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住毘婆沙论

菩萨便是如此持守清净戒律。

比丘想要圆满地实践持戒的修行，应当穿着这十二种衣物，因为能见到十种利益。是哪十种呢？第一，能生起惭愧心。第二，能遮挡寒冷、炎热、蚊子、牛虻和毒虫。第三，能显示沙门清净的威仪和规范。第四，一切天界和人间众生见到法衣，都会恭敬尊重，如同恭敬佛塔寺院一样。第五，以厌离世俗的心穿着染色衣，不是为了贪求华美。第六，是为了随顺寂静解脱之道，不是为了助长炽盛的烦恼。第七，穿着法衣时，若有行为不端容易被人发现。第八，穿着法衣后，就不再需要其他物品来装饰自己。第九，穿着法衣能随顺修习八圣道。第十，我应当精进修行正道，不怀着染污的心，哪怕只是片刻地穿着这坏色衣。

明白这十种好处后，应当穿两种衣服：一是居士衣，二是粪扫衣。

六种衣料分别是： 一、劫贝衣（木棉布） 二、刍摩衣（野麻布） 三、憍絺耶衣（细软丝织布） 四、毳衣（细羊毛布） 五、赤麻衣（粗麻布） 六、白麻衣（白细麻布）

看见有十种利益能终身乞食的人：第一、维持生命所需由自己决定而不受他人支配。第二、众生布施食物给我时，要让他们安住于佛法僧三宝的信念中，然后才进食。第三、如果有人布施食物给我，应当生起慈悲心，我要努力精进修行，让布施者稳固善行，做完这些后才吃饭。第四、这是随顺佛陀教导的修行方式。第五、容易满足、容易养活。第六、实践破除傲慢的方法。第七、成就至高无上的善根。第八、看见我乞食，其他修习善法的人也会效仿我。第九、不与男女老少产生各种世俗牵连。第十、按照顺序平等乞食，能在众生中培养平等心，这就是培育无上智慧的基础。

**自利**：是指能够圆满修行各种波罗蜜（到彼岸的法门）。 **利他**：是指教化众生，让他们安住于佛、法、僧三宝之中。 修行者这样既利益自己，也利益他人。

在寂静处修行的比丘，虽然能增长种种功德，但简要说来，见到以下十种利益，就应当终生不舍离。是哪十种呢？第一，来去自在无拘束。第二，体悟无我、无我所的真相。第三，随心居住没有障碍。第四，内心越来越乐于安住寂静之处。第五，住处简单，欲望少，事务少。第六，不贪惜自己的身命，只为圆满功德。第七，远离人群的喧闹杂话。第八，虽修功德却不求回报。第九，容易随顺禅定，心得专注。第十，在空旷处居住，容易生起清净无碍的观想。

探望病人等来到寺中的人：

比丘虽然终身修习远离尘嚣的修行法门，但遇到特殊因缘时也可以进入塔寺。佛法有通达也有障碍，不像外道那样僵化。所谓远离尘嚣，是指常常乐于安住空旷寂静之处，对一切现象都不舍弃空性的观照，因为一切事物的本质究竟都是空寂的。

问：

为什么来到佛塔寺庙？

回答说：

一、照顾生病的人。 二、为病人寻医找药。 三、为病人安排看护者。 四、为病人讲解佛法。 五、为其他比丘讲解佛法。 六、听闻佛法并教导他人。 七、恭敬供养有德行的人。 八、供养圣贤僧众。 九、读诵深奥的经典。 十、教导他人读诵深奥的经典。

有像这样各种不同的缘由来到塔寺。

在寂静处精进修行：比丘断除贪欲，不为身命利益供养所动，因此昼夜常勤精进，如同头顶着火般急切。

**安住山林的觉悟者**

所谓舍弃计较之心、不生嗔恨之心、不起烦恼之心等种种善念。

再者，忆念佛陀是真正圆满觉悟者，是一切众生中最尊贵的；佛所教导的教法是善巧的言说，弟子们都依循正道修行。

此外，那些顺应空性、顺应无相、顺应无愿的种种心念，就叫做随顺寂静处的觉悟。

再者，那些与四种殊胜境界相应、与六种圆满修行相应的觉悟，就称为随顺寂静修行的觉悟。

再者，正如佛陀为郁伽长者开示在家与出家菩萨的修行。

出家修行菩萨选择寂静处修行时，应当这样想：

我为什么要住在阿兰若处？并不是只因为住在阿兰若处就能被称为沙门。而阿兰若处，有很多众生，多作恶不善，不守护诸根、不精进、不修习善法，像麞鹿、猿猴、众鸟、恶贼旃陀罗等，不能称为比丘。

我如今为何要住在清净修行处？应当成就应当完成的事。长者！什么是应当成就的事？

一、保持心念不散乱。 二、获得种种总持法门。 三、修习慈心。 四、修习悲心。 五、自在安住于五种神通。 六、圆满六种波罗蜜。 七、不舍追求一切智慧的心。 八、修习善巧方便的智慧。 九、摄受众生。 十、成就众生。 十一、不舍弃四种摄受众生的方法。 十二、常忆念六种应当思念的功德。 十三、为求多闻佛法而不舍精进。 十四、正确观察抉择一切法。 十五、应当真正获得解脱。 十六、了知所证得的果位。 十七、安住于正确的修行位次。 十八、守护佛法。 十九、深信业力果报，称为正见。 二十、远离一切虚妄分别思量，称为正思惟。 二十一、随顺众生所信所乐而说法，称为正语。 二十二、为断除旧业而造作善业，称为正业。 二十三、破除烦恼习气，称为正命。 二十四、为证无上佛道而精进，称为正精进。 二十五、观照真实不虚妄的法，称为正念。 二十六、获得一切智慧，称为正定。 二十七、对空性不生恐惧。 二十八、对无相无所畏惧。 二十九、对无愿不沉没。 三十、以智慧力受生示现。 三十一、依止义理，不依止言语。 三十二、依止智慧，不依止分别心识。 三十三、依止究竟了义的经典，不依止不了义的经典。 三十四、依止真理法义，不依止个人情见。

长者，以上这些就是出家菩萨比丘所应具备的、能带来真实利益的行为准则。

应当修习随顺清净境界的修行方法，具体指的是：四禅定、四种无量心（慈、悲、喜、舍），以及天耳通、天眼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等种种神通智慧。

消除各种恐惧：修行者通过三种原因能够消除恐惧：一、因为洞察到无我、无我所的真相，所以能消除恐惧；二、因为具备善巧方法的力量；三、因为具备内心勇气的力量，所以能消除恐惧。

认识到没有自我和属于我的事物，就像在初地修行阶段所讲的那样，能够消除五种恐惧。

通过正确思维业力果报的运作规律，这种能力就叫做“方便力”。

应当这样想：那些大国王住在深宫之中，有象兵、马兵、车兵、步兵四种军队侍卫保护，但当过去的业力因缘耗尽时，同样要遭受种种衰败苦恼的事情。反之，如果过去造作了善业因缘作为守护，那么即使行走在危险的道路中、渡入大海、身处大战的阵地上，也能平安无事，不会遭遇祸患。我过去世的业力因缘，无论我是在人群聚集的村落，还是在寂静无人的修行处，该受的果报必定会承受。这样思惟之后，就能消除内心的恐惧。

我又这样想：如果我为了守护身体而进入城镇村落，舍弃清净的修行处所，那就没有比善的身业、善的口业、善的意业更好的守护了。正如佛陀告诉波斯匿王：“如果一个人践行善的身业、善的口业、善的意业，这就叫做善于守护自己。这个人如果说自己善于守护，那是真实不虚的。大王啊！这样的人即使没有军队护卫，也可以称为得到了最好的守护。为什么呢？这样的守护是内在的守护，不是外在的守护。所以我以善的身业、善的口业、善的意业，才叫做善于守护自己。”

又这样想：那些鸟兽爬虫等在寂静处，身不行善、口不行善、意不行善，只因为远离人群居住便无所畏惧，难道我的心智还不如这些鸟兽吗？这样思惟便能消除种种恐惧。

再者，通过忆念佛的修行，在寂静无人的地方，能够破除一切恐怖畏惧之事。正如经典中所说：“你们诸位比丘，在寂静处、树下或空屋中修行时，如果心生恐怖、惊惧不安，你们应当忆念我——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这样忆念时，恐怖畏惧便会立刻消除。”

心不怯弱，坚定求道。

如佛陀在《离怖畏经》中所说关于怖畏的内容：

有出家修行者和婆罗门行者，在寂静处修行时，应当这样思惟：

由于身体行为不清净、言语不清净、意念不清净、心念不清净、傲慢轻视他人、懈怠散漫、胡思乱想、心神不定、愚昧无知而产生恐惧；与此相反，若能身体行为清净、言语清净、意念清净、心念清净、谦逊待人、精进不懈、专注正念、心神安定、智慧明达，就不会有恐惧。

此外，佛陀也曾对郁伽长者说：

出家修行的菩萨在寂静修行处，应当这样想：我为什么在这里？当下便应明白：是为了远离恐惧才来到此处。恐惧什么呢？害怕人群的喧闹，害怕纷杂的言语，害怕贪欲、嗔恨、愚痴，害怕傲慢、怨恨、嫉妒他人得到供养，害怕色、声、香、味、触这些外境干扰，害怕身心五蕴的魔障，害怕各种愚痴障碍的境界，害怕在不恰当的时机说话，害怕没看见却说看见，害怕没听见却说听见，害怕没觉悟却自以为觉悟，害怕不知道却装作知道，害怕修行人的污垢习气，害怕彼此憎恶对立，害怕欲界、色界、无色界的一切轮回之处，害怕堕入地狱、畜生、饿鬼及其他苦难境地。简而言之，是因为畏惧所有不善的、有害的行为，才来此地安住。如果人在家中，喜欢热闹纷扰，不修习正道，心念停留在邪道上，便无法脱离这样的恐惧。过去所有的菩萨，都在寂静处远离种种恐惧，到达无畏的境界，获得究竟的智慧。未来所有的菩萨，也将在寂静处远离种种恐惧，获得究竟的智慧。现在住世的菩萨们，安住于寂静处远离种种恐惧，到达无畏的境界，成就究竟的智慧。因此，我因为畏惧一切恶法，为超越所有恐惧，应当安住于寂静修行处。

再者，一切恐惧与忧患都源于对“自我”的执着。因为贪恋这个“我”，爱惜、感受这个“我”，产生“我”的念头，看见“我”，珍视“我”，分别“我”，守护“我”。如果一个人住在寂静的修行处，却不舍弃对“自我”的贪恋与执着，那么他只是空守在寂静处而已。

再者，长者啊！如果心中还存有“有所得”的念头，就不能真正安住于寂静处；如果还怀有“我”和“我所”的执着心，就不能真正安住于寂静处；如果还陷在颠倒的见解中，就不能真正安住于寂静处；长者啊！(注释：颠倒的见解，指错误、不真实的看法。)甚至对涅槃境界产生执着想念的人，尚且不能安住于寂静处，更何况是生起烦恼妄想的人呢？长者！就好比草木生长在寂静的地方，它们没有任何惊恐畏惧。菩萨也应当这样，身处寂静处时，要把自己看作如同草木、如同石块瓦砾、如同水中的倒影、如同镜中的影像，对于听到的言语要看作山谷的回响，对于生起的念头要看作虚幻的想象。这样一来，还有什么会惊恐、会畏惧呢？菩萨在那时，就能正确地观察自身：没有实有的“我”，没有“我”所拥有的事物，没有独立的众生，没有寿命、生命的主体，没有养育者，没有男女性别的分别，没有能知者、能见者。所谓怖畏，其实是虚妄的分别心造成的，我不应当追随这种虚妄的分别。菩萨就应当像草木一样，安住在寂静之处。

又明白一切法也都是如此。断绝争斗之处名为阿兰若；无我、无我所、无有所属之处名为阿兰若。

不应贪恋与在家信徒或出家僧众聚居喧闹之处。诸佛不允许在寂静处修行的比丘与在家、出家者混杂共处。

问：

佛难道不允许与一切众生和睦共处吗？

回答说：

不是这样的！

菩萨在寂静处修行时，允许与四种人群共同参与法事活动。这四种情况是：加入听法的集会，教化引导众生，恭敬供养佛陀，以及不偏离追求无上正觉的心而参与和合共修。因此只允许因为这四种因缘参与集会，其他的情形都不应当去亲近。

再者，菩萨应当这样想：诸佛所认可的清净修行处，我应当去亲近；但我也要警惕，或许我所以为的清净修行处，并非真正的清净处，可能只是外表看似清净，而内心仍有错谬执着。

问：

什么是适合菩萨修行的清净住处，应当如何安住？

回答说：

世尊在《经》中说过：阿练若的安住境界，是指不执着于任何事物，不归附于各种尘境，不贪取一切表象，也不贪恋色、声、香、味、触等感受。因为一切法本质平等，所以无所依止而安住，这就叫做阿练若处住。

自心清净善良，与自然环境和睦共处，这样的居所就称为阿练若住处。

放下一切负担，安住于寂静安乐，所以称为阿练若住。

远离一切烦恼，安住于无所畏惧之中，所以称为寂静处住。

远离尘嚣的修行。

安住于圣者的清净心性，所以称为阿练若住。

安于简朴就能获得修行成就，因此称为阿练若住。

**易满足，易滋养，少欲知足而安住，所以称为阿练若住。**

因具备圆满的智慧安住，故称为阿练若住。

修习多闻而安住，因此名为阿兰若住。

因空性、不执着于表象、无求无欲的解脱境界现前，故称为阿练若住。

远离束缚获得解脱的安住，称为寂静处安住。

安住于随顺十二因缘的境界，因此称为阿练若住。

在寂静中彻底安住，一切修行事业都已圆满成就，这就是名为阿兰若的安住境界。

在寂静处修行的人，能够随顺戒律的修持、辅助禅定的培养、增进智慧的增长，更容易获得解脱，更容易成就解脱的知见，轻松实践各种辅助觉悟的法门，并能总摄一切苦行的功德。

在寂静处安住，便能透彻了知一切真理。

在寂静的修行处，看清了身心的种种现象。

寂静修行之处，一切存在本质皆是法性。

寂静修行处，超脱感官束缚。

在寂静修行处，不遗忘觉悟之心。

在寂静的修行处，观照空性而不生畏惧。

在寂静的修行处，能够守护佛法。

在寂静的修行处，寻求解脱的人不会失去功德。

在寂静的修行处，能够证得一切智慧的人，便能不断增长功德。

在寂静的修行处，菩萨若能这样修行，就能迅速圆满六种修行法门。

什么缘故呢？

菩萨若在寂静处修行，不贪恋也不吝惜自己的身命，这就叫做布施波罗蜜的修行。

三种善行清净、细致修习头陀行法，这就叫做持戒波罗蜜。

对一切众生不起嗔恨心，以慈悲心普遍对待，只安忍并乐于修习一切智的菩萨道，而不趋向其他修行途径，这就叫做忍辱波罗蜜。

发下坚定誓愿：在寂静修行处，若未证得正法忍，就绝不离开此地。这称为精进波罗蜜。

获得禅定境界后，不执着于观察生命来处而持续修持善根，这便是禅波罗蜜。

正如身体的修行场所也是如此，正如身体的觉悟也是如此，在真实境界中没有分别，这就叫做智慧到彼岸。

哪四种呢？正如佛对长者所说的：

一、广泛学习佛法。 二、准确理解根本义理。 三、乐于实践正确观想。 四、依照教法如实行持。

这样的人应当安住在清净寂静的地方。

另外有些菩萨烦恼深重，这种人处在喧闹人群中就容易生起烦恼，应当到清净寂静的地方安住，来降伏这些烦恼。

再者，菩萨获得了五种神通之后，为了让天神、龙神、夜叉、乾闥婆等众生都能得到教化和成就，就应当安住在清净的修行处。

又有菩萨这样想：诸佛所赞叹的适宜修行的场所，就是远离喧嚣的清净处。

再者，安住于清净无扰的修行处所，能够助成一切善法、增长善根；之后，再进入人群聚居之处，为众生宣说佛法。

具备这样的功德，才能够安心在清净的修行处居住。

再者——

菩萨住在清静修行的地方，要做到四点：第一，要远离在家和出家的热闹人群；第二，要想要读诵深奥的佛经；第三，要引导众生，让他们也能得到清静修行处的功德；第四，白天黑夜都不忘记念佛。

还有四种法门：第一，哪怕只是弹一下手指那么短的时间，对众生也不能起一点嗔恨的心。第二，哪怕只是很短的时间，也不能让睡眠和昏沉把心盖住。第三，哪怕只是一念之间，也不能把众生当作实实在在的对象来看待。第四，哪怕只是一念之间，也不能丢掉忘记觉悟的心。

还有四种方法：第一，应该常常安静地坐着，不要聚集很多人。第二，要喜欢来回走动修行。第三，要常常观察一切事物，心里不产生新的或旧的分别想法。第四，不应该离开深刻的空、无相、无愿这些佛法道理。

还有四种法门：第一，修行四禅，但不修世间的禅定，修行四无量心，对众生起悲心，却不执着于众生的表象。第二，虽然修行慈心，但不攀缘众生；虽然修行喜心，但不贪图快乐；虽然修行舍心，但不舍弃众生。第三，自己知道身上有四种圣人的种性，却不因此自高自大，也不轻视别人。第四，自己多听佛法，并且按照所听到的去修行。这就是四种法门。

再者

住在安静地方的出家人，应该努力修习各种功德。为什么呢？因为在安静处修行的这些功德里，这两件事能生出各种功德。

如果有个出家人又愚笨又懒惰，住在偏僻安静的地方修行，就会得到四种不对的东西：一是特别爱睡觉，二是特别贪图别人给的供养，三是借着各种机会故意装出与众不同的样子，四是表现出不喜欢住在偏僻安静的地方。

还有四种情况：一是增上慢，没得到就说自己得到了；二是对深奥的经典心里厌恶；三是破坏空、无相、无愿的法义；四是对受持深奥经典的人心生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