样就能快速达到不退转的境界。

这样的三昧境界，只要是愿意相信并肯实修的人，没有得不到的。唯独那些不信佛法、业障深重、傲慢自大的人，无法契入。这是从反面说明，唯有凭借信心才能入门。所以佛经说“佛法如大海，唯信能入”，正是这个道理。

再者，依靠这个三昧，就能明白法界原本是一体的。就是说一切如来的法身，和众生的身性，从根本上都是平等没有差别的。这就叫做一行三昧。

应当知道真如是所有三昧的根本。如果有人依照真如去修行，就能逐渐生起无量的三昧境界。

这是总结止观修行殊胜利益的说明。所谓依靠三昧了知法界平等一相——法界即指十法界，本有圣凡染净种种差别相状，如何能达到平等？唯有依止真如三昧，统观诸佛法身与众生身本质平等无二，这才称为一行三昧。因为唯一真如体中，无量诸佛法界本来没有丝毫差别相，所以说是平等。由于真如是三昧的根本，具有不可思议的大用，若有人如法修行，渐渐就能证得无量三昧。

修习止观的教导至此圆满。

辨别魔障

如果有些众生没有足够的善根力量，就会被各种魔障、外道、鬼神所迷惑扰乱。有时在静坐中，它们会显现恐怖的形相，有时会示现相貌端庄的男女等形象。这时应当忆念一切境界都是自心所现，这些幻象就会消失，终究不会造成困扰。

这里说明魔事会破坏禅定心境。简略指出其表现形态，让人知道如何对治。《楞严经》详细说明了魔事，都是依禅定中五阴未破而显现，共有五十种，深浅不一。经中说：或是天魔，或是各种恶鬼神、精怪魍魉，都来扰乱你；或是你的阴魔、心魔，自己造作罪业——这些都有详细说明。这里只是略说大概。所谓诸魔外道鬼神，是指他们在因地修行时也曾修习禅定，但因恶习邪见而堕落此道，所以当禅定气息熏发时，就会现形作乱。说到"应当观照唯心境界就会消灭"，意思是虽然外魔能来干扰，实则由于自己存有恶习，借着禅定熏发，于是在自己心识中，依托外境本质，幻化影像造成障碍。所以说都是唯心所现，并无外在境界。若能观照唯心之理，魔障自然就消失了。

有时显现天神的形象，有时显现菩萨的形象，也会显现如来的形象，相貌庄严完美。他们或者教人念诵咒语，或者教人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些修行方法。有时又宣讲一切平等、万物皆空、不执着表象、不起妄念的道理，说什么没有恩怨亲疏，没有因果报应，最终一切都是空无寂灭，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涅槃境界。他们还能让人知晓前世今生的事情，预知未来的吉凶，获得洞察他人心思的神通，拥有滔滔不绝的辩才。但这些最终只会让众生更加贪恋执着于世俗的名利得失。

这种习气魔。是由于修行人多生累世亲近学习佛法，却未放下对表象的执着。或者错把空见当作究竟真理，贪求获得宿命通等知见。所以在修定时被这些习气引发，在禅定境界中显现此类现象。因为最初的发心不正，导致贪恋世间名利之事。这正是自心所变现的境界。

还有的人常常一会儿生气一会儿欢喜，性情反复无常。或者过分慈爱他人，整天昏沉多病，内心懒散松懈。有时突然精进用功，没过多久就又荒废了，对佛法产生怀疑，整天疑虑重重。有的人放弃了原本殊胜的修行，转而追求各种杂乱的业行。若是执着于人世间种种牵缠，虽然也能让人得到某些禅定境界，但这些都只是表面相似的假相，其实都是外道的修行成果，并非真正的禅定境界。

这是烦恼魔在作祟。这种魔障是因为过去修习外道禅定时，未能断除烦恼。现在虽然依照佛法修行，但由于尚未契入真正的禅定，使得往昔习气被激发，才显现出这些现象。

有时候会让人在一天、两天、三天，甚至七天里一直处于禅定状态，能够自然获得香美的饮食，身心舒适愉悦，既不饥饿也不口渴，使人对此产生贪恋。有时候又会让人饮食没有规律，有时多吃有时少吃，面色也变得不正常。正因为这些现象，修行者应当始终用智慧去观察，不要让心陷入邪见的罗网。要精勤保持正念，既不贪取也不执着，这样才能远离这些业障。

这是欲望的魔障。因为众生生活在五种欲望之中，把饮食当作生命根本，所以容易被欲望和饮食所吸引，常常产生贪恋执着。这种习气非常深重，过去从未有过片刻舍弃欲望和饮食的念头。所以现在虽然处在禅定之中，被引发的欲望习气因为能让身心感到舒适愉悦，就会让人产生深深的贪爱执着。因此要教导修行者：应当经常用智慧来观照，保持端正的念想，既不贪取也不执着，这样才能远离魔障。

应当明白，外道的各种禅定境界，都脱离不了对自我的执着、贪爱和傲慢之心，因为他们贪恋世间的名利与恭敬。真正的如理禅定，既不执着于禅定中的境界相，也不执着于有所得的念头，甚至在出定之后也不会产生松懈傲慢。所有的烦恼会因此而渐渐减轻淡薄。若是普通人不修习这种如理禅定，却想证入如来的觉悟本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修习世间各种禅定时，容易产生贪着，建立在自我执着之上，仍然被三界所束缚，与外道没有差别。如果缺少善知识的护持引导，就会生起外道的邪见。

这是辨别邪正来显示真实修行的方法。因为外道是依靠自我贪爱、执着傲慢的习气来修行，结果都成了魔道业行。所以他们内心执著邪见，外在沉溺邪欲，这就是所谓的错乱修习。而真如三昧，是让心达到清净宁静的境界，忘却能所对立，消除妄念影像，远离懈怠傲慢，灭除烦恼。所以修行的人，没有不通过这种三昧而能契入如来种性的。其余世间各种禅定三昧，都还执著自我见解，与外道共通。如果没有善知识的指导护持，就会堕入外道的邪恶见解。所以《楞伽经》恳切告诫要远离外道，应当亲近最殊胜的善知识。

再者，精进专心修习此三昧的人，今生就能获得十种利益。是哪十种呢？第一，常常受到十方诸佛菩萨的护佑和惦念。

通过真如三昧的修行与诸佛之心相契合，所以能得到诸佛的护持和忆念。

第二，不会被各种魔障恶鬼所惊吓恐吓。第三，不会被九十五种外道邪说的鬼神所迷惑扰乱。

因为远离了恶习和邪见，所以能够摆脱天魔外道的邪说迷惑。

四者远离诽谤甚深佛法，深重的罪业障碍渐渐减轻薄弱。五者消除一切疑惑及种种恶念杂想。

以深切的信心相信自己的本心，就能远离诽谤的言行。习气逐渐消除，所以业障也日益轻微。保持正直的心念和正确的观照，就能破除疑惑、安住正见。

六是在如来的境界中信心不断增长。七是远离忧愁悔恨，面对生死轮回能够勇敢无畏。八是内心柔和谦逊，舍弃骄傲自大，不被他人言行所困扰。九是虽然还未达到禅定境界，但在任何时候、任何处境中都能减少烦恼，不再贪恋世俗。十是如果修得禅定，就不会被外界一切声音干扰动摇。

第六和第七地因为获得了决定的信心，所以能相信佛的境界，远离忧愁不会怯弱。第八地脱离了自我执着、忘掉人我分别，因此不会被他物扰乱。第九地烦恼减少损害，所以不再贪恋世间。第十地寂静安然忘却外缘，因此不被外界动摇。六尘中特别指出音声的原因，是在进入禅定时，五种感官都关闭了，只有耳根还保持虚空通达，所以音声最容易动摇心神。现在说"不动"，就是所谓的"入流亡所"境界。

修习止观的功夫到此圆满。

修习观想

再者，如果有人只修习止法，心念就会沉滞不振，或者产生懈怠，不乐于行持种种善法，远离大慈悲心。因此要修习观法。

内心沉没的人，是由于偏向真如境界，一味追求寂静的缘故，所以容易陷入消沉。这就产生两种过失：一是懈怠不修行，就失去了自利，所以接下来要用观察事物表象的方法来对治，用精进观来成就；二是远离大悲心，就失去了利他，所以接下来要用大悲观来对治，用大愿观来成就。

修习观想的人，应当观察世间一切由因缘和合而成的事物，没有能够长久存在的，都在顷刻间变化毁坏。

观察修行有四个阶段：第一是认识事物的表象，第二是生起大慈悲心，第三是发下宏大誓愿，第四是勇猛精进。在认识事物表象的阶段又分为四个层次，这里首先讲的是观察无常的道理。

一切心念活动，每个念头都在生起和消逝，因此都是苦的。

苦的观想。

应当观察过去所想的种种事物，恍惚如同梦境； 应当观察现在所想的种种事物，犹如闪电般转瞬即逝； 应当观察未来所想的种种事物，好似云雾骤然升起。

这个无我的观察是这样的：过去已经消逝无从追寻，现在瞬息不停留，未来本来没有积聚。一切只是因缘和合忽然显现，并非从十方而来。

应当观察世间一切有身之物，都是不清净的，充满种种污秽，没有一样是值得贪恋的。

这是观察不清净的方法。前面四种观法破除四种错误认知的道理可以理解。以上关于事物表象的观想到此结束。

应当这样想：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都是因为被无明烦恼所熏染，使得心念生灭不停。过去已经承受了一切身心的大苦，现在正遭受无量的逼迫，未来的痛苦更是没有尽头。众生难以舍弃这些痛苦，难以脱离轮回，却毫无觉察。众生处于这样的境地，实在令人悲悯。

这是关于大悲心的观照。因为众生不知道痛苦，所以没有厌离痛苦的心，因此痛苦也就没有尽头。这实在是值得怜悯啊！若非深切的悲心，无法救度。

应当这样思考：立刻勇猛地立下大愿，要让自己的心超越种种分别，在十方世界广修一切善行功德，尽未来际以无量善巧方法，救度一切苦难众生，使他们都能证得涅槃的究竟安乐。

这个大愿的观想啊。思惟一切众生与我同为一体，所以发愿救度拔苦。离开分别执着，就是同体之心。尽未来际永不退转，是长远心。救拔一切众生，是广大心。令众生证得涅槃，是最上心。

因为有这样的誓愿，所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只要是自己力所能及的善行，都会坚持修习学习，心中从不松懈懒散。

精进观。

只有在静坐时，要专注于止心一处。除此之外的一切时刻，都应当清楚觉察什么是该做、什么是不该做的。无论是行走、停留、躺卧还是起身，都要让止与观同时运作。这就是说：虽然清楚一切事物的本性是空寂不生的，但同时也要明白因缘聚合的道理——善业恶业、苦报乐报这些因果法则，既不会错失也不会损毁。虽然明了善恶业报的因果规律，但同时也洞察到这一切的本性终究是不可执着的。

这种教法是在行住坐卧中同时修行止观。虽然知道一切事物本无自性（这是止的功夫），同时也要明白善恶因缘、业力果报真实不虚（这是观的运用）。所以要广泛修习各种善法，度化众生——这就是在止中修观。虽然明了因缘业报的规律（这是观的功夫），同时也要体认其本性空寂不可得——这就是在观中修止。因此，安住空性却不舍弃种种修行，身处世俗而自性湛然清明。这就叫做止观双修。

如果修行止的方法，是为了对治凡夫执着世间的心，能够舍弃声闻、缘觉二乘怯弱狭隘的见解。如果修行观的方法，是为了对治二乘行者不生起大悲心的狭隘过失，远离凡夫不修善根的弊病。因为这个道理，止和观这两种法门，是互相辅助、彼此成就的，不能偏废任何一个。如果止和观不具足，就没有办法契入觉悟之道。

这是通过止观修行来对治烦恼的法门。由于凡夫贪恋执着世间，二乘行者畏惧生死轮回，所以开示"即观之止"的法门。让凡夫了知世间无常，就不会执着世间；让二乘行者认识本心真实常在，就不会恐惧生死。所以说这是对治凡夫执着世间，同时舍弃二乘怯弱偏见的法门。这种"即观之止"能同时治愈两种过失。

若是修习"即止之观"的法门，就能对治二乘行人狭隘卑劣的心量，令其生起大悲心；同时也能对治凡夫远离贪着的心念，使其了知世间无常而精勤修习众善。因此说这是对治二乘不行大悲、凡夫不修善根这两种过失的法门。

由此可知，止观双修能够相互辅助、共同成就。因为凡夫能够厌离世间，所以精勤修习众善；二乘行者不再恐惧生死，所以能生起大悲心。这种止观互相资助的修行，才能达到既不执着生死也不住着涅槃的境界，如此方能直趋无上觉悟。这就是止观双运的殊胜利益。

再者，众生初学这部法门时，想要生起正信，内心却容易胆怯退缩。因为生活在娑婆世界，担心自己不能时常遇到诸佛，亲自承事供养，害怕信心难以坚固，产生退转的念头。应当知道如来有殊胜的方便法门，能够摄受护持信心——就是通过专心忆念佛号的因缘，随着愿力往生其他佛国净土，得以恒常见佛，永远脱离恶道。正如佛经所说：如果有人专心忆念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将所修的一切善根功德，回向发愿往生极乐世界，就能顺利往生。由于能够恒常见佛，终究不会退转。若是能观想阿弥陀佛的真如法身，精勤修行，终究必得往生，安住于正定之中。

这是为根基较浅的众生，开示防止退转的方便法门。因为初学众生尚未获得坚定信心，内在根器薄弱，外在又缺乏殊胜助缘，容易产生退转的担忧。所以如来设立殊胜方便，摄受护持众生心念，也就是教导他们专心忆念佛号，求生净土，依靠佛力加持获得保护。就像念诵阿弥陀佛名号，得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安住于不退转之地，这就是具体的修行方法。

关于净土的不退转境界，可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如同莲花尚未绽放，信心修行尚未圆满，此时因所处环境没有退转因缘，所以称为不退。第二，莲花开敷面见佛陀，正当信心修行圆满之时，部分证悟法身，安住于正定聚，才是真正的不退转。第三，三贤位修行圆满，进入初地菩萨位，证得周遍圆满的法身，化生无量佛国净土，这属于更高阶位的境界。

修行信心分到此结束。

劝修利益分

已经解说了修行信心这一部分。接下来要说劝勉修行利益的部分。这些大乘佛法中诸佛的奥秘法藏，我都已经总体解说了。

这是承接前文并开启后文的总结。因为这部论著完整概括了如来广大深奥的教法，前文已经详细阐明，所以说是"总说"。

如果有众生，想要对如来甚深境界生起正确信心，远离诽谤，进入大乘之道，就应当受持这部论典，认真思惟修习，最终必能抵达无上正觉之道。

以下说明信佛与谤佛的得失利害，以此劝勉修行。

"若有"以下内容，总体显示三种修行智慧的益处。"持"指听闻佛法的智慧，"思"指思维领悟的智慧，"修"指实践修行的智慧。这三种智慧是能够契入佛法的途径。

如前文所说"一心二门"的真理，乃是诸佛所证得的甚深境界，作为修行所要契入的目标。因此必须精进修习。

如果有人听闻这个法门后，内心不生起怯弱退缩，应当知道这样的人必定能够继承佛陀的慧命，一定会得到诸佛的授记认可。

这部论典特别彰显听闻智慧的殊胜利益。因为其中所阐明的一心真如，正是成就佛道的根本。若能深信领受不生怯弱，必定能够延续诸佛法脉。

如果有人能教化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众生，让他们修行十善业，还不如有人在短暂一顿饭的时间里，正确思惟这个法门。后者的功德远远超过前者，简直无法用比喻来形容。

这是特别说明思维智慧的益处。因为十善法仍属有漏之法，而这一念信心之法，当下就能成就成佛的种子，所以其功德无法用比喻来衡量。

再者，如果有人能够信受奉持这部论典，依照其中的道理来观察和修行，哪怕只有一天一夜的时间，他所获得的功德也是无量无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就算是十方世界所有的佛，各自用无量无边无数劫的时间来赞叹这功德的殊胜，也永远说不完。为什么呢？因为法性本身的功德是无穷无尽的，所以依教修行者的功德也同样没有边际。

这是特别显示修行智慧的益处。说明依照这部论来修行，因为契合本性，哪怕只有一昼夜时间，功德也是无边无际的。这是因为法性没有穷尽的缘故，所以赞叹也说不尽。因此总结说：这样的功德同样无法穷尽。

如果有众生对这部论典进行毁谤、不肯相信，所获得的罪业报应，将会经历无量劫的时间，承受巨大的痛苦烦恼。因此众生只应当虔诚敬信，不应当毁谤，否则会严重伤害自己，也会伤害他人，断绝一切佛、法、僧三宝的种子。因为一切如来，都是依靠这个法门证得涅槃；一切菩萨，也都是凭借这个法门修行，得以契入佛陀的智慧。

这里说明毁谤的罪过，恳切告诫并劝勉修行。接下来指出不信的罪业，用以警策劝修。因为此论所阐释的，是诸佛的智慧命脉，三宝的种性，众生的法身。如果毁谤而不信受，就会断灭佛种，断绝三宝，损害众生的法身。所以既伤害自己又伤害他人，罪业果报无量无边。要知道一切如来都是依此而证得涅槃，菩萨也凭借此论而成就佛道，因此应当深信不疑，切莫毁谤。

要知道过去的菩萨们，正是依照这个法门成就了清净信心；现在的菩萨们，如今也依照这个法门成就清净信心；未来的菩萨们，也必将依照这个法门成就清净信心。因此一切众生都应当精进修行学习。

要知道下面所说的是坚定信心、劝勉修行。意思是诸佛都是依靠这个法门成就佛果，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菩萨也都遵循这个法门来修持。因此我们应当坚定信心、依此修行。

这是总结回向的部分。第一句总结义理，第二句总结经文，后两句说明回向。所说的"甚深甚广甚大"，就是体、相、用三大之义，乃是法界总相法门。如今用一万一千余字，完全概括无遗，所以称为"总说"，这就是以少文摄多义。然而造论本意是要让众生消除疑惑舍弃执着，所以现在回向众生普遍获得利益。要让一切众生发起对真如的正信，依此修行，得以成就三昧，从而趣向无上菩提道果。这就是所谓回向三处。所说的"法性"是指真如菩提，"普利一切"则是指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