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大乘入诸佛境界智光明庄严经

再者，妙吉祥！好比盛夏将尽、雨季来临、新月升起的时候，由于众生过去业力的果报，大地上所有的种子——庄稼、药草、树木都生长起来。这时虚空中大风吹拂、大雨倾注，大地得到滋润。阎浮提的所有人们看到这种景象，都心生欢喜，感到愉悦，以为这世间有巨大的云层兴起。

妙吉祥！其实空中降下的大水充满大地，阎浮提的人们却产生这样的念头：“现在大地上大水倾注，难道不是因为有巨大的云层出现吗？”他们这样想后，都发出感叹：“奇妙啊！大云降下雨水，大水充满了大地！”

妙吉祥！但那大水并非来自云层，也不是云层所造作，只是因为大风吹拂，才有大水充满大地。那水汽由于众生业力的缘故，随着时节隐没，被风所承载、被风所驱散，如同云层降雨一般。

妙吉祥！这只是由于众生过去业力的果报，空中才有大水流注，并非云层所有，也非云层所造，云没有实体，不从心中生起，超越来去之相。

那些善根成熟的菩萨大众、声闻、缘觉及各种凡夫也是如此——因为他们随顺智慧所好，积集殊胜修行，种下善根的缘故，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出现于世间，为众生开示涅槃之道，无碍地示现。如来处于天人大众中，所有言说名称的建立都没有差别。

妙吉祥！应当知道如来在天人大众中所发出的音声，其实没有实体，一切都不可得。

妙吉祥！如来没有形相，超越一切表象，没有固定方位又不离方位，不是实有所成，没有生起也没有灭去。如来为天人大众随宜示现，广说正法使其满足后，那些初发心菩萨及愚痴凡夫，由于过去善业果报好乐涅槃法门而得到度化的，看不见如来有所示现，都以为如来进入了究竟涅槃。

妙吉祥！如来的生起或灭去都不可得，因为佛如来本来没有生灭。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本性寂静，如来没有实体。就像那大水，所缘没有实体，云也没有实体，没有生起没有灭去，云非实有的缘故，只是在世间假名安立。

如来所有说法的所缘境界也是如此，没有实体，不生不灭，本来如是。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在这无生之法中，为世间众生假名安立。

“妙吉祥啊！这就像大梵天王在诸天中最为尊胜，能自在统摄百个三千大千世界。他每日观察从色究竟天直至四大王天的一切天众。正因大梵天王恒常垂顾诸天，那些天子们在各自天界享受五欲之乐后，便会停止歌舞欢娱，恭敬合掌仰望梵王，眼中充满渴慕，都祈愿大梵天王现身助他们增长善根。这时大梵天王瞬间就会化现。

当这位大梵天王天福将尽时，另有梵王会依宿愿力，在十方百千世界中建立天宫自在教化。那些天子也因宿世善根成熟，感得大梵天王每日垂顾，乃至顷刻示现。但妙吉祥啊，这大梵天王实则空无实体、无所住处，不动不转、全然空寂，没有文字音声，不可言说、无有自性，超越思虑形相，离心意识、不生不灭，只为度化天子们随缘示现。这都是梵王宿愿力与天子善根共同成就的因缘。

然而天子们从不起这样的念头：‘如今这位大梵天王种种化现虽看似虚空自在，实则无实体、无文字，无音声、不可说，无自性、无形相，非思议所及、离心意识，不生不灭。’”

妙吉祥啊！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也是如此，在空性中自在无碍，没有实质、没有文字，没有声音、没有言说，没有自性、没有相状，超越思惟、脱离心意识，没有生起、没有灭去。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只是由于往昔菩萨行愿力的建立，又因为那些初发心菩萨及一切声闻缘觉、凡夫众生等往昔善根成熟而显现，如来才以百千种相好庄严出现于世间，这些都如同影像，没有固定处所、没有变动转移，既没有初发心菩萨、没有一切声闻缘觉凡夫众生，也没有如来在空性中自在，没有实质、没有文字，没有声音、没有言说，没有自性、没有相状，超越思惟、脱离心意识，没有生起、没有灭去。妙吉祥啊！正因为诸法本性空寂，如来身相才能具足百千种庄严相好，显现如来的各种威仪举止、施设种种法门，随顺众生不同的信解宣说广大法义，这些所说的法能使众生一切扰乱心性的烦恼都得以平息。如来平等无二，在一切处安住平等舍心，远离所有疑惑也没有差别对待。妙吉祥啊！由此缘故，应当知道不生不灭这些说法，都是如来为度化众生而施设的善巧言语。

这时，世尊以偈颂说道：

再有，妙吉祥菩萨！就像太阳的光明照耀整个阎浮提世界，从东方升起时，先照亮须弥山王，接着照耀铁围山、大铁围山，然后照到其他各大山岳，再照到黑山，接着照遍所有高显的地方，最后普照阎浮提一切低洼之地。但这日光本身并无分别心，也不脱离自然规律；它不靠思虑，也不落入无思无虑；它超越心念和意识的作用。

太阳的光明本无生起、也无消灭，没有任何固定相状。正因为它超越一切表象，所以没有刻意的造作；因为远离造作，所以没有虚妄分别；因为远离虚妄分别，所以没有烦恼损害；因为远离烦恼损害，所以既不是这边也不是那边，既不高也不低，既非束缚也非解脱，既不是有智慧也不是无智慧，既不是有烦恼也不是离烦恼，既非真实语也非虚妄语，既非此岸也非彼岸，既不平坦也不崎岖，既不属于水也不属于陆地，既非寻思揣度也非脱离寻思，既不是物质现象也不是非物质现象。

“妙吉祥啊！就像大地有高低平缓的不同，阳光照射在上面，映照出的影像也自然显现出下、中、上的差别。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也是如此——无生无灭，没有任何固定的相状，因为远离了一切表象；远离表象，也就没有刻意造作的心念；远离造作的心念，就没有种种虚妄分别；远离虚妄分别，就没有一切烦恼痛苦。

正因远离了烦恼痛苦，所以既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既不高也不低，既无束缚也无解脱，既非有智慧也非无智慧，既非有烦恼也非离烦恼，既非真实语也非虚妄语，既非此岸也非彼岸，既非平坦也非不平，既非水域也非陆地，既非全知也非不全知，既非思量分别也非离开思量，既非积累也非不积累，既非有念头也非无念头，既非思惟也非离思惟，既非意识所生也非非意识所生，既非名称也非非名称，既非色相也非无色相，既非言说也非无言说，既非可表达也非不可表达，既非能见也非不能见，既非眼识所缘也非非眼识所缘，既非引导也非不引导，既非得果也非不得果，既非分别也非不分别，既非离分别也非不离分别。”

妙吉祥啊！如来的智慧如同太阳光芒，在三界中普照一切，所照耀之处没有中心与边际的阻碍。如来的智慧光明首先照向如大山般坚定的菩萨们，接着照向修行缘觉乘的众生，再照向修行声闻乘的众生，继而照向善根深厚、信心坚固的众生，最后也照向执着偏见和走入邪道的众生。如来放射智慧光明的目的，是为了让所有众生得以成熟善根、培育未来的解脱因缘、增长清净善法。

如来以平等心对待一切，安住于平等舍离之中，远离犹豫分别，没有差别对待。妙吉祥啊！如来的智慧光明从不会这样想：“这类众生信心广大，我应当为他们演说深奥法义；这类众生不值得说法，也不必分别对待；这类众生具足菩萨的见地，这类具足缘觉的根器，这类具足声闻的资质，这类心存善念，这类却怀着卑劣邪见。”更不会这样思量：“对广大信心的众生，我应传授菩萨法门；对中等信心的，要说缘觉法；对浅薄信心的，就说声闻法；对正见善念的众生，要帮助他们净化心念；就连误入邪道的众生，也要随顺其因缘施教。”如来的智慧光明根本不会产生这些分别念头。为什么呢？因为这智慧光明本身，就是要破除一切虚妄分别和由分别产生的执着。

妙吉祥啊！你应当明白：正是因为众生有着种种不同的心念倾向，所以如来智慧光明映现出来的景象才显得千差万别。

再者，妙吉祥！就像大海里有一块能圆满一切愿望的大摩尼宝，把它安放在高高的旗杆上，随着众生心中所愿，自然发出声音让他们知晓，随顺心意都能得到满足。然而这块大摩尼宝，完全没有分别却又不脱离分别、不是心念却也不离心念、不思量也不离思量、超越了心意识的活动。妙吉祥！如来也是如此，没有分别却不脱离分别、不是心念却也不离心念、不思量也不离思量、超越了心意识的活动，没有能取也没有所取、没有将来得到也没有已经得到、没有差别对待，没有贪欲、没有嗔怒、没有愚痴，既不真实也不虚妄、不是永恒也不是无常、没有光明也不是没有光明、不属于世间也不是脱离世间、没有寻思也没有伺察、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不是思量也不是离开思量、没有自性也没有自性空、没有出也没有入、没有性质可以执取，没有言语表达，因为言语表达已经断除；没有喜爱也没有脱离喜爱，因为喜爱已经断除；没有数量概念，因为超越了数量；没有趣向类别也没有趣向所往，因为一切趣向都已经断除。所有造作行为都已彻底断除，没有见解、没有观照、没有所取，既不容受也不拒绝、不和合也不分离，没有分别、没有计较揣度，没有障碍、没有表象，不是染污也不是清净，没有名称、没有色相，没有业力、没有业报，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现在，没有丝毫法可以获得，没有文字、没有音声，因为超越了所有音声，没有形相状态因为超越了所有相状，不在内、不在外、也不在中间而有所得。妙吉祥！如来的智慧宝珠深心清净，安立于大悲的至高旗幢之上，随顺众生心意所乐和信仰理解，发出微妙的音声随宜说法，让所有众生都能明了领悟。如来平等无别，在一切处所安住于平等舍心，远离所有疑惑也没有任何差别。

再者，妙吉祥！就像回声随声音而起，众生感知到的声音并无实体——它不在过去、不在未来、不在现在；不在内、不在外、也不在中间可得；它没有生起也没有灭去，不是断灭也不是恒常；不是有智也不是无智，不是有慧也不是无慧；不是明也不是不明，不是解脱也不是不解脱；不是有罪也不是无罪，不是有念也不是无念；不是有住也不是无住，不是坐也不是不坐；不属于地界，也不属于水、火、风界；不是有为也不是无为，不是戏论也不是离戏论；不是有造作也不是无造作，不是有见也不是无见。它没有文字、没有音声，因为已超越音声；不可称量，因为超出称量范围；没有相状，因为远离一切表象。不是寂静也不是不寂静，不是长也不是短；不是思量也不是无思量，不是有状貌也不是无状貌；不是世间也不是非世间。一切见解自性本空，无念想、无刻意、无寻思、无伺察，超越心、意、识的范畴。在一切处平等无别，远离所有分别，超越过去、现在、未来三时界限。

妙吉祥啊！如来发出的种种声音，都如同山谷回响一般，只是随顺一切众生不同的心意喜好，才应机施设音声法教，使所有众生都能理解领悟。如来本身也是如此——不属过去、未来、现在，不在内、不在外也不在中间，不可执取；没有生起也没有灭去，没有断灭也没有恒常，不是有智也不是无智，不是有慧也不是无慧，不是明觉也不是不明觉，不是解脱也不是不解脱，不是有罪也不是无罪，不是有念也不是无念，不是有住也不是无住，不是坐也不是不坐；不属于地界，也不属于水、火、风界；不是有为也不是无为，不是戏论也不是离戏论，不是有见也不是无见。

没有文字也没有音声，因为已超越音声的局限；不可衡量，因为已超出称量的范围；没有固定相状，因为已远离一切表象。不是寂静也不是不寂静，不是长也不是短，不是思虑也不是无思虑，不是有状貌也不是无状貌，不是世间也不是非世间。一切见解自性本空，没有妄念、没有刻意造作，没有寻思、没有伺察，超越心意识的活动。在一切处都平等无别，远离种种分别，超脱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束缚。

妙吉祥啊！如来顺应众生的不同信仰理解和心意喜好，用美妙的音声观机说法，使所有众生都能领悟明白。好比世间万物都依托大地而存在，依靠大地得以安住，一切树木、药草都能生长、繁衍、茂盛，然而大地本身完全没有分别心，却又不是脱离分别——它处处平等，没有差别对待，超越了思维分别和意识活动。

所有众生也是这样，他们都依托如来，依靠如来而得以安立，一切善根都能生长、发展、广大增长。无论是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的修行者，还是其他外道、梵志、尼乾陀等各类修行人，乃至所有邪见外道和注定堕落的众生——他们每一种善根，都是依托如来而安立，都能生长、发展、广大增长。然而佛陀如来完全没有分别心，却又不是脱离分别，因为一切分别、非分别、所缘和思虑都已被彻底断除。

妙吉祥菩萨！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已经超越了思虑分别，没有刻意的寻求观察，没有刻意的思维，没有刻意的执着。在任何地方都保持着平等无分别的安宁心境。就像虚空一样，在任何地方都没有高低差别，没有生灭变化，不在过去、未来、现在的时间范畴内，没有形相，没有虚妄分别，无法用言语描述，不受任何束缚，无法衡量，无法比喻，无法定义，无法执取。超越了眼睛所能见的范围，超越了思虑分别，甚至超越了所有语言表达的可能。在一切处所都不执着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