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住毘婆沙论卷第六
圣者龙树造
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
分别功德品第十一
问曰：
问：
忏悔、劝请、随喜、回向应云何作？于昼夜中几时行？
**忏悔、劝请、随喜、回向应当怎么做？在白天和夜里，什么时间进行？**
答曰：
回答说：
以右膝着地、 偏袒于右肩、
合掌恭敬心、 昼夜各三时。
右膝跪地， 右肩袒露， 双手合十，心怀恭敬， 每日昼夜各三次。
以恭敬相故，右膝着地、偏袒右肩、合掌，是事应初夜一时礼一切佛。
怀着恭敬的态度，右膝跪地、袒露右肩、双手合十，这些礼节应当在初夜第一时，向一切佛礼拜。
忏悔、劝请、随喜、回向，中夜、后夜皆亦如是。于日初分、日中分、日后分亦如是。一日一夜合为六时，一心念诸佛，如现在前。
忏悔、劝请、随喜、回向，在半夜、后半夜也都要这样修行。在上午、中午、下午也同样如此。一日一夜总共分为六个时段，都要专心忆念诸佛，就如同诸佛现在面前一样。
问曰：
问：
作是行已，得何果报？
修持这些法门后，会获得怎样的果报呢？
答曰：
回答说：
若于一时行， 福德有形者，
恒河沙世界， 乃自不容受。
若在一时修行中， 福德能化成有形之物， 即使如恒沙般多的世界， 也容纳不下它的广大。
若于一时中，行此事者所得福德，若有形者，恒河沙等无量无边不可思议三千大千世界所不容受。
如果有人在某一时刻修持这些善行，所获得的福报若有形体，即使像恒河沙那样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的三千大千世界，也容纳不下。
如《三支经》〈除罪业品〉中说：「佛告舍利弗：若善男子、善女人，以满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七宝布施诸佛；若复有人劝请诸佛转法轮，此福为胜。」
《三支经》〈除罪业品〉中记载：“世尊对舍利弗说：如果有善男子、善女子，用充满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三千大千世界的七种珍宝来供养诸佛；但若另有人能劝请诸佛转动法轮，后者的福德更为殊胜。”
又佛于《般若波罗蜜》〈随喜回向品〉中说：「善哉！善哉！须菩提！汝能作佛事，与诸菩萨说回向法。若菩萨作是念：『如诸佛知见是善根福德本末体相何因缘故有？我亦如是随佛所知所见回向。』是人得福多。
此外，佛陀在《般若波罗蜜经》的〈随喜回向品〉中说道：“善哉！善哉！须菩提！你能承当佛的事业，为诸位菩萨解说回向的法门。如果菩萨这样想：‘如同诸佛以智慧观照一切善根福德的来龙去脉、本质相貌、因缘所在，我也应当跟随佛所了知、所见到的境界去回向。’这样的人所获得的福德就非常广大。”
「譬如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皆成就十善道；菩萨回向福德最上、最妙、最胜无比、无等、无等等。
就好比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众生都修成了十善道；而菩萨将所修的福德回向给一切众生，这样的功德最为崇高、最为微妙、最为殊胜，没有任何可以相比的，没有能与之相等的，甚至没有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须菩提！置是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众生，成就十善道；若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皆得四禅，其福比此亦复最上、最妙、最胜。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亦如是。如法回向福德最上、最妙、最胜。
须菩提，暂且不说像恒河沙数那样多的三千大千世界众生，全都修成十善业道；即使有像恒河沙数那样多的三千大千世界众生，全都证得了四禅境界，他们所获得的福报比起前面所说的，也还是最为殊胜、最为微妙、最为超绝的。同样的道理，如果这些众生全都修成了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五神通，或者证得了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乃至辟支佛道，他们的福报也都是如此。如果能将这些修行所获得的福德，如法地回向给一切众生、回向无上正等正觉，那么这样的福德才是最殊胜、最微妙、最超绝的。
「须菩提！置此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皆作辟支佛；若有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复有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众生，其一菩萨以取相心，供养是诸众生衣服、饮食、卧具、医药；于恒河沙等劫，以一切乐具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一一菩萨皆亦如是。须菩提！于意云何？是诸菩萨以此因缘，得福多不？
须菩提！先不说把恒河沙数那么多三千大千世界的众生都教化成辟支佛；假如有恒河沙数那么多三千大千世界的众生，全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又有恒河沙数那么多三千大千世界的众生，其中一位菩萨以执着表象的心，供养这些众生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在恒河沙数那么多的劫数中，用一切安乐资具供养、恭敬、尊重、赞叹，每一位菩萨也都这样做。须菩提！你认为怎样？这些菩萨以这样的因缘，得到的福报多不多？
「甚多，世尊！如是福德算数譬喻所不能及。若是福德有形，恒河沙等世界所不能受。」
“非常多，世尊！这样的福德，用一切计算、比喻都无法衡量。如果这福德是有形体的，那么像恒河沙粒那样多的世界都容纳不下。”
佛告须菩提：「善哉！善哉！须菩提！是菩萨为般若波罗蜜守护，以善根随法性回向所得福德，先诸菩萨取相布施福德百分不及一，千分、万分、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何以故？先诸菩萨取相分别布施，皆是有量有数。」
佛陀告诉须菩提：“很好！很好！须菩提！这位菩萨受到智慧波罗蜜的守护，以善根随顺法性而回向所获得的福德，比起先前那些执着于表象布施的菩萨所获的福德，百分不及一分，千分、万分、百千万亿分，甚至用一切算术比喻都无法相比。为什么呢？因为先前那些菩萨执着于表象、分别心而行布施，所得的福德都是有局限、有数量的。”
又《般若波罗蜜》〈回向品〉中说：佛告净居天子：「置此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余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众生，一一菩萨以取相心供养是诸众生衣服、饮食、卧具、医药资生之物，随意供养于恒河沙等劫。
另外，《般若波罗蜜经》的〈回向品〉中记载：佛告诉净居天子说：“暂且不说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三千大千世界众生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还有另外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三千大千世界众生，每一位菩萨都以执着表象的心，为这些众生供给衣服、饮食、卧具、医药等生活所需之物，随顺他们的心意进行供养，长达如恒河沙数那么久远的时间。”
「诸天子！若是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余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中众生皆亦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其一菩萨供养是诸菩萨衣服、饮食、卧具、医药资生之物于恒河沙等劫，是布施取相分别。如是诸菩萨各于恒河沙等劫，供养是诸菩萨衣服、饮食、卧具、医药资生之物，随意供养恭敬、尊重、赞叹，皆是取相布施。
诸位天子！假使有像恒河沙粒那样多的三千大千世界的众生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同时，在另外同样如恒河沙粒那样多的三千大千世界里的众生，也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如果有一位菩萨，在长达恒河沙数那样多的劫数中，供养这些菩萨衣服、饮食、卧具、医药等生活所需的一切物资，但这种布施是带着对表象的分别和执着而做的。同样地，如果这些菩萨们各自也在恒河沙数那样多的劫数中，互相供养衣服、饮食、卧具、医药等生活所需的一切物资，并且随心所欲地给予供养、恭敬、尊重和赞叹，然而这一切布施，也都是带着对表象的执着而进行的。
「若菩萨为般若波罗蜜所护，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戒品、定品、慧品、解脱品、解脱知见品及声闻五品，及诸凡夫人于中种善根，已种、今种、当种，尽和合称量，使无遗余，最上、最妙、最胜、无等、无等等不可思议随喜福德，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作是念：『我是福德能至佛道』，是福德于先取相福德百分不及一，千分、万分、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何以故？是诸菩萨取相分别布施故。
当菩萨受到智慧波罗蜜的护持时，能将过去、现在、未来一切诸佛的戒行、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这五分法身，以及声闻众的五品功德，乃至所有凡夫在其中所种下的善根——无论已种、现种、当种——全部汇聚一处，完整无漏地合为一体，以此最崇高、最微妙、最殊胜、无可比拟、无与伦比的不可思议随喜功德，回向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心中这样想：“我以此功德必将成就佛道。”这样的功德，比起先前那些执着于表象的福德，百分不及一，千分、万分、亿分乃至一切算术譬喻都无法衡量。为什么呢？因为那些菩萨是以执着分别之心行布施的。
「复有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身行善业、口行善业、意行善业。
又有如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三千大千世界众生，都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以身行善业、口说善言、意念善念。
「复有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若人于恒河沙等劫恶口骂詈皆能忍受。
又有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三千大千世界的众生，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如果有人能在像恒河沙数那么多劫的时间里，用恶毒的语言辱骂他，他都能完全忍受。
「于恒河沙等劫身心精进，除诸懈怠；摄心禅定无诸乱想，而皆取相，不如菩萨如法性回向其福为胜。」
在恒河沙数那样多的劫数中，身心精进不懈，断除一切懈怠；收摄心意、安住禅定，不起散乱杂念，但如果仍然执着于事物的表象，那就不如菩萨依照诸法真实本性来回向福德那样殊胜。
是故如汝先说「作如是事得何等利」者，得如是大福德聚。是故若人欲得如是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福德聚者，应行是忏悔、劝请、随喜、回向，不惜身命、利养、名闻，于昼夜中常应勤行。
因此，正如你先前所问的“做这些事能得到什么利益”，答案是：能获得如此广大的福德聚集。所以，如果有人想要得到这样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的福德聚集，就应当实践这样的忏悔、劝请、随喜、回向，不惜自己的生命、利益供养和名声，在白天黑夜中恒常精勤修行。
问曰：
问：
汝但说劝请、随喜、回向中福德，何故不说忏悔中福德耶？
你只讲了劝请、随喜、回向这些修行的福德，为什么不说忏悔的福德呢？
答曰：
回答说：
于诸福德中，忏悔福德最大，除业障罪故，得善行菩萨道，行劝请、随喜、回向，与空、无相、无愿和合无异。
在各种福德之中，忏悔的福德最为广大，因为它能消除业障罪过，使人能够善巧地实践菩萨道，进而推行劝请、随喜、回向等善行，这些与空性、不执着于表象、无愿求的境界融合无别，全然一致。
复次，忏悔如如意珠，随愿皆得。如佛说：
再者，忏悔就像如意宝珠，能随你的心愿而实现所求。正如佛陀所说：
「若人欲于婆罗门大姓中生、刹利大姓中生、居士大家中生，应如是忏悔罪业，无所覆藏，后不更作。
如果有人想要投生在婆罗门的高贵家族、刹帝利的高贵家族，或是居士的显赫门第中，就应当这样忏悔自己的罪业：坦诚不隐瞒，以后永不再犯。
「若有人欲生四天王天上、忉利天上、夜摩天上、兜率陀天上、化乐天上、他化自在天上，亦应如是忏悔罪业，无所覆藏后不更作。
如果有人想要往生到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这些天界，也应当像这样忏悔罪业，不隐藏过失，以后不再犯。
「若人欲生梵世，乃至非想非非想处，是人亦应如是忏悔罪业，无所覆藏后不更作。
如果有人想要往生梵天世界，甚至达到非想非非想的境界，这样的人也应当这样忏悔自己的罪业，不隐藏过失，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若人欲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亦应如是忏悔罪业。
如果有人想要证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也应当这样忏悔罪业。
「若人欲得三明六神通，声闻道中自在力，尽声闻功德彼岸，亦应如是忏悔罪业。
如果有人想要获得三明六种神通，在声闻道中自在无碍，穷尽声闻功德达到究竟，也应当像这样忏悔罪业。
「若人欲得辟支佛道，亦应如是忏悔罪业。
如果有人想证得辟支佛的果位，也应当像这样忏悔自己的罪业。
「若人欲得一切智慧、不可思议智慧、无碍智慧、无上智慧，亦应如是忏悔罪业，无所覆藏，后不更作。」
如果有人想要获得一切智慧、不可思议的智慧、无碍的智慧、无上的智慧，也应当像这样忏悔自己的罪业，不要隐藏遮盖，以后不再重犯。
是故当知忏悔有大果报。
因此应当知道，忏悔能带来极大的善果。
问曰：
问：
汝言「忏悔除业障罪」。
你说“通过忏悔来消除业障和罪过”。
余经中说：「佛告阿难，故作业必当受报」
其他佛经中曾记载："佛陀告诉阿难，过去造作的业力必定会承受果报。"
又《阿毘昙》中说：「诸业因缘不空，果报不失不灭。」
另外在《阿毗昙》中也提到：“一切行为的因缘都不会白费，相应的果报既不会消失也不会磨灭。”
又经说：「众生皆属业，皆从业有，依止于业。众生随业各自受报，若现报、若生报、若后报。」
另外经中说：“众生都受业力支配，都从业力产生，依赖业力而存在。众生随着各自的业力承受相应的果报，无论是现世受报、来生受报，还是后世受报。”
又《业报经》中阎罗王为众生说言：「咄！众生！汝此罪非父母作、天作、沙门、婆罗门作，汝自作自应受报。」
另外在《业报经》中，阎罗王对众生这样说道：“听着！众生啊！你们这些罪业不是父母造成的，不是天神造成的，也不是沙门、婆罗门造成的，是你们自己造作的，应当自己承受果报。”
又贤圣偈中说：
此外，在圣贤所传的偈颂中曾提到：
「实法如金刚， 业力将无胜，
今我已得道， 而受恶业报。」
真理如同金刚般坚固，业力的作用无人能超越， 如今我已证得正觉，却仍要承受过往恶业带来的果报。
又佛自说：
再者，佛陀亲自说道：
「大海诸名山， 丘陵树林木，
地水火风等， 日月诸星宿；
若至劫烧时， 皆尽无有余；
业于无量劫， 常在而不失。
汝遇具相者， 一切智人师，
先所造罪业， 已偿其果报。
今虽得值佛， 垢尽证圣果，
以余因缘故， 木刺犹在身。」
大海中的众多名山，丘陵上的树木丛林， 地水火风这些元素，太阳月亮和星辰； 即使到了世界毁灭时，都会彻底消失； 但业力经历无数劫，始终存在不消亡。 你遇到了具足圆满相的，一切智慧者的导师， 过去所造的罪业，已经偿还了果报。 如今虽然遇到佛陀，烦恼除尽证得圣果， 因为其他因缘的缘故，木刺还留在身上。
是故不应言忏悔除业罪。
因此不应说忏悔能消除罪业。
答曰：
回答说：
我不言「忏悔则罪业灭尽，无有报果」，我言「忏悔，罪则轻薄，于少时受」，是故忏悔偈中说：「若应堕三恶道，愿人身中受。」
我不说“只要忏悔就能让罪业彻底消失，不再有果报”，而是说“通过忏悔，罪业会变得轻微，只需在短时间内承受”。所以在忏悔偈中这样讲：“本应堕入三恶道的罪报，愿只在人生中承受。”
又《如来智印经》中说：「佛告弥勒：诸菩萨深心爱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有罪应在恶道受报，是罪轻微；后世受恶形、或多疾病、无有威德，生下贱家、贫穷家、邪见家、邪业自活家、生违意处、多忧愁处、国土破坏、聚落破坏、居家破坏、所爱破坏，不遇善知识、常不闻法、不得利养，若得麁弊常不自供，能令下贱之所信敬、于诸大人不得信敬，修集诸福时，多有障碍不得成就、诸根暗钝习禅意乱，不得无漏觉意功德，不知经法，随宜所趣乃至恶梦偿恶道报。」
另外，《如来智印经》中也说道：“佛陀告诉弥勒：那些内心深处真正向往无上正等正觉的菩萨们，即使有罪业本该在恶道承受果报，这些罪业也会变得轻微；转而会在后世遭受不好的形貌、或者多病、缺乏威德，投生到低贱的家庭、贫穷的家庭、持邪见的家庭、靠不正当行业谋生的家庭，出生在不如意的地方、多忧愁的地方，遇到国土衰败、村落破落、家宅损毁、所爱之人离散，遇不到善知识、常常听不到正法、得不到供养，即便得到也是粗糙劣质的连自己都难以维持，只能让低下之人信服尊敬、却得不到尊贵之人的信任敬重，在积累福德的时候，常常遇到障碍不能成功、根器愚钝、修习禅定时心意散乱，得不到无漏的觉悟功德，不了解经法义理，随顺世俗所趋甚至做恶梦来偿还恶道的业报。”
又佛说：「人有小罪，今世可受报，是罪转多，便堕地狱。
此外，佛陀还说过：“一个人即使只犯下很小的罪业，如果今生就承受果报，这个罪业便不会增长；但若罪业不断累积增多，便会堕入地狱。”
「云何是人今世小罪转多而堕地狱？有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无有大意，是人小罪便堕地狱。
为什么有人今生犯的小过失会变得严重，最终堕入地狱？这是因为有人不修习身行、不持守戒律、不调伏内心、不增长智慧，也没有广大的愿心，这样的人即使只是小过失也会堕入地狱。
「云何是人有罪今世应受报，罪不增长，不入地狱？有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有大志意，心不拘阂。如是人有罪，不复增长，今世现受。譬如人以小器盛水，着一升盐则不可饮。若复有人，以一升盐投于大池，尚不觉盐味，何况叵饮。何以故？水多盐少故，罪亦如是。」
怎样的人虽有罪业却能在今生承受果报，使罪业不再增长，也不堕入地狱呢？如果有人能修习身行、持守戒律、调伏内心、培养智慧，胸怀宽广，心无挂碍。这样的人即使造了罪业，也不会再增长，只在今生当下受报。就像有人用小容器装水，放入一升盐，水就咸得不能喝了。但如果有人把一升盐投进大池塘里，连盐味都尝不出，更不用说无法饮用了。为什么呢？因为水多盐少。罪业也是同样的道理。
偈说：
偈頌裡說
升盐投大海， 其味无有异，
若投小器水， 咸苦不可饮。
如人大积福， 而有少罪恶，
不堕于恶道， 余缘而轻受。
又人薄福德， 而有少罪恶，
心志狭小故， 罪令堕恶道。
若人火势弱， 食少难消食，
此人虽不死， 其身受大苦。
若人身势强， 食少难消食，
此人终不死， 但受轻微苦。
善福慧火弱， 而有少恶罪，
是罪无救者， 能令堕地狱。
有大福德者， 虽有罪恶事，
不令堕地狱， 现身而轻受。
譬如鸯崛魔， 多杀于人众，
又欲害母佛， 得阿罗汉道。
把盐倒进大海里， 海水的味道不会有什么不同； 若是倒进一小碗水中， 水就会咸得发苦、没法喝。
好比一个人积累了广大的福报， 虽然也造过一些罪业， 并不会因此堕入恶道， 只会借着其他因缘轻微受报。
反过来，如果一个人福德很薄， 哪怕只犯了一点罪过， 因为他的心量狭小、承受力弱， 这点罪业就可能使他堕入恶道。
就像火势微弱的人， 吃了难以消化的食物， 虽然不至于丧命， 身体却要受很大的苦。
若是身强体壮的人， 吃了同样的难消化的食物， 他终究不会死， 只会受一点轻微的苦楚。
如果一个人善根的智慧之火微弱， 即使只犯少许罪业， 这罪业也可能无法补救， 导致他堕入地狱。
而那些具备大福德的人， 虽然也曾造作恶事， 却不会因此堕入地狱， 只在现世承受轻微的果报。
就像鸯崛魔罗， 曾经杀害了许多人， 甚至想杀害自己的母亲与佛陀， 但后来依然证得了阿罗汉道。
今世轻受，又如阿阇世害得道父王，以佛及文殊师利因缘故重罪轻受。
今生所受的苦报变得轻微，又如阿阇世王杀害了已证得圣道的父亲频婆娑罗王，却因为佛陀及文殊师利菩萨的功德加持，使得本应深重的罪业得以减轻承受。
又如人毒蛇生时雨血，后渐长大，意欲杀人眼看即死，若以气嘘亦死，是故时人号为气嘘。是人命终时，舍利弗往至其所；心中瞋恚，眼看不死，嘘亦不死。舍利弗身色方更光显，心即清净上下七观。以是因缘，命终之后七反生天上，七反生人中，于后人寿四万岁时当得辟支佛道，身黄金色，时人谓是金聚来欲斫取，即命终涅槃。
就像有人出生时像毒蛇一样带着血雨，后来逐渐长大，心里总想着杀人——被他瞪一眼就会死，被他吹口气也会死，所以当时人们都叫他“气嘘”。这个人临终时，舍利弗来到他面前；他心里充满怨恨，但瞪眼杀不死舍利弗，吹气也杀不死。舍利弗的身相反而更加光明庄严，这人当下心念清净，上下观察了七次。因为这个因缘，他命终之后七次转生天上，七次转生人间，后来在人寿四万岁时证得辟支佛果，身体如黄金般闪耀。当时人们以为是一堆黄金想来砍取，他即刻命终进入涅槃。
又如阿输伽王以兵伏阎浮提，杀万八千宫人。先世施佛土故，起八万塔，常于大阿罗汉所听受经法，后得须陀洹道，即人身轻偿。
又如阿育王用武力征服了整个南阎浮提，杀害了一万八千名宫女。但由于他前世曾向佛陀供养土地的善因，今生兴建了八万座佛塔，并且长期跟随大阿罗汉听闻经法教诲，后来证得了须陀洹果位，以现世人身便偿还了宿业。
如是等罪，多行福德，志意旷大，集诸功德故，不堕恶道。
做这些罪业的人，若能多行善事、培养福德，使心量开阔广大，不断积累种种功德，就不会堕入恶道。
是故汝先难「若忏悔，罪业则灭尽，无有果报」者，是语不然。
因此，你先前质疑的“如果忏悔，罪业就能灭尽，不再有果报”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复次，若言「罪不可灭」者，《毘尼》中，佛说「忏悔除罪」则不可信。是事不然，是故业障罪应忏悔。
再者，如果说“罪业无法消除”，那么戒律经典中，佛陀所说“忏悔能除罪业”便不可信。这是不对的，所以业障罪应当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