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大乘入诸佛境界智光明庄严经卷第三
西天译经三藏朝散大夫试光禄卿传梵大师赐紫沙门臣法护等奉诏译
「复次,妙吉祥!众生相状有下中上故,乃谓虚空有下中上。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亦复如是,一切处平等无差别分别,无生无灭,非过去、未来、现在,无色相、无戏论,无表示、无施设,无觉触、无系着,无称量过诸称量,无比喻超越比喻,无住、无取,超眼境界、离心意识,无状貌、无文字、无音声、无作意,无出无入,无高无下、超言境界,于一切处随知随入,但为众生有下中上性,故见如来有下中上。妙吉祥!如来亦不作是念:『今此一类下品信解众生,我当为现下品身相;此之一类中品信解众生,我当为现中品身相;此之一类上品信解众生,我当为现上品身相。』如来说法亦复如是,但以一音为众生说,随众生类各得解了。如来又复不作是念:『此类众生下品信解,我当为说声闻乘法;此类众生中品信解,我当为说缘觉乘法;此类众生上品信解,我当为说菩萨乘法。』如来又复不作是念:『此类众生信解布施,我当为说布施波罗蜜多法;此类众生信解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我当为说彼等诸波罗蜜多法。』如来于诸法中不生分别。何以故?如来法身毕竟无生,如来以无生故,不以名色宣说随识而转,如来于刹那间暂无分别,如来具无尽相,尽际实际皆决定故,是即一切法平等际。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一切处平等,无下中上差别分别;一切法平等,无下中上差别分别,亦复如是。何以故?以一切法无所得故。
妙吉祥,众生的根基有下等、中等、上等的差别,所以就认为虚空也有下中上的分别。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也是如此,祂在一切处都是平等无差别的,没有生起也没有消亡,不在过去、未来、现在的时间范畴内,没有色相,没有戏论,无法表示,无法安立,无法觉触,没有系缚执着,无法称量而超越一切称量,无法比喻而超越一切比喻,无住处、无执取,超越眼睛所能见的境界,脱离心意识的分别,没有形状相貌,没有文字,没有音声,没有作意,没有出也没有入,没有高也没有低,超越言语的境界,在一切处都能随缘了知、随缘契入。只是因为众生有下等、中等、上等根基的差别,所以看见如来显现出下中上不同的身相。
妙吉祥,如来并不会这样想:“现在这些下等信解的众生,我应当为他们示现下品的身相;这些中等信解的众生,我应当为他们示现中品的身相;这些上等信解的众生,我应当为他们示现上品的身相。”如来说法也是这样,只是以一种音声为众生说法,随着众生不同的种类,各自都能理解领悟。
如来又不会这样想:“这类众生是下等信解,我应当为他们说声闻乘法;这类众生是中等信解,我应当为他们说缘觉乘法;这类众生是上等信解,我应当为他们说菩萨乘法。”如来又不会这样想:“这类众生信解布施,我应当为他们说布施波罗蜜多法;这类众生信解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我应当为他们说那些波罗蜜多法。”如来在一切法中不生起分别。为什么呢?因为如来的法身毕竟没有生起,如来因为无生的缘故,不依靠名色宣说而随识转起,如来在刹那间也暂时没有分别,如来具足无尽的相状,因为实际边际都已决定的缘故,这就是一切法平等的实际。
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在一切处平等,没有下中上的差别分别;一切法平等,没有下中上的差别分别,也是如此。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都无可得。
「妙吉祥!若一切法无所得即一切法平等,若法平等即法常住,若常住即无动,若无动即无依,若一切法无所依止即心无所住,心无住故即无生而生。若如是观即心心所转而不颠倒,彼不颠倒心即如说而得,若如说而得即无戏论,若无戏论即无所行,若无所行即无流散,若无流散即无聚集,若法无流散即法性无违,若法性无违即一切处而悉随顺,若一切处随顺即法自性无动,若法自性无动即法自性乃有所得,若法自性有所得者即无有少法而可决择。何以故?当知因缘所生性故。若因缘生性即毕竟无生,若毕竟无生即得寂静,若得寂静即一切法作意悉同无依,若一切法作意悉同无依即都无依止,若无依止即无得无非得,若无得无非得即得法常住,若得法常住即深固法相应,若深固法相应即无有少法可住亦无佛法。何以故?觉了空性故。若觉了空性,即是菩提。如是空、无相、无愿、无造作,无着、无生、无取、无依,悉觉了故,即是菩提。菩提者与深固法相应,相应之名由是建立,是故无高无下法相应,无作非无作相应,无缚无解相应,无一性无多性相应,无来无去相应,是即深固法相应。若深固法相应,彼即无所相应,亦无所断、复无果证。何以故?心法本来自性明亮,但为客尘烦恼之所坌污,而实不能染污自性。若自性明亮即无烦恼,若无烦恼即无对治,谓以对治烦恼皆悉断故。所以者何?无已净、无当净,不离清净本来如是。若清净即无生,若无生即无动,若无动即断诸喜悦,一切所爱皆亦断灭。若诸爱灭彼即无生,若法无生即是菩提,若菩提即平等,若平等即真如。若真如即一切有为、无为法而悉无住,若真如中无彼有为及无为法即无二施设,若有为、无为法无二施设彼即真如。若彼真如即无异真如,若无异真如即无种类真如,若无种类真如即无来真如,若无来真如即无去真如,若无去真如即如所说真如,若如所说真如即无生真如,若无生真如即无染、无净,若无染、无净即无生、无灭,若无生、无灭即涅槃平等,若涅槃平等即无生死亦无涅槃,若无生死亦无涅槃,即无过去、未来、现在,若无过去、未来、现在,即无下、中、上法,若无下、中、上法,彼即是真如,真如之名由是建立。此说真如亦名实性,此说实性亦名如性,此说如性亦即真如。真如与我而本无二亦无种类,无二义者即是菩提,菩提者觉了义。此所说义,即是证入三解脱门之智,宣说一切法智,解入一切法三世平等,一切法无破坏义。此所说义即是无义,无音声、无记说,无诠表及诠表所起,此说名智,所谓:义随知智、识随知智。此说智义即是如性智义、识随知智义,如是胜义即是法性,彼法性义即是义随知智、识随知智、胜义随知智。如其法性即如其义,若法性即法住性,法寂静性,彼法寂静即无所转,若法无转即文与义而悉平等,若文义平等即无二之义平等,若彼义平等义识亦平等,此即是为入无二门平等之智。由是世俗、胜义而悉平等,世俗义平等故即空义平等性平等,若空性义平等故即补特伽罗平等性平等,若补特伽罗平等故即法平等性平等,若法平等故即信解平等性平等,若信解平等彼觉了故即是菩提。
妙吉祥啊!如果认识到一切法本来无可得,就能明白一切法都是平等的;既然一切法平等,那就说明诸法是永恒常在的;既然是永恒常在的,那就是如如不动的;如果是如如不动的,那就说明无所依靠;如果一切法都不需要依靠什么,那么心也就不会执着在任何事物上。因为心无所住,所以虽然看似有生灭,实际上并没有真实的生灭。
如果能这样观察,那么心念的流转就不会颠倒;那个不颠倒的心,就能与佛陀所说的真理相应;如果能与真理相应,就不会陷入无意义的争论;如果没有无谓的争论,就不会有造作的行为;如果没有造作的行为,心就不会散乱;如果心不散乱,就不会有各种念头的聚集;如果诸法没有散乱,那就与法性不相违背;如果与法性不相违背,那么在一切境界中都能随顺自在。
如果在一切境界中都能随顺,那么法的自性就是如如不动的;如果法的自性如如不动,那么法的自性就是本来具足的;如果法的自性本来具足,那就没有任何法需要去分别选择。为什么呢?要知道,一切都是因缘所生啊。既然是因缘所生,那就毕竟没有真实的生起;既然毕竟没有真实的生起,那就是真正的寂静;如果证得了寂静,那么对一切法的分别念头就都如同无所依靠一样。
如果对一切法的分别念头都无所依靠,那就彻底没有任何依止;如果没有任何依止,那就无所谓得到或不得到;如果无所谓得到或不得到,就能证得诸法永恒常在;如果能证得诸法永恒常在,就与最甚深的真理相应;如果与最甚深的真理相应,那就没有任何法可以执着,甚至连佛法也不执着。为什么呢?因为已经完全觉悟了空性的缘故。
如果觉悟了空性,那就是真正的觉悟。像这样,空、无相、无愿、无造作、无执着、无生、无取、无依,所有这些都完全觉悟了,就是真正的觉悟。觉悟与最甚深的真理相应,相应的名称就是这样建立的。所以说,没有高下之分的法相应,没有造作与非造作相应,没有束缚与解脱相应,没有一性与多性相应,没有来去相应,这就是与最甚深的真理相应。
如果与最甚深的真理相应,那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可相应的,也没有什么需要断除的,更没有什么果位可证。为什么呢?因为心法本来就是光明清净的,只是被暂时的烦恼尘垢所覆盖,但这些烦恼实际上并不能污染心的自性。如果自性本来就是光明的,那就没有真实的烦恼;如果没有真实的烦恼,也就不需要什么对治的方法,所谓用对治法断除烦恼,实际上烦恼本来就没有。
为什么呢?没有已经清净,也没有将要清净,因为清净本来如此,从未离开过。如果本来就是清净的,那就没有真实的生起;如果没有真实的生起,那就是如如不动;如果是如如不动,那就断除了所有的喜悦贪着,一切所爱执着的也都断除了。
如果所有的贪爱都息灭了,那就没有生起;如果诸法没有真实的生起,那就是觉悟;如果觉悟了,那就是平等;如果平等了,那就是真如。如果是真如,那么一切有为法、无为法都不执着;如果在真如中没有那些有为法和无为法,那就没有二元的分别;如果有为法、无为法没有二元的分别,那就是真如。
如果那个真如,就是无差别的真如;如果是无差别的真如,那就是没有种类分别的真如;如果是没有种类分别的真如,那就是无所来的真如;如果是无所来的真如,那就是无所去的真如;如果是无所去的真如,就是如所说的真如;如果是如所说的真如,就是无生的真如;如果是无生的真如,就是没有污染、没有清净;如果没有污染、没有清净,就是没有生起、没有灭失;如果没有生起、没有灭失,就是涅槃平等;如果是涅槃平等,那就没有生死,也没有涅槃;如果没有生死,也没有涅槃,就没有过去、未来、现在;如果没有过去、未来、现在,就没有下等、中等、上等的法;如果没有下等、中等、上等的法,那就是真如,真如的名称就是这样建立的。
这里说的真如也叫实性,这里说的实性也叫如性,这里说的如性也就是真如。真如与我本来没有分别,也没有种类差别。没有二元的含义,就是觉悟;觉悟就是完全明白的意思。这里所说的含义,就是证入三解脱门的智慧,宣说一切法的智慧,理解一切法三世平等的智慧,明白一切法无有破坏的含义。
这里所说的含义就是无含义,没有音声,没有记说,没有表达和表达所生起的东西,这叫做智慧,就是:义随知智、识随知智。这里说的智慧含义就是如性智义、识随知智义,这样的胜义就是法性,那个法性的含义就是义随知智、识随知智、胜义随知智。
如同法性就是如同其含义,如果法性就是法住性,法寂静性,那个法寂静就是无所转动,如果法无所转动,那么文字与含义就都是平等的,如果文字含义平等,那就是无二之义的平等,如果那个义平等,义识也平等,这就是入无二门平等的智慧。
因此世俗与胜义都是平等的,世俗义平等的缘故就是空义平等性平等,如果空性义平等的缘故就是众生平等性平等,如果众生平等的缘故就是法平等性平等,如果法平等的缘故就是信解平等性平等,如果信解平等,那个觉悟就是菩提。
「妙吉祥!若于色平等性有着有碍者,即于眼有碍,以色及眼自性智无所碍故;若于诸见有着有碍者,即于身有碍,以诸见趣身中自性空智无所碍故;若于不深固作意有着有碍者,即于法光明有碍,以深固作意伺察诸法自性空智无所碍故;若于疑惑垢染有着有碍者,即于解脱有碍,以信解解脱如实之智无所碍故;若于懈怠垢染有着有碍者,即于现证坚固精进有碍,以如所说法觉了之性无所碍故;若于诸障有着有碍者,即于七觉支法有碍,以无障解脱智无所碍故。应知一切法自性清净,但由因缘和合而转。而诸菩萨当善了知一切法中染因、净因,若染因、若净因皆清净已即无所住,谓我所起及见所起是染因,入无我法忍辱是净因;我我所见是染因,于内寂静外无所行是净因;欲瞋害寻是染因,慈悲喜舍、入伺察法忍辱是净因;四颠倒是染因,四念处是净因;五盖是染因,五根是净因;六处是染因,六念是净因;七不正法是染因,七觉支法是净因;八邪法是染因,八正法是净因;九恼处是染因,九次第定是净因;十不善业道是染因,十善业道是净因。总要而言,一切不善作意皆是染因;一切善作意皆是净因。若染因、若净因,彼一切法自性皆空,无众生、无寿者、无养者、无补特伽罗、无主宰、无摄受、无所作,如幻无相内心寂静。若内寂静是即遍寂,若遍寂即自性,若法自性即无所得,若无所得即无依止,若无依止即如虚空。当知染、净彼一切法与虚空等,然彼虚空亦不坏法性。何以故?妙吉祥!是中无有少法可得若生若灭。」
妙吉祥啊!如果对物质现象的平等性产生执着和障碍,就会对眼根产生障碍,因为物质和眼根的本性智慧原本就是无碍的;如果对各种见解产生执着和障碍,就会对身体产生障碍,因为种种见解在身体中的本性空智原本就是无碍的;如果对浅薄散乱的念头产生执着和障碍,就会对佛法光明产生障碍,因为深入坚定的思维观察诸法本性空智原本就是无碍的;如果对疑惑污染产生执着和障碍,就会对解脱产生障碍,因为信解解脱的真实智慧原本就是无碍的;如果对懈怠污染产生执着和障碍,就会对实证坚固精进产生障碍,因为如法觉悟的本性原本就是无碍的;如果对各种障碍产生执着和障碍,就会对七觉支法产生障碍,因为无障解脱智慧原本就是无碍的。
应当知道一切法的本性都是清净的,只是随着因缘和合而显现变化。菩萨应当清楚认识一切法中污染和清净的因缘:污染因缘和清净因缘都清净之后,就能无所执着——所谓我执生起和邪见生起是污染因缘,证入无我法的忍辱是清净因缘;我执和我所见是污染因缘,内心寂静外不攀缘是清净因缘;贪欲嗔恚害念是污染因缘,慈悲喜舍和深入思维法的忍辱是清净因缘;四种颠倒见解是污染因缘,四念处是清净因缘;五盖是污染因缘,五根是清净因缘;六尘处是污染因缘,六念是清净因缘;七种不正当法是污染因缘,七觉支法是清净因缘;八种邪法是污染因缘,八正道是清净因缘;九种烦恼处是污染因缘,九次第定是清净因缘;十不善业道是污染因缘,十善业道是清净因缘。
总而言之,所有不善的念头都是污染因缘;所有善的念头都是清净因缘。无论是污染因缘还是清净因缘,这一切法的本性都是空的,没有众生、没有寿命、没有养育者、没有个体、没有主宰、没有执受、没有造作者,如同幻象般不执着表象而内心寂静。如果内心寂静就是普遍寂静,如果普遍寂静就是本性,如果法的本性就是无所得,如果无所得就是无依靠,如果无依靠就如同虚空。应当知道污染与清净的一切法都与虚空平等,而虚空也不会破坏法的本性。为什么呢?妙吉祥啊!因为这其中没有丝毫法可以得见生灭啊。
妙吉祥白佛言:「世尊!若尔者,如来取证菩提,皆谓何乎?」
妙吉祥向佛陀问道:“世尊,既然这样,如来所证得的觉悟,究竟是指什么呢?”
佛言:「妙吉祥!如来以无根本无住故得菩提。」
佛说道:“妙吉祥啊!如来因为无所依托、无所执着的缘故,才证得了觉悟。”
妙吉祥言:「何名根本?复何名住?」
妙吉祥菩萨问:“什么叫做根本?又什么叫做安住?”
佛言:「妙吉祥!有身为根本,依虚妄分别而住。诸佛如来以菩提平等故,即是一切法平等智,是故说名无根本、无住,如来以如是故现成正觉。妙吉祥!当知诸法寂静、近寂。何名寂静?何名近寂?内谓寂静、外谓近寂。何以故?以眼空故,我我所自性亦空,此名寂静;知眼空已,色无所取,此名近寂。以耳空故,我我所自性亦空,此名寂静;知耳空已,声无所取,此名近寂。以鼻空故,我我所自性亦空,此名寂静;知鼻空已,香无所取,此名近寂。以舌空故,我我所自性亦空,此名寂静;知舌空已,味无所取,此名近寂。以身空故,我我所自性亦空,此名寂静;知身空已,触无所取,此名近寂。以意空故,我我所自性亦空,此名寂静;知意空已,法无所取,此名近寂。
佛说:“妙吉祥啊!众生的身心存在是根本,依赖虚妄分别而延续。诸佛如来因为觉悟平等,就是一切法平等的智慧,所以称为无根本、无依住,如来正因为这个道理显现成就正觉。妙吉祥!应当知道一切法本来寂静、接近寂静。什么是寂静?什么是近寂?内在称为寂静,外在称为近寂。为什么呢?因为眼根本性空寂,我和我所的自性也是空的,这叫作寂静;知道眼根空寂之后,对色尘不再执着,这叫作近寂。因为耳根本性空寂,我和我所的自性也是空的,这叫作寂静;知道耳根空寂之后,对声音不再执着,这叫作近寂。因为鼻根本性空寂,我和我所的自性也是空的,这叫作寂静;知道鼻根空寂之后,对香气不再执着,这叫作近寂。因为舌根本性空寂,我和我所的自性也是空的,这叫作寂静;知道舌根空寂之后,对味道不再执着,这叫作近寂。因为身根本性空寂,我和我所的自性也是空的,这叫作寂静;知道身根空寂之后,对触觉不再执着,这叫作近寂。因为意根本性空寂,我和我所的自性也是空的,这叫作寂静;知道意根空寂之后,对事物表象不再执着,这叫作近寂。”
「妙吉祥!菩提自性明亮,心自性明亮。以何因故说自性明亮?谓即自性无染污故、与虚空等,虚空自性而悉周遍,如虚空性,毕竟自性本明亮故。
妙吉祥啊,觉悟的本性本来就是光明的,心的本性本来就是光明的。为什么要说本性是光明的呢?因为觉悟和心的本性从来就没有被污染过,就像虚空一样清净平等。虚空的本性遍及一切处,觉悟和心的本性也如同虚空一般,毕竟本来就是清净光明的。
「又妙吉祥!菩提无入、无出。何名无入、无出?谓无摄取,故名无入;谓无弃舍,故名无出。如来证解无入、无出,如所证解即同真如,无此无彼,以一切法离彼此故,是故如来现成正觉。
再者,妙吉祥啊!觉悟既没有进入,也没有离开。为什么说没有进入、没有离开呢?因为没有什么可以抓住,所以叫没有进入;因为没有什么可以抛弃,所以叫没有离开。如来所证悟的,正是这种没有进入、没有离开的境界,他所证悟的与真实本性完全一致,没有这边那边之分,因为一切事物本来就不存在彼此的分别。正因如此,如来才能显现成就无上正觉。
「又妙吉祥!菩提无相亦无所缘。何名无相及无所缘?谓眼识无所得,此名无相;色无所观,此名无所缘。耳识无所得,此名无相;声无所闻,此名无所缘。鼻识无所得,此名无相;香无所嗅,此名无所缘。舌识无所得,此名无相;味无所甞,此名无所缘。身识无所得,此名无相;触无所觉,此名无所缘。意识无所得,此名无相;法无所分别,此名无所缘。妙吉祥!此等皆是诸圣境界,所有三界非圣境界,由是应行圣境界故。
妙吉祥!觉悟本身没有固定形态,也不依附任何对象。什么叫没有形态和不依附对象呢?就是说:眼识不会真正获取什么,这叫没有形态;色尘没有实在可看的,这叫不依附对象。耳识不会真正获取什么,这叫没有形态;声尘没有实在可听的,这叫不依附对象。鼻识不会真正获取什么,这叫没有形态;香尘没有实在可嗅的,这叫不依附对象。舌识不会真正获取什么,这叫没有形态;味尘没有实在可尝的,这叫不依附对象。身识不会真正获取什么,这叫没有形态;触尘没有实在可觉的,这叫不依附对象。意识不会真正获取什么,这叫没有形态;法尘没有实在可分别的,这叫不依附对象。妙吉祥!这些才是圣者证悟的境界,而三界里的一切都不是圣者境界,所以应当精进修持圣者的境界。
「又妙吉祥!菩提非过去、未来、现在,三世平等故,三轮断故。三轮者,谓过去心不转,未来识无取,现在意无动。彼心意识设有所住,而无分别不离分别,无计度不离计度,无过去已作、无未来领纳、无现在戏论。
再者,妙吉祥啊!觉悟的境界,并不属于过去、未来或现在,因为它与这三世是完全平等的,并且已经断除了三种轮转的束缚。所谓三种轮转,就是说:过去的心念不再生起,未来的意识不再攀取,现在的心意不再动摇。那心、意、识即便看起来有所安住,却能做到虽有分别而不执着于分别,虽有思量而不陷入思量;没有过去已造作的痕迹,没有未来要承受的果报,也没有现在虚妄的分别计较。
「又妙吉祥!菩提非身得,无所为故。非身得者,谓即眼识无所了知,耳、鼻、舌、身、意识无所了知,以非心意识所了知故,即是无为。此说无为,谓即无生、无住、无灭三轮清净。如其无为,于有为法应如是知。何以故?一切法无自性故。以法无自性,即法无有二。
妙吉祥啊,觉悟并非通过身体获得,因为它本来就是无所作为的。所谓非身得,是指眼识本无了知,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也都无所了知——正因为它超越心意识的认知范畴,所以才是无为法。这里说的无为,就是指无生、无住、无灭这三轮皆清净。就像无为法的特性那样,对于有为法也应当这样认知。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都没有固定不变的实质。正由于诸法无自性,所以诸法本来就没有二元对立。
「又妙吉祥!菩提是无差别句。何名无差别?复何名句?谓无想是无差别;真如是句。无住是无差别;法界是句。无种种性是无差别;实际是句。无所缘是无差别;无动是句。空是无差别;无相是句。无寻伺是无差别;无想是句。无求愿是无差别;无众生是句。众生无自性是无差别;虚空是句。无所得是无差别;无生是句。无灭是无差别;无为是句。无所行是无差别;菩提是句。寂止是无差别;涅槃是句。无所取是无差别;无生是句。
妙吉祥啊,觉悟本身就是无差别的真谛。什么是无差别?什么又是真谛呢?
无执着念头就是无差别,而真如就是这真谛;无所住着就是无差别,法界就是这真谛;无分别心就是无差别,实际理体就是这真谛;无所攀缘就是无差别,如如不动就是这真谛。
空性就是无差别,不执着表象就是这真谛;无妄念分别就是无差别,无执着念头就是这真谛;无贪求愿望就是无差别,无众生执着就是这真谛;众生本无自性就是无差别,虚空法性就是这真谛。
无所得就是无差别,无生起就是这真谛;无坏灭就是无差别,无为法性就是这真谛;无所造作就是无差别,觉悟本身就是这真谛;寂静止息就是无差别,涅槃境界就是这真谛;无所取着就是无差别,无生法性就是这真谛。
「又妙吉祥!菩提者非身可证。何以故?身虽有生,无思、无动,如草木瓦砾,其心如幻,空虚不实无所造作。妙吉祥!若于身心如实觉了,即是菩提。世俗所行非胜义谛。何以故?胜义谛中无身无心、无法无非法,无实无不实,无真无妄,无语言无非语言。一切法是菩提。所以者何?菩提无处所,非语言诠表,犹如虚空无处所故,亦无造作、无生、无灭,非语言诠表。如来以菩提无处所,无造作、无生灭,无诠表故,如实如理审伺察时,彼一切法悉无言说。菩提亦复如是,如实伺察时亦无言说。何以故?语言无实故,无生灭故。
再者,妙吉祥!觉悟不是靠身体能证得的。为什么呢?身体虽然有生命现象,但它没有思维、没有主动行为,就像草木瓦石一样;而心念则如幻影,空虚无实,并非真实造作的主体。妙吉祥!如果能如实觉知身心的真相,这就是觉悟。
世俗的认知行为并非终极真理。为什么呢?因为在终极真理中,既没有身体也没有心念,没有固定法则也没有否定法则,没有真实也没有不真实,没有真也没有妄,没有语言也没有非语言。一切现象本身就是觉悟。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觉悟没有固定处所,不能用语言表述,就像虚空没有固定处所一样。它没有造作、没有生起、没有灭去,超越语言的表述范围。
如来因为觉悟没有处所、没有造作、没有生灭、不可言说,所以当他如理如实地深入观察时,发现一切法本质上都不可言说。觉悟也是如此,当如实观察时,同样不可言说。为什么呢?因为语言本身没有实体,没有生灭可得。
「又妙吉祥!菩提无所取、无含藏。何名无所取?何名无含藏?了知眼故名无所取;色无所得名无含藏。了知耳故名无所取;声无所得名无含藏。了知鼻故名无所取;香无所得名无含藏。了知舌故名无所取;味无所得名无含藏。了知身故名无所取;触无所得名无含藏。了知意故名无所取;法无所得名无含藏。如来以是无所取、无含藏故,现证菩提。证菩提已,于眼无所取、色无所得、眼识无住;耳无所取、声无所得、耳识无住;鼻无所取、香无所得、鼻识无住;舌无所取、味无所得、舌识无住;身无所取、触无所得、身识无住;意无所取、法无所得、意识无住;以识无住故,乃名如来、应供、正等正觉。
妙吉祥啊,觉悟的境界既不执着任何事物,也不积聚任何东西。什么是"不执着"?什么是"不积聚"?认清眼睛的虚妄本质就叫不执着;认识到色相本无实体就叫不积聚。认清耳朵的虚妄本质就叫不执着;认识到声音本无实体就叫不积聚。认清鼻子的虚妄本质就叫不执着;认识到香气本无实体就叫不积聚。认清舌头的虚妄本质就叫不执着;认识到味道本无实体就叫不积聚。认清身体的虚妄本质就叫不执着;认识到触感本无实体就叫不积聚。认清意识的虚妄本质就叫不执着;认识到现象本无实体就叫不积聚。
如来正是通过这样不执着、不积聚的修行,圆满证得了觉悟。证悟之后,对眼睛不再执着,对色相不再分别,眼识自然不生起;对耳朵不再执着,对声音不再分别,耳识自然不生起;对鼻子不再执着,对香气不再分别,鼻识自然不生起;对舌头不再执着,对味道不再分别,舌识自然不生起;对身体不再执着,对触感不再分别,身识自然不生起;对意识不再执着,对现象不再分别,意识自然不生起。正因为所有意识活动都不再生起,这才称为如来、应供、正等正觉。
「又妙吉祥!当知众生有四种法而住于心。何等为四?谓色、受、想、行,一切众生而住其心。谓以众生于四法中心有住故,如来乃说不生、不灭、无所了知,建立菩提名之为空。以菩提空故,即一切法空,如来亦空,以是空故现成正觉。妙吉祥!非为空故取证菩提亦空,当知法中有一理智,所谓空性。以菩提不空故即菩提无二,是故菩提及空悉无种类。何以故?彼一切法本无二故,无状貌、无种类,无名无相、离心意识,无生无灭、无行无不行,亦无积集、无文字、无忘失,由如是故,乃说诸法空无所取,此中所说非胜义谛,谓胜义谛中无法可得乃说名空。
文殊菩萨,你应当知道,众生心中有四种执着。是哪四种呢?就是色、受、想、行——这些构成众生的身心存在。因为众生执着于这四种法,所以如来说:真正的觉悟是不生不灭、超越认知的,称之为"空"。由于觉悟本身即是空,所以一切法都是空,如来也是空,正是通过体证这个空性而成就无上正觉。
文殊菩萨,并非因为空性而证得的觉悟就沦为虚无。要知道法中有一种真理的智慧,那就是空性。因为觉悟不落于空有两边,所以觉悟与空性都没有固定的形态。为什么呢?一切法本来就不二,没有形状样貌,没有种类分别,超越名相概念,脱离思维意识,不生不灭,不造作也不停滞,不积聚也不散失,不着文字也不会遗忘。正因为如此,才说诸法皆空不可执着。这里所说的空,还不是最究竟的真理——在最究竟的真理中,连"空"这个概念都不存在,这才叫作真正的空。
「妙吉祥!譬如虚空故,此说虚空者,谓无言故名为虚空。妙吉祥!空亦复如是,此所说空,谓无言故名之为空。若如是解入即一切法无名,以无名故彼一切法假名施设。妙吉祥!名者不在方不离方,如名不在方不离方故,于法名字乃有所说,其所说法亦不在方不离方,彼一切法亦复如是。如来了知本来如是,不生不灭、无起无相,离心意识、无文字、无音声,如所了知亦然解脱。妙吉祥!当知一切法无缚、无解。」
妙吉祥!就好比虚空,这里所说的虚空,是指没有言辞才称为虚空。妙吉祥!空也是如此,这里所说的空,是指没有言辞才称之为空。如果能这样理解,就能悟入一切法本无名称,正因为没有名称,所以一切法都是假名安立。妙吉祥!名称不在任何方位,也不离开方位,正如名称不在方位也不离方位那样,对于法的名字才有所言说,而所说的法也不在任何方位,不离开方位,一切法都是如此。如来证知本来就是这样——不生不灭、无起无相,超越心意识、没有文字、没有音声,如其所证知的那样自然解脱。妙吉祥!应当知道一切法本无系缚、也无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