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天王般若波罗蜜经现化品第十一
尔时,善思惟菩萨摩诃萨白胜天王言:「如来所造化佛,更能化不?」
这时,善思惟菩萨向胜天王问道:"如来所化现的佛,还能再化现其他佛吗?"
尔时,胜天王答善思惟菩萨言:「今对世尊以为明证,佛所化佛更能化作恒河沙数无量化佛种种色相,神通说法,利益众生。善男子!诸佛宿世愿力清净,故能如是。」
这时,胜天王回答善思惟菩萨说:“此刻以世尊为明证,佛所化现的佛身,又能变化出恒河沙数般的无量化身佛,显现种种形相,以神通力演说佛法,利益众生。善男子!这正是诸佛往昔所发愿力清净无染的缘故,所以能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功德。”
善思惟菩萨白胜天王言:「大王!善说甚深之法,诸佛宿世愿力清净。唯愿大王!请佛神力,令此般若波罗蜜久住世间无有隐没。」
善思惟菩萨对胜天王说:“大王刚才解说的佛法极为深奥,这都源于诸佛过去生中清净愿力的加持。恳请大王仰仗佛陀威神之力,使这般若智慧法门能长久住世,永不隐没消失。”
胜天王答善思惟菩萨言:「善男子!般若波罗蜜,一切诸佛之所护持。何以故?文字所说般若波罗蜜,如是文字不生不尽无有隐没,字所显义亦不生不尽无有隐没。善男子!诸佛如来甚深般若波罗蜜亦不隐没。何以故?法不生故。若法无生,此则无灭,即是如来秘密之教。若佛出世、若佛不出,性相常住,是名法界,亦曰如如,名不异际。随顺因缘而不违逆,是为正法,其性常住无有隐没。」
胜天王回答善思惟菩萨说:“善男子!般若波罗蜜,是一切诸佛所护持的。为什么呢?用文字所说的般若波罗蜜,这些文字本身不生不灭、不会隐没,文字所表达的义理也不生不灭、不会隐没。善男子!诸佛如来的甚深般若波罗蜜也不会隐没。为什么呢?因为诸法本无生起的缘故。如果诸法无生,这就没有灭,这就是如来秘密的教法。无论佛出现于世、或佛不出现于世,诸法的性相永远存在,这就称为法界,也叫做如如,又称为不异际。随顺因缘而不违逆,这就是正法,其本性常住不灭、不会隐没。”
善思惟菩萨白胜天王言:「大王!能护正法是何等人?」
善思惟菩萨向胜天王问道:“大王,能够护持正法的是什么样的人呢?”
胜天王答善思惟菩萨言:「善男子!若不违逆一切法者,名护正法。何以故?无有诤论,不违道理,名护正法。」
胜天王回答善思惟菩萨说:“善男子!如果不违背一切法,就叫护持正法。为什么呢?因为没有争论,不违背真理,这才叫护持正法。”
又问:「云何不违道理?」
世尊接着问:“怎样才算不违背真理呢?”
答曰:「若顺文字,不违道理,无所诤论,名护正法。何以故?世间凡夫皆着诸见,顺道理者则常说空,是故世间而起诤论。如是凡夫爱重有法,顺道理者于此则轻;世间说有常乐我净,顺道理者说无常、苦、不净、无我,是故世间而生诤论。善男子!一切凡夫顺世间流,顺道理者逆世间流,是故世间则生诤论。一切凡夫着阴界入,顺道理者说一切法悉无所着,是故世间而起诤论。善男子!随顺世者不行道理,顺道理者与世相违。」
胜天王答道:“若是随顺文字而不违背真理,不起任何争论,这就叫做护持正法。为什么呢?世间凡夫都执着于各种偏见,而遵循真理者恒常宣说空性,因此与世间人产生争论。这些凡夫贪爱执着‘存在’的法,遵循真理者对此却看得很轻;世间人说有常、乐、我、净,遵循真理者却说无常、苦、不净、无我,所以与世间人产生争论。善男子!所有凡夫都随顺世间潮流,遵循真理者却逆流而上,因此与世间人产生争论。一切凡夫执着于五蕴、十八界、十二处,遵循真理者却说一切法本来无所执着,所以与世间人产生争论。善男子!随顺世间的人不践行真理,遵循真理者必然与世俗相违。”
善思惟菩萨白胜天王言:「大王!今者取何等法?」
善思惟菩萨向胜天王问道:“大王,您现在执着于什么事物呢?”
胜天王答善思惟菩萨言:「我不取人、不取法。」
胜天王回答善思惟菩萨说:“我不执着于人,也不执着于法。”
又问:「云何不取?」
世尊接着问道:“那要如何做到不执着呢?”
答曰:「我离、众生离、法离,是离悉不可得。过去、未来、现在离,离不可得。诸佛离、诸佛不离,佛国土离、国土不离,法离、法不离。善男子!如是之行,名顺道理,无取、不取。」
我答道:“我本无离、众生本无离、万法本无离——这些‘离’的实质都不可得。过去、现在、未来的离,离的本身也不可得。诸佛无所谓离与不离,佛国无所谓离与不离,法无所谓离与不离。善男子啊!这样的修行,才称得上是符合真理——既不执着于‘获取’,也不执着于‘不获取’。”
尔时,善思惟菩萨赞胜天王言:「善哉,大士!善哉,正士!能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无取无着,无名无字,灭诸戏论,离能分别及所思惟。」
这时,善思惟菩萨赞叹胜天王说:“太好了,大士!太好了,正士!您能宣说如此甚深的般若波罗蜜——它既不执取也不粘着,没有名称也没有标记,止息一切无益的争论,超越能分别的心识和所思维的境界。”
尔时,众中有一天子,名曰贤德,即从坐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向佛头面作礼,而白佛言:「世尊!如胜天王所说无分别者,为是何法?」
这时,法会大众中有一位名叫贤德的天子,从座位上起身,将袈裟披在右肩,右膝跪地,双手合十向佛陀行礼,恭敬地问道:“世尊!像胜天王刚才所说的无分别,究竟指的是什么呢?”
佛告贤德天子言:「无分别法即是寂静。何以故?取、可取无,离我、我所,不起不息,是名无分别法。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如是观者,能护正法,不见能护及以所护。」
佛陀告诉贤德天子说:“无分别的法就是寂静。为什么呢?因为能执着的心和所执着的对象都不存在,远离了自我和属于我的观念,既不生起也不止息,这就叫做无分别的法。善男子!菩萨大士这样观察时,就能护持正法,却不见有能护持的人和所护持的法。”
说此法时,众中十千比丘心得解脱,一千天子得远尘离垢法眼净。
佛陀说完这些法义时,法会中有上万名比丘内心获得解脱,一千位天界众生涤除烦恼尘垢,证得清净法眼。
尔时,善思惟菩萨白胜天王言:「何等辩才能如是说甚深之法?」
这时,善思惟菩萨向胜天王问道:"要具备怎样的辩才,才能如此解说这般深奥的妙法?"
胜天王答善思惟菩萨言:「善男子!一切烦恼习性无者,所得辩才能如是说,过言语道、不可名宣第一义智,如是辩才能作此说。」
胜天王回答善思惟菩萨说:“善男子啊!只有当一个人完全断除了一切烦恼习气,才能获得这样的辩才。这种超越言语表达、无法用名称描述的至高智慧,具备如此辩才之人才能作出这样的阐述。”
尔时善思惟菩萨问贤德天子言:「善男子!云何无生法中以辩才说?」
这时善思惟菩萨问贤德天子说:“善男子啊,在无生无灭的真理中,要如何运用辩才来说法呢?”
尔时贤德天子答善思惟菩萨言:「菩萨摩诃萨不住无生无灭法中,则无辩才说甚深法。何以故?远离戏论,不见所缘不见能缘,心无所住是故能说。不住人、法,不住此彼,唯住清净第一义谛,是故能说。」
这时贤德天子回答善思惟菩萨说:“菩萨如果执着于无生无灭的法理,就失去了宣讲深奥佛法的能力。为什么呢?因为真正通达佛法的人,已经远离一切概念分别,既看不到所认知的对象,也看不到能认知的心念,心念无所执着所以才能自在说法。不执着于人和法的分别,不执着于此和彼的对立,只安住于最清净的真理实相,因此能够宣说妙法。”
尔时善思惟菩萨即白佛言:「世尊!贤德天子甚为希有,乃能通达甚深之法,辩才无尽。」
这时善思惟菩萨向佛陀禀告说:“世尊!贤德天子真是难得,竟能透彻领悟如此深奥的佛法,辩才通达无碍。”
佛告善思惟菩萨言:「善男子!此贤德天子,从妙喜世界不动佛所而来至此娑婆世界,听受甚深般若波罗蜜。」佛复告善思惟菩萨言:「贤德天子,已于过去无量百千亿劫修习陀罗尼门,穷劫说法亦无终尽。」
佛告诉善思惟菩萨说:“善男子!这位贤德天子,是从妙喜世界不动如来那里来到我们这娑婆世界,专程来听闻甚深般若波罗蜜法的。”佛又告诉善思惟菩萨:“贤德天子在过去无量百千亿劫中,一直在修习总持法门,即使穷尽劫数说法也不会终结。”
善思惟菩萨白佛言:「世尊!何等陀罗尼?」佛言:「善男子!名众法不入陀罗尼。善男子!此陀罗尼过诸文字,言不能入,心不能量,内外众法皆不可得。善男子!无有少法能入此者,故名众法不入陀罗尼。何以故?此法平等,无有高下亦无出入,无一文字从外来入,亦无一字从此法出,又无一字住此法中,亦无文字共相见者,亦不分别法与非法。是诸文字,说亦不减、不说无增,从本以来,无起造者、无坏灭者。善男子!如文字,心亦如是;如心,一切法亦如是。何以故?法离言语亦离思量,本无生灭故无出入,是名众法不入陀罗尼。若能通达此法门者,辩才无尽。何以故?通达不断无尽法故。善男子!能入虚空者,则能入此陀罗尼门。善男子!菩萨摩诃萨能通达此陀罗尼门,心得清净,身、口亦尔;所行附理,般若坚固,一切众魔无有能乱,一切外道不敢视瞻,一切烦恼莫之能坏;身力成就,心离怯弱,所说无尽,能宣甚深一切圣谛,智慧多闻犹如大海,安住三昧喻须弥山,处众无畏如师子王,世法不染犹彼莲华,利益众生譬之大地,洗诸垢秽喻如大水,成熟世间以方大火;清凉平等,能悦众心类之如月,能破诸暗譬其以日,摧烦恼怨名为勇健,心性调伏犹如大龙,能震法雷大云为喻,普雨众法譬之大雨,为诸众生除烦恼病犹彼良医,以法治世譬如国王,能护众生及护正法等四天王,于人天中财富最胜犹如帝释;心得自在,譬大梵王自在王领娑婆世界,身得无碍如伽娄罗鸟,教示众生如世间父;能出法宝,类毘沙门王能出众宝,功德智慧之所庄严,众生见者无不利益,诸佛世尊之所称赞,一切天众咸拥护之。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得是众法不入陀罗尼门,种种自在利益众生,方便说法而不穷尽,心无疲倦不求名利,法施平等无有嫉妬,持戒清净于身口意永无愆失,忍辱清净离诸瞋恼,精进清净所作办立,禅定清净善调伏心,般若清净悉无疑滞,具四无量犹如梵王,行诸三昧、三摩跋提,世间最胜修无上道,具诸功德一切智慧,受灌顶位。」
善思惟菩萨问佛说:“世尊!是什么样的陀罗尼呢?”佛告诉他:“善男子!这个陀罗尼叫做‘众法不入陀罗尼’。善男子!这个陀罗尼超越一切文字,言语不能描述,心思不能测度,内外种种事物现象都不可得。善男子!没有任何事物能进入这个境界,所以叫做‘众法不入陀罗尼’。为什么呢?因为此法平等,没有高下之分,也没有出入之别,没有一个文字从外面进来,也没有一个字从这里面出去,更没有文字停留在这法之中,文字之间也不互相接触,也不分别什么是法、什么不是法。这些文字,说了不会减少,不说也不会增加,从最初以来,没有创造者,也没有毁灭者。善男子!文字是这样,心也是这样;心是这样,一切事物现象也是这样。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现象超越言语,也超越思量,本来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所以没有出入,这就叫做‘众法不入陀罗尼’。如果能通达这个法门,就能获得无穷的辩才。为什么呢?因为通达了永不间断、无穷无尽的真理。善男子!能够进入虚空的人,就能进入这个陀罗尼门。善男子!菩萨摩诃萨能够通达这个陀罗尼门,内心获得清净,身业、口业也同样清净;行为合乎真理,智慧坚固不动,一切魔众都不能扰乱,一切外道不敢正视,一切烦恼都不能破坏;身体力量成就,内心远离怯弱,说法没有穷尽,能够宣说甚深的一切圣谛,智慧广博如同大海,安住禅定犹如须弥山,在众人中没有畏惧如同狮子王,不被世间法污染就像莲花,利益众生好比大地,洗涤污垢犹如清水,成熟世间好比火种;心地清凉平等,能愉悦众生如同明月,破除黑暗犹如太阳,摧毁烦恼怨敌名为勇猛,心性调伏如同大龙,震动法雷好比大云,普降法雨犹如大雨,为众生除去烦恼病痛如同良医,以正法治理世间好比国王,保护众生及护持正法如同四大天王,在人天中财富最胜犹如帝释天;内心自在无碍,如同大梵天王统领娑婆世界,身体获得自在如金翅鸟,教导众生如同世间父亲;能够开示法宝,如同毗沙门王能出种种珍宝,以功德智慧庄严自身,众生见到无不获益,诸佛世尊都称赞他,一切天众都拥护他。善男子!菩萨摩诃萨获得这个‘众法不入陀罗尼门’,就能以种种自在方式利益众生,善巧方便说法永不穷尽,内心没有疲倦不求名利,法施平等没有嫉妒,持戒清净在身口意上永无过失,忍辱清净远离嗔恚烦恼,精进清净所做皆能成就,禅定清净善于调伏内心,智慧清净毫无滞碍,具足四无量心如同梵王,修行种种三昧正定,成为世间最胜修无上道者,具足一切功德智慧,堪受灌顶之位。”
说是陀罗尼法门时,众中六万四千菩萨得不退转,三万菩萨得无生法忍,二万人天得远尘离垢法眼净,无量无边人、天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当宣说这陀罗尼法门时,法会中有六万四千位菩萨证得永不退转的境地,三万菩萨获得无生法忍的智慧,两万天人与凡人得以远离尘垢、清净法眼,更有无量无边的人类与天众,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