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有相无相门第五
复次，一切法空。何以故？
一切事物的本质都是空性的。为什么呢？
有相相不相， 无相亦不相；
离彼相不相， 相为何所相？
(龙树菩萨所著，鸠摩罗什翻译)
如果事物的表象是真实的，它就不应该依赖其他条件而显现；如果连“没有固定表象”这种观念也是真实的，它同样不应该依赖条件。既然这两种看法都脱离了事物的真实状态，那么所谓的“表象”究竟还能呈现出什么真实不变的本质呢？
有相事中相不相。何以故？若法先有相，更何用相为？复次，若有相事中相得相者，则有二相过：一者先有相，二者相来相是相。是故有相事中相无所相。无相事中相亦无所相。何法名无相而以有相相？如象有双牙，垂一鼻，头有三隆，耳如箕，脊如弯弓，腹大而垂，尾端有毛，四脚麁圆，是为象相。若离是相，更无有象可以相相。如马竖耳、垂𩭤，四脚同蹄，尾通有毛，若离是相，更无有马可以相相。如是有相中相无所相，无相中相亦无所相；离有相、无相，更无第三法可以相相，是故相无所相。相无所相故，可相法亦不成。何以故？以相故知是事名可相。以是因缘故，相、可相俱空。相、可相空故，万物亦空。何以故？离相、可相，更无有物。物无故，非物亦无；以物灭故名无物，若无物者，何所灭故名为无物？物、无物空故，一切有为法皆空；有为法空故，无为法亦空；有为、无为空故，我亦空。
在具有表象的事物中，表象并不能真正呈现事物的本质。为什么呢？如果一个事物本身已经具备了固定的表象，那还需要另外的表象来表现它吗？再者，如果具有表象的事物还需要通过表象来显现，那就会产生两种表象的过失：一种是事物本身已有的表象，另一种是附加上去用来表现它的表象。所以说，在具有表象的事物中，表象并不能真正呈现事物本身。
在没有表象的事物中，表象也同样无法呈现。什么事物可以称为“无相”却要用“有相”去表现呢？就像大象有双牙、垂着长鼻、头上有三处隆起、耳朵如簸箕、脊背如弯弓、腹部大而下垂、尾端有毛、四腿粗圆——这些就是象的表象。如果离开这些特征，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称为“象”并通过表象来呈现。又如马竖着耳朵、垂着鬃毛、四蹄相同、尾巴布满长毛——如果离开这些特征，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称为“马”并通过表象来呈现。
因此，在具有表象的事物中，表象并不能真正呈现事物；在没有表象的事物中，表象也同样无法呈现。除了“有相”和“无相”之外，并没有第三种事物可以通过表象来呈现。所以说，表象本身并不能真正呈现事物。
既然表象不能真正呈现事物，那么可以被表象认知的事物也就无法成立。为什么呢？我们是通过表象才知道某个事物是可以被认知的。基于这个原因，表象和可以被表象认知的事物都是空的。
表象和可以被表象认知的事物都是空的，那么万物也就是空的。为什么呢？因为离开了表象和可以被表象认知的事物，就没有其他东西存在了。
事物既然不存在，那么“非事物”也不存在。所谓“无物”是因为事物消失才得名；如果没有事物存在，又有什么东西消失而被称为“无物”呢？
事物和“非事物”都是空的，因此一切有生灭变化的现象都是空的。有生灭变化的现象是空的，那么无生灭变化的本体也是空的。有生灭变化的现象和无生灭变化的本体都是空的，因此“自我”也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