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卷第五
师子林沙门 惟则 会解
天台山沙门 传灯圆通疏
○(二、結解無二,決通次義二:初、正明結解無二二:初、疑請二:初、陳疑。)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雖說第二義門,今觀世間解結之人,若不知其所結之元,我信是人終不能解。世尊!我及會中有學聲聞,亦復如是。從無始際,與諸無明俱滅俱生,雖得如是多聞善根,名為出家,猶隔日瘧。
阿难对佛说:世尊!您虽然讲了第二层道理,但我看这世上想解开绳结的人,如果不知道绳子当初是怎么打结的,我相信他肯定解不开。世尊!我和法会里这些还在学习阶段的声闻弟子们,情况也是一样。我们从无始以来,就和各种无明烦恼一起生灭纠缠,虽然得了这么多闻法的善根,名义上出了家,可这烦恼就像隔天发作的疟疾,时好时坏,总断不干净。
○(二請示)惟願大慈,哀愍淪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亦令未來苦難眾生,得免輪迴,不落三有。作是語已,普及大眾,五體投地,雨淚翹誠,佇佛如來無上開示。
(第二次请求)
只希望您大发慈悲,怜悯我们这些沉沦的人。现在我们的身心,到底什么是束缚?要从哪里开始解脱?也请您让未来受苦的众生,能够免于轮回,不落入三界之中。
说完这些话,阿难和所有在场的人,都全身伏地跪拜,泪如雨下,真心诚意地抬起头,等待着如来佛无上的开示。
【觧】温陵曰:前第二义文云:不见所结,云何知解?故此牒之而请也。孤山曰:同体无明,品数至多,又迷境不一,故曰诸。生灭去来,常在妄中,故曰俱。天如补注曰:世之疟病,隔日而发,为其病根未除故尔。喻有学声闻,通惑虽破,而别惑病根未除也。
温陵解释说:前面第二段经文中提到:看不见打结的地方,怎么知道怎么解开呢?所以这里承接前文而提出疑问。 孤山解释说:与佛性同体却产生的无明烦恼,种类非常多,而且迷惑的境界各不相同,所以称为“诸”。生起、消灭、来去,这些现象始终处在虚妄之中,所以称为“俱”。 天如在《补注》中说:世间的疟疾,隔一天发作一次,是因为它的病根没有除掉的缘故。这比喻那些有学位的声闻弟子,虽然断除了粗重的烦恼,但细微烦恼的病根还没有除掉。
【疏】天台曰:如来前卷开示第二决定,始令审详烦恼根本。次云:汝观世间解结之人,不见所结,云何知解烦恼根本即是所结?今当机欲深知此结,故请世尊为之发明,乃加之元二字。元,本也,即最初结起本元。此有远近:远即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近即识精元明,遍在根门,名为所结之元。从无始际,与诸无明俱灭俱生,谓之俱生无明,亦是此物。惟识论明我执,略有二种:一者、俱生,二者、分别。俱生我执,无始时来,虗妄熏习,内因力故,恒与身俱,不待邪教及邪分别,任运而转,故名俱生。此复二种:一、常相续,在第七识,缘第八识,起自心相,执为实我;二、有间断,在第六识,缘识所变五取蕴相,或总或别,起自心相,执为实我。此二我执,细故难断,后修道中,数数修习胜生空观,方能除灭。故今当机取喻为隔日疟者,正以须陀洹人见惑虽断,思惑病根未除故也。若通喻二乘极果,即是八识根本无明。取七识所缘者,谓之俱生无明,虽是极细病根,亦不外乎此物,此故结元关系极重。然虽问元,正在于今,故云:今日身心,云何是结?从何名解?所以如来下文示云:是故汝今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下一今字,正是照暎处
天台大师说:如来在前一卷中开示了第二个决定,才让大家仔细审察烦恼的根本。接着又说:你们看世间那些解开绳结的人,如果连绳结在哪里都看不见,又怎么知道怎么解开呢?烦恼的根本就是那个结。现在当机者想深入了解这个结,所以请世尊为他阐明,于是加上了“元”字。元,就是根本,也就是最初结起的本源。这有远近之分:远的来说,就是因“明”而建立“所”,这个“所”既然虚妄地建立起来,就产生了你虚妄的“能”;近的来说,就是识的精妙本元之明,遍布在六根门头,这就叫做所结的根本。从无始以来,它与各种无明一起生灭,叫做俱生无明,也是这个东西。《唯识论》阐明我执,大致有两种:一种是俱生我执,一种是分别我执。俱生我执,从无始以来,由于虚妄习气的熏染,内在因力的缘故,一直与身体相伴,不需要邪教教导或错误的分别,自然而然就起作用,所以叫俱生。这又分两种:一种是持续不断的,在第七识里,缘着第八识,生起自己心中的影像,执着为真实的自我;另一种是有间断的,在第六识里,缘着识所变现的五取蕴相,或者整体或者局部,生起自己心中的影像,执着为真实的自我。这两种我执,因为细微所以难以断除,要在后来的修道过程中,反复修习殊胜的人空观,才能消除。所以现在当机者用隔日疟疾来比喻,正是因为须陀洹人虽然断了见惑,但思惑的病根还没除掉的缘故。如果通通比喻二乘的最高果位,那就是八识的根本无明。把七识所缘的对象,叫做俱生无明,虽然是最细微的病根,也不外乎这个东西,因此结的根本关系极其重大。然而虽然问的是根本,重点却在于当下,所以说:今天的身心,怎么就成了结?又从哪里说是解?所以如来在下文开示说:因此你现在,在知见上再建立一个知见,那就是无明的根本。知见而不执着于知见,这就是涅槃。下面这个“今”字,正是照应的地方。
○(二、開示二:初、現瑞。)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會中諸有學者,亦為未來一切眾生,為出世因,作將來眼,以閻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難頂。即時十方普佛世界,六種震動。微塵如來住世界者,各有寶光,從其頂出。其光同時,於彼世界,來祇陀林,灌如來頂。是諸大眾,得未曾有。
(二、开示二:第一部分,显现祥瑞。)
那时,世尊怜悯阿难,以及法会中所有还在学习修行的人,也是为了未来的一切众生,为他们种下出离世间的因缘,做他们未来的指路明灯,就用他那像阎浮檀金一样紫金色的手,抚摩阿难的头顶。
就在这一刻,十方所有佛的世界,都发生了六种震动。那些像微尘一样多的、安住在各自世界的如来佛,都从头顶放射出宝光。这些宝光同时从那些世界出发,来到祇陀林,灌注到释迦如来的头顶上。在场的所有大众,都见到了从未有过的景象。
○(二、正說二:初、諸佛同宣。)於是阿難及諸大眾,俱聞十方微塵如來,異口同音告阿難言:善哉阿難!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惟汝六根,更無他物。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第二部分,正式讲解的第二点:首先,诸佛共同宣说。) 这时,阿难和所有在场的大众,都听到十方世界像微尘一样多的如来,用不同的口却发出同样的声音,告诉阿难说:太好了,阿难!你想要认识和了解那个与生俱来的根本迷惑,就是让你在生死中不断轮回的根本原因,这个原因就是你的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没有别的东西。你还想知道那无上的觉悟,能让你快速证得安乐解脱、寂静美妙的永恒境界,这个关键也在于你的六根,而不是别的什么。
【觧】温陵曰:先摩其顶者,表无上开示也。六震者,动、起、踊、吼、震、击,表破六根妄结也。诸佛顶光,灌释迦顶者,示同发明无上顶法。异口同告者,示诸佛脱生死,证菩提,皆由斯要也。俱生,即根本无明也。生死妙常,同因六根者,知见立知,故轮生死,知见无见,即证妙常,如下所明。
溫陵禪師解釋說: 一開始佛用手撫摸阿難的頭頂,這表示要進行最高層次的開示。 大地六種震動——震動、升起、湧起、吼聲、震響、擊打,這象徵著破除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所產生的虛妄糾結。 十方諸佛頭頂放出的光芒,灌入釋迦牟尼佛的頭頂,這表示他們共同闡明這無上的、最高深的法門。 十方諸佛異口同聲地告訴阿難,這表示所有佛解脫生死、證得覺悟,都是依靠這個關鍵法門。 “俱生”,指的就是與生俱來的根本無明。 生死和玄妙常住的真性,都與六根有關:如果對“知見”產生了執着,認為有個“知”可得,就會輪迴生死;
【疏】天台曰:此经名大佛顶者,正为开示无上顶法也。含生本具,极果所宗,识精元明,超出理表。见道者,见乎此也;修道者,修乎此也;证道者,证乎此也。是以将欲开示此法,先摩当机者之顶而表示之。而诸佛又复各放顶光,灌如来之顶者,意明当机识精中之元明,即如来果位究竟之明元,同一顶法,无二无别者,其表示之方,亦可谓至详尽矣。然如来既以此而形似之,复以此而明告之曰:生死涅槃,烦恼菩提,皆是六根,更无他物。适足为发明结元之謦欬,开示解结之先容。至于了语,则又有下文在也。
天台大师说:这部经叫“大佛顶”,正是为了开示无上的顶法。一切众生本来具备,是最高果位所尊崇的,那个根本的识精本来光明,超越一切道理和表象。见道的人,就是见到这个;修道的人,就是修这个;证道的人,就是证得这个。所以,想要开示这个法门,先要摸摸当机者的头顶来表示它。而诸佛又各自放出顶上的光芒,灌入如来的头顶,意思是要表明:当机者识精中的那个本来的光明,就是如来果位上究竟的光明本源,是同一个顶法,没有两样、没有分别。这种表示的方法,也可以说是非常详尽周到了。然而如来既然用这个形象来表示,又用言语明白地告诉说:生死与涅槃,烦恼与菩提,都在这六根之中,再没有别的东西。这正好作为发明结缚根源的提示,开示解开结缚的先导。至于究竟了义的话,那还有下文在呢。
○(二、此佛親說二:初、疑問。)阿難雖聞如是法音,心猶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轉迴,安樂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二、这是佛陀亲自说的第二段:开头是疑问部分。) 阿难虽然听到了这些佛法,心里还是不明白,就向佛陀行礼问道: 为什么让我在生死轮回中打转的,和让我获得安乐、妙常境界的,都是这六根,而不是别的东西呢?
○(二、答釋二:初、長行三:初、明根塵本真。)佛告阿難:根塵同源,縛脫無二。
(二、回答解释部分,第二段:第一、长行文,第三段:第一、说明六根与六尘的本质是真实的。)
佛告诉阿难: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和六尘(色、声、香、味、触、法)的来源是同一个。 被它们束缚,和从它们中解脱出来,其实是一回事,没有本质区别。
○(二、明識性體虗二:初、正明。)識性虗妄,猶如空華。
二、说明识性的本质是虚妄的,分两部分:先说第一部分,直接说明。 识性本来就是虚妄的,就像空中出现的幻花一样。
【觧】吴兴曰:根尘识三,摄十八界,本如来藏,妙真如性,故曰同源。凡夫迷真故缚,圣人悟真故脱。迷悟虽殊,始终理一,故曰无二。同源必兼识性,虗妄必具根尘,文绮互也。
吴兴解释说: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以及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这六识,合起来就是十八界。它们本质上都是如来藏,是微妙真实的真如本性,所以说它们“同源”。凡夫因为迷失了真实本性,所以被束缚;圣人因为觉悟了真实本性,所以得到解脱。迷和悟虽然不同,但自始至终的道理是一样的,所以说“无二”。“同源”必然包含识的本性,“虚妄”必然具备根与尘,文字上是互相补充的。
【疏】天台曰:吴兴谓同源必兼识性,虗妄必具根尘。此释近义可也,若言外远意,恐非其然。盖二卷中,佛示自住三摩地真空,则云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虗空华,非识性虗妄犹如空华乎?次示妙有,则除去六识想相,但云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非根尘同源乎?故知根尘同源,有真有妄,而可缚可脱。识性纯妄,但云犹如空华,不言同源与缚脱也。
天台说:吴兴认为同源必定同时涉及识性,虚妄必定包含根尘。这样解释近处的意思还可以,但要说它远处的含义,恐怕就不对了。
因为在《楞严经》第二卷中,佛陀开示自己安住的真空三摩地时,说“见与见缘,以及所想的相,都像虚空中的花一样”,这不就是说识性虚妄也像空花吗?
接着开示妙有时,则除去六识的想相,只说“这个见和见缘,原本就是菩提妙净明体”,这不就是说根尘同源吗?
所以要知道,根尘同源,有真有妄,因此可以被束缚也可以解脱。而识性纯粹是虚妄的,只说它“犹如空华”,并没有说它同源,也没有说它有束缚与解脱。
○(二、釋成)阿難!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於交蘆。
(二、解释成立)阿难啊!因为外界的尘境引发了你的知觉,又因为你的感官才有了各种现象。但现象和知觉本身都没有独立不变的本质,它们就像两枝相互支撑的芦苇一样,互相依存,谁也离不开谁。
【觧】吴兴曰:尘相通指六境,知见略示二根,根境对论,摄十二处。斯皆两法相涉,内无实性,故喻若交芦。有以根、境、识三释此喻者,非也。而不知经语巧妙,从宽至狭,上摄界义故三,此摄处义故二。下文又略其境,单言其根,故言知见、立知等。
吴兴解释说:这里说的“尘相”泛指六种外境,“知见”大致指两种感官。把感官和外境对应起来讨论,就包含了十二处。这些都是两种事物相互关联,内在没有固定不变的实体,所以用交芦来比喻。有人用根、境、识三者来解释这个比喻,这是不对的。他们不知道经文用语的巧妙,是从宽泛到具体。上文为了包含十八界的含义,所以讲三者;这里为了包含十二处的含义,所以讲两者。下文又进一步省略了外境,只谈感官,所以说“知见”、“立知”等等。
【疏】天台曰:此段吴兴谓经语巧妙,从宽至狭,此说亦非。要知三处俱备根、尘、识三,而正意在破识。盖根、尘是依他起性,本自无咎;惟六识是徧计执性,为生死根本,是故当破。故初段特云:识性虗妄,犹如空华。次段云:相见无性,同于交芦。此须引下重颂中间无实性。是故若交芦释成,则交芦喻识性甚明。三段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即根,立知即识。虽不言尘,岂有无尘之知?但影略耳。故知三处皆摄界义,而正为破识。如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非破识而何哉?又解:若顺吴兴所说,从宽至狭者,则同二卷,展转脱去,凡有四重:初显真空,云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虗空华,本无所有,此同初节,三者备举;次显妙有,云此见及缘,元是妙净明体,此同次节,脱去识心;次见明之时,见非是明等,此同三节,但云知见立知,脱去六尘;次见见之时,见非是见,此同四节,知见无见,脱去见精。虽有此解,初约为正。
天台说:这一段,吴兴认为经文用词巧妙,是从宽泛说到具体。这种说法也不对。要知道这三处都包含了根、尘、识三者,而真正的用意在于破除对识的执着。因为根和尘是依他而起的性质,本身没有过错;只有六识是遍计所执的性质,是生死的根本,所以应当破除。因此第一段特别说:识的性质是虚妄的,就像空中的花一样。第二段说:能见和所见都没有自性,就像交芦一样。这里需要引用后面重颂中的“中间无实性”来解释。所以如果用交芦来比喻,那么用交芦比喻识的性质就很明白了。第三段“知见立知,就是无明的根本”;“知见”指的是根,“立知”指的是识。虽然没有提到尘,但哪有离开尘的知呢?只是省略了而已。所以知道这三处都包含了根、尘、识的含义,而主要是为了破除对识的执着。就像说:知见上再立一个知,就是无明的根本;知见而不执着于见,这就是涅槃。这不就是破除对识的执着吗?
另一种解释:如果顺着吴兴的说法,认为是从宽泛说到具体,那就和卷二里层层剥离的说法类似,总共有四层:第一层是显示真空,说“见与见缘,以及所想的相,都像空中的花,本来没有”,这和第一段类似,三者都提到了;第二层是显示妙有,说“这个见和见缘,原本是妙净明体”,这和第二段类似,去掉了识心;第三层“见到明的时候,见不是明”等等,这和第三段类似,只说“知见立知”,去掉了六尘;第四层“见到见的时候,见不是见”,这和第四段类似,“知见无见”,去掉了见精。虽然有这种解释,但第一种解释才是正确的。
○(三、明結解同因)是故汝今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三、说明束缚和解脱来自同一个根源) 所以你现在要明白,如果你把“知”和“见”当作一个固定不变的东西去执着,那就是无明的根本。如果对“知”和“见”都不去执着,这就是涅槃的境界,是清净无漏的真实状态。在这种状态里,哪里还容得下其他东西呢?
【觧】孤山曰:上言立知而略见,下言无见而略知,经文互影也。执知见实有,名立知见,此即妄心,是生死轮回之本,故云即无明本。达知见无性,名无知见,此即真心,安乐妙常,故云斯即涅槃无漏真净。是则惟一真心,更无别法,故曰云何是中更容他物。又解:知见立知,是迷真知见,立缘尘等妄知见,故即无明。知见无见,是达真知见,无缘尘等妄知见,故即涅槃。故前文云入佛知见也。佛知见外,更无别法,故不容他物。前释约常心即寂,一切皆泯。后释约常心即照,有真知见。故兹两释,并符佛旨。天如补注曰:云何是中更容他物者,由上诸佛告阿难言:轮生死,证妙常,惟汝六根,更非他物。阿难于此有疑,举以问佛。佛乃兼引根、尘、识三,映带辩释,而复结以知见立知等语。知见二字,通摄六根。言为无明,为涅槃,无非六根而已,岂更容他物哉?此盖释阿难之疑,而证诸佛之言也。又阿难前云:若不知其所结之元,我信是人,终不能解。又云:今日身心,云何是结?从何名解?故如来答以知见立知,即是结也,即是所结之元也。知见无见,即名解也。
孤山法师说:前面说“立知”而省略了“见”,后面说“无见”而省略了“知”,经文是互相映照、互为补充的。执着地认为知见是真实存在的,这叫“立知见”,这就是虚妄的心,是生死轮回的根本,所以说“即无明本”。明白知见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这叫“无知见”,这就是真实的心,是安乐、微妙、恒常的,所以说“斯即涅槃无漏真净”。这就是说,只有一个真实的心,再没有别的法,所以说“云何是中更容他物”。另一种解释是:“知见立知”,是迷失了真实的知见,建立起攀缘外尘等虚妄的知见,所以就是无明。“知见无见”,是通达了真实的知见,没有攀缘外尘等虚妄的知见,所以就是涅槃。所以前面的经文说“入佛知见”。在佛的知见之外,再没有别的法,所以不容许有其他的东西。前一种解释是从真心恒常寂静的角度,一切妄相都泯灭了。后一种解释是从真心恒常照了的角度,有真实的知见。所以这两种解释,都符合佛的旨意。
天如法师补充注释说:“云何是中更容他物”这句话,是因为前面诸佛告诉阿难说:轮转生死,证得妙常,都在于你的六根,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阿难对此有疑问,提出来问佛。佛于是连带根、尘、识三者,互相映照着分析解释,最后归结到“知见立知”等话。“知见”这两个字,概括了六根。说它是无明,或是涅槃,无非都是六根的作用而已,哪里还容许有其他的东西呢?这正是在解释阿难的疑问,来印证诸佛所说的话。另外,阿难之前说过:如果不知道结缚的根源,我相信这个人终究不能解开。又说:如今我的身心,什么是结?从哪里叫解?所以如来回答说,“知见立知”就是结,就是所结的根源。“知见无见”就叫解。
【疏】天台曰:孤山解知见、立知,二说俱当。前释约常心即寂,是达妄本空;次释约常心即照,是了真有体。即达妄本空处,便是了真有体;即了真有体处,便是达妄本空。是则即寂而即照,即照而即寂,寂照双融,寂照俱泯,如云去即月明,月明即云去,更无前后异时也。但寂照所对之境,未曾显言,不知修者向何处下手。须知如来前文示云:生死、烦恼、菩提、涅槃,同是六根,更无他物。而阿难未了,故重伸启问。世尊今断之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云何是中更容他物?夫何故?前不云乎:根尘同源,缚脱无二;识性虗妄,犹如空华。又曰:由尘发知,因根有相;相见无性,同于交芦。盖如来先示之以所以然,而后正示以所以故,其言之序也如此。何也?夫生死,缚也;涅槃,脱也。缚之因,由乎烦恼分别;脱之因,由乎菩提智照。真得其源,则本可复;妄得其源,则流可遏。故学道莫先贵乎知源。源者,识精元明也。盖元明为真之源,识精为妄之源,此二法混居于六根之中,谓之同源。若依识精起,缘尘分别,则为烦恼;依识精见,见非见,绝思惟,照本真,则为菩提。既得乎真源矣,视彼识性如空华、同交芦者,何有哉?故曰:是故汝今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惟一无漏真净,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天台宗说:孤山法师对“知见立知”和“知见无见”这两种解释,都说得对。
第一种解释,是从“常心即寂”的角度来说的,意思是明白了虚妄的东西本来空无所有。 第二种解释,是从“常心即照”的角度来说的,意思是了悟了真实的本体确实存在。
其实,明白了虚妄本空的地方,就是了悟真实有体的地方;了悟了真实有体的地方,也就是明白了虚妄本空的地方。 所以说,寂静就是观照,观照就是寂静,寂静和观照融为一体,寂静和观照的分别也都消失。 就像云散了月亮就明亮,月亮明亮了云也就散了,没有谁先谁后的区别。
但是,寂静和观照所针对的境界,如来之前没有明确说出来,修行的人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必须知道,如来在前面已经开示过:生死、烦恼、觉悟、涅槃,都离不开我们的六根,没有别的东西。 而阿难还没明白,所以又重新提问。 世尊现在断定说:“在知见上再建立一个知见,这就是无明的根本;知见而不执着于知见,这就是涅槃。” 这中间哪里还能容纳别的东西呢?
为什么呢?前面不是说过吗:六根和六尘来源相同,束缚和解脱不是两回事;识的本性是虚妄的,就像空中的花朵。 又说:因为有六尘,才引发知觉;因为有六根,才有形象显现;但能见的识和所见的相都没有真实自性,就像交叉的芦苇一样相互依存。
如来是先告诉我们为什么是这样,然后再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他说话的次序就是这样。 为什么呢?生死,就是束缚;涅槃,就是解脱。 束缚的原因,是由于烦恼和分别心;解脱的原因,是由于觉悟的智慧观照。 如果找到了真实的源头,那么本来面目就可以恢复;如果找到了虚妄的源头,那么妄念的流注就可以止息。 所以学道最要紧的,莫过于知道源头。 源头是什么呢?就是“识精元明”。 “元明”是真实的源头,“识精”是虚妄的源头。这两种法混在一起,存在于六根之中,所以叫做“同源”。 如果依着“识精”生起,攀缘六尘进行分别,那就是烦恼。 如果依着“识精”去“见”,但这个“见”不是普通的见,它超越思虑,直接观照本来真实,那就是觉悟。
既然已经找到了真实的源头,再看那个像空花、像交芦一样的识性,又有什么实在的呢? 所以说:“所以你现在,在知见上再建立一个知见,这就是无明的根本;知见而不执着于知见,这就是涅槃。” 只有这一个无漏、真实、清净的本体,这中间哪里还能容纳别的东西呢?
○(二、偈頌二:初、頌正說二:初、重頌二:初、頌根塵同源三:初、明中道縛脫雙遮。)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
那时,世尊为了再次阐明这个道理,用偈颂说道: 真实的本性中,一切有为法都是空无自性的, 因为它们由因缘和合而生,所以就像幻影一样。 无为法没有生起和寂灭, 但它也不是实有的,就像虚空中的花朵。
【觧】吴兴曰:真性,即根尘之源也。有为,即缚脱之相也。若真性在迷,能生九界根尘之相,名之为缚。若真性出缠,能起十界根尘之用,号之为脱。此缚与脱,皆即真而俗,故曰有为。亦即俗而真,故曰空也。缘生故如幻,释成有空义也。有为之法,皆从缘生。凡夫以惑业为缘,圣人以机感为缘。二缘所生,俱是假名,故云如幻。此颂根尘同源,缚脱无二也。无为下,颂识性虗妄,犹如空华。上言如幻,助成空义耳。今云空华,正显虗妄也。且识性是有为起灭之法,真性反此,故曰无为无起灭。既云虗妄,即是不实,故喻如空华。旧以前二句破有为,后二句破无为,出掌珍论。
吴兴法师解释说:真性,就是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和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的根源。有为之法,就是束缚和解脱这两种相状。如果真性处在迷惑状态,它就会产生九法界的根尘相状,这就叫做束缚。如果真性从烦恼缠缚中解脱出来,它就能生起十法界(九法界加上佛界)的根尘妙用,这就叫做解脱。这种束缚和解脱,都是从真性中显现的世俗现象,所以称为有为之法。同时,这些世俗现象的本质就是真性,所以又说它们是空性的。因为一切事物都是因缘和合而生,所以就像幻象一样,这解释了为什么说它们既是“有”又是“空”。一切有为之法,都是从因缘和合而生的。凡夫是以迷惑和业力为因缘,圣人则是以众生的根机和感应为因缘。这两种因缘所生起的事物,都只是假名安立,并非实有,所以说它们如同幻象。这段颂文是在说明,六根与六尘同源于真性,束缚与解脱在本质上并无差别。“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这两句颂文,是在说明八识的体性是虚妄的,如同空中之花。前面说“如幻”,是为了帮助理解“空”的道理。现在说“空华”,正是直接显示其虚妄不实的本质。而且,识的体性属于有生有灭的有为法,真性则
【疏】天台曰:吳興熏聞記引擕李證真鈔云:初半頌立有為法是空,即真性有為是有法,定空為宗因,云從緣生故,同喻如幻事。次半頌立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亦具三支比量。若取義,便須移不實兩字歸上句,移無起滅三字歸下句。以不實是宗中空義,故應立量云:真性無為是有法,定空為宗因,云無起滅故,同喻如空華。問:下半頌無真性言,今何強添?答:上真性言,須通下轉(云云)。掌珍論標四句,與此小異。真性有為空,如幻緣生故,無為無有實,不起似空華。後云:若有有為法,則有無為法,既無有有為,何得有無為(云云)。論有兩卷,上卷廣明真性有為空,下卷廣明後二句。
天台大师说:吴兴的《熏闻记》引用《携李证真钞》讲道:前半句颂文,是确立有为法是空,也就是真性有为是有法,以“定空”为宗因,说“从缘生故”,同喻是“如幻事”。后半句颂文,是确立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也具备三支比量。如果按意义来理解,就需要把“不实”两个字移到上句,把“无起灭”三个字移到下句。因为“不实”是宗中的空义,所以应该这样立量:真性无为是有法,以“定空”为宗因,说“无起灭故”,同喻是“如空华”。有人问:下半句颂文里没有“真性”二字,现在为什么硬要加上?回答是:上半句的“真性”二字,应该贯通到下半句来理解。(等等)。《掌珍论》标出四句,和这里稍有不同。真性有为空,如幻缘生故,无为无有实,不起似空华。后面又说:如果有有为法,那么就有无为法;既然没有有为法,哪里还会有无为法呢?(等等)。这部论有两卷,上卷详细阐明“真性有为空”,下卷详细阐明后面两句。
○(二釋中道無為亦遣)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
(第二层解释:连中道无为的境界也要放下) 执着于虚幻,想借此显示真实,其实虚幻和真实都是两种执着。
○(三例根塵與脫同空)猶非真非真,云何見所見?中間無實性,是故若交蘆。
(三种感官与外界接触,都像芦苇一样空幻)既不是真的也不是假的,怎么会有能看和所看呢?中间没有实在的本性,所以就像交叉的芦苇。
【觧】吴兴曰:前长行但破于妄,今复恐舍妄取真,故重遣之。孤山曰:诸,之也,语助耳。言根尘虗妄,则显涅槃真实。对妄说真,待对不绝,真亦成妄,故云二妄。龙树云:若法为待成,是法还成待,犹非能遣也。真非真,所遣也。非真即妄,见即是根,所见即境。对妄说真,犹皆遣荡,云何更有妄中根境乎?中间,谓根境二法,体中无性。此颂相见无性,同于交芦。
吴兴法师解释说:前面长段经文只是破除虚妄,现在又担心人们舍弃虚妄后反而执着于真实,所以再次破除这种执着。孤山法师说:“诸”字是“之”的意思,是个语气助词。意思是说,根和尘都是虚妄的,这样就显出涅槃是真实的。但如果对着虚妄说真实,这种对立关系不消除,真实也会变成虚妄,所以说“二妄”。龙树菩萨说:如果一个法是因为对立才成立,那么这个法本身也成了对立的一部分,这样还是不能彻底破除。真实和非真实,都是要破除的。非真实就是虚妄,“见”就是根,“所见”就是境。对着虚妄说真实,这些都要扫除干净,哪里还有虚妄中的根和境呢?“中间”,指的是根和境这两种法,它们的本体都没有自性。这个偈颂是说能见和所见都没有自性,就像交缠的芦苇一样。
○(二頌解結同途)結解同所因,聖凡無二路。汝觀交中性,空有二俱非。迷晦即無明,發明便解脫。
(第二段颂文解释结缚和解脱是同一途径) 结缚和解脱的原因是一样的,圣人和凡夫走的不是两条路。你观察六根相互作用的那个本性,说它空、说它有都不对。迷惑昏昧就是无明,能够认清真相就能解脱。
【觧】吴兴曰:欲明解结,泛举所因。所因者,六根也。前诸佛同告云:汝欲识知生死结根,乃至速证安乐解脱,惟汝六根,更非他物。正同此义。孤山曰:汝观下,重牒前喻,令审观也。言空则芦有外相,言有则芦中本空,以喻根境妄执似有,其体元空。迷晦下,颂知见立知,及知见无见等。
吴兴法师解释说:想要明白如何解开烦恼的结,先要广泛地说明它的起因。这个起因,就是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前面诸佛都一致告诉我们说:你们想要认识和了解生死的根本,甚至想快速证得安乐解脱,关键就在于你们的六根,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这和这里的道理是完全一样的。孤山法师解释说:从“汝观”以下,是重新提起前面的比喻,让大家仔细地观察。说它空吧,芦苇有外在的形状;说它有吧,芦苇中间本来就是空的。这是用来比喻六根和六境都是因为虚妄的执着才显得好像存在,它们的本体原本就是空的。“迷晦下”这段偈颂,讲的是“知见立知”(在知见上又建立一个知见),以及“知见无见”(真正的知见是无所见)等等道理。
○(二、孤起三:初、令選擇根門)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選擇圓通,入流成正覺。
二、孤起三:第一、让选择根门 解开结扣要按顺序来解。第一,也要放下对六根的执着,选择圆通法门,进入圣流,成就正觉。
【觧】温陵曰:蹑前结解之义,起后圆通之文也。六解则根拔,一亡则湛圆。选得圆根,则入圣流,证圣果矣。
温陵解释说:这是承接前面关于解脱的道理,开启后面圆通法门的论述。六种束缚解除,烦恼的根子就拔除了;一个妄念消亡,清净圆满的境界就显现了。选择到圆满的修行根基,就能进入圣者的行列,证得圣者的果位。
○(二示選擇須精)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
(第二点说明选择必须精微) 那个极细微的识, 习气累积起来会变成汹涌的急流。 说它是真的也不是真的, 怕人听了会迷惑, 所以我平常不轻易讲这些。
【觧】温陵曰:陀那下,颂根结初起之由也。陀那,此翻执持。执持种子,发起现行,即第八梨耶。含藏种子为习气,积生识浪为暴流,湛由是分,结由是起也。此识依真如,合生灭,杂乎真妄之间,故曰真非真也。若以为真,恐迷妄习而自误;以为非真,恐迷自性而外求。故权小教中,皆不开演也。深密经曰:阿陀那识甚微细,一切种子成暴流,我于凡愚不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外道所执神我,即此识也。
温陵法师解释说:陀那以下这几句,讲的是六根结缚最初是怎么产生的。陀那,翻译过来就是“执着持取”的意思。它执着持取各种种子,让这些种子变成现实的行为,这就是第八识阿赖耶识。它里面藏着各种习气种子,积累起来就形成了识的波浪,像急流一样,清净的本性从这里开始被扰乱,结缚也就从这里产生了。这个识依托于真如,又和生灭现象混在一起,夹杂在真实和虚妄之间,所以说它“真非真”——既不是完全真,也不是完全假。如果把它当成完全真实的,就怕人会沉迷于虚妄的习气而耽误自己;如果把它当成完全不真实的,又怕人会迷失自性而向外追求。所以,在权教和小乘的教法中,都不轻易讲解这个道理。《解深密经》里说:阿陀那识非常微细,一切种子像急流一样涌动,我对凡夫愚痴的人不讲解它,是怕他们产生分别,执着地把它当成一个“我”。外道所执着的那种“神我”,指的就是这个
【疏】天台曰:准翻译名义集云:阿陀那义,翻执持,能执持种子、根身生相续义。执持有三:一、执持根身,令不烂坏;二、执持种子,令不散失;三、执取结生相续义。即有情于中有身临末位,第八识初一念受生时,有执取结生相续义。结者,系也,属也,于母腹中一念受生,便系属彼故。亦如磁毛石吸铁,铁如父母精血二点,第八识如磁毛石,一刹那间便揽而住,同时根尘等种,从自识中亦生现行,名为执取结生。解深密谓之九识者,乃别取第八净分言之。故摄论云:世尊说法,凡有三种:一、染污分,二、清净分,三、染污清净分。譬如金藏土中有三:一、地界,二、金,三、土轮。以地譬依他性,具染净二分,此第八识;以土譬分别性,为生死染分,此第七识;以金譬真实性,为涅槃净分,此第九识。今谓准诸经论所说,则阿陀那识为三识之总名。是则首卷所指识精元明,正指此识。识精即第八染污清净分,譬如地界。元明即第九清净分,譬如真金。能生诸缘,即第七外缘色空。以生六识,譬如土轮。若一切众生虽具第九,而杂在第八,所谓真非真故。若见见非见,闻闻非闻,即脱出识精,而纯是第九。如来之意,虑行人见性不真,执此识精见精体无分别者为真常,故说此颂深诫,弗生取着,故言之如此。而正脉疏解微细二字云:深隐而非浅显曰微,精妙而非麤浮曰细。当知经初十翻所示,即曲尽其微细矣。不知微细二字,但标榜此识习气瀑流非真之状。下识阴云: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静,流急不见是也。盖见性但可言其不动周圆,若云微细,何异刻画无盐,唐突西施耶?
天台说:根据《翻译名义集》的解释,“阿陀那”这个词,意思是“执着地抓住”。它能抓住种子和身体,让生命不断延续下去。这种“执着地抓住”有三种情况:第一,抓住身体,让它不腐烂坏掉;第二,抓住种子,不让它散失;第三,抓住生命,让生死相续不断。就是说,有情众生在“中有身”的最后阶段,第八识在最初一念投生的时候,就有这种抓住生命、让生死相续的作用。“结”就是系缚、归属的意思。在母腹中一念投生,就归属于那个生命了。这就像磁石吸铁一样。父母的精血就像铁,第八识就像磁石,一刹那间就吸住、安住下来。同时,眼耳鼻舌身意这些根,以及色声香味触法这些尘的种子,也从自己的识中生起现行,这就叫做“执取结生”。《解深密经》里说的九识,是特别指第八识中清净的那部分来说的。所以《摄大乘论》说:世尊说法,总共有三种:一是染污的部分,二是清净的部分,三是染污和清净混杂的部分。好比金矿的土里有三种东西:一是地界,二是金子,三是土块。用地界来比喻“依他起性”,它同时具备染污和清净两种成分,这就是第八识。用土块来比喻“遍计所执性”,它是生死轮回中染污的部分,这就是第七识。用金子来比喻“圆成实性”,它是涅槃中清净的部分,这就是第九识。现在根据各种经论所说的来看,阿陀那识是这三识的总名称。那么,经书第一卷里所说的“识精元明”,正是指这个识。“识精”就是第八识中染污与清净混杂的部分,好比地界。“元明”就是第九识中清净的部分,好比真金。“能生诸缘”,就是第七识向外攀缘色、空等境界,从而生起眼、耳、鼻、舌、身、意这六识,好比土块。一切众生虽然都具备第九识,但它混杂在第八识里,所以说“真与非真混杂在一起”。如果能够“见所见而非见,闻所闻而非闻”,那就是脱离了“识精”,纯粹是第九识了。如来的用意,是担心修行人认不清本性,错把这个“识精”(第八识的见分,它本身没有分别)执着为真实永恒的东西,所以说了这个偈颂,深切地告诫大家,不要产生这种执着,所以这样解释。而《正脉疏》解释“微细”两个字说:深隐而不浅显叫做“微”,精妙而不粗浮叫做“细”。要知道,经书开头十番显见所指示的,就是详尽地说明了这个“微细”。不知道“微细”这两个字,只是标榜这个识的习气像瀑布急流一样、并非真实的状况。后面讲到“识阴”时说:这个看似湛然不动的东西并非真实,就像湍急的流水,远远望去好像很平静,其实水流很急,只是看不出来罢了。所以说,见性只能说它“不动”和“周遍圆满”,如果说它“微细”,那岂不是像给丑女无盐画像,却冒犯了美女西施一样不恰当吗?
○(二、誡弗生取著。)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無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二、告诫不要产生执着。) 自己的心去抓取自己的心, 本来不是虚幻的,却变成了虚幻的现象。 如果不去抓取,就没有虚幻。 连“不是虚幻”这个概念都不存在了, 虚幻的现象又怎么能成立呢?
【觧】温陵曰:颂解结入圆之要也。一切诸法,惟心所现,而于中取着,妄成根结,是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也。由妄取故,有幻非幻。若不妄取,非幻亦无。非幻尚无,幻法何有。幻法不立,则根尘顿净,圆通现前矣。
温陵禅师说:这段偈颂解释了如何解开束缚、进入圆满境界的关键。
一切现象,都是心念显现出来的。如果对这些现象产生执着,就会形成各种感官的束缚。这就是自己心念去抓取自己心念所显现的东西,把本来不实在的变成了好像实在的幻象。
因为有了这种虚妄的抓取,才有了“幻象”和“非幻象”的分别。如果不去虚妄地抓取,那么连“非幻象”这个概念也没有了。“非幻象”尚且不存在,所谓的“幻象”又哪里会有呢?
幻象的执着一旦不成立,那么感官和外在境界的分别就立刻清净了,圆满通达的境界自然就显现出来了。
○(二、頌讚美三:初、約法體讚。)是名妙蓮華,金剛王寶覺,如幻三摩提。
二、用诗歌赞美,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从法体本身来赞美。
这被称为奇妙的莲花,像金刚王一样坚固的宝贵觉悟,如同幻影般的三昧境界。
○(二、約功能讚)彈指超無學。
二、从功能角度赞叹 弹指之间就超越了无学果位。
○(三引同佛讚)此阿毗達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第三次引用,和佛的赞叹相同)这部阿毗达磨,十方一切佛,都通过这同一条道路,进入涅槃之门。
【觧】温陵曰:此结颂也。此之法门,于净不着,于染不污,名妙莲华。根境结惑,拟之则销,名金刚王觉。即为无为,亡情绝解,名如幻正受。依此修进,一弹指间,可超无学而入圆位也。阿毗达磨云:无比法,十方如来逈出生死,速证寂常,莫不由斯。故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薄伽尊号具六义,谓自在、炽盛、端严、名称、吉祥、尊贵。孤山曰:弹指超无学,显三止之功也。若入地住,则超小乘阿罗汉位。纵入相似,亦超无学。以同除四住,此处为齐。若伏无明,三藏则劣。又纵在观行,亦超无学。如太子处胎,贵压群臣。频伽在鷇,声逾众鸟。
温陵说:这是总结性的偈颂。这个法门,在清净中不执着,在染污中不受污染,所以叫做“妙莲华”。当根尘境界和烦恼纠结起来,一接触这个法门就消融了,所以叫做“金刚王觉”。它既是有为又是无为,超越了情识和思辨,所以叫做“如幻正受”。依照这个法门修行进步,在一弹指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可以超越无学果位,进入圆满的果位。阿毗达磨论里说:这是无比的法门,十方如来之所以能彻底出离生死,快速证得寂静常住的境界,没有不是依靠这个法门的。所以说:十方的佛陀,同走一条涅槃门。“薄伽梵”这个尊号包含六种含义,就是:自在、炽盛、端严、名称、吉祥、尊贵。
孤山说:“弹指超无学”,这是显示三种止观法门的功德。如果进入初地或住位,那就超越了小乘阿罗汉的果位。纵然只是进入相似的位次,也超越了无学果位。因为同样断除了四住地烦恼,到这里是齐平的。如果只是伏住无明烦恼,那么三藏教的修行人就不如了。再者,纵然只是在观行位,也超越了无学果位。就像太子还在母胎中,他的尊贵就已经胜过所有大臣。又像妙音鸟还在蛋壳里,它的声音就已经超过其他众鸟。
【疏】天台曰:西天有貫、散二華,以喻佛所說經,長行文義鈎鎖,若以線貫華之有序;偈頌詞理散漫,如華之不貫而鬪艶。然有貫、散聯翩而百出者,若雜華、法華等經是也。有貫而無散,散而無貫者,如單譯諸經、諸偈是也。獨此楞嚴,貫多而散少,義深而意遠,是以三處偈文,莫不槩括全經,博蒐大義。即如此偈,雖曰祇夜、伽陀雜糅精瑩,實祇夜多而伽陀少,故得取前經遠意而釋之。文分為二:初、頌正說,二、頌讚美。正說二:初、重頌,二、孤起。重頌二:初、頌根塵同源,二、頌結解同途。初中三:初、頌中道縛脫雙遮,二、釋中道無為俱遣。初中道縛脫雙遮中,言真性有為空者,真性二字,標起中道,即前經兩翻所說圓融三諦,皆以實相中道為之體。雖曰雙照,而正在雙遮,故縛脫俱遣。遣縛,故曰有為空。緣生,釋成空義,以諸法從緣生因,緣空無主故也。如幻,喻上空義,緣生之法,悉如幻化,幻化不實故空。遣脫,故曰無為無起滅。蓋言真性中道在處,不獨有為之縛空,而無為之脫亦空,故云不實。不實,即空義。無為何故不實?以無起滅故。有為有起滅者尚空,況無為無起滅者而有實乎?如空華,喻無為之法,悉如空華而無實體。應知前空空人法,後空空俱空。此正頌根塵同源,而言中道真性者,正指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元明為根塵之真源,識精為根塵之妄源。今正指真源,使歸元者而知所取。下去方頌出妄源,使返妄者而知所去也。言妄顯諸真去,二、釋中道有為無為俱遣。或疑有為生死故宜遣,無為涅槃何故亦遣?偈釋二義:先遣無為,言妄顯諸真,是待真而說妄。龍樹偈云:若法為待成,是法還成待。故曰妄真同二妄也。次遣有為,故曰:猶非真非真,云何見所見?中間無實性,是故若交蘆。見即根,所見即塵,中間即識。謂真性於無為,真尚猶非,況根塵識三而不空乎?交蘆喻下,自釋明。二、頌結解同途。言結解同所因,聖凡無二路者,長行諸佛同告生死涅槃同是六根,故頌曰:同所因,無二路。雖曰六根,而正意在破六識,故曰:汝觀交中性,空有二俱非。又雖云破識,而意在即妄顯真,故進之以空有二俱非。空即上無為,有即上有為,以例中間即中道真性,即上文明中道有無雙遣也。此正指生死結根結元,所謂識精元明。元明即中道真性,識精即根結之元。生諸緣即成有為,守識精即名無為。二乘所證無為涅槃,即此識也。依識精而生諸緣,即迷晦而為無明。依識精而見見元明,即發明為解脫。同是六根,豈有他法哉?二、孤起三:初、令選擇行門。前云但於一門深入,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故曰解結因次第(云云)。言次第者,即下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等也。二、示選擇須精。陀那微細識,即前識精含藏種子為習氣,積生識浪為暴流,湛由是分,結由是起,溫陵師所解詳矣。三、誡不生取著。謂此識情既切近於真,本是自心而不可取著,一生取著,即自心取自心也。言非幻者,以此識本自即真,為生取著,故非幻成幻。其若不取,即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乎?上明中道雙遣,即不取之理;此明不取,即中道雙非之觀。非幻不生即非空,幻法不立即非有,故下是名妙蓮華三句,皆約此而歎。二、讚美分三:初、約法體歎。初句歎中道,雙遮二邊。溫陵所謂此之法門,於淨不著,於染不汙,名妙蓮華。次二句歎中道,雙照二邊。所謂根境結惑,擬之則銷,名金剛王,此照空也。即為無為,亡情絕解,名如幻正受,此照有也。故此歎美,亦是重頌上三諦圓融之法。二、約功能讚。即彈指超無學,孤山所謂顯三止之功(云云)。至聲逾眾鳥,顯此法門日劫相倍,亦可謂詳矣。三、引同佛讚。餘如舊解。惟一路涅槃門,雖曰逈出生死,速證寂常,莫不由斯。而路之與門,云何指歸?要知即六根而不是六根。蓋此法門,其具也蜜,苟非菩薩蜂王,而不能食此甘露。經稱識精元明,題稱如來密因,諸佛出要,俱不外乎是也。
天台法师说:西方天竺有“贯花”和“散花”两种说法,用来比喻佛所说的经典。长行的文义前后连贯,就像用线把花穿起来一样有序;偈颂的词句和义理比较分散,就像没有穿起来的花,各自争奇斗艳。但是,也有既连贯又分散、交错出现的,比如《华严经》、《法华经》等经典就是。有只有连贯散文而没有偈颂的,也有只有偈颂而没有连贯散文的,比如一些单译的经文和单独的偈颂就是。唯独这部《楞严经》,连贯的散文多,分散的偈颂少,义理深刻,意境深远。所以经文中的三处偈文,没有不概括全经大意、广泛搜罗核心义理的。就像这里要讲的偈颂,虽然说是祇夜和伽陀混合在一起,精炼而透彻,但实际上祇夜多,伽陀少,所以能够选取前面经文的深远含义来解释它。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颂扬正说;第二部分,颂扬赞美。正说部分又分二:第一,重颂;第二,孤起颂。重颂部分又分二:第一,颂扬“根尘同源”;第二,颂扬“结解同途”。“根尘同源”这部分又分三:第一,颂扬中道,同时遮遣“束缚”与“解脱”;第二,解释中道,同时遣除“有为”与“无为”。在“中道缚脱双遮”这部分,说到“真性有为空”。“真性”这两个字,标举出中道,就是前面经文两番所说的圆融三谛,都是以实相中道作为本体。虽然说是双照,但重点正在于双遮,所以“束缚”和“解脱”都要遣除。遣除束缚,所以说“有为空”。“缘生”,是解释“空”的含义,因为一切事物都是从因缘和合而生,因缘本身是空无自性的。“如幻”,是比喻上面的空义,缘生的事物,都像幻化一样,幻化不真实,所以是空。遣除解脱,所以说“无为无起灭”。这是说,在真性中道所在之处,不仅“有为”的束缚是空,连“无为”的解脱也是空,所以说“不实”。“不实”,就是空的意思。无为为什么“不实”?因为它没有生起和消灭。有生灭的有为法尚且是空,何况没有生灭的无为法,难道反而是实在的吗?“如空华”,是比喻无为法,都像空中之花一样没有实体。应该知道,前面是空掉“人我”和“法我”,后面是连“空”本身也空掉。这正是颂扬“根尘同源”,而所说的“中道真性”,正是指菩提、涅槃原本清净的本体。元明是六根六尘的真实源头,识精是六根六尘的虚妄源头。这里正是指出真实源头,让想要回归本源的人知道要取什么。后面才会颂出虚妄源头,让想要返归虚妄(指从虚妄中解脱)的人知道要舍去什么。“言妄显诸真”以下,是第二部分:解释中道,同时遣除“有为”和“无为”。有人可能会疑惑:有为的生死法固然应该遣除,无为的涅槃法为什么也要遣除呢?偈颂解释了两层意思:先遣除无为。说“言妄显诸真”,这是相对于“真”来说“妄”。龙树菩萨的偈颂说:如果一个法是依靠对待而成立的,那么这个法本身也成了被对待的。所以说“妄真同二妄”(妄和真两者都是妄)。接着遣除有为。所以说:“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中间无实性,是故若交芦。”“见”就是能见的根,“所见”就是所见的尘,“中间”就是能分别的识。这是说,真性对于无为法来说,连“真”尚且不是,何况根、尘、识这三者而不空呢?“交芦”的比喻,下面自己会解释清楚。第二部分:颂扬“结解同途”。说“结解同所因,圣凡无二路”,长行文中诸佛共同指出,生死和涅槃同是六根的作用,所以偈颂说:同所因,无二路。虽然说的是六根,但真正的用意在于破除对六识的执着,所以说:“汝观交中性,空有二俱非。”又虽然说破识,但用意在于借虚妄来显发真实,所以进一步说“空有二俱非”。“空”就是上面说的无为,“有”就是上面说的有为,以此类推,“中间”就是指中道真性,也就是上文阐明中道时对“有”和“无”的双双遣除。这正是直指生死结缚的根源,所谓的“识精元明”。“元明”就是中道真性,“识精”就是结缚的根本。依“识精”生起种种缘虑,就成了有为法;执着守护“识精”,就叫做无为法。二乘人所证得的无为涅槃,就是这个“识”。依“识精”而生起种种缘虑,就是迷昧不明而成为无明。依“识精”而能见“见”的本元光明,就是开发显明而成为解脱。同是这六根的作用,哪里还有别的法呢?第二,孤起颂部分分三:第一,令选择修行法门。前面说“但于一门深入,入一无妄,彼六知根一时清净”,所以说“解结因次第”等等。说“次第”,就是指下面“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等。第二,指示选择必须精要。“陀那微细识”,就是前面说的“识精”,它含藏着种子成为习气,积累生生世世成为识的波浪、暴流,真湛之性由此被分割,结缚由此生起,温陵法师的解释已经很详细了。第三,告诫不要生起取着之心。这是说,这个“识”的情况既然非常接近真实,它本是自心,但不可对它生起取着之心,一旦生起取着,就是“自心取自心”。说“非幻”,是因为这个“识”本来自身就是真,因为生起取着,所以“非幻”也变成了“幻”。如果不取着,那么连“非幻”尚且不生起,“幻法”又怎么能成立呢?上面阐明中道双遣,就是不取着的道理;这里阐明不取着,就是中道双非的观法。“非幻不生”就是非空,“幻法不立”就是非有,所以下面“是名妙莲华”三句,都是依据这个来赞叹的。第二部分:赞美。分三:第一,约法体赞叹。第一句赞叹中道,双遮二边。正如温陵法师所说,这个法门,对于清净不执着,对于染污不污染,所以名叫“妙莲华”。接下来两句赞叹中道,双照二边。所谓根境结惑,想要拟议它就会消融,所以名叫“金刚王”,这是观照空性。有为无为,忘情绝解,所以名叫“如幻正受”,这是观照假有。所以这个赞叹,也是重颂上面三谛圆融的法门。第二,约功能赞叹。就是“弹指超无学”,孤山法师说这是显示三止的功德等等。至于“声逾众鸟”,显示这个法门修行一日胜过其他法门一劫,也可以说很详细了。第三,引同佛赞叹。其余如同旧解。“惟一路涅槃门”,虽然说是迥出生死,速证寂灭常乐,没有不是由此门而入。然而“路”和“门”,究竟指归何处?要知道,就是六根而又不是六根。因为这个法门,它所蕴含的义理非常深密,如果不是菩萨中的蜂王,就不能享用这个甘露。经中称“识精元明”,经题称“如来密因”,诸佛出离生死的要道,都不外乎是这个。
○(二、兼顯六解一亡二:初、疑請二:初、經家敘事。)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聞佛如來無上慈誨,祇夜伽陀,雜糅精瑩,妙理清徹,心目開明,歎未曾有。阿難合掌,頂禮白佛:
这时,阿难和所有在场的大众,听到如来佛这番无比慈悲的教诲,其中夹杂着祇夜和伽陀这些美妙的偈颂,内容精纯透彻,道理清晰明了,让大家心里和眼里都豁然开朗,感到前所未有的赞叹。阿难于是合起双掌,恭敬地向佛行礼,说道:
○(二、阿難踈辭)我今聞佛無遮大悲性淨妙常真實法句,心猶未達六解一亡,舒結倫次。惟垂大慈,再愍斯會,及與將來,施以法音,洗滌沉垢。
(二、阿难再次请求)我现在听到您讲的,关于佛性清净、永恒真实的法义,这些法义展现了您毫无保留的大悲心。但我心里还是没弄明白,为什么六种束缚解开后,那个“一”也不存在了,以及解开这些心结的先后顺序是怎样的。恳请您大发慈悲,再次怜悯我们法会上的大众,以及未来的众生,为我们宣说法音,洗去我们心中深重的污垢。
【觧】吴兴曰:祇夜云应颂,又云重颂,即颂上长行也。伽陀云讽颂,亦略云偈,不因长行,但讽美而颂之。二颂合明,故云杂糅。精莹,此指能诠也。妙理清彻,此谓所诠也。温陵曰:无遮大悲,言其博济也。性净妙常,真实法句,则真妄两忘,称性之谈也。沉垢微细,结惑也。长水曰:由前偈云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故此疑之。
吴兴说:祇夜也叫应颂,又叫重颂,就是重复前面长行文的颂。伽陀叫讽颂,也简称为偈,不依赖长行文,只是通过吟诵来赞美和颂扬。两种颂合在一起说明,所以叫杂糅。精莹,这是指能表达的语言。妙理清彻,这是指所表达的道理。温陵说:无遮大悲,说的是广泛救助众生。性净妙常,真实法句,就是真和妄都忘了,是符合本性的言谈。沉垢微细,指的是烦恼结缚。长水说:因为前面的偈文说到解结,接着又讲第六个结解了,第一个结也就没了,所以这里产生疑问。
【疏】天台曰:领悟玄诠,经家叙事,则能先而所后;当机陈辞,则能后而所先。妙理,即性净妙常,谓上祇夜伽陀所演真性中道,有无双遣之理,即结缚而解脱。取喻如妙莲华,金刚王如幻化,莫不清净妙绝,皎洁真常。非佛无遮大悲,何能若此开我心目!此已领悟矣。有所未悟者,六解、一亡、舒结、伦次尔。此中问意,文虽两句,义则有六:六解,一也;一亡,二也;舒开,三也;结成,四也;伦类,五也;次序,六也。伦类但取义于结成,次序则义该乎结解。伦类一义者,如六结喻六根,宛如天伦行第之不紊。次序一义者,每绾一结,左右交加,从本向末,取六根生起之相,从细至麤,次第不乱也。先知乎此,则下文所答,无法喻不齐之过。其不然者,或归咎于譬喻,或横生乎穿凿,使经义反晦矣。
天台大师说:领会了深奥的道理后,经家在叙述事情时,会把能领悟的放在前面,所领悟的放在后面;而当机者陈述时,则会把能领悟的放在后面,所领悟的放在前面。妙理,就是指本性清净、微妙恒常,也就是前面祇夜和伽陀中所演说的真性中道,它超越了有和无的对立,能在束缚中直接得到解脱。用比喻来说,就像妙莲花、金刚王、如幻如化一样,无不清净微妙到了极点,皎洁而真实恒常。如果不是佛陀毫无遮拦的大悲心,怎么能这样开启我的心智和眼界呢!这已经是领会了。还有没完全明白的,就是关于六解、一亡、舒结、伦次这些内容。这里提问的意思,文字虽然只有两句,含义却有六层:六解是第一层;一亡是第二层;舒开是第三层;结成是第四层;伦类是第五层;次序是第六层。伦类这个含义是从结成中取义的,次序这个含义则涵盖了结和解两方面。伦类这一层意思,比如用六个结比喻六根,就像天伦辈分一样有条不紊。次序这一层意思,是说每打一个结,左右交错,从根本向枝末发展,取的是六根生起的相状,从细微到粗显,次序不乱。先明白了这些,再看下文佛陀的回答,就不会有法义和比喻对不上的问题了。如果不这样理解,要么会怪罪比喻不恰当,要么会胡乱穿凿附会,反而让经文的含义变得晦涩难懂。
○(二、開示二:初、結巾喻迷二:初、結巾立喻二:初、結巾總示。)即時如來於師子座,整涅槃僧,斂僧伽梨,攬七寶几,引手於几,取劫波羅天所奉華巾,於大眾前,綰成一結,示阿難言: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俱白佛言:此名為結。於是如來綰疊華巾,又成一結,重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又白佛言:此亦名結。如是倫次,綰疊華巾,總成六結。一一結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結,持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亦復如是,次第酬佛:此名為結。
那时,如来在狮子座上,整理好僧衣,收拢袈裟,扶着七宝几案,伸手从几案上,拿起劫波罗天所供奉的华巾,在大众面前,把它打成一个结,问阿难说:这叫什么?阿难和大众都回答佛说:这叫结。于是如来又把华巾折叠起来,再打成一个结,重新问阿难:这叫什么?阿难和大众又回答佛说:这也叫结。就这样依次进行,折叠华巾,总共打了六个结。每打成一个结,都拿手中打好的结,问阿难:这叫什么?阿难和大众也都像这样,依次回答佛:这叫结。
【觧】温陵曰:涅槃,僧里衣也。僧伽梨,大衣也。劫波罗云时分,即夜摩天也。天如补注曰:由阿难未达六解一亡,舒结伦次,故如来示一巾成六结,令悟六解则一亡,示绾结之有次第,令悟舒结之有伦次也。
温陵禅师解释说:涅槃,是僧人的内衣。僧伽梨,是僧人的大衣。劫波罗意思是时分,也就是夜摩天。天如禅师补充注释说:由于阿难还没有明白,六种结解开,一个结也就不存在了的道理,也不清楚解开结的先后次序,所以如来就用一条头巾打成六个结,让他领悟到六个结都解开了,头巾本身也就恢复了原状;又通过演示打结的先后顺序,让他领悟到解开结也要有相应的次序。
【疏】天台曰:如来将宝华巾绾成一结,先喻次序义也。如是伦次绾成六结,喻伦类义也。约次序言,则生起之义竖;约伦类言,则行列之义横。如初绾结时,左右交结,中有空隙,非次序乎?一二三四五六,结结相同,非伦类乎?譬如一胞共生六子,约十月长养,其义则竖;一时降生,其义则横。既其同生,亦复同死,则生起与灭亡,不妨即竖而横,即横而竖也。此科先明结成伦类次序三义。
天台大师说:如来把宝华巾打成一个结,这首先比喻的是次序的含义。这样依次打成六个结,比喻的是类别关系的含义。从次序的角度来说,体现的是先后生起的含义,这是竖着的;从类别关系的角度来说,体现的是并列排布的含义,这是横着的。就像最初打结的时候,左右交叉打结,中间有空隙,这不就是次序吗?第一结、第二结……直到第六结,每个结的形态相同,这不就是类别吗?好比一个母亲同时怀了六个孩子,从十月怀胎、逐渐长成的过程来看,这个含义是竖着的;从六个孩子同时降生来看,这个含义是横着的。既然他们是同时出生,也就会同时死去,那么生起与灭亡,不妨可以理解为竖着的同时也是横着的,横着的同时也是竖着的。这一段首先阐明结成、类别、次序这三层含义。
○(二、約結研定二:初、喻迷成六根。)佛告阿難:我初綰巾,汝名為結。此疊華巾先實一條,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復名為結?阿難白佛言:世尊!此寶疊華緝績成巾,雖本一體,如我思惟,如來一綰得一結名,若百綰成,終名百結。何況此巾秪有六結,終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來只許初時,第二、第三不名為結?
(二、从结绳来研究确定:第一,比喻迷惑形成六根。)
佛告诉阿难:我最初把这条丝巾打一个结的时候,你叫它“一个结”。这条叠华丝巾本来确实只是一条,那么我打第二个、第三个结的时候,为什么你们大家又都叫它们是“结”呢?
阿难对佛说:世尊!这条宝叠华丝巾是用丝线织成的,虽然本来是一个整体,但依我的想法,如来您每打一个结,就得到一个“结”的名称。如果打一百个结,最终就叫一百个结。何况这条丝巾现在只有六个结,既不会变成七个,也不会停在五个,为什么如来您只承认最初那个是结,而第二、第三个却不许叫它们是结呢?
○(二喻六根次第)。佛告阿難:此寶華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條。我六綰時,名有六結。汝審觀察,巾體是同,因結有異。於意云何?初綰結成,名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結生。吾今欲將第六結名成第一不?不也。世尊!六結若存,斯第六名終非第一。縱我歷生盡其明辯,如何令是六結亂名?
(第二个比喻:六根的先后顺序)
佛对阿难说: “这条宝花手巾,你知道它原本只是一条。 我打了六个结的时候,就有了六个结的名字。 你仔细看看,手巾的布料是相同的,只是因为打了结才有了区别。 你怎么看呢? 第一个结打成了,就叫第一个结,这样一直到第六个结出现。 我现在想把第六个结的名字,改成第一个结,可以吗?”
阿难回答: “不行,世尊! 如果六个结都还在,那第六个结的名字,终究不是第一个。 就算我用尽一生的聪明才智去辩论,又怎么能让这六个结的名字乱套呢?”
○(二、提喻總合)佛言:如是六結不同。循顧本因,一巾所造,令其雜亂,終不得成。則汝六根,亦復如是,畢竟同中,生畢竟異。
(二、用比喻来总结) 佛说:就像这六个结各不相同。回头看看根本原因,它们都是同一条手巾打成的,如果让它们纠缠在一起,就永远解不开。你的六根,情况也是一样的,从根本上说是相同的,却产生了根本上的不同。
【觧】吴兴曰:同谓一真之性,理本无差,譬巾之体也。异谓六根之精,事用有别,如巾之结也。天如补注曰:此谓六结若存,则伦次不容杂乱。下言六结若解,则一六俱亡。
吴兴说:所谓“同”,指的是那个真实的本性,在道理上原本没有差别,就像手巾的本体一样。所谓“异”,指的是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官的功能,在具体作用上各有不同,就像手巾上打出的结一样。天如补充解释说:这是说,只要这六个结还存在,那么它们的顺序和位置就不会混乱。后面又说,如果这六个结都解开了,那么“一”和“六”(结)的分别也就都消失了。
○(二、解巾喻悟三:初、喻六解一亡二:初、立喻。)佛告阿難:汝必嫌此六結不成,願樂一成,復云何得?阿難言:此結若存,是非鋒起,於中自生。此結非彼,彼結非此。如來今日若總解除,結若不生,則無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二、用解开巾结来比喻觉悟,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比喻六结解开后一也不存在,分两部分:第一部分,设立比喻。)
佛对阿难说:你一定嫌弃这六个结,希望它们变成一个,这怎么能办到呢?
阿难回答:这些结如果存在,是非对错就会纷纷产生。这个结不是那个结,那个结也不是这个结。如来今天如果把结全部解开,结都不存在了,也就没有这个那个的区别了。连“一”个结都谈不上,又哪里来的“六”个结呢?
【觧】温陵曰:不成,谓是非锋起,不成一体也。愿乐一成,莫非解除,结惑不生,则同异圆泯。故曰:尚不名一,六云何成?吴兴曰:六根之精,元是一真之性,以随缘故。在眼曰见精,在耳曰听精等,此皆如第二月揑所成故。若能随根脱粘内伏,六既融一,一亦斯亡。如解结已,巾亦无用。
温陵法师解释说:所谓“不成”,是指是非纷争不断,无法形成一个整体。如果愿意达成一致,无非是化解矛盾,消除疑惑,这样分歧和对立就自然消失了。所以说:连“一”都谈不上,又哪里来的“六”呢?
吴兴法师解释说:六根的本质,原本是同一个真实的佛性,只是随着因缘变化,在眼睛就叫“见精”,在耳朵就叫“听精”,等等。这些都好比捏出来的第二个月亮,是人为造成的。如果能随着六根,摆脱执着,向内收摄,那么“六”就融合成了“一”,而“一”本身也就消失了。就像解开了绳结,那条绳子也就没用了。
【疏】天台曰:上科明从本向末,在末观之,则六根不得不异,故曰则汝六根,亦复如是,毕竟同中,生毕竟异,乃结成伦类义也。此科明循末归本,则六若解时,其一亦亡,故曰尚不名一,六云何成?故合法云,六解一亡,亦复如是,乃结成六解一亡也。
天台大师解释说:上一段讲的是从根本到枝末,从枝末的角度看,六根不得不各有不同,所以说你的六根也是这样,在根本相同之中,产生了终究的差异,这是总结出类别不同的含义。这一段讲的是从枝末回归根本,那么当六根解开的时候,那个“一”也就消失了,所以说尚且不能称为“一”,六根又怎么成立呢?所以用比喻来说,六根解开、一也就消亡,也是这样,这是总结出六解一亡的道理。
○(二合法)佛言:六解一亡,亦復如是。由汝無始心性狂亂,知見妄發。發妄不息,勞見發塵。如勞目睛,則有狂華。於湛精明,無因亂起。一切世間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勞顛倒華相。
(两种方法结合)佛说:六种感官功能一旦解开,那个“一”的错觉也就消失了。道理是一样的。因为你们从无始以来,心性就处在一种狂乱的状态里,错误的认知和见解就胡乱生起。这种妄动停不下来,妄动产生的疲劳就显现出种种尘相。就像眼睛过度疲劳,就会看到空中乱舞的虚花。在本来清净、精纯、光明的自性中,这些幻相是毫无缘由地胡乱生起的。一切世间的山河大地,生死轮回和涅槃境界,其实都是这种狂乱疲劳所显现的颠倒虚幻之相。
【觧】吴兴曰:知见发妄,此属能见之相。劳见发尘,即对所见之境。惟妄与劳,五住备矣。如劳目睛下,双喻其义。一切世间下,示尘劳之相。
吴兴解释说:所谓的“知见发妄”,指的是我们能看见东西的这个功能本身有问题。而“劳见发尘”,指的是我们看见的那些外境、对象。这个“妄”和“劳”,就把从凡夫到成佛前所有五种根本烦恼都包含全了。就像眼睛疲劳了,下面用两个比喻来说明这个道理。从“一切世间”往下,是具体说明这些尘劳烦恼的样子。
【疏】天台曰:此科正合六结生起次序之义。心性等四句,同前三细六麤。心性狂乱,即妄为明觉也。劳见发尘,即由是引起尘劳烦恼也。中间可知,如劳目睛等,喻无实体也。生死、涅槃皆即华相者,所谓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也。生死即华相,故六宜解;涅槃即华相,故一宜亡。又生死即华相,故有人空;涅槃即华相,故有法空。俱空
天台大师说:这一段正好对应着六种烦恼结缚生起的顺序。
“心性”等四句,和前面讲的“三细六粗”道理相同。 “心性狂乱”,就是指妄念把本来的明觉搞乱了。 “劳见发尘”,就是指由此引发了种种尘劳烦恼。 中间部分的意思可以推知,“如劳目睛”等比喻,是说明这些烦恼并没有真实的本体。
说“生死、涅槃皆即华相”,意思是:用虚妄的言说来显示真实,其实虚妄和真实都属于两种虚妄。 生死既然是虚幻的花相,所以六种烦恼应该解除。 涅槃既然是虚幻的花相,所以连“涅槃”这个念头也应该放下。 又因为生死是虚幻的花相,所以要证得“人空”。 涅槃是虚幻的花相,所以要证得“法空”。 人、法都空了,就都解脱了。
○(二、喻解結由心二:初、正顯由心。)阿難言:此勞同結,云何解除?如來以手,將所結巾,偏掣其左,問阿難言:如是解不?不也。世尊!旋復以手,偏牽右邊,又問阿難:如是解不?不也。世尊!佛告阿難:吾今以手,左右各牽,竟不能解。汝設方便,云何解成?阿難白佛言:世尊!當於結心,解即分散。佛告阿難:如是,如是。若欲除結,當於結心。
(第二、用比喻说明解结的关键在于心:第一部分,直接说明由心决定。)
阿难说:这种疲劳就像打的结,该怎么解开呢?
如来用手,把打了结的毛巾,只往左边拉,问阿难说:这样能解开吗?
阿难说:不能,世尊!
如来又用手,只往右边拉,又问阿难:这样能解开吗?
阿难说:不能,世尊!
佛告诉阿难:我现在用手,左边拉一下,右边拉一下,终究是解不开的。你想想办法,该怎么才能解开呢?
阿难对佛说:世尊!应该从结的中心去解,结自然就散开了。
佛告诉阿难:是这样,是这样。想要除掉这个结,就要从结的中心下手。
【觧】吴兴曰:左右牵掣,俱不能解。喻观二边,皆不能破根本无明。凡夫外道,以断常为二边。二乘菩萨,以空有为二边。虽曰伏断,犹存巾结。若欲除结,当于结心者,知见立知,即名为结。观知中道,是谓结心。结不离巾,解之则一。知不异道,亡之则中。天如补注曰:上心性狂乱等,示其根结之由,展转虗妄。此掣巾等,示其解结之方也。
吴兴说:左右拉扯,都解不开。这比喻观察两种极端,都无法破除根本的无明。凡夫和外道,把断见和常见当作两种极端。声闻、缘觉和菩萨,把空和有当作两种极端。虽然说是降伏和断除,但还像毛巾上留着结。要想除掉结,应当从结的中心下手。所谓“在知见上再立一个知”,这就叫作结。观察并了知中道,这就是结的中心。结离不开毛巾,解开它,毛巾就恢复一体。知见并不异于道,放下它,就归于中道。天如补充注释说:前面说的“心性狂乱”等等,是说明根本结缚的由来,是辗转虚妄的。这里用拉扯毛巾等比喻,是说明解开结缚的方法。
【疏】天台曰:吴兴解牵掣左右与结心,喻二边中道,泛滥不的。须知偏掣左右者,喻偏观根尘,皆不能解。当于结心者,破识观中也。此即以第二根本识精元明为所观境。前文见见非见,下文闻闻非闻,是为当于结心也。若帖合前喻,如绾结时,一巾左右交加以为之结,而中心必空,则左右为结,而中空非结。以喻众生根尘和合,而为缘尘之识,中有不为缘尘者,识精元明也。故此经一以识精元明,而为大定之本。然而有结紧中心,不空难解者,可喻凡愚执情太重,卒难解脱也。有结宽中心,虗洞而易解者,可喻有宿根大心人,一超直入如来地也。前文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正是此意。第此中功用深密,极难定当,今重立三义,为之阐明:一、约所观明中,二、约所用明中,三、约所破明中。一、约所观明中者,虽曰偏观根尘,皆不能解,要当约根以离根。即所观根性,虽藉根而实不用根,直观见精暎色,闻精暎声之性,居于根尘之间,谓之当于结心,解即分散。二、约所用明中者,今经虽具说三法,而正意在于中道禅那,故奢摩中已明中道了义,无戏论法。如曰: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无是非是。三摩中生灭去来,本如来藏,常住妙明,不动周圆,妙真如性。正以识精中明,元为所观。能如是观,即全性起修,以中观中,是为当于结心解即分散。三、约所破明中者,此有本有末,有正有傍。本即识精,属第八识;末即能缘,属第六识。若观前后文意,正在破六识缘心。此识居于根尘之间,如曰: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是为当于结心解即分散。但所用见见等工夫,直观识精,以显元明。元明若显,识精即破。是则不惟破其所生缘心,即能生识精,乃亦随破。是为以正兼傍,观本破末。前取喻云:譬如劈竹,先开其尾,而乘风皆裂;亦如伐木得根,而千枝悉殒。即其事也。或问曰:所破但云六八,不言第七,何也?答曰:七识居于二识之间,而外缘色空,内缘第八。缘心若破,则外无所用,但存末那半分微细,而内缘识精。今也识精随破,则内亦无缘,而微细亦亡。故大约论破识,但破六八,而七自无体。所谓覆巢之下,无有完卵也。
天台说:吴兴的解释把左右拉扯和结心,比喻成两边和中道,讲得太宽泛不准确。要知道,偏拉左右,是比喻只偏重观察根和尘,都不能解决问题。应当针对结心,指的是破除对识的执着,观察中道。这里就是把第二根本的“识精元明”作为观察的对象。前文说的“见见非见”,下文说的“闻闻非闻”,就是针对这个结心。如果贴合前面的比喻,就像打结的时候,一条毛巾左右交叉打成结,中心必定是空的。那么左右是结,而中间的空处不是结。这比喻众生的根和尘和合,产生攀缘外尘的识,但其中有不被外尘攀缘的东西,就是“识精元明”。所以这部经一直把“识精元明”作为大定的根本。然而,有的结打得很紧,中心不空,很难解开,这可以比喻凡夫愚人执着心太重,终究难以解脱。有的结打得很宽松,中心空虚,容易解开,这可以比喻有深厚善根、发大心的人,能够一下子直接契入如来的境界。前文说的“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正是这个意思。只是这里的功夫很深很细,极难准确把握。现在重新确立三个要点,来阐明它:第一,从所观察的对象来说明中道;第二,从所起的作用来说明中道;第三,从所破除的对象来说明中道。第一,从所观察的对象来说明中道:虽然说偏观根和尘都不能解决问题,但关键是要借助根而又超越根。也就是所观察的根性,虽然依托根,但实际上不依赖根,直接观察“见精”映现色相、“闻精”映现声音的那个本性,它处在根和尘之间,这就叫做“当于结心”,一解开就都分散了。第二,从所起的作用来说明中道:本经虽然完备地讲述了三种法门(奢摩他、三摩钵提、禅那),但真正的意趣在于中道的禅那。所以在奢摩他中已经阐明了中道的究竟义理,是无戏论的法。比如经中说:“这个能见以及所缘的外境,原本就是菩提,是微妙清净光明的本体,没有是也没有不是。”在三摩钵提中,生灭去来的现象,本来就是如来藏,是恒常存在、微妙光明、不动摇、周遍圆满的妙真如性。这正是以“识精”中的光明本性,作为观察的对象。能这样观察,就是从全体本性上起修,用中道观来观察中道,这就是“当于结心解即分散”。第三,从所破除的对象来说明中道:这有根本有枝末,有主要的有次要的。根本就是“识精”,属于第八识;枝末就是能攀缘的心,属于第六识。如果观察前后文的意思,主要是在破除第六识的攀缘心。这个识处在根和尘之间,就像经中说的:“知见无见,斯即涅槃。”这就是“当于结心解即分散”。但是所用的“见见”等功夫,是直接观察“识精”,来显发本来的光明。本来的光明如果显发,“识精”也就被破除了。这样,不仅破除了它所生的攀缘心,就连能生的“识精”,也随之被破除。这就是以破除主要的兼带破除次要的,观察根本破除枝末。前面取的比喻说:比如劈竹子,先劈开尾部,顺着风势就全都裂开了;也像砍树得到了树根,千枝万叶就都枯萎了。就是说的这个道理。有人问:所破除的只说第六识和第八识,不提第七识,为什么呢?回答说:第七识处在第六识和第八识之间,向外攀缘色和空,向内攀缘第八识。如果攀缘心被破除,那么向外就没什么可攀缘的了,只剩下末那识半分微细的作用,向内攀缘“识精”。现在“识精”也随之被破除,那么向内也没什么可攀缘的了,那微细的作用也就消亡了。所以大体上讨论破识,只要破了第六识和第八识,第七识自然就没有了本体。正所谓鸟巢倾覆了,里面不会有完好的鸟蛋。
○(二、指法興勸二:初、指真正因緣。)阿難!我說佛法從因緣生,非取世間和合麤相。
(二、指示佛法兴起的缘由,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指出真正的因缘。)阿难!我所说的佛法,是从因缘中产生的,并不是指世间那些表面、粗糙的和合现象。
【觧】吴兴曰:既令解结,当于结心,欲使选根而修圆行。故示佛法从因缘生,反显若无因缘,佛法无由而生也。如前文云:譬如琴瑟,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是则圆修定慧,是今因缘。若三藏中事六度等,皆是世间和合麤相。
吴兴说:既然要解开绳结,就应当从绳结的中心下手,目的是让我们选择正确的根器来修行圆满的法门。所以这里展示佛法是从因缘中产生的,反过来说明如果没有因缘,佛法也就无从生起。就像前面说的:比如琴瑟,虽然能发出美妙的声音,但如果没有灵巧的手指去弹奏,终究是发不出声音的。这就是说,圆满地修习定和慧,是现在的因缘。而像三藏中所说的事相六度等法门,都是世间和合而成的粗浅表象。
【疏】天台曰:我说佛法从因缘生,非取世间和合麤相者,此拣世间显出世间,非拣邪而显正。盖前文已破因缘自然,则所破者,皆世间和合麤相。今明若欲除结,当于结心亦属因缘,所谓破情而不破法。佛恐不知意者,执前所破,难今所立,故为言之,使知破立之意也。
天台大师说:我所说的佛法是从因缘而生起的,并不是指世间那种粗糙的和合现象。这是为了区分世间法和出世间法,而不是为了区分邪见和正见。因为前文已经破除了因缘和自然的错误见解,所破除的都是世间那种粗糙的和合现象。现在说明,如果想要解除烦恼的结缚,应当从结缚的核心下手,这也属于因缘的范畴,这就是所谓的破除执着而不否定事物本身。佛陀担心有人不明白这个意思,会执着于前面所破除的内容,来质疑现在所建立的道理,所以特地说明,让大家明白破除和建立的真正用意。
○(二、勸簡根修習。)如來發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隨所緣出。如是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頭數。現前種種松直棘曲,鵠白烏玄,皆了元由。是故阿難!隨汝心中,選擇六根。根結若除,塵相自滅。諸妄銷亡,不真何待?
(二、劝告选择根门来修行。)
如来彻底明白了世间和出世间的道理,知道它们的根本原因,以及随着什么条件而产生。甚至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世界之外,下了一滴雨,如来也知道那一滴雨的具体数目。眼前种种现象,比如松树挺直、荆棘弯曲,天鹅洁白、乌鸦乌黑,如来都完全清楚它们的根源。所以啊,阿难!你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从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中,选择一根来深入修行。如果这根上的缠结解除了,那么外界的种种虚幻现象自然就会消失。各种虚妄都消除干净了,那真实的境界还会远吗?
【觧】孤山曰:世谓六凡,出世谓四圣。知此十界,皆因于心。随无明之染缘,则出九界。随教行之净缘,则出佛界。故法华云:佛种从缘起。涅槃云:亦有因缘,因灭无明,则得炽然三菩提灯。吴兴曰:佛有权实二智,实智冥理,权智鉴物。发明世出世法,乃至知其种种元由者,皆权智所鉴也。既于情无情,照了不昧,显今所说解结之法,及选根之义,悉是鉴物宜然,固无差谬矣。长水曰:选择六根者,前文云:若能于此悟圆通根与不圆根,日劫相倍,故令选择。
【疏】天台曰:松直棘曲,鹄白乌玄,皆了元由者,谓佛有沤和,出假智能,一一了其根本。松之种云何直,乃至乌之种云何玄,非谓业种使之直,使之玄也。若曰鹄白乌玄,各各业相,理或有之;松直棘曲,亦推之于有情,各各业感,宁有是理哉!然而谓之心分垢净,见两土之升沉可也。
天台宗说:松树长得直,荆棘长得弯,天鹅是白的,乌鸦是黑的,这些现象,佛都完全清楚它们的根本原因。这是因为佛有“方便智慧”,也就是随顺世间、运用权巧的智慧,能一一了知事物的根本。松树的种子为什么会长得直,乃至乌鸦的种子为什么是黑的,并不是说有什么“业力种子”让它们变直、变黑。如果说天鹅白、乌鸦黑,是各自业力显现的相貌,从道理上或许还说得通;但把松树直、荆棘弯也推到有情的众生身上,说是各自业力感召的,这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呢!不过,说这是众生心念有染污或清净的分别,由此看到净土和秽土有上升或沉沦的不同,这倒是可以的。
○(三、喻解當次第二:初、立喻。)阿難!吾今問汝:此劫波羅巾,六結現前,同時解縈,得同除不?不也,世尊!是結本以次第綰生,今日當須次第而解。六結同體,結不同時,則結解時,云何同除?
(第三部分,用比喻来解释应该按顺序解开:第一步,先打个比方。)
阿难!我现在问你:这条丝巾上打的六个结,现在都在眼前,如果要同时解开这六个结,能一起都解开吗?
不能啊,世尊!这些结本来就是按顺序一个一个打上去的,现在也应该按顺序一个一个来解开。虽然六个结都在同一条丝巾上,但打结的时间有先后,那么解结的时候,怎么能同时都解开呢?
【觧】吴兴曰:绾巾成结,虽有次第,黏湛成根,必无伦绪,故不可以喻,而难于法也。盖言见闻觉知,六用差别,如次第绾生也。选择六随,随于一根发观,如次第而解也。悫师云:意明六根不可齐观,但依一根入证,自然销六,斯会经意焉。
吴兴法师解释说:把丝巾打结,虽然有一定的顺序,但我们的清净本性被染污形成六根,这个过程并没有固定的次序,所以不能用打结来完全比喻,也难以用固定的法则来说明。这是说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知作用各不相同,就像按顺序打结一样。选择六根中的任何一根,专注在这根上修习观照,就像按顺序解结一样。慤法师说:这段经文的意思是,六根不能同时观照,只要依靠其中一根深入证悟,其他五根自然也会随之消除,这样才符合经文的深意。
【疏】天台曰:次第解结之喻,吴兴真际,俱约横在六根而论,终与下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等合法不齐。盖论解既自外而入内,论结亦必先内而后外,如前妄为明觉,因明立所等,则竖论生起,次第之相宛然。但论结横开之数,则成乎六,竖论其数,则不可定。如因明立所,以三细六麤言之,厥数成九;论解以当文言之,厥数惟四,即人空、法空、俱空及俱空不生;以圆通本根言之,厥数亦四,即亡前尘,尽内根,空观智,灭谛理。正以此文具横竖二义,盖约伦类其义则横,约次序其义则竖。若六用差别而言,不妨即竖而论横,故前论结起之相,竖隐而横显;解结次第而言,不妨即横而论竖,故今论解结之相,竖显而横隐。交光正脉,不知此意,乃横生穿凿,以圆通本根四节之文,分为六重结相,谓一动、二静、三闻、四觉、五空、六灭,以配六重一巾,绾成六结,并解结之相,其余固无暇论其非是。即动静二相,俱属声尘,而乃强开两结,人之多僻,一至于是,余无足怪也。
天台法师说:关于按顺序解开绳结的比喻,吴兴的真际法师,都是按照横向分布在六根上来讨论的,这终究和后面“这根最初解开,先得到人我空”等说法对应不上。因为讨论解开既然是从外向内,讨论打结也必然是先内后外,就像前面说的“妄为明觉,因明立所”等等,那是纵向讨论生起的顺序,前后的样子很清楚。但讨论打结横向展开的数量,就成了六个;纵向讨论它的数量,那就不确定了。比如“因明立所”,用“三细六粗”来说,数量就成了九个;讨论解开,按经文本身来说,数量只有四个,就是人我空、法我空、人法俱空、以及俱空不生;用圆通根本的根性来说,数量也是四个,就是忘掉外尘、除尽内根、空掉观智、灭掉谛理。正因为这段经文兼具横向和纵向两层意思,按照类别来说,意思就是横向的;按照次序来说,意思就是纵向的。如果从六根作用有差别来说,不妨在纵向的基础上讨论横向,所以前面讨论打结生起的样子,纵向是隐含的,横向是明显的;从解开绳结的顺序来说,不妨在横向的基础上讨论纵向,所以现在讨论解开绳结的样子,纵向是明显的,横向是隐含的。交光法师的《正脉疏》,不明白这个意思,就胡乱穿凿附会,把圆通根本根性那四节的文字,强行分成六重结相,说是一动、二静、三闻、四觉、五空、六灭,用来配一根巾带打成的六个结,以及解结的样子。其他的错误暂且没空去说它不对。单说动和静这两种相,都属于声尘,他却硬要分开算成两个结。人的偏见,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其他的也就不足为怪了。
○(二、合法)佛言:六根解除,亦復如是。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薩從三摩地得無生忍。
二、合法
佛说:六根解脱的过程,也是这样。
当这些感官的束缚开始解除时,首先会证得“人我空”——也就是认识到并没有一个实在不变的“我”。
当这种空性的体悟圆满明澈时,就能成就“法解脱”——也就是对一切现象也不执着。
解脱了对现象的执着之后,连“空”的念头也不再生起。
这就叫作菩萨从禅定中证得“无生法忍”。
【觧】吴兴曰:小乘析观,乃是作意,先破人执,次破法执,然后会入空平等理。大乘体观,人法无殊,空非前后。今言此根初解,先得人空者,亦犹前文如澄浊水,沙土自沉,盖任运而然也。沇师以天台别教释之,孤山斥云:其失非小。应知人空是破五阴假名,即见惑也;法空是破五阴实法,即思惑也;乃至破涅槃净法,即无明也。俱空不生,即平等空;所空既尽,能空亦灭。如前火木,然诸薪已,亦复自然。如是三空,皆以中道而为观体。苟非此者,何异解巾,左右牵掣乎?
【疏】天台曰:此根初解,解字作上声读,在因名解也。得法解脱,解字作去声读,得果名解也。空性惟一,由入者次第不同,受三空名。此根初解,虽得人空,犹有法执在,直须空性圆明,方得法之解脱。人法俱忘,谓之俱空,有俱空在,犹非真脱也。直须俱空不生,方得名为真无生忍,故曰是名菩萨从三摩地得无生忍。又此中所说三空,若与下圆通章四节之文配辩,则亡前尘,尽内根,当此文人空;空观智,当此文法空;灭谛理,当此文俱空;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当此文俱空不生,得无生忍。言从三摩地者,乃三止大定之总名也。三空与四位,皆所历阶级,三摩地即能历工夫,故曰从曰得也。此亦一往,若再研详,不可定准。盖寂灭现前,属寂灭忍,在妙觉位,与无生忍远。今以义配初住断灭相烦恼,是故然也。
天台说:这个“解”字,在“此根初解”里,要读上声,指的是在修行过程中初步理解,属于因地的理解。而在“得法解脫”里,要读去声,指的是证得果位、获得解脱,属于果地的解脱。
空性的本质只有一个,但因为修行者进入的次第不同,所以有了三种“空”的名称。
“此根初解”这一步,虽然证得了“人空”(破除了对自我的执着),但还有对“法”(现象、事物)的执着存在。必须等到空性圆满明澈,才能获得“法”的解脱。
等到对“人”和“法”的执着都忘掉了,这叫做“俱空”。但还有一个“俱空”的境界存在,仍然不是真正的解脱。必须连“俱空”的念头也不再生起,才能叫做真正的“无生法忍”。所以说,这就叫做菩萨从三摩地证得无生法忍。
另外,这里所说的三种“空”,如果和后面《圆通章》里四节文字配合起来看,那么: “亡前尘,尽内根”这一节,就对应这里的“人空”。 “空观智”这一节,就对应这里的“法空”。 “灭谛理”这一节,就对应这里的“俱空”。 “生灭既灭,寂灭现前”这一节,就对应这里的“俱空不生,得无生忍”。
这里说的“从三摩地”,是“三止大定”的总称。三种“空”和四个位次,都是修行所经历的阶段,而“三摩地”就是能经历这些阶段的修行功夫,所以说“从”三摩地而“得”无生忍。
这也是一种大概的对应。如果进一步仔细研究,就不能这样固定地对应了。因为“寂灭现前”属于“寂灭忍”,在“妙觉”的果位,和“无生忍”的位次相差很远。现在这样配合,
○(二、顯示修證五:初、阿難請問圓根二:初、述解陳疑。)阿難及諸大眾,蒙佛開示慧覺圓通,得無疑惑。一時合掌,頂禮雙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無礙。雖復悟知一六亡義,然猶未達圓通本根。
阿难和所有在场的人,听了佛的开示,明白了智慧觉悟圆满通达的道理,心里再也没有疑惑了。他们一起合掌,向佛的双足顶礼,然后对佛说:我们今天,身心都感到非常清明,畅快自在,没有任何障碍。虽然我们已经领悟了“一”和“六”这些数字概念并不真实的道理,但还是没有真正明白,究竟哪个根门才是修行圆通最根本的途径。
○(二、敘意踈請)世尊!我輩飄零,積劫孤露。何心何慮,預佛天倫?如失乳兒,忽遇慈母。若復因此,際會道成。所得密言,還同本悟。則與未聞,無有差別。惟垂大悲,惠我祕嚴。成就如來,最後開示。作是語已,五體投地。退藏密機,冀佛冥授。
(第二部分:说明心意,恳切请求)
世尊啊!我们这些人,在生死轮回中漂泊流浪,经历无数劫难,一直孤苦无依。
我们哪里敢想,哪里敢盼,能预先成为您这位佛的亲人呢?
就像失去母乳的婴儿,忽然遇到了慈爱的母亲。
如果因为这次殊胜的因缘,能够成就佛道,而我们将来所得到的那些深奥法要,却只是印证了自己本来就有的理解,那么,这和从来没有听闻过佛法,又有什么差别呢?
恳请您垂下大慈大悲的心,赐予我们这秘密而庄严的法门,完成如来您最后的、最重要的开示。
说完这些话,他五体投地,恭敬礼拜。然后退到一旁,将心中的疑惑和求法的至诚隐藏起来,默默地期盼佛陀能以心传心地给予教导。
【觧】温陵曰:慧觉圆通,存乎一心,已蒙开示,故身心皎然。圆通本根,冥乎万法,犹未通达,故冀佛冥授也。密言,即发明慧觉之言也。秘严,即圆通本根秘要也。慧觉圆通,我固有之,故虽因密言,还同本悟。若不开秘严,则与未闻无异,故别求开示也。二十五圣,于根尘七大,各悟圆通,是知本根冥乎万法也。佛不显说,而因众敷陈,是谓冥授也。退藏密机,即息虑凝心也。
温陵法师解释说:智慧和觉悟的圆满通达,关键在于自己的心,这一点已经得到佛的开示,所以身心都感到清明透彻。但圆满通达的根本,隐藏在万事万物之中,还没有完全明白,所以希望佛能暗中传授。
密言,就是启发智慧和觉悟的言语。祕严,就是圆满通达的根本奥秘。
智慧和觉悟的圆满通达,我们本来就有,所以虽然听了密言,感觉就像自己本来就明白一样。但如果不开示根本的奥秘,那就和没听过没什么区别,所以还要另外请求开示。
二十五位圣者,从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以及地水火风空见识这七大方面,各自悟到了圆满通达,由此可知根本是隐藏在万事万物之中的。佛没有直接说明,而是通过大家各自陈述来启发,这就叫做暗中传授。
退藏密机,就是放下思虑、凝聚心神。
【疏】天台曰:慧觉圆通,即前通请奢摩他也。圆通本根,即前别请最初方便也。下佛答中,问在会圣众云:吾今问汝,最初发心悟十八界,谁为圆通?从何方便入三摩地?厥语显然,则与未闻无有差别者,正言所得向闻密言,还同本有之性,不增不减,与未闻时果何差别耶?退藏密机,冀佛冥授者,妙玄论机,应有四句,此即冥机冥应,然是即显而冥,非若法身冥冥利益也。
天台解释说:智慧觉悟圆满通达,就是指前面通请的奢摩他。圆满通达的根本,就是指前面别请的最初方便法门。下面佛在回答中,问在会的圣众说:我现在问你们,最初发心觉悟十八界时,谁的方法最圆满通达?又是从哪里入手进入三摩地的?这些话意思很明白,那么和没听之前没有差别,正是说他们通过刚才听到的秘密开示所得到的,还是回归到本来就有的本性,不增加也不减少,和没听到的时候究竟有什么差别呢?退下来隐藏秘密的机缘,希望佛暗中传授,妙玄讨论机缘和感应有四种情况,这里就是暗中机缘、暗中感应,但这是通过明显的方式暗中进行,不像法身那样完全在暗中利益众生。
○(二、如來請諸聖眾)爾時,世尊普告眾中諸大菩薩,及諸無漏大阿羅漢:汝等菩薩及阿羅漢,生我法中,得成無學。吾今問汝,最初發心悟十八界,誰為圓通?從何方便入三摩地?
(二、如来请诸圣众)那时,世尊普遍告诉在场的所有大菩萨,以及那些已经断尽烦恼的大阿罗汉们:你们这些菩萨和阿罗汉,在我传扬的佛法中修行,已经达到了无学的境界。我现在要问你们,你们最初发心修行,觉悟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以及由此产生的六识,总共十八界的时候,是谁的修行方法最为圆满通达?你们又是通过什么具体方法,进入禅定境界的?
【觧】孤山曰:此下二十五圣,观十八界及以七大,乃是开合之殊耳。识大则合于六识,根大则合于六根。余之五大,则总收六境。以六境之体,不出地、水、火、风及空故也。但言十八,则已摄七。故前文云: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无上菩提。又此十八,只是六根,以各开根、境、识三故。是则言六,其义亦周。故前文云:令汝生死轮转,安乐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孤山法师说:从这里往下的二十五位圣者,他们观察的十八界和七大,其实只是展开和合并的不同说法而已。
识大就是合并了六识,根大就是合并了六根。剩下的五大,则总括了六境。因为六境的本质,不外乎地、水、火、风以及空。
所以说十八界,就已经包含了七大。所以前文说:十方如来,在十八界的每一界上修行,都能成就圆满的无上正觉。
再者,这十八界,其实就是六根,因为每一根都展开了根、境、识三部分。所以说六根,意思也已经周全了。所以前文说:让你生死轮回,以及安乐妙常的,同是这六根,而不是别的东西。
【疏】天台曰:窃原如来所说众经,多为当时之一缘,故所立境观,随其宜乐,或得此而失彼,或详一而略诸,譬罗一目而获吞舟之鱼,得鱼而筌忘,孰计后来之罤兔哉?若正像列祖,造论弘经,则多为末世之众机,故立境立观,必搜括法门,彼此而兼尽,万一而全收,譬祝四维以捕群方之鸟,不以得鸟而弛其网。至如智者圆顿止观之书,论境则具列乎十门,明观则遍收乎万行,此末代收机之不得不然,故法门之不得不广也。独如来所说楞严,又则与他经异,立境则无所而不该,立观亦无所而不尽。至于的论,现观则惟明阴界,拣根则惟用耳门,此又与止观去丈就尺,去尺就寸之意同,可谓不求合而自无不合也,孰谓智者非圣人乎?是则今文佛问于十八界谁为圆通,正境观前后相望,解行始终相资,则天如无机不摄,无教不收之言得矣。然若原前开解一门,旨趣虽多,而括其要领,又全在汝但不随分别三种相续一节。盖三种相续,则全收二十五境;不随分别,则全该大定工夫。前不云乎:有无分别之行,有有分别即无分别之行,有无分别与分别俱存而俱亡之行。无分别之行,即奢摩他,此云体真止,止于真谛圆觉。所谓若诸菩萨悟净圆觉,以净觉心取静为行,如阿那律陀、䟦陀婆罗等,皆寂静之流例也。有分别之行,即三摩,此云方便随缘止,止于俗谛圆觉。所谓若诸菩萨悟净圆觉,以净觉心知觉心性及以根尘皆因幻化,即起诸幻以除幻者,变化诸幻而开幻众,如药王之分别味因,普贤之分别众生,皆观照之流例也。无分别与分别俱存而俱亡,即禅那,此云息二边分别止,止于中道第一义谛圆觉。所谓若诸菩萨悟净圆觉,以净觉心不取幻化及诸静相,了知身心皆为罣碍,无知觉明不依诸碍,永得超过碍无碍境,受用世界及与身心相在尘域,如器中锽声出于外,如乌刍瑟摩等依七大而入道,皆寂照不二之流例也。故知缘尘分别,若美若恶,虽巧尽世智,莫非随分别三种相续,而悉号狂心。以三圣智,于三相续,若体若析,悉号狂心。若歇歇即菩提法门大体,厥奥若此。而交光独取,一体无分别,谓之单刀独入,何能尽楞严之妙旨哉。今于此前,略点大意,庶令读者,知其旨归。又复应知,二十五圣,各陈圆通,有两重通别。初重若收之,则门门皆通,以无非圆通故也。若拣之,则别在耳根,方是此方真实圆通。次重则门门皆通,门门皆别,以诸圣所修观门,通诸圣故,所依境法,人人不同故。故此两重通别,门门皆具。如观音耳门,此方收之则别,他土拣之则通。香严法门,他土所取则别,此方拣之则通。知初重则了拣圣全在拣机,于诸圣不生慢心。知次重则了二十五门,门门皆须理观以为之本,不堕徒修苦行之讥。观观皆须一门为之境,不堕偏观清净真如之失。修行大途,厥奥若此,又不可不知也。
天台大师说:我私下里思考,如来所说的众多经典,大多是为了当时特定的机缘而讲,所以建立的修行境界和观照方法,都是随顺众生的根机和喜好。有的得到这个却失去那个,有的详细说明一种而简略其他。就像用一个网眼去捕吞舟的大鱼,抓到鱼就忘了渔具,谁会考虑后来捉兔子的需要呢?
到了正法、像法时期的各位祖师,造论弘扬经典,则多是为了末法时代众生的各种根机。所以建立境界和观照,必定要搜罗各种法门,彼此兼顾,万法归一,全部收摄。就像张开四面的网来捕捉各方的鸟,不会因为抓到鸟就放松网罗。
至于智者大师的圆顿止观著作,论境界就详细列出十门,说明观法则遍收一切修行法门。这是末法时代为了收摄众生根机不得不如此,所以法门不得不广博。
唯独如来所说的《楞严经》,又与其他经典不同。它建立的境界无所不包,建立的观法也无所不尽。至于具体论述现前的观法,则只阐明五阴、十八界;选择修行根门,则只用耳根一门。这又与止观法中“去丈就尺,去尺就寸”的用意相同,可以说是没有刻意求合却自然无不契合。谁能说智者大师不是圣人呢?
因此,现在这段经文,佛问十八界中哪个是圆通法门,正是境界与观法前后呼应,理解与修行始终相辅相成。这样,天如禅师所说的“没有根机不摄受,没有教法不收罗”的话,就得到印证了。
然而,如果追溯前面开示理解的那一章,旨趣虽然很多,但概括其要领,又完全在“你只要不随顺分别三种相续”这一节。因为三种相续,就完全收摄了二十五种修行境界;“不随分别”,就完全包含了修习大定的工夫。
前面不是说了吗?修行有三种:有无分别的修行,有有分别即无分别的修行,有无分别与分别同时存在又同时消亡的修行。
无分别的修行,就是奢摩他,这里称为“体真止”,止息于真谛的圆满觉悟。所谓“如果诸位菩萨悟到清净圆满的觉悟,用清净觉悟的心,选取寂静作为修行”,像阿那律陀、跋陀婆罗等人,都是属于寂静修行的例子。
有分别的修行,就是三摩钵提,这里称为“方便随缘止”,止息于俗谛的圆满觉悟。所谓“如果诸位菩萨悟到清净圆满的觉悟,用清净觉悟的心,知道觉悟的心性以及根、尘都是幻化所生,就生起种种幻化来消除幻化,变化种种幻化来开导幻化的众生”,像药王菩萨分别药味因缘,普贤菩萨分别众生根机,都是属于观照修行的例子。
无分别与分别同时存在又同时消亡的修行,就是禅那,这里称为“息二边分别止”,止息于中道第一义谛的圆满觉悟。所谓“如果诸位菩萨悟到清净圆满的觉悟,用清净觉悟的心,不执着幻化以及各种寂静相,彻底明白身心都是障碍,无知的觉性光明不依赖各种障碍,永远能够超越有障碍和无障碍的境界,受用世界以及身心,虽然身在尘世,却像器皿中的钟声传到外面”,像乌刍瑟摩等人依靠七大而悟入正道,都是属于寂照不二修行的例子。
所以要知道,攀缘外尘进行分别,无论是美是恶,即使穷尽世间聪明才智,也无非是随顺分别三种相续,都叫做狂乱的心。用三种圣人的智慧,对于三种相续,无论是体认还是分析,也都叫做狂乱的心。如果能停歇下来,停歇处就是觉悟。法门的根本大义,其奥妙就是这样。
而交光大师唯独选取“一体无分别”的修行,称之为单刀直入,这怎么能穷尽《楞严经》的微妙旨趣呢?现在在这之前,略微点出大意,希望让读者知道它的宗旨归向。
还应该知道,二十五位圣者各自陈述圆通法门,有两重通和别的关系。
第一重:如果收摄起来看,那么每一门都通,因为无非都是圆通法门。如果拣择起来看,那么特别在于耳根,才是我们这个世界真实不虚的圆通法门。
第二重:那么每一门都通,每一门也都别。因为诸位圣者所修的观法门径,是诸位圣者通用的;但他们所依凭的境界和法门,却是人人不同的。
所以这两重通别关系,每一门都具备。比如观世音菩萨的耳根法门,在我们这个世界收摄起来看是特别的,在其他世界拣择起来看则是通用的。香严童子修习香味的法门,在其他世界被选取是特别的,在我们这个世界拣择起来看则是通用的。
明白了第一重,就能了解拣择圣者法门完全在于拣择众生根机,从而对诸位圣者不生起轻慢心。明白了第二重,就能了解二十五种法门,每一种都必须以理上的观照作为根本,才不会堕入只修苦行的讥讽。每一种观法都必须以一法门作为境界,才不会堕入偏观清净真如的过失。
修行的大方向,其奥妙就是这样,这又不可不知。
○(三、諸聖各說證門五:初、觀六塵悟道六:初、陳那觀聲二:初、敘悟緣起。)憍陳那五比丘,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在鹿苑,及於雞園,觀見如來最初成道,於佛音聲,悟明四諦。佛問比丘:我初稱解,如來印我名阿若多。
憍陈那等五位比丘,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的脚行礼,然后对佛说:我在鹿野苑和鸡园的时候,亲眼看到如来最初成道。通过听佛讲法的声音,我明白了四谛的道理。佛问比丘们是否理解,我第一个回答说我理解了,如来就认可我,给我取名叫阿若多。
○(二、牒證結答)妙音密圓,我於音聲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音聲為上。
(二、对应经文并总结回答)
妙音的秘密圆满境界,我是从声音证得阿罗汉果的。佛问哪个法门最圆满通达,根据我的修行体验,以声音法门为最上。
【觧】孤山曰:妙音密圆者,密悟圆理也。或曰:涅槃说身因,而皆小圣;净名入不二,则俱大士。惟兹二十五圣,大小相参,而云方便多门,归元不二。且陈那、身子,近悟偏空;普贤、弥勒,久证圆理。久近两异,偏圆二殊,安得圆通,其归一揆?对曰:涅槃叙昔,则小无大分;净名、方等,则大隔小乘。其谈所证,岂得相混?至若今经二乘作佛,与法华同涂;阐提有性,将涅槃共辙。教已开显,偏即圆融。故使鹿苑之所证,同成一乘之顿理,均乎普贤,谅无慙德。此约实行声闻也。若乃内秘大道,外现小乘,则鹿苑以来,何甞非大?既经发迹,一揆何疑?此约权行声闻也。悟理既同,谁拘远近?以此观之,则大小相参之说,怡然理顺;远近偏圆之惑,涣然冰释。吴兴曰:夫开权显实之说,惟诸佛秘要之事,非诸菩萨、罗汉所能显示。其犹礼乐征伐自天子出,非诸候之事。今佛所问最初发心悟十八界谁为圆通者,且欲诸圣各述本根权实之道耳。在昔方便未会真实,诸声闻人言与菩萨同入法性,孰不自谓悟入圆通?如陈那等虽曰妙音密圆,但是闻生灭四谛微密圆悟,未可混同如来藏理。故中阿含云:我至波罗柰击妙甘露鼓。又云:如来说法初中后妙。岂彼妙名便同法华之妙乎?只如下文说缘觉声闻云:胜妙现圆及胜性现圆。又说:大梵善见身心妙圆及妙见圆澄。岂此妙圆亦同圆觉妙明之性乎?应知如来先令诸圣次第说竟,后告文殊言:此二十五无学诸大菩萨及阿罗汉,各说最初成道方便,皆言修习真实圆通。彼等修行实无优劣前后差别,斯则开权会实之正文也。文殊偈云: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盖演如来之旨也。主伴相济,雅合其宜。又若陈那等本大迹小,鹿苑所证不亦小乎?岂显本后翻令渐初密悟圆理?天台化仪四教,龙树二种法轮,显露秘密俱无此说。吾宗义学请熟思之。
孤山法师说:妙音密圆,是指秘密地领悟了圆满的道理。有人说:涅槃经讲成佛的因,但说的都是小乘圣人;维摩诘经讲入不二法门,说的都是大乘菩萨。只有这二十五位圣人,大小乘混杂在一起,却说方便法门很多,但根本归宿没有两样。而且像陈那、舍利弗这些,是近期才悟到偏空的道理;普贤、弥勒这些,是早就证得了圆满的道理。时间远近不同,偏空与圆满的见解也两样,怎么能说他们都是圆通,归宿都一样呢?
回答是:涅槃经叙述过去的事,那时只有小乘没有大乘;维摩诘经等方等部经典,是大乘区别于小乘。它们谈论的证悟境界,怎么能混为一谈呢?至于这部楞严经,说二乘也能成佛,这和法华经的路径相同;说断善根的人也有佛性,这和涅槃经的轨道一致。教法已经开显出来,偏空也就是圆融。所以让鹿野苑所证悟的,同样成为一佛乘的顿悟道理,和普贤菩萨等同,确实没有惭愧的过失。这是就实修的声闻来说的。
如果是那些内心秘藏大乘道,外表显现小乘行的人,那么从鹿野苑以来,何尝不是大乘呢?既然经中已经开显了本迹,归宿一样还有什么疑问?这是就权巧示现的声闻来说的。领悟的道理既然相同,谁还拘泥于时间远近呢?这样看来,大小乘混杂的说法,就顺理成章了;远近、偏圆这些疑惑,就像冰一样消融了。
吴兴法师说:开权显实的道理,是诸佛秘密重要的法事,不是诸位菩萨、罗汉所能显示阐明的。这就好比礼乐征伐这些大事要由天子决定,不是诸侯的事。现在佛问最初发心时,悟入十八界哪一门最圆通,是想让诸位圣人各自叙述自己根本的权实之道罢了。在过去方便法门没有会归真实的时候,那些声闻人说和菩萨一同证入法性,谁不自认为悟入了圆通呢?像陈那等虽然说妙音密圆,但只是听闻生灭四谛而微密圆悟,不能混同于如来藏的道理。所以中阿含经说:我到了波罗奈击响微妙的甘露法鼓。又说:如来说法初、中、后都妙。难道那个“妙”名就和法华经的“妙”一样吗?就像下文说缘觉声闻:胜妙现圆及胜性现圆。又说:大梵善见身心妙圆及妙见圆澄。难道这个“妙圆”也等同于圆觉的妙明本性吗?应该知道如来先让诸位圣人依次说完,后来告诉文殊菩萨说:这二十五位无学的大菩萨和阿罗汉,各自述说最初成道的方便法门,都说修习真实圆通。他们实际的修行实在没有优劣前后的差别,这就是开权会实的正文了。文殊菩萨的偈颂说:圣性没有不通达的,顺境逆境都是方便。这是在演述如来的意旨。主尊和伴从互相辅助,非常合适。再说像陈那等本是菩萨却示现小乘,在鹿野苑所证悟的不也是小乘吗?难道开显本迹之后,反而让他们在最初渐修时就秘密悟入圆理?天台宗的化仪四教,龙树菩萨的两种法轮,无论是显露教还是秘密教,都没有这种说法。我们宗派的义理之学,请仔细思考。
【疏】天台曰:观二师所说,虽议论不同,皆以此经判同法华。若果如所判,则吴兴为当。今已判入方等,味属生酥,盖有文通、义通、收通、归别之义,已如楞严玄义判教中说。况佛令各说最初所悟,宜其各顺佛旨,直以当时所入大小偏圆者而陈,固无劳以开权未开纷纷之说,而诤竞于其间也。是故今释二十五门,凡为二义:初、明所观之境;二、明能观之观。能观之观,又凡为四释:一、宗佛旨,释其所悟;二、逐便宜,略消名相;三、顺说时,义关四教;四、禀藏理,融归圆顿。然此四意,或有盈缩,小则四意俱盈,大乘则又随教盈缩,或三二一务,尽其义理而已。大科为五:初、释六尘;二、释五根;三、释六识;四、释七大;五、释耳根。初观六尘中,优波尼沙陀尊者宜居其先。今先声尘者,有三说焉:一、以娑婆世界音声而为佛事,是故居首;一、以如来成道,初转法轮,而陈那先悟,是故居首;一、以耳根圆通为此方最初方便,闻非自然生,因声有名字,今以音声为首,正欲显普门所修为当也。释声尘圆通中,先明境之通别,如陈那所陈,则偏于如来声教,通则通于一切音声,香严闻击竹以明心,辟支闻钏声而悟道,皆其事也。然于说法音声,又有通别。别则惟在四谛,通则通于十二因缘,六度万行,以至圆顿至理。能观之观,有事有理。若约说法音声,事则耳历法音,随闻生解,亦可谓心系于境,境系于心。惟缘法音,毫无杂念,自有上根利智,一言之下,心地开通者。理则久学行人,持我一心之不乱,历彼所说之法音,行随解进,大小偏圆,于是乎分,亦可谓快马见鞭影,即入正路者也。二明能观之观盈缩,为四。初宗佛旨,释其所悟者。悉达太子,逾城出家,栖隐山谷。父王净饭,乃命家族三人,一阿湿婆,二䟦提,三摩诃男俱利。舅氏二人,一憍陈那,二十力迦叶,往彼营卫。后时舍去,往鹿苑鸡园,修于异道。及太子成道,先为五人,三转四谛十二行法轮。佛问,汝今解否。答言,已知已解。此则约时约处约人约教,悉在于小也。二略消名相,三转四谛十二行法轮。一苦谛者,谓二十五有,依正二报。虽然苦乐不同,未免生而复死,死已还生,故名藏教实有苦谛。二集谛者,即见惑八十八使,思惑八十一品,总是藏教实有集谛。三灭谛者,灭前苦集,显偏真理,因灭会真,灭非真谛。四道谛者,略则戒定慧,广则三十七道品。三转者,一示相转,谓此是苦逼迫性,此是集招感性,此是灭可证性,此是道可修性。二劝修转,谓此是苦汝应知,此是集汝应断,此是灭汝应证,此是道汝应修。三作证转,谓此是苦我已知不复更断,此是集我已断不复更断,此是灭我已证不复更证,此是道我已修不复更修。每一转下皆令生眼智明觉,故名十二行法轮。三顺说时义关四教者,陈那叙悟虽在阿含,佛问圆通正在方等,此时四教并谈,而一家名义四谛,不局声闻义通四教。谓三藏教诠生灭四谛,苦则三相迁移,集则四心流动,道则对治易夺,灭则灭有还无。通教诠无生四谛,苦无逼迫相,集无和合相,道不二相,灭无生相。别教诠无量四谛,苦有无量相十界果报不同,集有无量相五住烦恼不同,灭有无量相诸波罗蜜不同,道有无量相恒沙佛法不同。圆教诠无作四谛,阴入皆如无苦可得,尘劳本清净无集可断,边邪皆中正无道可修,生死即涅槃无灭可证。四禀藏理融归圆顿者,自有最上乘人,达无情之说偈,悟法佛之恒闻,能所之相顿捐,妙法之轮常转,将与无量声如来而共调,琉璃光菩萨而同参,即此而开示本觉妙明,又与普门大士而为等伍也。
天台法师说:看两位法师的说法,虽然观点不同,但都认为这部经和《法华经》属于同一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吴兴法师的说法是对的。但现在这部经已经被归入方等部,味道属于生酥,这里面有文句相通、义理相通、收摄相通、归于别类的意思,这些已经在《楞严经玄义》的判教部分说过了。何况佛让各位说说自己最初悟到的,大家自然应该遵照佛的旨意,直接按照当时所领悟的大乘、小乘、偏教、圆教来陈述,本来就不需要拿“开权显实”还没完全展开的各种说法,在这里争论不休。所以现在解释这二十五种法门,主要分两个意思:第一,说明所观察的对象;第二,说明能观察的智慧。能观察的智慧,又分为四种解释:一、遵照佛的旨意,解释他们所悟到的;二、为了方便理解,简单解释一下名相;三、顺着说法的时间,义理上关联到四教;四、依据藏教的道理,最终融会归入圆顿教。不过这四种解释,有时详细有时简略。小乘教法就四种都详细说,大乘教法则根据具体教义或详或略,有时三种、两种、一种,只要能说清道理就行。大的框架分为五部分:第一,解释六尘;第二,解释五根;第三,解释六识;第四,解释七大;第五,解释耳根。在最初观察六尘的部分,优波尼沙陀尊者应该排在前面。但现在把声尘放在最前面,有三个原因:一、因为娑婆世界用声音来做佛事,所以放在首位;二、因为如来成道后,初次讲法,陈那最先领悟,所以放在首位;三、因为耳根圆通是我们这个世界最初入门的方便法门,听觉不是自然产生的,是因为声音才有了名字概念,现在把声音放在首位,正是要显示普门大士所修的法门是最恰当的。在解释声尘圆通的部分,先说明境界的普遍性和特殊性。像陈那尊者所说的,就偏重在如来讲法的声音上,这是特殊性;普遍性则包括一切声音,比如香严童子听到竹子敲击声而明心见性,辟支佛听到环钏声而悟道,都是这类例子。然而在讲法的声音里,又有普遍和特殊的区别。特殊性只指四谛法音,普遍性则包括十二因缘、六度万行,乃至圆顿的最高真理。能观察的智慧,有事相上的,也有理体上的。如果就讲法的声音来说,事相上就是耳朵听到法音,随着听到的内容产生理解,也可以说是心专注于境界,境界也系缚着心。只要一心缘念法音,没有丝毫杂念,自然有上等根器、敏锐智慧的人,听到一句话,心地立刻开通。理体上则是久修的行人,保持自己一心不乱,经历所听到的各种法音,修行随着理解进步,于是大乘、小乘、偏教、圆教的区别就分出来了,这也可以说是快马看见鞭影,立刻就能走上正路。第二,说明能观察的智慧的详略,分为四种。第一种,遵照佛的旨意,解释他们所悟到的。悉达多太子翻越城墙出家,隐居在山谷。父亲净饭王就命令家族里的三个人——阿湿婆、跋提、摩诃男俱利,和两位舅舅——憍陈那、十力迦叶,去那里护卫他。后来他们离开,前往鹿野苑的鸡园,修习外道。等到太子成佛,首先为这五个人,三转四谛十二行法轮。佛问:你们现在明白了吗?他们回答:已经知道,已经明白。这是从时间、地点、人物、教法来看,都属于小乘。第二种,为了方便,简单解释一下名相:三转四谛十二行法轮。一、苦谛,指的是二十五种生命形态,包括正报和依报。虽然有苦有乐不同,但都免不了生了又死,死了又生,所以叫做藏教所认为的真实存在的苦谛。二、集谛,就是见惑八十八种,思惑八十一种,总起来就是藏教所认为的真实存在的集谛。三、灭谛,灭除前面的苦和集,显示偏空的真理,因为灭除烦恼而证会真理,但“灭”本身还不是真谛。四、道谛,简单说就是戒、定、慧,详细说就是三十七道品。三转指的是:一、示相转,就是说:这是苦,有逼迫的性质;这是集,有招感的性质;这是灭,可以证得;这是道,可以修习。二、劝修转,就是说:这是苦,你们应该知道;这是集,你们应该断除;这是灭,你们应该证得;这是道,你们应该修习。三、作证转,就是说:这是苦,我已经知道,不用再知道;这是集,我已经断除,不用再断;这是灭,我已经证得,不用再证;这是道,我已经修习,不用再修。每一转下面都让听者生起眼、智、明、觉,所以叫做十二行法轮。第三种,顺着说法的时间,义理上关联到四教:陈那尊者叙述所悟虽然是在《阿含经》里,但佛问圆通法门正是在方等会上,这个时候四教一起讲,而天台一家所说的“四谛”这个名相,不局限于声闻乘,它的义理是通于四教的。就是说,三藏教阐释的是生灭四谛:苦谛有三相迁移(生、住、灭),集谛有四心流动(贪、嗔、痴、等分),道谛有对治转换(用戒定慧对治烦恼),灭谛是灭除有,回归无。通教阐释的是无生四谛:苦没有逼迫的相,集没有和合的相,道是不二的相,灭是无生的相。别教阐释的是无量四谛:苦有无量的相,十法界的果报不同;集有无量的相,五种住地烦恼不同;灭有无量的相,各种波罗蜜不同;道有无量的相,恒河沙数的佛法不同。圆教阐释的是无作四谛:五阴、六入都是真如,没有苦可得;烦恼本来清净,没有集可断;边见邪见都是中道正见,没有道可修;生死就是涅槃,没有灭可证。第四种,依据藏教的道理,最终融会归入圆顿教:自然有最上乘的人,能通达无情物说偈的深意,悟到法身佛恒常听闻的妙理,能观察和所观察的分别顿时舍弃,妙法的轮子常转不停。他将和无量声如来一起调伏众生,和琉璃光菩萨共同参究,就从这个声尘法门开示本觉的微妙光明,又能和普门大士成为同等的修行伴侣。
○(二、沙陀觀色二:初、敘悟緣起。)優波尼沙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亦觀佛最初成道,觀不淨相,生大厭離。悟諸色性,以從不淨白骨微塵,歸於虗空。空色二無,成無學道。如來印我,名尼沙陀。
(二、沙陀观色:第二部分,优波尼沙陀观察色相。初、叙悟缘起:第一小节,讲述他觉悟的起因。) 优波尼沙陀随即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的双足顶礼,然后对佛说:我也曾观察佛最初成道时的教导,通过观察身体不净的表象,生起了极大的厌恶与远离之心。由此,我觉悟了所有物质现象的本质:它们都是从污秽不净,最终分解成白骨、微尘,最后归于空无。当“空”和“色相”这两种概念的对立都消失时,我便成就了无学之道。如来印证了我的觉悟,给我取名叫尼沙陀。
○(二、牒證結答。)塵色既盡,妙色密圓,我從色相,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色因為上。
(二、对应验证并总结回答。)
当外在的尘世色相完全消失,那精妙、圆满的本性之光就秘密地显现了。我就是通过观察色相,证得了阿罗汉的果位。现在佛问我们,哪种修行方法最能通向圆满通达的境界。根据我亲身的证悟经验,从色相入手,是最好的途径。
【觧】温陵曰:优波尼沙陀,此翻近少,亦云尘性,谓微尘是色之少分也。因尘悟解,故得此名。昔多贪欲,佛令作不净观。长水曰:因观色尘,本如来藏,故曰悟诸色性。吴兴曰:不然。既云观佛最初成道,正是小乘无漏行法。言悟诸色性者,斯乃声闻悟性念处也。南岳师云:观五阴理性,名性念处。故杂心论偈云:是身不净相,真实性常定,诸受及心法,亦复如是说。以从不净白骨微尘归于虗空者,由多贪欲,修对治法,成就九想,发真破惑,即坏法罗汉也。九想成时,得慧解脱,于诸色相,发明无漏,故云妙色密圆。
温陵法师说:优波尼沙陀,翻译过来是“近少”的意思,也叫“尘性”,是说微尘是物质中极微小的部分。他因为观察微尘而觉悟,所以得了这个名字。他过去有很多贪欲,佛陀教他修不净观。长水法师说:因为他观察物质现象,认识到其本质就是如来藏,所以说“悟诸色性”。吴兴法师说:不对。既然说的是观察佛陀最初成道,这正是小乘的无漏修行法门。所说的“悟诸色性”,这是声闻乘所悟的“性念处”。南岳慧思大师说:观察五蕴(色、受、想、行、识)的理性,叫做“性念处”。所以《杂心论》的偈颂说:这个身体是不净的相,其真实本性是恒常安定的;诸种感受以及心法,也同样是这个道理。他通过从不净观、白骨观、微尘观,最后归于虚空观,是因为过去贪欲多,所以修习对治的方法,成就了九想观,从而引发真智、破除迷惑,这就是“坏法罗汉”。九想观修成的时候,得到了慧解脱,对于一切物质现象,开发了无漏智慧,所以说“妙色密圆”。
【疏】天台曰:二、释色尘圆通。先明境之通别。别在本门观不净相,以至白骨微尘归于虗空;通则凡眼所对之色,皆其境也。二、明观之盈缩,亦用四意。初、秉佛旨释其所悟者。观其所叙,惟在小乘观不净相,析色以明空,故曰悟诸色性以从不净,白骨微尘归于虗空。空色二无,成无学道。是则尘色既尽者,破色也;妙色密圆者,归空也。因色悟空,故以色因为上。二、逗便宜略消名相者。此之法门,乃佛教之大途,观门之要领。盖佛临涅槃时,阿难请问:末世比丘,当依谁住?佛告阿难:我灭度后,比丘当依四念处住:一、观身不净,二、观受是苦,三、观心无常,四、观法无我。今此法门,即四念之一。温陵所谓:由多贪欲,修对治法,成九想观。九想者:一、胖胀,二、青瘀,三、坏烂,四、血涂,五、脓烂,六、败坏,七、噉,八、骨,九、烧。不净观门,关涉多途,具如止观中说。三顺说时,义关四教者。此四念处,乃对治凡夫身受心法,于不净计净,于苦计乐,于无常计常,于无我计我,谓之四倒。故以四枯念处,以破其倒,此义摄得藏通两教之机。若对菩萨大乘之机,令于身受心法,观常乐我净,即谓之四荣念处,此摄得别教之机。若如来自受用法门,则非荣非枯,于娑罗双树之间,以入涅槃,此正对圆教之机也。四宗藏理,融归圆顿者。若依此经,观四念处,应是后义。以二十五境收之,不外色心。色当身念处,收得五根五尘,及法入少分。心当受心法三念处,收得六识意根,及法入少分。又七大中,地水火风空见,收得身念处,识收后三念处。或枯或荣,非荣非枯,莫非如来安置诸子秘密藏中也。若依一切色尘,观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徧法界,则与持地菩萨,同于法性,悟无生忍也。
天台法师说:第二,解释色尘圆通。先说明这个修行境界的通用和特殊之处。特殊之处在于,本门是观察不净相,从身体不净,一直到白骨、微尘,最后归于虚空;通用之处则是,凡是眼睛能看到的一切颜色、形状,都是这个修行境界。第二,说明观察方法的详略,也分四点。第一,秉承佛陀的旨意,解释他所悟到的内容。看他所叙述的,主要是小乘的观不净相,通过分析物质来明白空的道理,所以说“悟到一切色性的本质是从不净开始,白骨微尘最终归于虚空”。空和色两者都空了,就成就了无学道。这就是说,“尘色既尽”是指破除对物质形态的执着;“妙色密圆”是指归于空性。通过观察物质来悟到空性,所以以色尘为修行的上等法门。第二,为了便于理解,简要解释一下名相。这个法门,是佛教修行的大道,观想法门的关键。佛陀临近涅槃时,阿难尊者曾问:“末法时代的比丘,应当依靠什么来安住修行?”佛陀告诉阿难:“我灭度后,比丘们应当依靠四念处来安住:一、观身不净,二、观受是苦,三、观心无常,四、观法无我。”现在这个法门,就是四念处之一。温陵法师所说的:因为众生贪欲很多,所以修习对治的方法,成就九想观。九想是:一、肿胀想,二、青瘀想,三、坏烂想,四、血涂想,五、脓烂想,六、败坏想,七、被虫鸟吃想,八、白骨想,九、烧成灰想。不净观这个法门,涉及很多方面,具体内容在《止观》中有详细说明。第三,顺着讲下来,这个道理关系到四教。这四念处,是为了对治凡夫对“身、受、心、法”的错误执着:把不净的当成干净的,把苦的当成快乐的,把无常的当成恒常的,把无我的当成有我的,这叫做四种颠倒。所以用“四枯念处”来破除这些颠倒,这个道理包含了藏教和通教两种根基的众生。如果是针对菩萨大乘根基的众生,让他们在“身、受、心、法”上,观察常、乐、我、净,这就叫做“四荣念处”,这个道理包含了别教根基的众生。如果是如来自己所受用的法门,那就既不是“荣”也不是“枯”,在娑罗双树之间,进入涅槃,这正对应圆教根基的众生。第四,根据经典的根本道理,融会贯通归于圆顿法门。如果依照这部经来观四念处,应该是后面说的这种大乘道理。用二十五种修行境界来归纳,不外乎“色”和“心”两大类。“色”对应“身念处”,包含了五根、五尘,以及法处所摄色的一部分。“心”对应“受、心、法”三个念处,包含了六识、意根,以及法处所摄色的一部分。另外,在七大中,地、水、火、风、空、见这六大都收在“身念处”里,“识”大则收在后面“受、心、法”三个念处里。无论是“枯”是“荣”,还是“非荣非枯”,无不是如来将各种法门安置在秘密宝藏之中,用来度化众生。如果依据一切色尘,观察“性色即是真空,性空即是真色”,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那就和持地菩萨一样,在法性上悟得了无生法忍。
○(三、香嚴觀香二:初、敘悟緣起。)香嚴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聞如來教我諦觀諸有為相。我時辭佛,宴晦清齋,見諸比丘燒沉水香,香氣寂然,來入鼻中。我觀此氣,非木、非空、非烟、非火,去無所著,來無所從。由是意銷,發明無漏,如來印我得香嚴號。
香严童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顶礼,然后对佛说:我听到如来教导我仔细观察一切有为的现象。那时我告别了佛,在清净的斋堂里静坐,看到比丘们烧沉水香,香气静静地飘来,进入我的鼻子。我观察这股香气,它既不是木头,也不是虚空,不是烟,也不是火,离开时没有地方可去,来时也没有地方可来。因为这个缘故,我的分别心消失了,开发了无漏的智慧,如来印证我,给我取名为香严。
○(二、牒證結答)塵氣倐滅,妙香密圓。我從香嚴,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香嚴為上。
二、对应问题,给出结论
当尘世的气味突然消散,精妙的香气便圆满地弥漫开来。
我是从香气中悟道的,因此证得了阿罗汉果。
佛陀询问哪种方法最能通达圆满境界,根据我的亲身验证,以香气为修行法门最为殊胜。
【觧】𭬥李曰:宴,安息也。晦,冥寂也。清静之室,谓之清斋。资中曰:非木等者,观性空也。吴兴曰:凡言性空,必推四性。今当以木为自,烟火为他,和合为共,空为无。因此似衍门,观幻有即空之相。下诸声闻,亦多是小乘,观实有灭空之义。小衍虽殊,所证圆通,同一真谛耳。若诸菩萨所悟,须约中道第一义谛言之,应有历别圆融之异。经虽隐略,理合该通。如净名室内三十二大士,说入不二法门。天台所解,亦分圆别。岂以不二,混同诸入乎?先云香严童子,则从菩萨受称。复云得阿罗汉,盖叙昔日所证。如下文月光童子,初得小果,后于佛所,得童真名,预菩萨会。以彼验此,名实可知。
解:宴,就是安息的意思。晦,就是昏暗寂静的意思。清净的屋子,叫做清斋。资中说:所谓“非木等”,是观察本性空寂。吴兴说:凡是说到本性空寂,必定要推究四种性质。现在应当以木头为“自性”,烟火为“他性”,和合为“共性”,空为“无性”。因此这类似大乘,观察虚幻的存在即是空性的道理。下面提到的诸位声闻,也大多是小乘,观察实在的事物灭尽后归于空性的道理。小乘和大乘虽然有区别,但他们所证得的圆通境界,都是同一个真谛。至于诸位菩萨所悟得的,必须从中道第一义谛的角度来说,应该有历别和圆融的差异。经文虽然隐晦简略,但道理应该包含通达。就像《维摩诘经》中净名室内三十二位大士,各自解说进入不二法门。天台宗的解释,也分为圆教和别教。怎么能因为都叫“不二”,就把各种不同的进入方法混为一谈呢?前面说“香严童子”,这是从菩萨的身份来称呼。后面又说“得阿罗汉”,大概是叙述他过去所证得的果位。就像下文的月光童子,最初证得小乘果位,后来在佛那里,得到童真的名号,参与菩萨的法会。用那个例子来验证这个,名号和实际的果位就可以明白了。
【疏】天台曰:三、释香尘圆通,为二:初、明境之通别者,鼻所对境,通于通塞香嗅,以此四尘,皆能显发嗅性故也。今此圆通,别在于香,如曰见诸比丘烧沉水香。次、明观之盈缩,为四:初、宗佛旨,释其所悟者,初云教我谛观诸有为相者,通指二十五境,令其即事观理,触事而真,故曰谛观,此则通禀衍门之至教也。次云见诸比丘烧沉水香,香气寂然,来入鼻中,此叙宿昔所修习境现前,即以所禀之至教,用观香尘之事。境以木为因,以火为缘,烟即所生之法,空则所依之处,来则有所从,去则有所着,因尘发齅,因齅生识,五识五意识,传生无穷,漏落三有。以妙香密圆言之,所谓若生于木,则此香质,因爇成烟,若鼻得闻,合蒙烟气,今也香气寂然,来入鼻中,未尝蒙烟,不生于木矣。若生于空,空性常恒,香应常在,何藉炉中爇此枯木,不生于空矣。齅余烟火而无香,不生烟火矣。非自非他,非共非无因,来既无所从,去亦无所着,如此旋假以入空,会物而归已。由是意销,发明无漏,谓之妙香,谓之密圆也。名相可知。三、义关四教者。四教观门,不出析体,三藏教人,必析香以明空。今是衍门,虽推四性,无非妙体,以判三教者,随其所悟法性,真俗中之不同尔。今香严所叙,理齐圆顿,第约所证而言,惟在通教四果,乃闻圆而证偏,或循习而借位,因妙香而庄严法身,故号香严童子。童子者,菩萨之别名,谓其皆是童真之体,了无一毫情伪,非幼稚之称也。四、宗藏理融归圆顿者。所观之境,约六尘显如来藏,则摄属香尘,约七大显如来藏,应归何大。今以木、空、烟、火四者言之,则摄属地、火、空三大,莫非性色真空。性空真色等,清净本然,周徧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循业发现,为木为火,为空为烟,揽三法而为境,显嗅性而入道,妙德莹然,而徧周法界也。
天台说:第三,解释香尘圆通,分为两部分:首先,说明境界的通和别。鼻子所对的境界,通于通、塞、香、嗅这四种尘,因为这四种尘都能显发嗅觉的本性。现在这个圆通法门,特别在于香尘,比如经文说“见诸比丘烧沉水香”。其次,说明观法的范围大小,分为四点:第一,遵循佛陀的旨意,解释他所悟到的。经文开头说“教我谛观诸有为相”,这是通指二十五种境界,让他就在具体事物上观察真理,接触事物就能见到真实,所以叫“谛观”。这就是普遍禀承大乘佛法的最高教义。接着说“见诸比丘烧沉水香,香气寂然,来入鼻中”,这是叙述他过去所修习的境界现在现前,就用他所禀承的最高教义,来观照香尘这件事。境界以木头为因,以火为缘,烟是所生出来的法,空是所依托的地方,“来”表示有所从来的地方,“去”表示有所附着的地方。因为香尘引发嗅觉,因为嗅觉产生意识,前五识和五俱意识,辗转相生无穷无尽,就漏落在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之中。用“妙香密圆”的道理来说:如果说香气生于木头,那么这种香的本质,因为燃烧而变成烟,如果鼻子能闻到,应该蒙受烟气。但现在香气寂然,来入鼻中,并没有蒙受烟气,所以不是生于木头。如果说香气生于虚空,虚空的本性是永恒常在的,香气也应该常在,何必借助炉中燃烧这枯木呢?所以也不是生于虚空。嗅闻其余的烟火却没有香气,所以也不是生于烟火。香气不是自己生,不是他生,不是共生,也不是无因生。“来”既然没有来的地方,“去”也没有附着的地方。这样旋转假相而进入空性,会合万物而回归自性。由此意识消融,发明无漏智慧,这就叫做“妙香”,叫做“密圆”。名称和相状可以知道。第三,义理关联到藏、通、别、圆四教。四教的观法门径,不外乎析空观和体空观。三藏教的修行人,必须分析香尘来明白空性。现在这是大乘法门,虽然推究四性(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无非都是妙体。以此来判摄三教,是随他们所悟的法性,在真谛、俗谛、中谛上的不同而已。现在香严菩萨所叙述的,道理等同于圆顿教法,只是就他所证得的果位来说,只在通教的四果(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这是听闻圆教道理而证得偏真之理,或者是循着过去的习气而借用某个阶位。因为妙香而庄严法身,所以称为香严童子。“童子”是菩萨的别名,是说他们都是童真之体,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和虚伪,不是指幼稚的称呼。第四,依据藏教的道理融会归入圆顿。所观的境界,如果从六尘来显发如来藏,那么属于香尘;如果从七大来显发如来藏,应该归于哪一大呢?现在从木、空、烟、火这四者来说,就属于地大、火大、空大这三大。无不是“性色真空,性空真色”等等,清净本来如此,周遍法界,随众生的心,应合他们所能知道的量,循着各自的业力而显现发现,成为木头、成为火、成为空、成为烟。揽取这三种法而成为所观的境界,显发嗅觉的本性而悟入佛道,妙德晶莹透彻,而周遍法界。
○(四、藥王觀味二:初、敘悟緣起。)藥王、藥上二法王子,并在會中。五百梵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無始劫為世良醫,口中嘗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數,凡有十萬八千。如是悉知苦、酢、醎、淡、甘、辛等味,并諸和合俱生變異,是冷是熱,有毒無毒,悉能徧知。承事如來,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離身心,分別味因,從是開悟。蒙佛如來印我昆季藥王、藥上二菩薩名,今於會中為法王子。
(四、药王观味二:第一段、讲述觉悟的缘起。) 药王和药上这两位法王子,当时也都在法会现场。有五百位梵天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的脚顶礼,然后对佛说:我们从无始劫以来,就是世间的良医。用嘴尝遍了这娑婆世界的草木、金石等各种药材,总共有十万八千种。因此,我们完全清楚这些药材的苦味、酸味、咸味、淡味、甜味、辣味等等,以及它们混合、共生、变化后的各种情况。是凉性还是热性,有毒还是无毒,我们都能全部了解。我们侍奉如来,从而彻底明白了“味”的本性。它既不是绝对的空无,也不是实有的存在;它既不完全等同于身体和心识,也不是完全脱离身体和心识而独立存在。通过分析“味”产生的根本原因,我们由此开悟了。承蒙佛如来为我们兄弟二人印证,授予我们药王、药上二位菩萨的名号,如今在法会中成为法王子。
○(二、牒證結答)因味覺明,位登菩薩。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味因為上。
(二、对应验证并总结回答) 因为味觉而开启觉悟,成就菩萨果位。佛陀问我哪种修行方法最圆满通达:根据我自己的修行体验,以味觉为修行途径最为上等。
【觧】孤山曰:苦酢等六味也。众味共成,名和合味。直尔采用,名俱生味。修炼炮炙,名变异味。吴兴曰:由事佛故,必闻正法。即于味性,了生无生。空有,谓味尘也。身心,谓舌识也。以味从合中知,故相对言之。味非空故,非离身心。味非有故,非即身心。中道之性,于是乎显。
孤山法师说:苦、酸等六种味道。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就叫做和合味。直接拿来用的,叫做俱生味。经过加工制作的,叫做变异味。
吴兴法师说:因为奉行佛法,必定听闻正法。于是对于味道的本性,就能明白它既存在又不存在。空和有,指的是味道这种感官对象。身心,指的是舌头的识别能力。因为味道是从各种条件组合中感知的,所以把它们放在一起说。味道不是空无,所以不能说它完全离开身心。味道也不是实有,所以不能说它就是身心本身。不偏不倚的中道本性,在这里就显现出来了。
【疏】天台曰:四、释味尘圆通。初、明境之通别。通论饮食,具足五味,皆舌根所对之境。今别约药性,草木金石为味,如神农之尝百草也。论此方,医经所载,寒热温凉及以平和,不满万品;而天竺所说,则有十万八千,或彼有此无。如雪山药王照人脏腑,而百病燎然;牛头栴檀疗人沉疴,而诸药失性。此方医者曾所不知,十万八千,自非侈语。二、明观之盈缩。初宗佛旨,释其所悟者。此二菩萨,初为世之良医,因以是道而承事如来,寻常获闻法要,了知味性无生。言非空非有等者,吴兴云:空有谓味尘,身心谓舌识。今谓亦应凖前约四性推捡。若生于食,食非识有,云何自知?又食自知,即同他食,何预于汝名味之知?若生于空,汝噉虗空,当作何味?必其虗空若作醎味,既醎汝舌,亦醎汝面,则此界人同于海鱼,既常受醎,了不知淡。若不识淡,亦不觉咸,必无所知,云何知味?若复此味生于汝舌,在汝口中只有一舌,其舌尔时已成酥味,遇黑石蜜应不推移,若不变移不名知味,若变移者舌非多体,云何多味一舌之知?若因识生识自为味,同于舌根应不自尝,云何识知是味非味?又一切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生识应多体,识体若一体必味生,咸淡甘辛和合俱生,诸变异相同为一味,应无分别,分别既无则不名识。法身中道为味真因,分别味因从是开悟,名相凖此可知。三、义关四教者,藏教菩萨分别味因必是析法,今约四句已是衍门,若悟但空则判属通教,但中属别教,不但中属圆教也。四、宗藏理会归圆顿者,此二菩萨已预上流,则所悟法门同于性味真空,性空真味清净本然周徧法界,不妨随净缘而分别味因,循业性而发现藏性也。
○(五、跋陀觀觸二:初、敘悟緣起。)䟦陀婆羅并其同伴十六開士,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等先於威音王佛聞法出家,於浴僧時,隨例入室,忽悟水因。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間安然,得無所有,宿習無忘。乃至今時,從佛出家,令得無學。彼佛名我䟦陀婆羅。
跋陀婆罗和他的十六位同伴一起,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的脚行礼,然后对佛说:我们之前在威音王佛那里听到佛法,就出家了。有一次,按照惯例去浴室洗澡,我突然明白了水的本质。水既不是用来洗掉灰尘,也不是用来清洗身体,在这中间,我体会到一种安然自在,得到一种“什么都没有”的境界,过去的习气也忘掉了。直到现在,我跟随佛出家,让我达到了无学的境界。那位佛给我取名叫跋陀婆罗。
○(二、牒證結答)妙觸宣明,成佛子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觸因為上。
(二、通过引证总结回答) 通过微妙的触觉来宣扬阐明真理,从而成就佛弟子的境界。佛问哪个法门最圆通,根据我的修行体验,以触觉为修行的根本是最好的。
【觧】孤山曰:䟦陀婆罗,此云贤守,亦云贤护。自守护贤德,亦守护众生。资中曰:凖法华经,有二万亿威音王佛,前后出世。最初佛像法中,此䟦陀等,为增上慢,毁常不轻,故千劫堕阿鼻狱。罪毕,值后佛出家。吴兴曰:水因,谓所触之因也。尘体,即能触之缘也。尘既无染,体亦常净。能所如幻,二边俱空。故中间觉触之心,安然契性矣。泐潭曰:触具三和,今翻为三德秘藏,故名妙触宣明也。
【疏】天台曰:五、释触尘圆通。初、明境之通别。通论世间一切衣服寒暑等法,皆身根所对之触。今约浴僧,舍通从别,故曰水因。又须明乎损益,若毒刺伤足,其触则损;柔软细滑,其触则益。今寄浴时,则损益事疎,唯其事疎,而性空易显。二、明观之盈缩四:初、宗佛旨释其所悟。论触不自触,因根故而知触;知不自知,因触故而有知。今于浴时,实洗身根之垢尘,而曰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何耶?盖污身者色质,所污者浮尘,色尘虽可涤,而浮尘固可澣。至于身根胜义,知泠煖者何可澣?即所知煖泠者又何可涤?以是而观,则触尘本空,而身根本寂,因而中间生乎身识,胡何有哉?故曰中间安然,得无所有。根尘识三,当下脱去,则幻化空身,即法身之道体显,故曰妙触宣明,成佛子住。然而既曰忽悟水因,又曰宿习无忘,何习乎悟因于威音王佛,忘习于释迦如来?宜其思惑之习气全在也。噫!道之易悟也如此,习之难忘也如彼。庆喜之不历僧祇,获法身,洎谈所证,才登三果。悟证二道之不齐,又从而可知矣。名相可知。三、顺说时义关四教。而曰今时从佛出家,令得无漏,谓之通教,体色明空可也。而曰妙触宣明,成佛子住,谓之但中圆中亦可也。四、宗藏理会归圆顿者。论此理至玄,不须重会。如欲会之,则援以觉触觉知,妙德莹然,徧周法界,圆满十方,宁有方所?则理无不玄,事无不妙矣。
○(六、迦葉觀法二:初、敘悟緣起。)摩訶迦葉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於往劫,於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我得親近,聞法修學。佛滅度後,供養舍利,然燈續明,以紫金光塗佛形像。自爾以來,世世生生,身常圓滿紫金光聚。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屬,同時發心。我觀世間六塵變壞,惟以空寂修於滅盡,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猶如彈指。我以空法成阿羅漢,世尊說我頭陀為最。
摩诃迦叶和紫金光比丘尼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的脚行礼,对佛说:我在过去的劫数里,在这个世界中,有佛出现,名叫日月灯佛。我有机会亲近他,听他讲法,跟着修行学习。佛圆寂以后,我供养他的舍利,点灯让光明延续,还用紫金色的光涂饰佛的形像。从那时起,我世世代代,身体总是圆满地聚集着紫金色的光芒。这位紫金光比丘尼等人,就是我的眷属,我们同时发起了修行的心。我观察世间的六种尘境(色、声、香、味、触、法)都在变化坏灭,于是只依靠空寂的境界,修习灭尽定,身心因此能够度过成百上千劫的时间,感觉起来却像弹一下手指那么短。我通过修习空性的法门,成就了阿罗汉果。世尊称赞我,说我在头陀修行中是最为第一的。
○(二、牒證結答。)妙法開明,銷滅諸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法因為上。
(第二段,承接并总结回答。) 妙法让我心开意解,消除了所有的烦恼。佛问什么法门最圆通,就我的亲身体验来说,以修习法音为最好。
【觧】温陵曰:摩诃迦叶,大饮光也。其身金色,光吞日月,因观尘变,悟法空寂,遂修灭尽定,以灭意根,不缘法尘,得无生灭,故超百千劫如弹指顷。于今于鸡足山待弥勒,乃入此定也。头陀,新云杜多,此翻抖擞,以能抖擞法尘为号。孤山曰:修于灭尽者,即九次第定中第九灭受想定也。长水曰:紫金光,尼在家时妇也。天如补注曰:紫金光既同时发心,则非一世眷属也。
温陵说:摩诃迦叶,意思是“大饮光”。他的身体是金色的,光芒能盖过日月。因为他观察世间尘俗的变化,领悟到一切法都是空寂的,于是修习“灭尽定”,用这个定力来熄灭意识,不再攀缘外在的事物,从而证得了不生不灭的境界。所以,对他来说,超越成百上千劫的时间,就像弹一下手指那么短暂。如今他就在鸡足山,进入这个定境中,等待弥勒佛出世。“头陀”,新译叫“杜多”,汉语意思是“抖擻”。这个称号是因为他能抖落、清除对世间事物的执着。孤山说:修习“灭尽定”的,就是九次第定中的第九个,叫做“灭受想定”。长水说:紫金光比丘尼,是迦叶尊者在家时的妻子。天如补充注释说:紫金光既然和迦叶尊者同时发心修行,那么他们就不只是一世的夫妻眷属了。
【疏】天台曰:六、释法尘圆通。初、明境之通别。通则徧摄六尘,如曰:我观世间六尘变灭。别则惟在法尘,如曰:我以空法成阿罗汉。然法尘别无自体,乃以五尘落谢影事而为之体。是则通时恒别,别时恒通也。二、明观之盈缩。初宗佛旨,释其所悟。既曰我以空法成阿罗汉,法在小乘明矣。二、逗便宜。略消名相者,应如孤山所云,即次第定中第九灭受想定。故欲修此定者,先须修前八定以为方便,八定成就,然后修最后定。九次第定者:一、初禅次第定。离诸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定时,是中初禅定观均齐,自识其心,次第而入,无有禅那杂念间入初禅定,是为初禅次第定。二禅次第定者,若从初禅入二禅时,是中二禅定观均齐,自识其心,次第而入,无有刹那杂念间入二禅定,是为二禅次第定。三禅次第定,四禅次第定,五虗空处次第定,六识处次第定,七无所有处次第定,八非有想非无想处次第定,皆类同初禅二禅中说。九灭受想次第定者,若从非想非无想入灭受想定时,于是定前,自识其心,要期心利,心心次第而入,无有刹那杂念间入灭受想定,是为灭受想次第定也。三顺说时义关四教者,若析法而入属藏教,体空而入属通教,体但中而入属别教,体圆中而入属圆教。四宗藏理融归圆顿者,如十二入中,即心离心,一一推检,俱不可得。法则与心俱无处所,则意与法二俱虗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常住妙明,不动周圆,妙真如性显矣。
天台智者大师说:第六,解释“法尘”这个修行法门的圆融通达。首先,说明这个修行境界的通与别。从“通”的方面说,它普遍包含了所有六种尘境,就像经文里说的:“我观察世间六尘的生灭变化”。从“别”的方面说,它特指“法尘”这一种,就像经文里说的:“我通过修习空性的法门,证得了阿罗汉果”。然而,“法尘”本身并没有独立的实体,它是以眼、耳、鼻、舌、身这前五尘消失后,在心中留下的影像作为其体性的。所以说,在“通”的时候,始终包含着“别”;在“别”的时候,也始终不离“通”。
第二,说明观修法门的深浅广狭。第一部分,是遵循佛陀的教旨,解释修行者所证悟的内容。既然说“我以空法成阿罗汉”,那么这里所说的“法”,显然是指小乘的教法。第二部分,是顺应众生的根机,简要地消解名相概念。这应该如孤山智圆法师所说,指的是“次第定”中的第九个——“灭受想定”。所以,想要修习这个定,必须先修习前面的八个定作为准备。前面八个定修成了,然后才能修最后的第九定。
这九个次第定是: 一、初禅次第定。远离各种欲望和不好的念头,有粗的觉察和细的观察,离开烦恼后产生喜悦与安乐。进入初禅定时,其中的“定”力与“观”慧是平衡的。修行者自己清楚自己的心念,按照次序进入,没有禅定之外的杂念夹杂着进入初禅,这就是初禅次第定。 二禅次第定,如果从初禅进入二禅时,其中的二禅定与观也是平衡的。修行者自己清楚自己的心念,按照次序进入,没有刹那的杂念夹杂着进入二禅定,这就是二禅次第定。 三禅次第定、四禅次第定、五虚空处次第定、六识处次第定、七无所有处次第定、八非有想非无想处次第定,都类似初禅、二禅次第定中所说的那样。 九、灭受想次第定。如果从“非有想非无想定”进入“灭受想定”时,在进入这个定之前,修行者自己清楚自己的心念,怀着明确的目标和敏锐的心,每一个心念都依次进入,没有刹那的杂念夹杂着进入灭受想定,这就是灭受想次第定。
第三,顺着讲说的时机,这个法义关联到四种教法:如果是通过分析事物而进入空性,属于藏教;通过体认事物本性即空而进入,属于通教;通过体认“但中”之理而进入,属于别教;通过体认“圆中”之理而进入,属于圆教。
第四,依据圆融的教理,融会归入圆顿法门。就像在分析“十二入”时,无论是认为“心”在尘境中,还是认为“心”离开了尘境,一一去推究检验,都了不可得。“法尘”与能感知的“心”,都找不到一个实在的处所。那么,“意根”与“法尘”这两者都是虚妄不实的。它们从根本上说,既不是因缘和合而生,也不是自然而有。这个常住不灭、微妙光明、如如不动
○(二、觀五根悟道五:初、那律觀眼二:初、敘悟緣起。)阿那律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常樂睡眠,如來訶我為畜生類。我聞佛訶,啼泣自責,七日不眠,失其雙目。世尊示我樂見照明金剛三昧,我不因眼觀見十方,精真洞然,如觀掌果,如來印我成阿羅漢。
阿那律陀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的双足顶礼,对佛说:我刚刚出家的时候,总是喜欢睡觉,如来呵斥我,说我是畜生一类。我听到佛的呵斥,哭着责备自己,连续七天不睡觉,结果两只眼睛都失明了。世尊教我修习“乐见照明金刚三昧”,我不依靠眼睛,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十方世界的一切,那种精纯真实的观照透彻分明,就像看自己手掌里的果子一样清楚。如来印证我,成就了阿罗汉果位。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旋見循元,斯為第一。
二、接着说明并回答 佛陀问哪种方法最圆满通达,根据我的亲身验证,扭转对视觉的执着,回归本元,这个方法是最好的。
【觧】长水曰:那律,即阿㝹楼䭾,此云无贫,亦云如意,乃白饭王子也。过去世以一食施辟支,感九十一劫,受如意乐。孤山曰:增一阿含云:佛在给孤园,为众说法,那律于中眼睡。佛说偈诃曰:咄咄何为睡?螺蛳蚌蛤类。一睡一千年,不闻佛名字。那律于是达晓不眠,眼根便失。因是修禅,得四大净色,半头而见,观三千界,犹如掌果。今云金刚三昧,观见十方,精真洞然,而与昔异者,此经开显,故约内秘以谈。昔引物机,乃约现小而说。吴兴曰:阿含云修禅,盖总略而示。今云金刚三昧,则别显其名。非谓金刚,惟喻大定。如阿难入电光三昧,断最后思惑,亦名金刚三昧。此喻小乘无漏之智耳。智论云:那律天眼,四大造色,半头清净。佛天眼,四大造色,徧头清净。天台智者云:三藏佛全头天眼,彻见无碍。故知全半之名,但约分满相望,不以大小为异也。又若据阿含观大千,此经见十方,谓有优劣,固未可也。彼经云:那律天眼,见十方域,不亦同乎?掌果之譬既齐,精真之言何别?下文明善现天,尚云精真现前,陶铸无碍,况今罗汉发真无漏,岂不得云精真洞然邪?旋见循元者,旋大千之见,循真空之言,见尽无明,圆通着矣。
长水法师说:那律,就是阿那律,翻译成中文叫“无贫”,也叫“如意”,他是白饭王的儿子。在过去世,他曾经供养一位辟支佛一顿饭,因为这个善因,感召了九十一劫都享受如意的福报。
孤山法师说:《增一阿含经》里记载:佛陀在祇树给孤独园为大众说法,那律在听法时打瞌睡。佛陀就用一首偈子呵斥他:喂喂!为什么睡觉?简直像螺蛳蚌蛤一样。一睡一千年,听不到佛的名字。那律听了之后,从此整夜不睡,结果把眼睛熬坏了。因此他转而修习禅定,获得了清净的四大所成的色法,用半个头就能看见,观看三千大千世界,就像看手掌中的果子一样清楚。
现在这里说他通过“金刚三昧”,能观见十方世界,透彻明了,这与过去记载不同,是因为这部《楞严经》开显了深奥的义理,所以是从他内在的、秘密的证境来说的。而过去在《阿含经》里,是为了引导众生的根机,所以是就他显现的小乘圣者相来说的。
吴兴法师说:《阿含经》里只说“修禅”,是总括、简略地说明。现在这里说“金刚三昧”,则是特别显明他禅定的名称。并不是说“金刚”这个词只比喻大乘的禅定。比如阿难尊者入“电光三昧”,断除最后的思惑,也叫“金刚三昧”。这里是用“金刚”来比喻小乘无漏智慧的坚固。
《大智度论》说:那律的天眼,是由四大所成的清净色法,遍及半个头。佛陀的天眼,是由四大所成的清净色法,遍及整个头。天台宗的智者大师说:三藏教所说的佛,是整个头都有天眼,能够彻底看见,没有障碍。所以知道“全头”和“半头”的说法,只是根据功德圆满和不圆满来比较,并不是用大乘小乘来区分。
另外,如果根据《阿含经》说他能观大千世界,这部经说他能见十方世界,就认为有优劣之分,那肯定是不对的。那部经不也说:那律的天眼,能见十方国土吗?这和本经说的不是一样吗?用“掌中果”来比喻的清晰程度既然相同,“精真洞然”的说法又有什么不同呢?经文后面讲到“善现天”的境界时,尚且说“精真现前,陶铸无碍”,何况现在这位阿罗汉已经证得真实的、无漏的圣果,难道还不能说是“精真洞然”吗?
所谓“旋见循元”,就是旋转、收摄他观照大千世界的见闻觉知,去追寻
【疏】天台曰:第二、五根圆通中,初、释眼根圆通。初、明境之通别。通则因尘有知,明暗空塞,皆眼根能显之境。别则那律尊者因失双目,世尊示以三昧,则因暗而有见也。二、明观之盈缩。初宗佛旨,释其所悟。那律因闻佛呵,啼泣自责,七日不眠,失其双目。世尊示以乐见照明金刚三昧,而曰:我不因眼观见十方。此则虽失肉眼,而得天眼。谓之乐见照明金刚三昧者,秪旋见循元,见见非见,由此得菩提路,通达清净实相也。二、略消名相者。今经约眼根明常住真心,其义至详。如初则屈指飞光,验见不动,次则观河之见,童耄无迁,以至见见之时,见非是见,然皆对空明色相以辩。若此尊者既失双目,则旋见循元,应约见暗之时以显其性。须知境虽不同,见无有别,是故世尊于会见归心之始,示盲人瞩暗是心非眼,则常住十科,无目与有目同途,即于是而旋见循元,谓之乐见照明金刚三昧。忽然冲破漆桶,天眼全头发现,今获半头,谓齐眉已上,能彻见大千也。三、义关四教者。那律虽是声闻,如此法门,断非析色,但得见空,谓之体法声闻可也。兼见不空,分但中、不但中,谓之别、圆可也。四、会归圆顿者。经已显圆,必欲再会,则亦援之以性见觉明,觉精明见,清净本然,周徧法界,则臻其壶域矣。
天台宗说:在第二部分的五根圆通中,首先解释眼根的圆通。先说明境界的通和别。通,是说因为有外尘才有感知,明亮、黑暗、虚空、堵塞,这些都是眼根能够显现的境界。别,是说那律尊者因为失去了双眼,世尊教给他一种禅定,于是他在黑暗中也能看见。第二,说明观法的深浅。起初遵照佛的旨意,解释他所悟到的。那律因为听到佛的呵责,哭泣自责,七天不睡觉,失去了双眼。世尊教给他“乐见照明金刚三昧”,并且说:我不依靠眼睛也能看见十方世界。这就是虽然失去了肉眼,却得到了天眼。之所以叫“乐见照明金刚三昧”,只是因为他旋转见性回归本源,见到了能见的本性,由此证得了觉悟的道路,通达了清净的实相。第二,简略解释名相。这部经从眼根来说明常住真心,道理非常详细。比如一开始屈指飞光,验证见性不动;接着看河的见性,童年和老年没有改变;一直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这些都是对着虚空和明暗色相来辨别的。像这位尊者既然失去了双眼,那么旋转见性回归本源,就应该从见到黑暗的时候来显发他的本性。要知道境界虽然不同,但见性没有差别,所以世尊在引导大家回归心性的开始,就指出盲人注视黑暗是心在作用,不是眼睛,那么常住的十种境界,有眼睛和没眼睛是一样的道理,就在这上面旋转见性回归本源,叫做“乐见照明金刚三昧”。忽然冲破黑暗,天眼完全显现,现在获得半个头,是说眉毛以上,能够彻底看见大千世界。第三,道理关联四种教法。那律虽然是声闻,但这个法门,绝不是分析色法,只是见到了空性,可以叫做体法声闻。同时见到不空,分别属于“但中”和“不但中”,可以叫做别教和圆教。第四,会归到圆顿教法。经中已经显明了圆教,如果一定要再会归,那么也可以引用“性见觉明,觉精明见,清净本然,周遍法界”,这样就达到它的最高境界了。
○(二、周利觀鼻二:初、敘悟緣起。)周利槃特迦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闕誦持,無多聞性。最初值佛,聞法出家,憶持如來一句伽陀,於一百日,得前遺後,得後遺前。佛愍我愚,教我安居,調出入息。我時觀息,微細窮盡,生住異滅,諸行剎那,其心豁然,得大無礙,乃至漏盡,成阿羅漢,住佛座下,印成無學。
周利槃特迦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的脚行礼,对佛说:我记性不好,没有博学的天赋。最初遇到佛,听法出家,背诵如来的一句偈子,一百天里,记住前面就忘了后面,记住后面又忘了前面。佛怜悯我愚笨,教我安居静坐,调节呼吸。那时我观察呼吸,细微地探究到底,看到生起、持续、变化、消失,一切现象都在刹那生灭,我的心豁然开朗,得到大自在,直到烦恼断尽,成为阿罗汉,在佛座下,被印证为无学果位。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反息循空,斯為第一。
二、回答证悟境界 佛问哪种修行方法最圆满通达,根据我的亲身验证,从呼吸入手,回归空性,这是最根本、最直接的方法。
【觧】温陵曰:槃特,此云继道,即诵帚比丘也。长水曰:特迦,亦云蛇奴,于路所生。过去为大法师,秘吝佛法,不肯教人。后感愚钝,以宿善故,遇佛出家,五百比丘同教一偈,经九十日不成。佛令数息摄心,因而了悟。
温陵法师解释说:槃特,翻译过来叫“继道”,就是那位“诵帚比丘”。长水法师说:特迦,也叫“蛇奴”,是在路边出生的。他过去世曾是一位大法师,却把佛法藏着掖着,不肯教给别人。后来感得愚钝的果报,但因为过去世也种过善根,所以遇到了佛陀,得以出家。五百位比丘一起教他一个偈子,教了九十天他都记不住。佛陀就教他数呼吸的方法来收摄心神,他因此就开悟了。
【疏】天台曰:二、释鼻根圆通。初、明境之通别。通则鼻通出入息,出能取香,入能嗅香,以此而为功能。今不取所取所嗅,别取能取能嗅者,以为所观之境。二、明观之盈缩,为四:初、宗佛旨,释其所悟。而此尊者,由宿昔秘吝佛法,感愚钝报,无多闻性,佛愍其愚,教以调息。盖愚因散乱,调息所以摄其散也。经云:置心一处,无事不办。因兹得定,豁然无碍,而曰反息循空,是为鼻根既返元,六根成解脱也。二、逗便宜,略消名相者。夫数息因缘,为入道要门,诸经所出,法则不同。今依智者所立六妙门禅,与此相类。如一数、二随,即最初调息出入也;三止、四观,即我时观息微细,穷尽生、住、异、灭诸行刹那也;五还、六净,即反息循空也。
○一、数息门。摄心在息,从一至十,名之为数。行者为修无漏真法,先须调心入定。欲界麤散难摄,非数不治,故须善调身息。从一至十,则麤乱心息,心神停住,是为入定之要,故以数息为妙门也。
第一、数呼吸的方法。 把心念收回来,专注在呼吸上,从一数到十,这就叫数息。 修行的人想要修证无漏的真实法门,首先要调整心念,进入禅定。 我们平常在欲界的心念,又粗重又散乱,很难收摄,不用数息的方法就治不住它。所以要先好好调整身体和呼吸。 从一数到十,慢慢地,粗重散乱的心就平息了,心神就能安定下来。这是进入禅定的关键,所以数呼吸是一个很妙的方法。
○二、随息门。细心依息,知入知出,故曰为随。行者虽因数息心住,而禅定未发。若犹存数,则心有起念之失,故须放数修随。心依于息,入时知入,出时知出,长短冷暖,皆悉知之。若心安明净,因是则诸禅自发,故以随为门也。
第二,随息门。 把注意力轻轻放在呼吸上,知道气息进来,也知道气息出去,这就叫做“随”。 修行的人虽然通过数息让心安定下来,但禅定的境界还没有真正生起。如果还继续数息,心里就会产生念头,这是不对的,所以应该放下数息,转为修习随息。 心就跟着呼吸走,吸气时知道在吸气,呼气时知道在呼气,呼吸是长是短,是暖是凉,都清清楚楚地觉察到。 如果心能够这样安定、明朗、清净,各种禅定境界自然就会生起,所以把“随息”作为入门的途径。
○三、止门。息心静虑,名之为止。行者虽因随息,心安明净,而定犹未发。若心依随,则微有起想之乱。澄停安隐,莫若于止。故舍随修止,是中多用凝心止也。凝心寂虑,心无波动,则诸禅定自然开发,故以止为门。
第三,修止的方法。让心安静下来,不再胡思乱想,这就叫做“止”。修行的人虽然通过数息,让心安定下来,变得清晰明净,但真正的禅定还没有生起。如果心一直跟着呼吸走,反而会微微生起一些念头,造成散乱。要想让心澄澈、安稳、平静,没有比修“止”更好的方法了。所以,要放下数息,转而修习止。这里主要用的是“凝心止”的方法。把心念凝聚起来,让思虑寂静下来,心不再波动起伏,那么各种禅定境界自然会开发显现。因此,把修止作为入门的途径。
○四观门。分别推扸之心,名为观。行者虽因止证诸禅定,而解慧未发。若住定心,则有无明味着之乖。故须推寻捡扸所证禅定,是中多起我等十六知见。颠倒既分明,则知五众虗诳,破四颠倒,用实观四念处也。若观心无,无漏方便因此开发,故以观为门。
第四种修行方法:观门。通过分析、推究、辨别的心,就叫做“观”。修行的人虽然通过“止”的方法证得了各种禅定境界,但真正的理解和智慧还没有生起。如果只是停留在禅定的状态里,就会产生愚昧、执着的问题。所以必须仔细推究、检查自己证得的禅定境界,在这个过程中,常常会生起“我”和“我的”等十六种错误知见。当这些颠倒妄想变得清晰可见时,就能明白色、受、想、行、识这五种聚合都是虚假不实的,从而破除四种根本颠倒,运用真实的智慧来修习四念处。如果通过观照,认识到心念也是空无自性的,那么无漏的善巧方便就会因此开发出来,所以说“观”是进入解脱的门径。
○五、还门。转心反照,名之为还。行者虽修观照,而真明未发。若计有我能观,扸破于颠倒,则计我之惑,还附观而生,同于外道。故云是诸外道,计着观空智慧,不得解脱。若觉此患,即当转心反照能观之心。若知能观之心,虗诳无实,即附观执我之倒自亡。因是无漏方便,自然而朗,故以还为门。
第五,还门。把心转过来反观自己,这就叫做“还”。修行的人虽然练习观照,但真正的智慧还没有显现。如果心里想着“有个我在观照”,觉得这样就能破除颠倒妄想,那么这种“我”的执着,反而会随着观照而生起,这就和外道一样了。所以说,那些外道就是执着于他们那种观空的智慧,所以得不到解脱。如果察觉到这个毛病,就应当立刻把心转过来,反观那个正在观照的心。如果明白了这个能观照的心,也是虚妄不真实的,那么附着在观照上的“我”的颠倒执着,自然就消失了。因为这个无漏的方便法门,智慧会自然而然地明朗起来,所以把“还”作为一个法门。
○六、净门。心无所依,妄波不起,名之为净。行者修还之时,虽能破观之倒,若真明未发,而住无能所,即见受念。故令心智秽浊,觉知此已,不住不着,泯然清净。因此真明开发,即断三界结使,证三乘道。故云:其清净得一心者,则万邪灭矣。以净为门,意在此也。三、顺说时,义关四教者。寻常所说,谓数息法,惟在小乘。智者义释,谓通四教。以经有云:阿那般那,即摩诃衍。故大小随人。犹大福德人,见土石瓦砾,无非珍宝。若薄福人,虽见伏藏,谓为虎蛇,疾走而去矣。四、宗藏理,会归圆顿者。自其反息循空而言,则与性觉真空,性空真觉,清净本然,周徧法界无别。自穷尽生住异灭,诸行刹那,其心豁然,得大无碍而言,则与性空真风,性风真空无二也。
六、净门。心没有依靠的地方,妄想就不会生起,这就叫做净。修行者在修还的时候,虽然能破除观想的颠倒,但如果真正的智慧还没显现,而停留在“无能无所”的状态,就会产生感受和念头。这会让心智变得污浊,觉察到这一点后,不停留也不执着,心念就会自然平息,变得清净。因此真正的智慧得以开发,就能断除三界的烦恼,证得三乘的道果。所以说:心清净达到一心不乱的人,一切邪念就都消灭了。以净为门,用意就在这里。三、顺着这个说法,其意义关系到四教。平常的说法,认为数息法只属于小乘。智者大师从义理上解释,说它通于四教。因为经文上说:阿那般那,就是大乘之道。所以是大是小,随修行人的根器而定。好比有大福德的人,看见土石瓦砾,没有一样不是珍宝。如果是福报浅薄的人,即使看见宝藏,也会以为是老虎毒蛇,吓得赶紧跑开。四、从根本的藏理来说,最终会归到圆顿教法。从返观气息、随顺空性来说,这与“性觉真空,性空真觉,清净本然,周遍法界”没有区别。从彻底穷尽生、住、异、灭,一切现象刹那生灭,内心豁然开朗,得到广大无碍的境界来说,这与“性空真风,性风真空”也没有两样。
○(三、憍梵觀舌二:初、敘悟緣起。)憍梵鉢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有口業,於過去劫輕弄沙門,世世生生有牛呞病。如來示我一味清淨心地法門,我得滅心入三摩地。觀味之知非體非物,應念得超世間諸漏,內脫身心,外遺世界,遠離三有,如鳥出籠,離垢銷塵,法眼清淨,成阿羅漢,如來親印登無學道。
憍梵鉢提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顶礼后对佛说:我过去造过口业,在很久以前,我轻慢嘲笑过出家人,所以生生世世都有像牛反刍一样的毛病。如来为我开示了“一味清净心地”的修行法门,我因此能止息妄心,进入禅定。在定中观察,发现能尝味道的知觉,既不是身体本身,也不是外物。一念相应,就超越了世间一切烦恼。身心内在的束缚解脱了,外在世界的牵累也放下了,远离了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的牢笼,就像鸟儿飞出笼子一样。远离了污垢,消除了尘劳,智慧之眼得以清净,成就了阿罗汉的果位。如来亲自印证,我已登上了无学之道。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還味旋知,斯為第一。
二、详细说明并回答 世尊问我哪种修行方法最圆满、最直接, 根据我亲身体验, 从味道中解脱出来,回归清净的觉知, 这是最好的方法。
【觧】温陵曰:憍梵钵提,此云牛呞。牛凡不食,亦事虗哨。此人口如牛之哨,乃轻弄报也。佛为遮谤,赐之数珠,令常念佛,是谓一味。心地法门,能灭心缘,得入正受。亦因教观舌根,尝味入道,不着尘味,不随妄知,是谓还味旋知也。孤山曰:了味无味,名为一味。虽举味尘,盖显于舌,故即云观味之知。能知乃舌耳,非体舌也,非物味也。内脱身心,即正报解脱。外遗世界,即依报解脱也。
温陵法师解释说:憍梵钵提,翻译过来叫“牛呞”。牛在不吃东西的时候,也常常空嚼。这位尊者的嘴巴像牛一样空嚼,这是过去世轻弄别人所得的果报。佛陀为了不让别人因此诽谤他,就赐给他一串念珠,让他常常念佛,这就叫做“一味”法门。这是心地上的修行方法,能够消除心中的种种念头,进入正定。他也是因为佛陀教导他观察舌根,从味觉的觉知中悟入正道,不执着于味道的尘相,不跟随虚妄的知觉,这就叫做“还味旋知”。
孤山法师解释说:明白了味道的本质其实没有味道,这就叫做“一味”。虽然这里举的是味尘的例子,但主要是为了显明舌根的觉知。所以说,要观察能知味觉的那个“知”。能知味的其实是舌根,但并不是执着于舌根这个身体器官,也不是执着于味道这个外物。内心摆脱了身心的执着,就是正报得到解脱。外在放下了对世界的执着,就是依报得到解脱。
【疏】天台曰:三、釋舌根圓通。初、明境之通別。嘗味之知,論通,通於眾味;論別,別在五味之一。如藥王以嘗藥而顯性,即其事也。今此尊者云觀味之知,雖不必分於通別,而以異舌知味,異舌即別也,知味即通也。此亦通時常別,別時常通之流例也。二、明觀之盈縮。初宗佛旨,釋其所悟。以此尊者有牛呞病,佛為遮謗,賜以數珠,人見口中稱佛,了無牛呞之相。此遮謗者一也。然以感報異舌,此境最親,佛就其現境親者觀之,觀之則心安而境寂,境寂則其舌不動,了無牛呞之相。此遮謗者二也。而云觀味之知,非體非物,體即舌根,物即味塵。味既有三,甜、苦、淡。準前以顯藏性,應約四句推檢。如是嘗、苦、淡知,非甜苦來,非因淡有,又非根出,不於空生(云云)。佛所說法,說則必中,是以應念得超世間諸漏味知。非體,所以內脫身心;非物,所以外遺世界。遠離三有,如鳥出籠,言得解脫之快也。如此名相可知。三、義關四教者。觀味之知,非體非物,成阿羅漢通教明矣。若體但中,即成別教;若體圓中,即成圓教。四、會歸圓頓者。了見聞知,性圓周徧,本不動搖,即性嘗明,知覺精明,嘗清淨本然,周徧法界也。
○(四、畢陵觀身二:初、敘悟緣起。)畢陵伽婆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發心,從佛入道,數聞如來說諸世間不可樂事。乞食城中,心思法門,不覺路中毒刺傷足,舉身疼痛。我念有知,知此深痛,雖覺覺痛,覺清淨心,無痛痛覺。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寧有雙覺?攝念未久,身心忽空。三七日中,諸漏虗盡,成阿羅漢,得親印記,發明無學。
四、毕陵观身(第二部分:讲述开悟的缘由)
毕陵伽婆蹉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顶礼,然后对佛说:我最初发心修行,跟随佛学习佛法,经常听如来讲世间种种令人不快乐的事情。有一次,我在城里乞食,心里正思考着佛法,没留意路上有毒刺扎伤了脚,全身都感到疼痛。我当时觉察到:我有这个能知的心,知道这剧烈的疼痛。虽然能觉知到疼痛,但那个能觉知的清净心本身,并没有疼痛的感觉。我又想:同一个人,难道会有两种觉知吗?这样收摄心念不久,身心忽然都空了。在二十一天里,各种烦恼都彻底消除,我证得了阿罗汉果,得到佛亲自印证,明白了无学的境界。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如我所證,純覺遺身,斯為第一。
二、回答佛陀的提问,证明我的修行方法 佛陀问我哪种修行方法最圆满、最直接。 根据我的亲身验证, 当内心达到纯粹的觉悟时, 身体的感觉就会消失。 我认为这就是最好的方法。
【觧】孤山曰:毕陵伽婆蹉,此云余习。昔为婆罗门,故余习多慢,如骂河神为婢,非彼实心,盖习气也。温陵曰:不可乐事,一切苦事也。思不可乐法,而触不可乐事。吴兴曰:知即觉也。刺伤足时,虽有能觉之心,觉于所觉之痛,反观觉心,本自清净,无有能所。所觉属身识,能觉属意识,由身识生已,次起意识,分别前法,故曰双觉。即上文云:我念有知,知此深痛也。觉清净心,即是纯觉,无痛痛觉,故曰遗身。天如补注曰:无痛痛觉者,即是无所觉,复无能觉也。
孤山法师说:毕陵伽婆蹉,这个名字的意思是“余习”。他过去是婆罗门,所以残留的习气里傲慢很多,比如骂河神是奴婢,这不是他真实的心意,只是习气罢了。温陵法师说:不可乐的事,就是指一切苦事。心里想着不可乐的法,就会遇到不可乐的事。吴兴法师说:知,就是觉。刺伤脚的时候,虽然有个能觉知的心,觉知到了所觉知的疼痛,但反过来观察这个觉知的心,它本来是清净的,没有能觉和所觉的分别。所觉的疼痛属于身体的感觉,能觉知的心属于意识。身体的感觉产生后,接着意识才起来,去分别前面那个感觉,所以叫“双觉”。也就是上文说的:我觉得自己有个能知的心,知道这个很深的疼痛。觉知到那个清净的心,就是纯粹的觉知,没有疼痛,也没有对疼痛的觉知,所以叫“遗身”。天如法师补充注释说:所谓“无痛痛觉”,就是既没有所觉知的疼痛,也没有能觉知疼痛的那个心。
【疏】天台曰:四、释身根圆通。初、明境之通别。通则知寒热痛痒等,皆属身根,今别从痛觉以为境也。二、明观之盈缩。初宗佛旨,释其所悟。数闻如来说诸世间不可乐事,通而言之,即八苦也。思不可乐法,触不可乐事,举身疼痛,适当痛苦。念念在道者,不着此痛,即以所痛而为之境。此境最亲,以观观之,检之疑之。如曰:我念有知,知此深痛。知痛者,身根也;痛触,尘也。始以身根之觉,觉此所觉痛触,能所历然。其疑检者一也。正当如此之时,又则反觉其清净真心,本无能所。故曰:虽觉觉痛,觉清净心,无痛痛觉。其疑检者二也。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宁有双觉?谓一身止有一觉,岂有一个有能所之觉,又有一个无能所之觉乎?其疑检者三也。佛所说法,应机投药,知其根熟,必因此而得悟。预鉴有痛触之事,故为说不可乐事之法,以导其进,故得疑之检之。摄念未久,身心忽空,三七日中,诸漏虗尽,成阿罗汉。此纯觉遗身之法门也。或问曰:纯觉者,为离能所之觉,别有纯觉乎?为即能所之觉,而为纯觉乎?对曰:即即而离,即离而即,谓之纯觉。何也?若离而有者,如是一身,宁有双觉?若即而有者,觉清净心,无痛痛觉。要知即能所之觉,元无能所,如此悟得,谓之纯觉。义关四教者,如余习尊者,所悟虽玄,及其叙证,但阿罗汉通教体观明矣。若纯觉即中即别,圆教也。会归圆顿者,经云:觉触觉知,妙德莹然,徧周法界,圆满十方。宁有方所,即空不空,如来藏性之圆觉也。
○(五、空生觀意二:初、敘悟緣起。)須菩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心得無礙。自憶受生,如恒河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眾生證得空性。蒙如來發性覺真空,空性圓明,得阿羅漢,頓入如來寶明空海,同佛知見,印成無學。解脫性空,我為無上。
五、须菩提领悟的经过,分两部分:先讲他开悟的缘起。
须菩提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的脚顶礼,然后对佛说:我过去无数劫以来,心里一直没有什么障碍。自己回想经历过的生命,就像恒河的沙子那么多。最早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明白空寂的道理。就这样一直修行,直到十方世界都成为空,也让众生证悟到空性。承蒙如来启发我本性的觉悟,认识到真正的空,空性圆满明澈,我证得了阿罗汉果,一下子进入了如来那珍宝般光明的空性大海,和佛的知见相同,印证我已经达到了无学的境界。解脱的本性就是空,我认为这是最无上的。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諸相入非,非所非盡,旋法歸無,斯為第一。
(二、对应问题,总结回答) 佛问我哪个法门最能圆满通达,根据我自己证悟的体验:一切现象都归于空性,连“空”的概念也彻底放下,让一切法回归本来的空寂,这就是第一法门。
【觧】吴兴曰:诸声闻中,惟此空生,并下身子、满慈三人,所叙昔因,则云我旷劫来,心得无碍等。洎谈所证,亦阿罗汉耳。权实之道,未易甄分。尝试订之,须明二义:一者,若据旷劫心得无碍,则似此身以前,曾获无漏,今生值佛,蒙发性觉,谅非小乘。盖由在昔方等、般若之中,弹诃淘汰之际,显闻圆教,密悟大猷,既涉开权,故彰实证。是则罗汉之名,即同法华真阿罗汉也。二者,若约内秘外现,且作权教而解,亦有理存焉。以声闻人所得宿命,能知八万劫事,今逆谈所见,谓之无碍也。虽云在胎知空,乃至令他证性,犹未断结使,故蒙佛开发,方成无学。若尔,性觉真空,乃至下文深达实相,皆就小宗分别无咎。名同体异,斯例甚多。故沇师亦以石室见佛法身,释兹空义。资中曰:初以单空,空于诸相,故云诸相入非。次以重空,空其空相,故云非所非尽。
吴兴说:在佛的声闻弟子中,只有这位须菩提,以及下文提到的舍利弗、富楼那三人,在叙述过去因缘时,会说“我旷劫以来,心得无碍”等等。但谈到他们所证得的果位,也只是阿罗汉而已。这里权教和实教的道理,不容易分辨清楚。我试着分析一下,需要明白两点:第一,如果根据他们“旷劫心得无碍”的说法,那似乎在他们这一世之前,曾经获得过无漏的智慧,今生遇到佛陀,蒙佛启发而觉悟了本性,按理说应该不是小乘根器。这是因为他们在过去世中,听闻方等、般若等大乘经典时,在佛陀的呵斥和淘汰教学过程中,表面上听闻的是圆教教义,实际上已经秘密领悟了大乘之道。既然涉及了佛陀“开权显实”的教化,所以这里就彰显了他们真实的证悟。这样一来,他们被称为“罗汉”,就和《法华经》里说的“真阿罗汉”是同一个意思了。第二,如果按照“内秘菩萨行,外现声闻相”来理解,暂且当作权教来解释,也有道理。因为声闻人通过宿命通,能知道八万劫以内的事情,现在他们回溯自己所见,就说是“心得无碍”。虽然说他在母胎中就知道“空”的道理,甚至能让别人也证悟本性,但他还没有断尽烦恼,所以需要蒙佛进一步启发,才成为无学。如果是这样,那么“性觉真空”,乃至下文说的“深达实相”,都可以按照小乘的体系来理解,这样解释也没有错。名称相同而实质不同,这样的例子很多。所以沇师也用“石室见佛法身”来解释这里的“空”义。资中说:最初是用单一的“空”,来空掉一切事物的表象,所以说“诸相入非”。接着用双重的“空”,连“空”这个观念本身也空掉,所以说“非所非尽”。
【疏】天台曰:五、释意根圆通。初、明境之通别。意根所缘法尘,以法则之,不出三性。若诸经三昧,以观破之,善、恶、无记各缘,其境则别;天台觉、意、三昧,三事都缘,其境则通。今此圆通,不言别缘何性,但云旋法归无,乃通途而观也。二、明观之盈缩。初宗佛旨,释其所悟,而云我旷劫来,心得无碍,如是乃至十方成空,则此尊者素以空观,空其法尘,位在解行明矣。亦令众生证得空性,此则以空法而教人,令破惑以证空也。蒙如来发性觉真空,空性圆明,得阿罗汉,乃方于此世自入证道位也。顿入如来宝明空海,同佛知见,于教何归乎?但以得阿罗汉印成无学解脱性空我为无上观之,则在昔小乘,孰不谓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入佛知见?是亦但空而已。言诸相入非者,诸相,法尘也;入非,入空也。非所非尽者,非但所非之相皆尽,即能非之空亦空,所谓如前火木然诸薪已,亦复自然也。义关四教者,观其所叙,既不言析法体空明矣。若发明中道性觉真空,则受别圆来接也。会归圆顿者,于是了然达性觉真空,性空真觉,清净本然,周徧法界,不变随缘,随缘不变,斯入此经空平等理也。
天台说:第五,解释意根的圆通。首先,说明境界的通和别。意根所缘的法尘,从法的角度来说,不外乎善、恶、无记三种性质。如果依照各种经典的三昧法门,用观想来破除,分别缘取善、恶、无记,那么境界就是别的;天台宗的觉意三昧,同时缘取这三件事,境界就是通的。现在这个圆通法门,不说分别缘取哪种性质,只说旋转万法归于空无,这是通过普遍的方式来观想。
其次,说明观想的盈缩。起初遵从佛的旨意,解释他所悟到的,说我从久远劫以来,心得到无碍,这样乃至十方世界都成空,可见这位尊者一向用空观,空掉法尘,他的位次在解行位是明显的。也让众生证得空性,这是用空法来教导人,让人破除迷惑而证入空性。承蒙如来启发性觉真空,空性圆满明澈,证得阿罗汉果,才在这一世自己进入证道位。顿时进入如来的宝明空海,与佛的知见相同,这属于哪一教呢?只是以证得阿罗汉果印证成为无学解脱,性空我无上观之,那么在过去小乘中,谁不说是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入佛知见?这也只是空而已。说诸相入非,诸相就是法尘;入非就是入空。非所非尽,意思是不仅所非的相都尽,连能非的空也空了,就像前面说的火木烧尽柴薪后,自己也熄灭了一样。意义关系到四教,观察他的叙述,显然不是分析诸法体性为空。如果发明中道性觉真空,那就受到别教和圆教的接引。会归圆顿,于是清楚地通达性觉真空,性空真觉,清净本然,周遍法界,不变随缘,随缘不变,这就进入了本经的空平等理。
○(三、觀六識悟道六:初、身子觀眼識二:初、敘悟緣起。)舍利弗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心見清淨。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間,種種變化。一見則通,獲無障礙。我於路中,逢迦葉波。兄弟相逐,宣說因緣。悟心無際,從佛出家。見覺明圓,得大無畏。成阿羅漢,為佛長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
舍利弗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陀的脚顶礼,然后对佛陀说: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心就清净,能清楚看见一切。像这样经历的生命次数,多得就像恒河里的沙子那么多。无论是世间还是出世间的种种变化,我只要看一眼,就能完全明白,没有任何障碍。有一次我在路上,遇到了迦叶波兄弟。他们互相追随,宣讲因缘的道理。我听了之后,明白了心性无边无际的道理,于是跟随佛陀出家修行。我的见地和觉悟变得圆满光明,获得了大无畏的勇气。最终成就了阿罗汉的果位,成为佛陀弟子中的长子。我的智慧是从佛陀的教诲中产生的,我的生命是从佛法中化生出来的。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心見發光,光極知見,斯為第一。
二、正式回答 世尊问我哪种修行方法最圆满通达,根据我亲身体证,当内心观照能力生起光明,光明达到极致时,智慧觉知自然显现,这对我来说是最殊胜的法门。
【觧】温陵曰:心见,眼识也。心见发光,光极知见者,由心见发明,而圆照万法也。身子智慧第一,声德居长,故称长子。吴兴曰:世出世间,四谛之境也。种种变化,生灭之相也。由眼识明利,故云一见则通等。此且约解言之。圆师谓:余经皆言身子路逢马胜,闻诸法从缘生而悟道。今云逢迦叶波者,彼对小机,止闻小法;此对大机,乃闻大道。所闻既异,从人亦殊。此恐不然。观身子在家属十二年前,故不可以人而异于法也。况今文云:闻说因缘,义同马胜。缘生之语,悟心无际,即初果见道。故阿含明初闻马胜说法,得须陀洹果,后至佛所,七日徧达佛法。又云:经十五日,得阿罗汉。以是言之,见觉明圆,亦从小说。设作大解,则前之悟心,须该四果,后云罗汉,方受真名。天如补注曰:余经说身子、目连等,从马胜闻因缘义,与今说异者,或可闻因缘义,非止一人,彼此互出。
温陵解释说:心见,就是眼睛的识别功能。心见发出光明,光明达到极致就是智慧知见,这是通过心见的开发显明,从而圆满照见一切事物。舍利弗智慧第一,声望德行居首位,所以称为长子。吴兴说:世间和出世间的境界,就是苦集灭道四谛的境界。各种变化,就是生灭的现象。因为眼识明亮锐利,所以说一见就通达等等。这里暂且从理解的角度来说。圆师认为:其他经典都说舍利弗路上遇到马胜,听到诸法由因缘而生而悟道。这里说遇到迦叶波,那是针对小乘根机,只听闻小乘法;这里针对大乘根机,才听闻大乘法。所闻的法既然不同,跟随的人也不同。这种看法恐怕不对。看舍利弗在家的时间属于十二年前,所以不能因为人不同就认为法也不同。何况现在经文说:听到讲说因缘,意思和马胜说的相同。因缘生灭的话语,使他觉悟心性无边无际,这就是初果见道。所以《阿含经》说明,最初听到马胜说法,证得须陀洹果,后来到佛那里,七天之内普遍通达佛法。又说:经过十五天,证得阿罗汉果。由此说来,见觉明圆,也是从小乘说法。如果作大乘理解,那么前面说的悟心,应该包含四果,后面说的罗汉,才接受真实的名称。天如补注说:其他经典说舍利弗、目犍连等,从马胜听闻因缘的道理,和这里的说法不同,或许是因为听闻因缘道理,不止一个人,彼此记载不同。
【疏】天台曰:第三,六识圆通中,初释眼识圆通。初明境之通别。通则分别明暗色空,别则缘四之一。然色因明暗与空三事而显,举色即已收其三,于色不出乎五。五色俱缘谓之通,各缘其一谓之别。今所缘者,其境又宽,则十□入少分也。不惟缘色,亦复缘心,以其四谛俱缘,此系眼识,异乎眼根故也。次明观之盈缩。初宗佛旨,释其所悟。既曰我旷劫来,心见清净,则依眼识修,自非一生。言清净者,不从眼识缘尘分别也。二十五有因果为世间法,三乘因果为出世间法。缘尘分别,则苦为苦,集为集,不见道灭。惟其于世间法,一见而知苦断集,反是则为修道而证灭,故曰一见则通,获无障碍。虽然,但依此而修,未获真证,故于此世,路逢良友,宣说因缘,悟心无际。夫因缘为新医破邪之妙法,佛未出世,谁不修行?终是旧医,药无胜效,故一遇金錍,顿销翳膜矣。见觉即心见。始虽见觉,未得明圆,今既悟心,得大无畏。而言心见发光,光极知见者,乃一根既返源,六根成无畏也。然与那律法门同而异者,眼根三昧,以体无分别为用,故云旋见循元;眼识三昧,以分别为功,故曰心见发光,光极知见。三义关四教者,据一见则通,获无障碍为言,体法明空明矣。若体法即中分,但不但别圆来接,可知会归圆顿者,若以藏理融之,即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妙觉,湛然含吐十虗,宁有方所也?
天台说:第三,在六识圆通这部分,先解释眼识圆通。首先说明所缘境界的“通”与“别”。所谓“通”,就是普遍地分辨明、暗、色、空;所谓“别”,就是只缘取这四种中的一种。然而,色相要靠明、暗、空这三种条件才能显现,所以举出色相,就已经包含了其他三者,对色的认知离不开这五种(明、暗、色、空、见)。五种都缘取,叫做“通”;只缘取其中一种,叫做“别”。现在所缘取的境界,范围更广,涉及十二处中的少分。他不仅缘取色法,也缘取心法,因为他同时缘取苦、集、灭、道四谛,这是属于眼识的功能,不同于眼根。其次说明观行的“盈”与“缩”。开始是遵循佛的意旨,解释他所悟得的境界。既然说“我旷劫以来,心见清净”,那么依据眼识修行,自然不是一生一世的事了。说“清净”,是指不从眼识去攀缘外尘、分别好坏。二十五有的因果是世间法,三乘的因果是出世间法。如果攀缘外尘、分别好坏,就会把苦只当作苦,把集只当作集,看不到道和灭。只有对世间法,一见就能知道苦、断除集,反过来就是修道而证得灭,所以说“一见则通,获无障碍”。虽然如此,但只依这个法门修行,还没有获得真正的证悟,所以在这一世,路上遇到良师益友,为他宣说因缘法,才悟到心性无边无际。因缘法是新医破除邪见的妙法,佛没有出世之前,谁不修行呢?但终究是旧医,药效不佳,所以一旦遇到金錍,眼翳立刻就消除了。“见觉”就是心见。开始时虽然有见觉,但未能达到明彻圆满;如今既然悟了心性,就获得大无畏。而说“心见发光,光极知见”,这是指一根返归本源,六根都成就无碍无畏。然而,这和那律的法门有同有异:眼根三昧,是以本体无分别作为功用,所以说“旋见循元”;眼识三昧,是以分别作为功用,所以说“心见发光,光极知见”。从三义关联四教来说:根据“一见则通,获无障碍”这句话,体认诸法性空,道理就很明白了。如果体认诸法即中道,那么不只是别教、圆教来接引,可以知道最终归于圆顿教。如果以藏教的道理来融会,那就是性识明了,知觉明了,真识妙觉,湛然含吐十方虚空,哪里还有固定的方位处所呢?
○(二、普賢觀耳識二:初、敘悟緣起。)普賢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已曾與恒沙如來為法王子,十方如來教其弟子菩薩根者,修普賢行,從我立名。世尊!我用心聞,分別眾生所有知見。若於他方恒沙界外,有一眾生,心中發明普賢行者,我於爾時,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處。縱彼障深,未得見我,我與其人,暗中摩頂,擁護安慰,令其成就。
二、普贤菩萨观察耳识,第一部分,讲述开悟的缘起。
普贤菩萨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顶礼,对佛说:我曾经在恒河沙数那么多的如来面前,担任法王子。十方世界的如来,教导那些有菩萨根器的弟子,修行普贤行,都是以我的名字来命名的。世尊!我用内心的听觉,来辨别所有众生的见解和认识。即使在恒河沙数世界之外的其他地方,只要有一个众生,心中发起了修行普贤行的念头,我在那个时候,就会骑着六牙白象,分出成百上千个化身,全都去到那个地方。哪怕他业障深重,没能亲眼见到我,我也会在暗中为他摩顶加持,保护他、安慰他,让他能够修行成就。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我說本因,心聞發明,分別自在,斯為第一。
二、接着回答佛的问题
佛问我们通过什么修行方法最能圆满通达,我就说了自己当初是怎么修行的。
我是用心去听声音,从而开发智慧、明白道理,获得了自由分辨一切声音的能力。
我认为,这就是最好的方法。
【觧】擕李曰:行弥法界曰普,位邻极圣曰贤。此非地前之贤,乃是金刚喻定。居众伏之顶,名之为贤。温陵曰:凡具大根,修菩萨行,皆名普贤之行,心闻耳识也。分别众生知见者,择普贤行而成就之也。孤山曰:心闻发明,内证也。分别自在,外用也。
【疏】天台曰:二、释耳识圆通。初、明境之通别。耳识分别,惟在于声,此意则局。今此菩萨既云我用心闻,分别众生所有知见,此意则应徧于六尘。如曰知见,则徧于法尘。若礼拜称名,能感菩萨,则徧于色声。余准可知。二、明观之盈缩。初宗佛旨,释其所悟。文殊虽曰心闻洞十方,生于大因力,非初心方便,谓非娑婆初心方便可尔,岂有无始之终乎?故首楞严百八三昧中,有分别众生诸法数法三昧,要知以耳识分别所有众生,亦有从微至着工夫,镜净明生,其体自现。若与观音耳闻论同异者:一、因异,是初心方便;二、境异,乃耳根圆通;三、闻异,拔苦为先。四教言之,的在圆教,全体藏性,无烦和会。
天台法师说:第二,解释耳识圆通。首先,说明境界的通达与局限。耳识的分别,只在于声音,这个意义就比较局限。现在这位菩萨既然说“我用心去听”,能分别所有众生的知见,这个意义就应该遍及六尘。如果说“知见”,那就遍及法尘。如果通过礼拜、称名,能感应菩萨,那就遍及色尘和声尘。其余可以类推。第二,说明观修的深浅。最初遵循佛的旨意,解释他所悟到的。文殊菩萨虽然说“心闻能洞彻十方,生于大因力”,这不是初发心者的方便法门,说不是娑婆世界初发心者的方便法门可以,难道就没有无始以来的究竟法门吗?所以《首楞严经》的一百零八种三昧中,有“分别众生诸法数法三昧”,要知道用耳识去分别所有众生,也有从细微到显著的功夫,镜子干净了光明就生起,它的本体自然显现。如果要和观音菩萨的耳根圆通比较异同的话:第一,起因不同,这是初发心者的方便法门;第二,境界不同,那是耳根圆通;第三,听闻的作用不同,以拔除痛苦为先。用四教来说,确实属于圆教,全体即是藏性,不必再费力调和会通。
○(三、難陀觀鼻識二:初、敘悟緣起。)孫陀羅難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從佛入道。雖具戒律,於三摩地,心常散動,未獲無漏。世尊教我及拘絺羅觀鼻端白。我初諦觀,經三七日,見鼻中氣,出入如烟。身心內明,圓洞世界,徧成虗淨,猶如琉璃。烟相漸銷,鼻息成白。心開漏盡,諸出入息,化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羅漢。世尊記我當得菩提。
(第三部分,难陀观察鼻识,分为两段:第一段,叙述开悟的起因。) 孙陀罗难陀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顶礼,然后对佛说:我刚开始出家,跟随佛陀学习佛法。虽然遵守戒律,但在禅定中,心常常散乱动摇,没能达到无漏的境界。世尊教导我和拘絺罗,让我们观察鼻尖的白点。我一开始专心观察,经过二十一天,看到鼻子里的气息,呼出吸入像烟雾一样。身心内部变得明亮,透彻地看清整个世界,到处都变得清净透明,好像琉璃一样。烟雾的景象渐渐消失,鼻息变成了白色。心念打开,烦恼断尽,所有的呼吸,都化成了光明,照耀十方世界,我证得了阿罗汉果。世尊为我授记,说我将来必定成佛。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我以銷息,息久發明,明圓滅漏,斯為第一。
二、接着用事实来证明并给出结论。
世尊问哪种修行方法最能圆满通达佛的境界,我是通过调节呼吸来修行的。
我让呼吸慢慢平息下来,呼吸平静久了,内心的智慧光明就显现出来。
当智慧光明圆满照耀时,一切烦恼就都消除了。
我认为,这就是第一等的修行方法。
【觧】孤山曰:孙陀罗云好爱,妻名也。难陀云欢喜,己号也。慈恩两名,共翻艶喜。为简放牛难陀,故标其妻,乃如来亲弟也。温陵曰:前数息依根,所以摄心。此观白依识,所以驻心也。息由风火而起,鼓烦恼浊,故其状如烟,昧者不觉。惟谛观能见六交,见火烧息,能为黑烟紫𦦨,皆烦浊所发也。净观发明,则烦浊渐消,故内明外虗,而烟销成白。及乎漏尽,无复烦恼,内莹发光,故出入息化为光明也。吴兴曰:由观鼻识,似发十六特胜禅也。此禅始从知息出入,乃至观于弃舍,摄四念处,能见三界九地所证境界,故云圆洞世界等。又能于地地中,以观照了,破四颠倒,发真无漏,故云心开漏尽等。亦可是通明之相,禅门备焉。记即印成,当犹是也。菩提云道,如前文云:得亲印记,发明无学。若作受记,未来当得佛果。菩提者,即二酥密记,或醍醐显记。
【疏】天台曰:三、释鼻识圆通。初明境之通别。鼻以嗅香为用,司息为门,此通境也。今因治散,观鼻端白,是眼所对,本非正境。观后结文,乃云我以销息,息久发明,是为正所对境。岂非初借鼻端之白为缘,令其心细,然后因是以观息乎?次明观之盈缩。初宗佛旨,释其所悟。于三摩地,心常散动者,缘境既多,故其心不一。观鼻端白,能一其心者,所谓置心一处,无事不办,此治散之初门也。久之而其心自细,心细而出入之息自见。息由风大,鼓烦恼浊,故心之散动,由息风之所司。琉璃光之观界、观世、观身、观心,诸动无二,皆是妄缘风力所转者以此,此治散之妙门也。经三七日,见鼻中气出入如烟,至于观成,则诸出入息化为光明,照十方界,此可与琉璃光、乌刍瑟摩二法同参。二、略消名相,即十六特胜禅也。
天台说:第三,解释鼻识圆通。首先说明境界的通和别。鼻子以闻香为功能,以呼吸为通道,这是通境。现在为了对治散乱,观察鼻尖的白点,这是眼睛所对的,本来不是正境。看后面总结的文字,却说“我以销息,息久发明”,这才是正对所对的境界。难道不是最初借助鼻尖的白点作为缘起,让心变得细微,然后因此来观察呼吸吗?其次说明观察的深浅。最初遵循佛的旨意,解释他所悟到的。在三摩地中,心常常散乱动摇的人,因为所缘的境界太多,所以他的心不专一。观察鼻尖的白点,能够使心专一,这就是所谓的置心一处,无事不办,这是对治散乱的初步方法。时间久了,心自然变得细微,心细微了,进出的呼吸自然就能觉察到。呼吸由风大驱动,鼓动烦恼浊,所以心的散乱动摇,是由呼吸的风所掌管。琉璃光菩萨观察世界、观察世间、观察身体、观察心,种种动相没有差别,都是被虚妄缘起的风力所转动,就是这个道理,这是对治散乱的妙法。经过二十一天,看见鼻中气息进出像烟一样,等到观想成就,那么一切进出的气息都化为光明,照耀十方世界,这可以和琉璃光法、乌刍瑟摩法两种法门互相参照。第二,简要解释名相,就是十六特胜禅。
○一、知息入。修习特胜之初,正依随息,故以知息入为门,即代初数息调心之法。所以然者,数息则暗心而数,故观慧不明。今知息入,则照息分明,故解慧易发。是以用知息入为调心法也。若将十六特胜横对四念处者,从知息入去,有五特胜,并属身念处观。
一、觉察气息进入。
修习十六特胜法门,一开始正是依据观察呼吸的出入,所以用“觉察气息进入”作为入门方法。这其实是用来替代最初“数息”调心的方法。
为什么要这样替换呢?因为数息的时候,心是迷迷糊糊地在数数,所以观照的智慧不容易明朗。现在改为觉察气息进入,就能清清楚楚地照见呼吸,因此理解的智慧就容易生起。所以用“觉察气息进入”作为调心的方法。
如果把十六特胜横向对应到四念处来看,那么从“觉察气息进入”开始,有五个特胜法门,都属于“身念处”的观法。
○二、知息出修特胜者,当以此知息出代数息初调心之法也。意如前释。若对念处,犹属身念处观也。
第二、知道呼气修持特殊胜妙法门的人,应当用这种知道呼气的方法来代替数息法最初调心的功夫。意思就像前面解释的那样。如果对照四念处来说,这仍然属于身念处的观法。
○三、知息长短,修特胜者。籍观以调心,心既净细,则照了渐明。若得麤住细住,及欲界定,定中暗鄣薄,即便觉息入出长短之相也。若对念处,犹属身念处观也。
第三点,知道呼吸的长短,这是修行特殊胜妙境界的方法。借助观想来调整内心,心念一旦变得清净细微,那么观照力就会逐渐清晰明亮。如果达到了粗浅的安住、细微的安住,以及欲界定的境界,定中的昏暗障碍变薄了,这时就能觉察到呼吸进出的长短状态。如果对照四念处来说,这仍然属于身念处观的范围。
○四、知息徧身修特胜者。从欲界定,与观相扶,入未到地。故证未到地定时,即觉身及定法,悉皆虗假。息之入出,徧身微微,如有如无。既于定中照了分明,染着心薄也。若对念处,犹属身念处也。
第四,通过感知呼吸遍布全身来修习特殊胜法的人,是从欲界定开始,配合观想功夫,进入未到地定。所以当证得未到地定时,就会感觉到身体和定境本身,都是虚幻不实的。呼吸的进进出出,遍布全身,细微轻柔,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既然在定境中能清楚明白地照见这一切,贪爱执着的心也就淡薄了。如果对照四念处来说,这仍然属于身念处的范畴。
○五、除诸身行,修特胜者,从未到地,欲入初禅时,常应观㭊。因此若发初禅觉观之法,则身心豁然开朗,如明眼人开仓,即自了了见仓中所有分别所证境界,皆虗假空无人我。既无人我,谁作诸事?谁受禅定?是则颠倒所起身业,皆悉坏灭。故云除诸身行。若对念处,齐此犹属身念处观。
第五,消除各种身体行为,修习特别殊胜的法门时,从还没进入初禅的状态,想要进入初禅的时候,应该经常观察分析。因此如果生起初禅的觉观法门,身心就会豁然开朗,就像眼睛明亮的人打开仓库,自己清清楚楚看见仓库里所有的东西,能分别所证得的境界,都是虚假、空无、没有自我。既然没有自我,谁在做各种事情?谁在感受禅定?这样,由颠倒认知产生的身体行为,就全都破灭消失了。所以说消除各种身体行为。如果对照四念处,到这里还属于身念处的观法。
○六、受喜修特胜者,既常与观慧相应,若证初禅,喜支即能照了,因是喜生无过,故云受喜。若对念处,从此有三特胜,并属受念处观。
第六、感受喜悅的修行特勝法門,是指修行者經常與觀察智慧相應,如果證得初禪境界,喜悅這一支就能夠清楚照見,因此生起的喜悅沒有過失,所以叫做感受喜悅。如果對照四念處的修法,從這裡開始有三種特勝法門,都屬於感受念處的觀察。
○七、受乐修特胜者,即常与观慧相应。若证初禅,得乐支时,即能觉了,便于乐支不起见着。以无所受而受乐触,故云受乐。若对念处,犹属受念处观。
第七,享受快乐修行有特别殊胜之处,就是常常和观察智慧相应。如果证得初禅,得到快乐支的时候,就能清楚觉察,于是对快乐支不会产生执着。因为没有执着心去感受快乐的触受,所以叫做“受乐”。如果对照四念处,这还属于受念处的观察。
○八、受诸心行,修特胜者,既常与观慧相扶,若证初禅一心支时,即能照了一心,不起颠倒,于一心中,获得正受,故云受诸心行。若对念处,齐此犹属受念处观也。
第八点,感受各种心理活动,修习特别殊胜的禅定。这种方法一直与观察的智慧相辅相成。当证得初禅的“一心”状态时,就能清楚地觉知这个“一心”,不会产生颠倒的认知。在这个“一心”之中,能够获得正确的禅定体验,所以叫做“感受各种心理活动”。如果对照四念处的修行阶段,到这里仍然属于“受念处”的观察范围。
○九、心作喜修特胜者,离初禅入二禅时,常自照了。因是若发二禅内净喜,则真喜从观慧而生,故名心作喜。若对念处,从此有三特胜,并属心念处观也。
第九、心作喜修特胜。离开初禅进入二禅时,要常常自己观照清楚。因此如果发起二禅内在清净的喜悦,那么真正的喜悦是从观照智慧产生的,所以叫做心作喜。如果对应四念处来说,从这里开始有三个特胜,都属于心念处的观法。
○十、心作摄修特胜者,既因观慧得二禅一心支,即照了一心,因是倒想不起,故云心作摄也。若对念处,犹属心念处观。
第十、心作摄修特胜者,就是通过观察智慧得到了二禅的一心支,这时能清楚照见一心不乱的状态。因为颠倒的念头不再生起,所以叫做“心作摄”。如果对照四念处来说,这还属于心念处的观法。
○十一、心作解脱,修特胜者,离二禅,入三禅,常有观照。是故若发三禅,即能照了,虽得妙乐,心不躭着,无累自在,故云心作解脱。若对念处齐此,犹属心念处观。
第十一、心作解脱,修特胜的人,离开二禅,进入三禅,内心一直保持着观照。所以,如果发起三禅,就能清楚明了地观照,虽然得到美妙的禅乐,心却不沉迷执着,没有牵挂,自在无碍,这就叫做心作解脱。如果对照四念处,到这里仍然属于心念处的观法。
○十二、观无常修特胜者,离三禅入四禅时,常修观照。是故若发四禅不动定时,即自观达定中心识虗诳,念念生灭,故云观无常也。若对念处,从此有五特胜,皆属法念处观。
十二、观无常修特胜。离开三禅进入四禅的时候,要一直保持观照。所以当发起四禅的不动定时,就要自己观察到这个定中的心识是虚妄不实的,每一个念头都在生灭变化,这就叫观无常。如果对应四念处来说,从这里开始有五种特胜,都属于法念处的观法。
○十三、观出散修特胜者,从四禅入虗空处时,加修观智,内外照了。是故若证空定之时,即知能离色界缘空之识,自在逍散。而虗诳不实,心不爱着,故云观出散。若对念处,犹属法念处观。
十三、观察出散修持的特别优胜之处,是从四禅进入虚空定的时候,加强修习观照的智慧,向内向外都清楚明了。所以,如果证得了虚空定,就能知道这时可以脱离色界的束缚,心识缘取虚空,自由自在地飘散。但要知道,这种境界也是虚妄不真实的,心里并不贪爱执着,所以叫做“观出散”。如果对照四念处来说,这仍然属于法念处的观照范围。
○十四、观离欲修特胜者,离虗空处定入识处时,常以观慧内自推检,欲离虗空处离欲之心。是故发识处定,即能观达识定虗诳不实,心不爱着,故云观离欲。若对念处,犹属法念处观。
第十四、观察离欲修特胜的人,从虚空处定进入识处定时,常常用观察的智慧向内自我检查,想要离开虚空处、离开欲望的心。因此生起识处定时,就能观察到识处定也是虚妄不真实的,心里不会贪爱执着,所以叫做观察离欲。如果对应四念处来说,这仍然属于法念处的观察。
○十五、观灭修特胜者,离识处入无所有时,以智照了所修之境、能修之心。是故若发无所有处定,即自观达无所有处虗诳不实,心不住着,故云观灭。若对念处,犹属法念处观。
第十五,观察灭除修行的特殊境界时,离开识处进入无所有处,用智慧观照所修的境界和能修的心。所以,如果发起无所有处定,就自己观察通达无所有处是虚假不真实的,心不执着停留,所以叫做观灭。如果对照四念处,这还属于法念处的观察。
○十六、观弃舍修特胜者。离无所有,修非有想非无想定时,即自以智观察所修之法、能修之心。是故若发非想定时,即观照分明,知非想处两舍之定,犹有细想四众和合,而有虗诳不实,非是涅槃安乐真法,则心不爱着。特胜行者,若于地地修观照了,则地地之中,颠倒不起,心不染着。随其因缘会处,即于是地发真无漏,证三乘道。略辩特胜竟。言少则意难见。读者必须细心比类,令知地地之中,与根本禅四空证定,一往虽同,而观慧有别也。
第十六、观察舍弃修行特胜的人。
离开无所有处,修行非有想非无想定时,就用智慧观察所修的法门、能修的心。
所以,如果发起非想定时,就观察得清清楚楚,知道非想处这种两边都舍弃的定,仍然有细微的念头,是色、受、想、行四众和合而成的,是虚假不真实的,并不是涅槃安乐的真正法门,心就不会贪爱执着。
修行特胜的人,如果在每一地修行时都观察明了,那么在每一地中,颠倒妄想就不会生起,心也不会染着。
随着因缘和合之处,就在那一地发起真正的无漏智慧,证得三乘道果。
简略说明特胜修行到这里结束。
话说得少,意思可能不容易明白。读者必须细心比较推敲,才能知道在每一地中,与根本禅和四空定的证定,表面上虽然相同,但观察的智慧是有区别的。
○三义阙四教者,以证果言之,云得阿罗汉,又曰当得菩提。通教体法明空,明矣。若体法即中,则受别圆来接,会归圆顿者。以息风言之,则为性风。以烦恼浊言之,则为性火。以鼻识言之,则为性识。皆本如来藏妙真如性,清净本然,周徧法界者也。
从证得果位的角度来看,如果说证得了阿罗汉果,又说将来会得到觉悟。通教讲的是体悟万法本空,这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体悟万法即是中道,那就会受到别教和圆教的接引,最终归于圆顿教法。
从呼吸的风来说,这就是本性的风。从烦恼的浊染来说,这就是本性的火。从鼻子的识别作用来说,这就是本性的识。这一切都原本是如来藏妙真如性,它清净本然,周遍整个法界。
○(四、滿慈觀舌識二:初、敘悟緣起。)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辯才無礙,宣說苦空,深達實相。如是乃至恒沙如來祕密法門,我於眾中,微妙開示,得無所畏。世尊知我有大辯才,以音聲輪,教我發揚。我於佛前,助佛轉輪,因師子吼,成阿羅漢。世尊印我說法無上。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的脚顶礼,对佛说:我自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能言善辩,毫无障碍,宣讲苦和空的道理,深深明白事物的真实面貌。甚至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如来所传的秘密法门,我都能在众人中,用微妙的言辞讲解清楚,心中毫无畏惧。世尊知道我有很大的辩才,用声音的法轮教导我发扬光大。我在佛的面前,帮助佛转动法轮,因为像狮子吼一样无畏的说法,成就了阿罗汉的果位。世尊认可我,说我的说法是最上乘的。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我以法音降伏魔冤,銷滅諸漏,斯為第一。
世尊问什么修行方法最圆通,我是用讲说佛法的声音,降伏了魔障和怨敌,消除了各种烦恼,这对我来说是最有效的。
【觧】温陵曰:说法第一,辩才无碍,因以降魔灭漏,皆舌识力也。佛以身、口、意三轮应物,无滞音声,即口轮也。吴兴曰:宣说下,指小乘法。如是下,示大乘义。始阿含,终般若,故云乃至。增一称满慈子说法,最为第一。大品中转教诸菩萨摩诃般若,即其相也。追叙得道,若权若实,如前辩之。
温陵法师说:富楼那尊者被称为说法第一,他的辩论才能无人能挡,因此他降伏魔障、断除烦恼,靠的都是他舌头的力量。佛陀用身体、语言、心意这三种方式来应对众生,毫无障碍,这里说的“无滞音声”,指的就是语言这种方式。吴兴法师说:经文里“宣说”这个词以下的部分,指的是小乘的教法。而“如是”这个词以下的部分,则是在展示大乘的教义。从讲《阿含经》开始,一直到讲《般若经》为止,所以经文里用了“乃至”这个词。在《增一阿含经》里,称赞满慈子说法最为第一。在《大品般若经》中,他转过来教导各位菩萨大智慧,这就是他作为说法第一的具体表现。追溯他得道的过程,无论是从方便权巧的角度看,还是从究竟真实的角度
【疏】天台曰:四、释舌识圆通。初、明境之通别。舌以分别、滋味、语言、宣说为用,其境则通;今说法以入圆通,其境则别。次、观之盈缩。初宗佛旨,释其所悟。我旷劫来,辩才无碍,文殊所谓说法弄音文,开悟先成者是也。余如会解所说。论此法门,似难成立。以辩才无碍,自是舌根法音;降伏魔冤,自是音声,与舌识何预?要知圆通法门,根、尘、识三,必连带而起,亦连带而观。如说法入道,本以大智慧为之先导,不起识心,不着句味,而宣𫾻世、出世智,言有方分,理无穷尽,此又五识、五意识同时具足。至于一根返源,六根解脱,此则缚则俱缚,解则俱解,脱则俱脱,道理之必然,读者当得之言外可也。义关四教者,宣说苦、空,深达实相,此属阿含三藏教也;如是乃至恒沙如来秘密法门,我于众中微妙开示,得无所畏,此属方等助谈四教也;以音声轮教我发扬,我于佛前助佛转轮,此般若助谈三教也。会归圆顿者,即说法之舌识,为性识之明知,妙德莹然,徧周法界也。
天台大师说:第四,解释舌识圆通法门。首先,说明所缘境界的通与别。舌头的作用是辨别味道、语言、宣说,它的所缘境界是普遍的;现在通过说法来证入圆通,它的所缘境界就是特别的。其次,观察其范围的广狭。最初遵从佛的旨意,解释他所悟入的境界。我旷劫以来,辩才无碍,这就是文殊菩萨所说的“说法弄音文,开悟先成者”。其余部分如《会解》中所说。讨论这个法门,似乎难以成立。因为辩才无碍,自然是舌根发出的法音;降伏魔怨,自然是音声,这和舌识有什么关系呢?要知道圆通法门,根、尘、识三者,必然是连带生起的,也要连带观察。比如通过说法悟入佛道,本来是以大智慧为先导,不起分别的识心,不执着于文句和味道,而宣说世间和出世间的智慧,言语有局限,道理却无穷无尽,这又是五识和五意识同时具足。至于一根返归本源,六根都得到解脱,这就是束缚就一起束缚,解脱就一起解脱,脱离就一起脱离,是必然的道理,读者应当从言外之意去体会。义理关系到四教:宣说苦、空的道理,深入通达实相,这属于阿含三藏教;如是乃至恒河沙数如来的秘密法门,我在大众中微妙开示,得到无所畏惧,这属于方等教,帮助谈论四教;以音声法轮教我发扬,我在佛前帮助佛转法轮,这属于般若教,帮助谈论三教。会归圆顿教:就是说法的舌识,就是本性之识的明明白知,微妙功德清净光明,遍满整个法界。
○(五、優波觀身識二:初、敘悟緣起。)優波離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親隨佛逾城出家,親觀如來六年勤苦,親見如來降伏諸魔,制諸外道,解脫世間貪欲諸漏。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儀,八萬微細性業、遮業,悉皆清淨,身心寂滅,成阿羅漢。我是如來眾中綱紀,親印我心,持戒修身,眾推無上。
优波离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的脚行礼,对佛说:我亲自跟随佛出城出家,亲眼看到如来六年勤奋修行,亲眼见到如来降伏各种魔障,制伏外道,从世间的贪欲和各种烦恼中解脱出来。我接受佛的教导和戒律,包括三千种威仪,八万种细微的善恶行为,全都保持清净,身心安宁,成为阿罗汉。我在如来的弟子中负责纪律,如来亲自认可我的心行,我持戒修身,大家都公认我是第一。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我以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然後身心一切通利,斯為第一。
(二、对应经文并总结回答) 世尊问什么修行方法最圆融通达,我是从控制身体入手,先让身体能够自在无碍。然后进一步控制心念,让心念能够通达明了。这样身心都达到完全通畅无碍的境界,我认为这是最第一的法门。
【觧】孤山曰:优波离,此云上首,以其持律为众纲纪故。或翻近执,以佛为太子时,彼为亲近执事之臣故。温陵曰:言亲随、亲观,乃至承教,皆明身识钦承也。行、住、坐、卧,律仪各二百五十,对三聚成三千。复以三千配身、口七支,成二万一千。复配四分烦恼,成八万四千。性业,即杀、盗、婬等根于性者。遮业,即支末愆失,因过遮止者。律中得度,波离第一;僧中得度,陈那最初。故今堂置陈那,坛置波离,各立本也。吴兴曰:圆师为次第执心者,由戒清净,故发定慧也。此恐未然。按下文云:先持声闻四弃、八弃,执身不动;后行菩萨清净律仪,执心不起。是则执心,非约定慧明矣。然以身心配于大小,此据麤细一往分之。菩萨非不检身,声闻亦防意地。如诸萹聚,制远方便,岂非意地乎?今所叙者,正言其小,故执身及心,从麤至细,以防身识之微也。身识既灭,真智现前,斯所谓戒净有智慧,便得第一道。
孤山法师说:优波离,这个名字意思是“上首”,因为他持守戒律,是僧团的纪律管理者。有的翻译成“近执”,因为佛陀还是太子的时候,他是亲近的、负责事务的臣子。温陵法师说:经文里说的“亲随”、“亲观”,一直到“承教”,都是说明身识恭敬地接受教导。行、住、坐、卧这四种威仪,每种各有二百五十条戒律,对应“三聚净戒”就形成了三千条戒律。再用这三千条配合身、口七支,就形成了二万一千条。再配合“四分烦恼”,就成了八万四千条律仪。“性业”,指的是像杀、盗、淫这些根本性的、属于本性的恶业。“遮业”,指的是那些枝节的、细微的过失,是因为可能引发过错而需要防止的行为。在律藏中得度,优波离是第一;在僧团中得度,憍陈那是最初的。所以现在法堂里设憍陈那尊者,坛场里设优波离尊者,是各自依据他们的根本。吴兴法师说:圆师认为“执心”是修行的次第,因为戒律清净了,才能引发禅定和智慧。这种看法恐怕不对。根据下文说:先持守声闻乘的“四弃”、“八弃”等根本戒,让身体的行为不动摇;然后再修行菩萨的清净律仪,让心念的执着不生起。这样看来,“执心”并不是从禅定、智慧的角度来说的。然而,用身体和心来分别对应小乘和大乘,这是根据粗略和细微来大致划分的。菩萨并非不检点身体行为,声闻也要防护意念。就像戒律中制定的“远方便”等条目,难道不是针对意念的吗?现在经文所叙述的,正是讲小乘的修行,所以从执着身体到执着心念,是从粗到细,来防护身识的细微之处。身识的执着消灭了,真实的智慧就显现出来,这就是所谓的“戒律清净了就有智慧,便能证得第一圣道”。
【疏】天台曰:五、释身识圆通。初明境之通别。身识分别,通而言之,顺情之触,违情之触,非顺非违,平平之触。今持戒执身,身得自在,去顺触而但依违触,竞竞业业,亦不落无记之触,以为别境也。次明观之盈缩。初宗佛旨,释其所悟。初叙依身识钦承如来,次叙依身识奉持戒律。义释如旧,可知。次略消名相者,戒律虽多,不出五篇七聚。五篇者,一、夷,即婬、杀、盗、妄四波罗夷,比丘四条,尼八条。二、残,即十三僧残,比丘十三条,尼十七条。三、提,即三十尼萨耆,九十波逸提,比丘百二十条,尼二百八条。四、尼,即四提舍尼,比丘四条,尼八条。五、吉,即突吉罗,比丘一百条,尼一百条。七聚者,一、弃,二、众残,三、丑恶,四、堕,五、可呵,六、恶作,七、恶说。若大乘菩萨戒,则十波罗夷,四十八轻垢罪也。义关四教者,我以执身,身得自在,次第执心,心得通达,三藏可知。至于身心一切通利,闻方等弹诃,渐渐心相体信,即比丘之律仪,为菩萨之三聚,通别圆教可阶矣。会归圆顿者,寻常六识,尚即如来藏性,岂持戒净体,非圆顿法门,妙德莹然,徧周法界,圆满十方,无有方所,无作妙戒可思议乎?
天台宗说:第五,解释身识圆通。首先说明境界的通和别。身识的分别,总的来说,顺乎情意的触觉,违背情意的触觉,以及不顺着也不违着的、平平常常的触觉。现在持戒,约束身体,让身体得到自在,去除顺意的触觉,只依据违意的触觉,战战兢兢,勤勤恳恳,也不落入无记的触觉,这就是特殊的境界。
其次说明观修的盈缩。最初遵循佛的旨意,解释他所悟到的。先叙述依据身识恭敬承受如来的教导,再叙述依据身识奉持戒律。意思的解释和以前一样,可以明白。
接下来简略解释名相:戒律虽然很多,但不出五篇七聚。五篇是:一、夷,就是淫、杀、盗、妄这四条波罗夷,比丘有四条,比丘尼有八条。二、残,就是十三条僧残,比丘有十三条,比丘尼有十七条。三、提,就是三十条尼萨耆,九十条波逸提,比丘有一百二十条,比丘尼有二百零八条。四、尼,就是四条提舍尼,比丘有四条,比丘尼有八条。五、吉,就是突吉罗,比丘有一百条,比丘尼有一百条。七聚是:一、弃,二、众残,三、丑恶,四、堕,五、可呵,六、恶作,七、恶说。如果是大乘菩萨戒,那就是十条波罗夷,四十八条轻垢罪。
意思关系到四教:我通过约束身体,让身体得到自在,再依次约束内心,让心通达,这是三藏教可以理解的。至于身心都完全通达利落,听到方等经的批评指正,内心渐渐体悟信任,那么比丘的律仪,就成为菩萨的三聚净戒,通教、别教、圆教的阶梯就可以登上了。
会归到圆顿法门:平常的六识,尚且就是如来藏的本性,难道持戒清净的本体,不是圆顿法门吗?微妙功德光洁明亮,遍满整个法界,圆满十方,没有固定的方位处所,这无作妙戒难道不是不可思议的吗?
○(六、目連觀意識二:初、敘悟緣起。)大目犍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於路乞食,逢遇優樓頻螺、伽耶那提、三迦葉波,宣說如來因緣深義。我頓發心,得大通達。如來惠我袈裟著身,鬚髮自落。我遊十方,得無罣礙,神通發明,推為無上,成阿羅漢。寧惟世尊,十方如來歎我神力圓明清淨,自在無畏。
(第六部分,目连观察意识:第一段,讲述开悟的缘由。)
大目犍连尊者随即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的双足顶礼,然后对佛说:
我最初在路上乞食的时候,遇到了优楼频螺、伽耶那提、三迦叶波这几位尊者。他们正在宣讲如来关于因缘的深刻道理。我听了之后,立刻发起了求道的心,心中豁然开朗,完全明白了。
如来慈悲,赐给我袈裟,我披上袈裟,胡须和头发就自动脱落了。我能够游历十方世界,没有任何障碍。我的神通得以显发,被认为是无与伦比的,成就了阿罗汉的果位。
不只是世尊您,十方世界的如来都赞叹我的神力圆满、明澈、清净,自在无碍,无所畏惧。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我以旋湛。心光發宣,如澄濁流。久成清瑩,斯為第一。
(二、对应问题,总结回答) 佛问什么修行方法最圆满、最直接,我是通过收摄妄念、回归本心。心性的光明自然显现,就像澄清浑浊的流水。时间久了,变得清澈透明,我认为这是第一法门。
【觧】孤山曰:优楼频螺,此云木瓜癃,胸前有癃,如木瓜故。伽耶,山名,即象头山也,亦云城,城近此山故。那提,河名,一兄二弟故。身子云:逢迦叶波兄弟,即其人也。温陵曰:因缘深义,谓非世间和合麤相,乃发明世出世法,故因之发心,得大通达,神通如意也。旋湛者,旋意识而复妙湛,故久成清莹,通力圆明,清净自在也。吴兴曰:神名天心,通名慧性,而此心性,即意识发明也。大乘发如来藏,小乘发根本禅。六神通中,惟漏尽通是其内证,余之五通,皆属外用。
孤山法师说:优楼频螺,意思是木瓜瘤,因为他胸前有个瘤子,形状像木瓜。伽耶,是山名,也就是象头山,也叫城,因为城靠近这座山。那提,是河名,他们一共是三兄弟。舍利弗说:遇到迦叶波兄弟,指的就是他们。
温陵法师说:因缘的深奥含义,不是说世间那种粗糙的、凑合起来的表面现象,而是为了阐明世间法和出世间法,所以通过这个因缘发起修行之心,就能获得大通达,神通运用自如。所谓“旋湛”,就是扭转意识,回归到妙湛清净的本性,所以长久下来就变得清澈晶莹,神通之力圆满明澈,清净自在。
吴兴法师说:神,指的是天然本心;通,指的是智慧本性。而这个心性,就是通过意识来显现和明了的。大乘佛法开发的是如来藏,小乘佛法开发的是根本禅定。在六种神通里,只有漏尽通是属于内心证悟的境界,其余的五种神通,都属于外在的运用。
【疏】天台曰:六、释意识圆通。初、明境之通局。意识所缘,通于三性,其他三昧,或各缘一性。如无行经:贪欲即是道,嗔恚亦复然,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此惟缘恶,如止观中说。若法华诵经,观音数息,皆缘善性,如觉意三昧。则三性通缘。今此三昧云:我以旋湛,心光发宣。亦觉意之流类也。二、明观之盈缩。初宗佛旨,释其所悟。初叙路逢胜友,闻说因缘,而顿得通达,则出家之缘,在三迦叶波。次叙后见如来,惠我袈裟,而须发自落,成阿罗汉,则得道之缘,正在如来。近有讲者,不信如来神力,使之须发自落,谓若如所云,则是恠物,抑何鄙哉!三、叙感得神通,游戏十方,而得无罣碍。此皆傍序,非正叙也。末云:我以旋湛,心光发宣,如澄浊流,久成清莹。方正陈意识所入圆通。言旋湛者,正反其意识所缘生住异灭生成法则,至不生灭圆湛之性,反妄归真之意也。旋湛既久,心之本有神通光明自然发现,如澄浊流,久成清莹,譬喻极是分明,所谓明相精纯,一切变现,不为烦恼,皆合涅槃清净妙德是也。应知此门虽与耳门三昧不同,亦具四种殊胜功德:一是诸法之总,能具能造故;二是诸大乘经所诠显故;三是禅教诸祖所直指故;四是此经所密示故。故文殊拣选偈但云:神通本宿因,何关法分别?念缘非离物,云何获圆通?一拣宿因,一拣作意,未甞言旋湛之非,其意槩可见矣。义关四教者,旋湛澄浊,证偏真理,通教明矣。若发宣中道,心光分但,不但别圆,来接可知。会归圆顿者,若于此经悟明六处识心,离四句,绝百非,则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妙觉湛然徧周法界也。
天台说:第六,解释意识圆通。首先,说明境界的通达与局限。意识所缘的对象,通于善、恶、无记三种性质,其他三昧,可能各自只缘一种性质。比如《无行经》说:贪欲就是道,嗔恚也是这样,在这三法中,具备一切佛法。这只是缘于恶法,如《止观》中所说。像《法华经》的诵经,观世音的数息,都是缘于善法,如觉意三昧。那就是通缘三性。现在这个三昧说:我通过旋转归湛,心光开发宣流。这也是觉意三昧的同类。第二,说明观法的盈满与收摄。最初宗奉佛的旨意,解释他所悟的。先叙述路上遇到殊胜的善友,听闻讲说因缘,而顿时得以通达,那么出家的因缘,是在三迦叶波那里。接着叙述后来见到如来,如来赐我袈裟,而须发自然脱落,成就阿罗汉,那么得道的因缘,正是在如来那里。近来有讲经的人,不相信如来神力,能使须发自然脱落,说如果像所说的那样,那就是怪物了,这是多么鄙陋的见解啊!第三,叙述感得神通,游戏十方,而获得无有挂碍。这些都是附带叙述,不是正面的陈述。最后说:我通过旋转归湛,心光开发宣流,如同澄清浊流,久后成为清澈晶莹。这才是正式陈述意识所入的圆通。说“旋湛”,正是反转意识所缘的生、住、异、灭等生成法则,到达不生不灭的圆湛之性,是返妄归真的意思。旋转归湛久了,心本有的神通光明自然发现,如同澄清浊流,久后成为清澈晶莹,比喻极其分明,所谓明相精纯,一切变现,不为烦恼,都契合涅槃清净妙德就是这个意思。应当知道这个法门虽然与耳根圆通三昧不同,也具备四种殊胜功德:一是诸法的总持,能具足能造作的缘故;二是诸大乘经所诠显的缘故;三是禅宗与教下诸位祖师所直指的缘故;四是此经所秘密指示的缘故。所以文殊菩萨拣选的偈子只说:神通本是宿世因,哪里关涉法的分别?念缘并非离事物,如何获得圆通?一拣宿世因,一拣作意,未曾说旋湛不对,其大意可以想见了。义理关涉四教:旋转归湛、澄清浊流,证得偏真理,通教就很明白了。如果在开发宣流中道,心光分明,不但别教圆教,来接引可知。会归圆顿的人,如果在此经悟明六处识心,离四句,绝百非,那么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妙觉湛然周遍法界。
○(四、觀七大悟道七:初、烏芻瑟摩觀火大二:初、敘悟緣起二:初、遇佛聞教。)烏芻瑟摩於如來前,合掌頂禮佛之雙足,而白佛言:我常先憶久遠劫前,性多貪欲。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說多婬人成猛火聚。
四、观察七大而悟道的第七部分:第一,乌刍瑟摩观察火大的第二段:首先,叙述觉悟的缘起第二段:第一,遇到佛陀听闻教法。
乌刍瑟摩在如来面前,合掌顶礼佛的双足,然后对佛说:我常常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的本性有很多贪欲。那时有佛出现于世,名叫空王,他说贪欲多的人会变成猛烈的大火堆。
○(二、依教修觀二:初、觀成獲悟。)教我徧觀百骸四支,諸冷煖氣,神光內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
二、按照教导修行观想,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观想成功,获得觉悟。
佛陀教导我,全面观察身体的各个部分,包括四肢,以及身体内冷热不同的气息。我将精神之光向内凝聚,转化了强烈的欲望之心,使其变成了智慧之火。
○(二、重指釋成)從是諸佛皆呼召我,名為火頭。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羅漢,心發大願:諸佛成道,我為力士,親伏魔冤。
(二、再次解释说明)从那时起,所有佛都称呼我为火头。我凭借火光三昧的力量,成就了阿罗汉果位,心中发下大愿:诸佛成就佛道时,我愿做护法力士,亲自降伏魔怨。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心煖觸,無礙流通。諸漏既銷,生大寶𦦨。登無上覺,斯為第一。
(二、对应问题,总结回答) 世尊问什么修行方法最圆满、最直接。 我是通过仔细观察身体内部的感觉来修的。 我专注体会身体里那股温暖的流动感,让它畅通无阻。 当所有的烦恼都消除干净后,内心就生起了像珍宝一样明亮、温暖的火焰。 就这样证得了无上的觉悟。 我认为,这个从身体感觉入手的方法,是最好的。
【觧】温陵曰:乌刍瑟摩云:火头,即火头金刚也。多婬之人,本由煖触迫发,生为欲火,死为业火,业力增炽,故成猛火聚也。吴兴曰:徧观四大,皆是触尘之境。百骸四支,地也。诸冷煖气,即水火风也。三昧既着,故曰神光内凝。以多欲人,火大偏盛,故变婬火而成智火。成阿罗汉下,谓成小果,后发大愿,将非普现色身,以执金刚神,辅佛扬化者乎?
温陵法师解释说:乌刍瑟摩,就是火头金刚。好色多淫的人,本来是因为身体暖热的触感刺激引发欲望,活着时表现为情欲之火,死后变成业力之火,业力不断增长炽盛,所以就形成了猛烈的火聚。
吴兴法师说:全面观察地、水、火、风这四大,都属于触觉感知的范围。全身的骨骼和四肢,属于地大。各种冷热气息,就是水、火、风大。三昧修持成就后,就叫作神光在内心凝聚。因为欲望重的人,火大的成分特别旺盛,所以通过修行,把淫欲之火转变成智慧之火。
经文里说“成阿罗汉”以下的部分,是指他先证得了小乘果位,后来发下大愿。这难道不是普遍示现各种色身,以执金刚神的身份,辅助佛陀弘扬教化的例子吗?
【疏】天台曰:第四,七大圓通中,初釋火大圓通。初明境之通別。通而言之,有無情之火,有有情之火。今別從身中四大有情之火,以觀圓通也。次明觀之盈縮。初宗佛旨,釋其所悟。佛所說法,被機不同。被小乘機,對性多貪欲者,令修不淨觀。今被大乘機,令化多婬心,成智慧火。夫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始既不變,以隨緣故,應為身中四大之火,亦復隨緣而不變。若隨婬欲染緣,成猛火聚,即順貪欲性,逆智慧性,應所知量也。若順智慧性,逆貪欲性,徧觀百骸四肢諸冷煖氣,觀之既久,則神光內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一逆一順,一昇一降,豈有他法哉?故無行經云:貪欲即是道,嗔恚亦復然,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佛法,正指隨緣不變之性。能體道者,方其貪欲等性起時,不順其性,即逆用智慧,徧觀貪欲之性,不變而隨緣,隨緣而不變,如烏芻瑟摩(云云),則貪欲即是道者得矣。從是諸佛皆呼召我名為火頭者,由性多貪欲,其火熾盛,多婬心人成猛火聚者以此。今化多婬心成智慧火,故其𦦨性變為火光。亦復以此論,七大皆人身所具。若一大現起名事造,六大冥伏為理具。今從事造現起者言之,名為火頭金剛也。
天台说:第四部分,在七大圆通中,首先解释火大圆通。
先说明“境”的通和别。从通的角度说,有属于无情物的火,也有属于有情众生的火。这里特别从身体四大中的、属于有情众生的火,来观察圆通。
接着说明“观”的深浅广狭。首先是依据佛的旨意,解释他所悟到的道理。佛所说的法,针对的根机不同。针对小乘根机的人,尤其是那些本性贪欲很重的人,就让他们修习不净观。现在针对大乘根机的人,是要让他们转化过度的淫欲心,变成智慧之火。
这个本性之火就是真正的空,这个本性之空就是真正的火,它本来就是清净的,普遍存在于整个法界,随着众生的心念和所能理解的程度而显现。它最初的本性是不变的,但因为随顺因缘的缘故,就显现为身体四大中的火,这同样是随顺因缘而本性不变。
如果随顺淫欲这种染污的因缘,就会变成一团猛烈的火聚,这就是顺着贪欲的本性,逆着智慧的本性,随着心念所认知的程度而显现。
如果顺着智慧的本性,逆着贪欲的本性,去普遍观察身体百骸四肢中各种冷暖的气息,观察久了,精神的光明就会向内凝聚,转化过度的淫欲心,变成智慧之火。一个逆,一个顺,一个上升,一个下降,哪里还有别的办法呢?
所以《无行经》说:贪欲本身就是道,嗔恚也是这样,在这贪、嗔、痴三法中,就具备了一切佛法。这里说的佛法,正是指那个随顺因缘而不变的真如本性。能够体会道的人,正当贪欲等本性生起的时候,不顺着它,而是反过来运用智慧,普遍观察贪欲的本性,看到它是不变而随缘,随缘而不变的,就像乌刍瑟摩(等等)那样,那么“贪欲即是道”的道理就得到了。
因此,诸佛都称呼我的名字为“火头”,就是因为我本性贪欲多,那火很炽盛,淫欲心重的人会变成猛烈火聚,就是这个原因。现在转化过度的淫欲心成为智慧火,所以那火焰的性质就变成了智慧之光。
同样用这个道理来论,七大都是人身所具备的。如果其中一大显现出来,叫做“事造”;其他六大潜藏隐伏,叫做“理具”。现在从“事造”显现的这一大来说,就叫做火头金刚。
○(二、持地觀地大二:初、敘悟緣起二:初、遇佛受教二:初、歷值諸佛,具修福業。)持地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念往昔普光如來出現於世,我為比丘,常於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險隘,有不如法妨損車馬,我皆平填,或作橋梁,或負沙土,如是勤苦。經無量佛出現於世,或有眾生於闤闠處要人擎物,我先為擎,至其所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毗舍浮佛現在世時,世多饑荒,我為負人,無問遠近,惟取一錢。或有牛車被於泥溺,我有神力為其推輪,拔其苦惱。時國大王延佛設齋,我於爾時平地待佛。
持地菩萨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顶礼,然后对佛说:我想起过去普光如来出现在世间的时候,我那时是个比丘。我经常在一切重要的路口、渡口、田地险要狭窄的地方,看到有道路不平、妨碍损害车马的地方,我都把它们填平。有时候修桥,有时候背沙土,就这样辛勤劳苦。经历了无量佛出现在世间。
有时候有人在市场里需要人帮忙搬东西,我就先帮他们搬,送到他们要去的地方,放下东西就走,不收钱。
毗舍浮佛在世的时候,世间常有饥荒,我帮人背东西,不论远近,只收一文钱。
有时候牛车陷在泥里,我有神力,就帮他们推车轮,解除他们的苦恼。
那时国王请佛应供,我就在那时候平整道路,等待佛的到来。
○(二、別值毗舍,親承開示)毗舍如來摩頂,謂我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
(二、特别遇到毗舍如来,亲自接受他的开示)毗舍如来用手摸我的头顶,对我说:你应当让内心保持平坦,那么整个世界的地面就都会平坦。
○(二、因教獲悟二:初、正陳悟旨。)我即心開,見身微塵與造世界所有微塵等無差別,微塵自性不相觸摩,乃至刀兵亦無所觸。
(二、通过教导获得觉悟,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正式陈述觉悟的要旨。)我当下心中豁然开朗,看见自己身体由微尘构成,与构成整个世界的所有微尘,本质上完全没有差别。这些微尘的自性,彼此之间并不真正接触、摩擦,即便是刀剑兵器,也并不能真正触及它们。
○(二、因悟敘獲證。)我於法性悟無生忍,成阿羅漢。迴心今入菩薩位中,聞諸如來宣妙蓮華佛知見地,我先證明而為上首。
(第二段,讲述因为觉悟而获得证悟。)
我在法性的真理中,领悟了无生无灭的道理,证得了阿罗汉的果位。之后,我又回心转意,现在进入了菩萨的修行阶段。听到各位如来宣讲那微妙的《妙法莲华经》,开示佛的知见境界,我是最先证悟到这个道理的人,所以成为众中的上首。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界二塵,等無差別,本如來藏,虗妄發塵,塵銷智圓,成無上道,斯為第一。
(二、对应问题,总结回答)
世尊问哪种修行方法最圆满、最直接。我是通过仔细观察身体和外界这两种物质现象,发现它们本质上没有差别,都是如来藏本性的显现。这些物质现象原本是虚妄念头产生的幻影。当这些虚妄的尘相消失,智慧就圆满显现,从而成就了无上正觉。我认为这个观察物质现象的方法,是最为第一的。
【觧】吴兴曰:身界微尘,乃至刀兵者,以此皆是地大所造之色,即因缘所生法也。微尘无差,空也。自性不触,中也。三谛具足,非如来藏乎?悟无生等,由分证法身,而权取小果,故以无生忍简之。初自度,后化他,是谓回心也。毗舍浮云:徧一切自在。
吴兴解释说:身体、世界、微尘,乃至刀兵这些,都是地大元素所构成的物质现象,也就是因缘和合而生的事物。微尘没有差别,这是空性。自性不受染着,这是中道。空、假、中三谛都具备了,这不就是如来藏吗?领悟无生法忍等等,是由于部分证得了法身,但暂时取了小乘的果位,所以用无生忍来区分。先是自己得度,后来教化他人,这就叫做回小向大。毗舍浮佛说:遍一切处,自在无碍。
【疏】天台曰:二、释地大圆通。初、明境之通别。别而言之,有身中之地大,依报之地大。今此菩萨则内外通观,造世界微尘,依报也;身微尘,正报也。等无差别,不相触摩,圆融会归如来藏性。二、明观之盈缩。初宗佛旨,释其所悟。初陈利物之怀,次陈值佛之缘。利物中,平填险隘为正,擎物推轮为傍。兼下,值佛之缘,正言入道便宜也。盖如来说法,多就宿习便宜者而开导之,如金师之子教以数息,漂师之子教以不净,皆其事也。故毗舍如来就其数数填地,于今平地,教以当平心地,则世界地一切皆平。佛意谓平地利物与平地待佛,岂非自利利他之美行?第世界无边,众生无量,徒以区区之神力,何能弘博济之道心?故令但务其本,弗求其末,维摩所谓惟其心净,则佛土净是也。佛土苟净,则摄受一切众生归于妙土,尚何不平之有哉?须知此语复有通别:通则心为诸法之总,心平则一切皆平;别则正当此经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徧法界者,为心地;随众生心,应所知量者,为一切。不了随缘不变,谓之心地不平;不了不变随缘,谓之一切不平。若能了此,即是心地平,世界地皆平。惟其随闻获悟,称性观中,故即心开证入藏性。身微尘,正报之地大也。造微尘,依报之地大也。此随众生心,应所知量者也。等无差别,微尘自性,不相触摩等。此悟随缘而不变,即性色而真空也。我于法性,悟无生忍者,谓于地大之色法,得悟如来之藏性也。论所叙法门,可谓至圆悟无生忍而止。证阿罗汉者,正以身为比丘,当声闻像,虽能利物,而自了心多。故虽惑破无明,而但果成罗汉,亦闻常取果之流也。先出三界自利竟,然后入界以利人,故曰回心。今入菩萨位中,闻诸如来宣妙莲华佛知见地,我先证明而为上首者,文见普门品末。盖法华为一大事因缘,欲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以证诸法实相。今持地所悟,当诸法实相之一,法一即一切。自既证已,方知佛说不虗,故为法华会众,而作实相证明也。或执此语,判此经在法华后者,不知楞严有前后分,前分有次,后分不次。后虽不次,摄后归前,方无余论也。结文可知,余科不赘矣。
天台大师说:第二,解释地大圆通。首先,说明境界的通与别。分开来说,有身体内部的地大,也有外在环境的地大。现在这位菩萨是内外一起观察,构成世界的基本微粒,属于外在环境;身体的基本微粒,属于自身。它们平等没有差别,互不冲突,圆融无碍,都回归到如来藏的本性。第二,说明观法的范围大小。最初遵循佛的旨意,解释他所悟到的。先陈述利益众生的心愿,再陈述遇到佛的因缘。在利益众生中,填平险峻狭隘的地方是主要修行,托举物体、推动车轮是辅助修行。再加上下面遇到佛的因缘,正是说明他入道的方便法门。因为如来说法,大多是根据众生过去世的习惯和方便来引导他们,比如教金匠的儿子数呼吸,教洗衣匠的儿子观想不净,都是这类例子。所以毗舍如来就他常常填地的行为,在如今平地的当下,教导他应当平复心地,那么世界的地就一切平坦了。佛的意思是,填平土地利益众生与平整土地等待佛来,难道不是自利利他的美好修行吗?但世界无边无际,众生无量无数,只靠有限的神力,怎么能实现广博救济的菩提心呢?所以让他只抓住根本,不追求枝末,就像维摩诘所说的,只要心清净了,佛土就清净了。佛土如果清净,就能摄受一切众生归于美妙的净土,哪里还会有不平坦呢?要知道这句话又有通和别的含义:通,是说心是万法的总根源,心平了,一切就都平了;别,是说正对应这部经讲的“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遍法界”的,就是心地;随着众生心念,应合其认知限度的,就是一切事物。不明白随缘而不变的道理,就叫心地不平;不明白不变而随缘的道理,就叫一切不平。如果能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心地平,世界地也平。正因为他随着听闻就获得觉悟,在契合本性的观照中,所以当下心开意解,证入如来藏性。身体的基本微粒,是自身的地大。构成世界的基本微粒,是外在环境的地大。这是随着众生心念,应合其认知限度而显现的。平等没有差别,微粒的自性,互不冲突等等。这是觉悟到随缘而不变,就是性色即是真空。我于法性,悟得无生法忍,是说从地大这个色法,悟得了如来藏性。论述所讲的法门,可以说是极其圆满,直到悟得无生法忍为止。证得阿罗汉果,正是因为他身为比丘,显现声闻的形象,虽然能利益众生,但自我了脱的心比较重。所以虽然破除了迷惑和无明,但只成就了罗汉果,也是属于听闻教法后取证果位的那一类人。先出离三界完成自利,然后再入世间利益他人,所以叫回心。现在进入菩萨位中,听到诸佛宣说妙法莲华经的佛知见地,我先证明并作为上首,这段文字见于《法华经·普门品》末尾。因为《法华经》是为一大事因缘,要让众生开示悟入佛的知见,以证得诸法实相。现在持地菩萨所悟的,正是诸法实相之一,一法即是一切法。自己既然证得了,才知道佛说的不虚,所以在法华会上为大众,作实相的证明。有人执着这句话,判定这部经在《法华经》之后,这是不知道《楞严经》有前后部分,前部分有次第,后部分没有次第。后部分虽然没有次第,但摄归到前部分,才没有遗漏的义理。结尾的文字可以明白,其余科判就不多说了。
○(三、月光觀水大二:初、敘悟緣起二:初、值佛受教。)月光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為水天,教諸菩薩修習水觀,入三摩地。
月光童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顶礼,然后对佛说: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像恒河里的沙子那么多劫那么久的时候,有一位佛出现在世间,名叫水天佛。他教导各位菩萨修习水观,进入三摩地的境界。
○(二、依教修觀二:初、備陳修行二:初、止作意。)觀於身中,水性無奪。初從涕唾,如是窮盡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復,水性一同。見水身中,與世界外浮幢王剎諸香水海,等無差別。
先说说怎么开始修行。第一步,要集中注意力,观察身体里的水。
你看,身体里的水,其实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分别。从鼻涕、口水开始,一直往下想,像津液、精血、大小便这些,它们在身体里循环流动,本质上都是水。
当你这样观察身体里的水时,你会发现,它和世界外面那些香水海,比如浮幢王佛国里的香水海,其实没什么两样,是完全平等的。
○(二、敘偏證)我於是時,初成此觀,但見其水,未得無身。
二、叙述偏于证悟的境界 那个时候,我刚修成这种观想法,只看到一片水,还没达到无身的境界。
○(二、因觀值緣三:初、入觀值緣。)當為比丘室中安禪,我有弟子窺窻觀室,惟見清水徧在室中,了無所見。童稚無知,取一瓦礫投於水內,激水作聲,顧盻而去。
二、因观察遇到机缘,分为三部分:第一、入定观察时遇到机缘。
当时,世尊作为比丘在室内安静禅修。我有个弟子从窗户往屋里看,只看见满屋子都是清水,其他什么都看不见。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捡起一块瓦片扔进水里,激起水声,然后回头看了看就离开了。
○(二、出觀知病)我出定後,頓覺心痛,如舍利弗遭違害鬼。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羅漢道,久離病緣,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將無退失?
(二、从禅定出来知道有病) 我从禅定中出来后,突然感到心脏疼痛,就像舍利弗曾经被违害鬼攻击时那样。我心里想:我现在已经证得了阿罗汉果位,早就脱离了生病的因缘,为什么今天忽然心脏疼痛呢?难道是我的修行退步了?
○(三、審緣獲安)爾時童子,捷來我前,說如上事。我則告言:汝更見水,可即開門,入此水中,除去瓦礫。童子奉教,後入定時,還復見水,瓦礫宛然,開門除出。我後出定,身質如初,逢無量佛。如是至於山海自在通王如來,方得亡身,與十方界諸香水海,性合真空,無二無別。今於如來,得童真名,預菩薩會。
(三、审视因缘,获得安宁) 那时,童子很快来到我面前,把上面说的那些事告诉我。我就对他说:“你下次再看见水,就可以打开门,进到那水里,把瓦片碎石都清理掉。”童子听从了我的教导,后来我入定的时候,他又看见了水,瓦片碎石还在那里,他就打开门进去清除了。等我后来出定,身体恢复如初,并且遇到了无数尊佛。就这样一直修持,直到山海自在通王如来的时候,才真正超越了身体的执着,和十方世界所有充满香气的海,本性都契合了真空,没有分别,完全一样。如今在如来座下,我得到了“童真”的名号,加入了菩萨的圣众行列。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無生忍,圓滿菩提,斯為第一。
二、根据经文印证并总结回答
世尊问哪个法门最圆满通达,我是通过水的特性来修行的。水的本质是统一的,它流动贯通,无处不在。通过观想水的这种特性,我证得了无生法忍,圆满成就了觉悟。所以我认为,观水法门是第一的。
【觧】资中曰:准华严经,华藏海中,有大莲华。其莲华中,有诸香水。一一香水海,为诸佛刹世界之种。华藏世界,在香水中,故云浮幢王刹。华藏二十重,累高如幢,最为高大,故称王。今观身水,与彼海同,故曰浮幢王刹诸香水海也。初成此观,但见其水者,此定果色,随心所变。如十徧处,入定则有,出定则无。不同业果色,共业同感,不造世业,方得清净。十徧处者,青、黄、赤、白、地、水、火、风、空、识,此十一切处皆有。如作青想,则一切处皆青也。吴兴曰:得阿罗汉,久离病缘等。按智论,明诸圣人皆有身苦,如舍利弗风病,毕陵伽眼痛等。今言已得罗汉,久离病缘,实难销会。此盖过去曾取小果,既无见思惑业之事,是离分段病苦之缘,其时回心却入三界,本无实疾,所以疑之。然此菩萨所修三昧,与前持地观法大同,但由无明尚在,未得无功用道,是故出定不知病缘。有作析法拙度解之者,诚不可也。方得亡身等,初证法身,分亡变易之身。身中水性,与香水海性,同合真如空藏之性。温陵曰:月,太阴水精也。昔师水天,修习水观,水性圆明,故号月光。水性无夺者,内之精血,外之刹海,水相虽异,而性不相夺。我于是时至身质,如初叙作观之缘也。舍利弗于恒河岸入定,遭违害鬼所击,而出定头痛,亦未得无身故也。汉州绵竹县水观和尚,迹同月光。佛陀本传云:师入火光定,其室如焚。亦此类也。违害,当作为害。夜叉,鬼王之名,乃身子过去世之怨也。
资中法师说:按照《华严经》的记载,华藏海中有一朵巨大的莲花。这朵莲花里,有各种香水海。每一个香水海,都是诸佛国土世界的种子。华藏世界,就在这些香水海中,所以叫做“浮幢王刹”。华藏世界有二十重,层层叠高像幢幡一样,最为高大,所以称为“王”。现在观想自身的水,与那些香水海相同,所以说“浮幢王刹诸香水海”。刚开始修成这个观法时,只见到水,这是禅定所成就的景象,是随着心念变化而显现的。就像修“十遍处”定,入定时就有,出定时就没有。这不同于众生共业所感的果报景象,那是大家共同的业力招感的。必须不造世俗的业,才能得到清净。“十遍处”指的是:青、黄、赤、白、地、水、火、风、空、识,这十种观想遍一切处。比如作青色想,那么一切地方就都显现青色。
吴兴法师说:“得阿罗汉,久离病缘”这句话。按照《大智度论》所说,阐明各位圣者也有身体的苦,比如舍利弗有风病,毕陵伽婆蹉有眼痛等等。现在经文说已经证得阿罗汉,长久脱离病痛的因缘,实在难以解释。这大概是说这位菩萨过去曾经证得小乘果位,既然没有了见思惑的业力牵缠,就是脱离了分段生死的病苦因缘。那时他回小向大,又进入三界度生,本来没有真实的疾病,所以会产生疑问。然而这位菩萨所修的三昧,和前面持地菩萨的观法大致相同,只是由于无明烦恼还在,没有证得无功用道,所以出定后不知道病痛的因缘。有人用分析法的、拙劣的度脱方式来解释,实在是不对的。
“方得亡身”等句,是说他初次证得法身,部分地灭除了变易生死之身。身体中的水性,与香水海的水性,共同契合真如空藏的体性。
温陵法师说:月亮,是太阴的水之精华。这位菩萨过去拜水天为师,修习水观,水性的圆满光明得以显发,所以名号为“月光”。“水性无夺”的意思是,内在的精血,外在的刹土海水,水的相状虽然不同,但它们的湿性并不互相侵夺。“我于此时至身质”,是像开头叙述的那样,说明开始作观的因缘。舍利弗在恒河岸边入定,遭到违害鬼的打击,出定后头痛,也是因为还没有证得无身的境界。汉州绵竹县的水观和尚,事迹与月光菩萨相同。《佛陀本传》里说:禅师入火光定,他的房间看起来像着火了一样,也是这一类境界。“违害”,应当写作“为害”。“夜叉”,是鬼王的名字,是舍利弗过去世的怨家。
【疏】天台曰:三、释水大圆通。初明境之通别。别而言之,有身中之水,依报之水。今此菩萨,乃内外通观。如观于身中,水性无夺,正报之水也;浮幢王刹诸香水海,依报之水也。等无差别,则内外性等。次明观之盈缩。初宗佛旨,释其所悟。能师菩萨,名曰月光;所师如来,名曰水天。所谓古今一道,果因一契也。此与观经观水不同者三:一、依正异,彼观依报,此依正通观;二、事理异,彼惟事相,此兼事理;三、方便真实异,彼欲观宝地,故先托大陂池水,观之以为方便。此观水性无夺,显性水真空。夫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净本然,周徧法界,一随众生心应所知量以为依正,而情器斯分。故自相分言之,内焉外焉,小焉大焉,赤焉白焉,香焉臭焉,秽焉净焉,而万殊不同。今自性分观之,先观身中水性无夺,初从㖒唾,如是穷尽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复,水性一同,此观正报之性齐也。次见水身中与外世界浮幢王刹诸香水海等无差别,此观正报依报之性齐也。但迷情既久,而依正难齐,故初成此观,但见其水,未得无身。若亡身者,水即身而身即水。若水即身,谓之惟水可也;若身即水,谓之惟身亦可也。惟身惟水,俱名法身。故得亡身之后,与十方界诸香水海,性合真空,无二无别也。
○(四、琉璃光觀風大二:初、敘悟緣起二:初、遇佛受教。)琉璃光法王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
琉璃光法王子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的脚行礼,然后对佛说:
○(二、依教修觀二:初、正脩觀巧。)我憶往昔經恒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聲,開示菩薩本覺妙明。覺此世界及眾生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我於爾時,觀界安立,觀世動時,觀身動止,觀心動念,諸動無二,等無差別。我時覺了此群動性,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十方微塵顛倒眾生同一虗妄。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內所有眾生,如一器中貯百蚊蚋,啾啾亂鳴,於分寸中鼓發狂閙。
(二、按照教导修行观想,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正确修行观想的巧妙方法。) 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经过像恒河沙那么多劫那么长的时间,有一位佛出现于世,名叫无量声佛。他为我们这些菩萨开示了本有的觉悟那种奇妙光明的境界。他让我们明白,这个世界以及所有众生的身体,其实都是虚妄的因缘,被“风”的力量所转动而形成的。那时候,我就开始观察:观察这个世界的建立安住,观察世间万物的运动变化,观察自己身体的动静举止,观察自己心念的起伏生灭。我发现,所有这些“动”的现象,本质上没有两样,是完全平等、没有差别的。我当时就彻底明白了,这所有一切“动”的本性,它的来源找不到,它的去处也找不到。十方世界像微尘一样多的、颠倒迷惑的众生,其实都处在同一种虚妄的状态里。就这样推展下去,乃至整个三千大千世界、一个世界里面所有的众生,他们就像在一个容器里装了一百只蚊子,嗡嗡地乱叫,在方寸
○(二、觀成獲證)逢佛未幾,得無生忍。爾時心開,乃見東方不動佛國,為法王子,事十方佛。身心發光,洞徹無礙。
(二、观行成就,获得证悟) 没过多久遇到佛陀,就证得了无生法忍。那时心念豁然开朗,于是见到了东方不动佛的国土,成为法王子,侍奉十方一切佛。身心都发出光明,透彻明亮,毫无障碍。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我以觀察風力無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傳一妙心,斯為第一。
(二、对应问题并总结回答) 世尊问哪种修行方法最圆满通达,我是通过观察风的力量无所依靠,从而觉悟了菩提心,进入了禅定境界,与十方诸佛所传授的微妙心法相契合,我认为这是第一法门。
【觧】吴兴曰:界为方位故安立,世为迁流故动时。时即过、现、未也。孤山曰:逢佛未几者,未多也。温陵曰:因风大圆悟,身心发光,洞彻无碍,号琉璃光。无量声佛,亦依风大开示菩萨,使知本觉无动。而身界之动,皆风力所转。琉璃光因是观界、观世、观身、观心,迁流运止,悉惟风力。故曰:诸动无二。由是觉了大千群动,皆即狂劳,犹百蚊蚋鼓于方寸耳。既了狂劳,乃见不动佛也。东为群动之本,而佛号不动,乃即动而静者也。能即动而静,故身心无碍也。传一妙心者,知风力无依,万动皆妄,而独证无动本觉也。
吴兴法师解释说:界指的是空间方位,所以有固定的位置;世指的是时间流动,所以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变动。孤山法师说:逢佛未几,意思是时间不长。温陵法师说:因为证悟了风大的圆满智慧,身心发出光明,透彻无碍,所以称为琉璃光。无量声佛也是依据风大开示菩萨,让他们明白本来的觉悟是不动的。而身体和世界的种种动相,都是风的力量在推动。琉璃光菩萨因此观察空间、观察时间、观察身体、观察心念,发现一切流动变化与静止,都是风的力量在作用。所以说:所有的动相本质上没有差别。由此觉悟到整个大千世界的种种动相,其实都是虚妄的劳碌,就像上百只蚊虫在一个小空间里鼓噪一样。既然明白了这些动相都是虚妄的劳碌,就能见到不动的佛性。东方是万物运动的根本方位,而佛的名号叫不动,这正是在动中见到静。能够做到在动中见到静,所以身心就通达无碍了。传承微妙心法,就是明白风的力量没有依托,万物的动相都是虚妄,从而独自证悟那不动摇的本来自性觉悟。
【疏】天台曰:四、释风大圆通。初明境之通别。别而言之,有正报之风,依报之风。正报有身心之殊,依报有界世之异。今通别俱观,故曰观界安立等。次明观之盈缩。初宗佛旨,释其所悟。论无量声如来开示菩萨本觉妙明,宜直就常住真心不生不灭者观之。而云观此世界及众生身,皆是妄缘风力所转者,正示动中有不动者在。欲其观动以显不动之性,故曰我于尔时观界安立,观世动时,观身动止,观心动念,诸动无二,等无差别。盖界之安立,为风轮之所执持,其动则大;三世迁流,其动则小。身动止,心动念,小之又小,大小虽不同,均一动也。我时了觉此群动性,来无所从,去无所至者,肇公所谓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不过十方微尘颠倒众生,同一虗妄而已。故又以法喻明之。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内所有众生,如一器中贮百蚊蚋,啾啾乱鸣,于分寸中鼓发狂閙。此以分寸之小器,喻世界之大千;无量之众生,喻一百之蚊蚋;以啾啾乱鸣、鼓发狂閙,喻世界身心之群动。然而蚊蚋虽动,而器空不动,以类众生之妄缘虽动,而吾本觉之性不动。非直不动者之无动,而动者元非动,所谓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故得逢佛。未几,悟无生忍,言尔时心开,乃见东方不动佛国,为法王子,事十方佛者。夫东方为群动之首,佛国号为不动,岂非正显动中有不动者存乎?身心发光,洞彻无碍,此正言得名之所自。因观世界身心,同一虗妄,了无所有;同一本觉,寂而常照,如净琉璃也。末云合十方佛传一妙心者,十方诸佛孰有不以本觉妙明而传心乎?又孰有不即动而显寂乎?而下文殊则拣之云:若以风性观,动寂非无对,对非无上觉,云何获圆通?然而独不曰:音声性动静,闻中为有无,无声号无闻,非实闻无性。声无亦无灭,声有亦非生,生灭二圆离,此则常真实。可以借妙德之言,为琉璃光法王子而解嘲也。
天台说:第四,解释风大圆通。首先说明境界的通与别。分别来说,有正报的风,依报的风。正报有身和心的不同,依报有世界和世间的差异。现在通别一起观察,所以说观察世界的安立等等。其次说明观察的扩展和收缩。最初遵循佛的旨意,解释所悟的内容。论及无量声如来开示菩萨的本觉妙明,应当直接依据常住真心不生不灭来观察。而说观察这个世界以及众生的身体,都是妄缘风力所转动的,正是显示动中有不动的东西存在。想要通过观察动来显出不动的本性,所以说我那时观察世界的安立,观察世间的变动,观察身体的动与静,观察心念的动,各种动没有两样,平等没有差别。世界的安立,是风轮所执持的,它的动就大;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变迁流转,它的动就小。身体的动与静,心念的动,小之又小,大小虽然不同,都是一样的动。我当时明白觉察到这些种种动的本性,来没有来的地方,去没有去的地方,就是僧肇所说的:狂风吹倒山岳而永远安静,江河奔流而不流动,田野的雾气飘荡而不动,日月运行天空而不巡回,不过是十方微尘一样颠倒的众生,同是虚妄而已。所以又用法和比喻来说明。这样乃至三千大千世界内所有的众生,像一个容器里装着一百只蚊子,嗡嗡乱叫,在小小的空间里鼓噪喧闹。这是用尺寸大小的小容器,比喻世界的大千;无量的众生,比喻一百只蚊子;用嗡嗡乱叫、鼓噪喧闹,比喻世界和身心的种种动。然而蚊子虽然动,但容器里的空间不动,以此类比众生的妄缘虽然动,但我们本觉的本性不动。不只是不动的东西没有动,而且动的东西原本也不是动,所谓观察方向才知道它去了,去了的东西并没有到达方向,所以能够遇到佛。不久,悟到无生法忍,说那时心开悟了,于是见到东方不动佛国,成为法王子,侍奉十方佛。东方是种种动的开端,佛国叫做不动,难道不是正显示动中有不动的东西存在吗?身心发出光明,透彻没有障碍,这正是说得名的由来。因为观察世界和身心,同样是虚妄,完全没有实在的东西;同是本觉,寂静而常照,像清净的琉璃一样。最后说合十方佛传授一个妙心,十方诸佛谁不是用本觉妙明来传心呢?又有谁不是就在动中显示寂静呢?而下面文殊菩萨则拣别说:如果从风的本性来观察,动和寂静不是没有对立,对立就不是无上觉,怎么能获得圆通呢?然而偏偏不说:声音的本性有动有静,在听闻中成为有和无,没有声音叫做没有听闻,并不是真实的听闻没有本性。声音没有也没有灭,声音有也不是生,生和灭两方面都圆满远离,这才是常住的真实。可以借用妙德的话,为琉璃光法王子来解嘲。
○(五、虗空藏觀空大二:初、敘悟緣起三:初、同佛所得。)虗空藏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與如來定光佛所得無邊身。
虚空藏菩萨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顶礼后对佛说:我和如来在定光佛那里,都得到了无边无际的身相。
○(二、備顯神用)爾時手執四大寶珠,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虗空。又於自心現大圓鏡,內放十種微妙寶光,流灌十方盡虗空際諸幢王剎,來入鏡內,涉入我身。身同虗空,不相妨礙。身能善入微塵國土,廣行佛事,得大隨順。
(二、展示神通妙用) 那时,我手中握着四颗大宝石,它们发出的光芒照亮了十方世界无数微尘般的佛国,把这些佛国都化成了虚空。同时,我在自己心中显现出一面巨大的圆镜,镜子里放出十种微妙的宝光。这些宝光流淌出来,灌注到十方世界,直到虚空的尽头,所有像宝幢一样庄严的佛国都来了,进入镜子里面,然后又融入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变得和虚空一样,没有任何障碍。我的身体能自由地进入像微尘一样多的国土,广泛地做佛的事业,得到了极大的自在和随顺。
○(三、由觀獲證)此大神力,由我諦觀四大無依,妄想生滅,虗空無二,佛國本同,於同發明得無生忍。
三、通过观想获得证悟 这种大神力,是因为我仔细观察了四大元素其实没有固定依靠,一切现象都是妄想生灭,和虚空没有差别,所有佛国本质相同。从这种相同性中觉悟,我证得了无生法忍。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我以觀察虗空無邊,入三摩地,妙力圓明,斯為第一。
(二、牒證結答) 世尊问我们修什么法门最能圆满通达。 我是通过观察虚空无边无际,从而进入了正定。 这种由观察虚空而获得的奇妙力量,既圆满又明澈。 我认为,这就是第一法门。
【觧】吴兴曰:因观四大色质,既得无边法身,为显此身徧融一切,故执宝珠照十方等而表示之。既以珠表色,复以镜表心,色从心造,全体是心,故放宝光灌十方等。华严云:清净妙法身,湛然应一切。身同虗空,法也;身入尘国,应也。说三乘法为佛事,称四悉机为随顺。
吴兴解释说:因为观察到地、水、火、风这四大物质元素,就能证得无边无际的法身。为了显示这个法身能够完全融入一切事物,所以手拿宝珠照亮十方世界,来表示这个道理。
既然用宝珠代表物质现象,又用镜子代表心性,那么物质现象其实是由心所创造的,全部都是心的显现,所以放出宝光灌注十方世界。
《华严经》说:清净美妙的法身,澄澈地应现于一切事物。法身如同虚空,这是法性的体现;法身进入微尘般的国土,这是应化的体现。宣说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的教法,就是佛的事业;顺应众生的四种喜好和根机,就是随顺众生。
【疏】天台曰:五、釋空大入圓通。初明境之通別。別則惟觀虗空以顯藏性,今通觀四大以顯空如來藏,亦即情與無情而通觀也。次明觀之盈縮。初宗佛旨,釋其所悟。我與如來定光佛所得無邊身者,謂同釋迦初證法身也。爾時手執四大寶珠等者,寶珠必摩尼,以示具寶無邊,出生不盡也。正以法身名毗盧遮那,遍一切處,一切諸法無非佛法,一切法即四大十法界諸法。證此佛法,則一一法莫不稱性,如虗空之無邊,故號為虗空藏菩薩焉。故證此身後,手執四大寶珠,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虗空,以表顯四大與空,一一稱性而周徧也。此以四大寶珠,表能觀四大之智;十方微塵佛剎,表所觀四大之境。化成虗空者,乃以智融境,攝事成理,所謂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淨本然,周徧法界等是也。又於自心現大圓鏡,內放十種微妙寶光,流灌十方,盡虗空際,諸幢王剎來入鏡內,涉入我身,身同虗空,不相妨礙。此表一心具足十界,依正一如,生佛不二,如帝網之千珠,彼彼互融,法法周徧也。已上敘所證之體,即無邊身也。次現神力,敘體中所具之相。身能善入微塵國土,廣行佛事,得大隨順,敘從體以起乎用。惟其如此,故結顯云:此大神力,由我諦觀(云云)。其所表示,亦可謂詳盡矣。前四菩薩,乃於四大各證其一,今則連前會通,一即一切,與三卷圓會之理同,觀門超勝,又可知也。
天台说:第五,解释“空大”如何融入圆通法门。首先说明境界的通与别。所谓“别”,就是只观察虚空来显示藏性。而“通”,则是通过观察地、水、火、风这四大来显示空如来藏,也就是把有情的众生和无情的物质都放在一起观察。其次说明观察范围的广与狭。起初遵循佛陀的旨意,解释他所悟到的。“我与如来定光佛所得无边的身”,是说和释迦牟尼佛最初证得的法身是一样的。“那时手执四大宝珠”等等,宝珠必定是摩尼宝珠,用来表示拥有的珍宝无边无际,能无穷无尽地生出一切。正因为法身名叫毗卢遮那,遍及一切地方,所以一切事物没有不是佛法的,一切法就是地、水、火、风这四大以及十法界的种种法。证得了这个佛法,那么每一个法都无不与本性相应,就像虚空一样没有边际,所以称为虚空藏菩萨。因此,证得这个法身之后,手执四大宝珠,照亮十方像微尘一样多的佛国,把它们都化成了虚空,这是为了表明四大与虚空,每一个都与本性相应,并且周遍一切。这里用四大宝珠,代表能观察四大的智慧;用十方微尘佛国,代表所观察的四大的境界。“化成虚空”,就是用智慧融通境界,把具体的事物收摄为根本的道理,就是所谓的“本性的色相就是真正的空,本性的空就是真正的色相,清净本然,周遍法界”等等。又在自心中显现出大圆镜,镜内放出十种微妙的宝光,流淌灌注到十方,遍满整个虚空,所有像宝幢一样的佛国都来到镜子里,进入我的身体,身体和虚空一样,彼此互不妨碍。这表示一心之中具足十法界,依报和正报是一体的,众生和佛没有分别,就像帝释天的宝网上的千颗宝珠,彼此互相融摄,每一个法都周遍一切。以上是叙述所证得的本体,也就是无边的法身。接着显现神通力量,叙述本体中所具备的相状。身体能够巧妙地进入微尘一样多的国土,广泛地行持佛事,得到极大的自在随顺,这是叙述从本体生起妙用。正因为是这样,所以总结显明说:“这种大神通力,是由于我仔细观察……”(等等)。它所表示的含义,也可以说是非常详尽了。前面四位菩萨,是各自在四大中的某一方面证得圆通。现在这位虚空藏菩萨,则是把前面四者连接会通起来,一就是一切,这与第三卷中圆融会通的道理相同,他的观修法门更为超胜,也就可以知道了。
○(六、彌勒觀識大二:初、敘悟緣起。)彌勒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微塵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明。我從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遊族姓。爾時世尊教我修習惟心識定,入三摩地。
六、弥勒菩萨观察识的广大境界,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讲述他开悟的因缘。
弥勒菩萨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的脚顶礼,然后对佛说: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经过像微尘一样多的劫数,那时有一位佛出现在世间,名叫日月灯明佛。我跟从那位佛出家,但心里很看重世间的名声,喜欢和豪门贵族交往。那时,世尊教导我修习观察心识的禅定,从而进入了三摩地的境界。
○(二、依教修觀二:初、久修離過。)歷劫以來,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滅無有。
(二、依照教导修行观想,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长久修行,远离过失。) 在过去无数劫的时间里,他一直用这种禅定的方法,侍奉过像恒河沙粒一样多的佛。那时,他追求世间名声的心,已经彻底熄灭,完全没有了。
○(二、觀成得道二:初、證唯心。)至然燈佛出現於世,我乃得成無上妙圓識心三昧。乃至盡空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
二、观修成就与得道:第一部分,证悟心性本具。
直到燃灯佛出现在世间,我才成就了无上微妙圆满的识心三昧。乃至尽虚空一切如来国土,无论是清净还是污秽,是有还是无,都是我自心变化所显现的。
○(二、現諸佛)世尊!我了如是惟心識故,識性流出無量如來,今得授記,次補佛處。
世尊!我明白了这一切都只是心识的作用,所以从心识的本性中,能显现出无量的如来。现在您为我授记,我将依次补上佛的位置。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我以諦觀十方惟識,識心圓明,入圓成實,遠離依他及徧計執,得無生忍,斯為第一。
(二、对应问题,总结回答) 世尊问什么法门最能圆满通达,我是通过仔细观察十方世界,认识到一切都是心识所现。当心识变得圆满明澈,就能契入圆满真实的境界,远离那些依赖外缘而生、以及虚妄分别的执着,证得了无生法忍。我认为,这就是第一的法门。
【觧】温陵曰:弥勒,正云梅怛利曳那,此翻慈氏。为慈隆即世,悲臻后劫,愍物迷识,故示迹发明也。真际曰:以不达徧计本空,依他幻有,故躭世名,好游族姓。惟心识定者,惟遮境有,识简心空,惟有自心,心外无法也。吴兴曰:尽空者,谓尽虗空界所有佛国等,惟心所现也。若以四土言之,心即寂光,变化即实报,方便同居也。净秽但是三土之相,互有起灭,故云有无。流出如来者,从法身识性,流出报应佛身也。孤山曰:求世名心,歇灭无有者,相似位也。得成无上妙圆识心三昧者,分真位也。资中曰:圆成实等者,三性也。一、徧计所执性,横执众生、寿者、我及我所,乃至情非情异,有实体性,故周徧计度也。二、依他起性,计有因缘,世间和合,建立名相,执此假相,定从种生。虽无我执,自然种性,假色心等为种,生五蕴等法也。三、圆成实性,即无漏之体,及真如法界也。圆成如麻,依他如绳,徧计如蛇。今入圆成,即证真如理也。
温陵说:弥勒,正式名称叫梅怛利曳那,翻译成慈氏。因为他慈悲之心在现世隆盛,悲悯之情延续到未来劫数,怜悯众生迷失于意识,所以示现事迹来启发开导。
真际说:因为不明白普遍计度的事物本质是空,依他缘起的现象是幻有,所以沉迷世间名声,喜欢周游于豪门大族。只有心识安定的人,才能遮止外境实有的执着,以心识简别心性本空,明白只有自心,心外没有实在的法。
吴兴说:尽空,是说整个虚空世界所有的佛国净土等等,都是自心所显现的。如果用四种佛土来说,心就是常寂光土,变化就是实报庄严土,方便土和凡圣同居土。清净和污秽只是后面三种土的相状,它们互相有生起和灭去,所以说有和无。流出如来,是从法身的识性中,流出报身佛和应化身佛。
孤山说:追求世间名声的心,停歇灭除没有了,这是相似觉悟的阶位。证得无上微妙圆满的识心三昧,这是部分证得真如的阶位。
资中说:圆成实性等等,指的是三种性质。第一,遍计所执性,就是错误地执着众生、寿命、自我以及我所拥有的东西,乃至认为有情和非情的差别,都有实在的体性,所以普遍地计度分别。第二,依他起性,认为有因缘和合,世间事物和合聚集,建立起名称和相状,执着这些假相,认定它们是从种子产生的。虽然没有我执,但认为有自然的种性,假借色、心等为种子,产生五蕴等法。第三,圆成实性,就是无漏的本体,以及真如法界。圆成实性好比麻,依他起性好比绳子,遍计所执性好比把绳子错看成蛇。现在证入圆成实性,就是证得真如的理体。
【疏】天台曰:六、释识大入圆通。初明境之通别。通而言之,六识、七识、八识、九识,皆可为境。今别观九识为境,故曰我以谛观,十方惟识,识心圆明,入圆成实。次明观之盈缩。初宗佛旨,释其所悟。言从佛出家,心重世名,好游族姓者,此通二解:一、约事相。如今之身虽出家,心不染道,惟朱门是游,此可与区区庸俗僧比。若菩萨既曰经微尘劫,值灯明佛,应准下文三性而说。心重世名,即徧计执性;好游族姓,即依他起性。如三界生死依正等法,皆依他无明而起,十八界等,各有种族,是为族姓。于此性中,而缘尘分别,计有我、人、众生、寿者、六十知见,是为徧计执性。皆由不了依他幻有,徧计本空,故心重世名,遍游族姓也。今佛教我修习惟心识定,正对治之良方,盖令了达一切诸法,悉惟心识所造,乃应病之法药真际,所谓惟遮境有,识简心空,惟有自心,心外无法。历劫以来,以此三昧等者,长水云:初修此观,已得对治,知世名利有无厚薄,皆我惟识所变,不从他来,由此驰求,顿尔皆息。至然灯佛等者,长水云:此观初成,位当解行,今得三昧,已入初地,名真见道。谓以一实根本无分别智,与法界冥合,能所一如,无有二相。故惟识颂云:若时于所缘,智都无所得,尔时住惟识,离二取相故。当尔之时,方名亲证。乃至尽空如来国土,净秽有无,皆是我心变化所现者,此言识性变造如来四土之依报也。我了如是,惟心识故,识性流出无量如来者,此言识性变造如来三身之正报也。岂惟如来依正悉从变造,即九界依正莫不皆然。举胜影劣,故偏言之。然此只须消归自己,不必以他佛他土为言。圆成实等三性资中,以麻绳蛇喻之。余谓不若二卷识阴文中,千里盛空,远饷他国,其喻最亲,略释在二卷之末,须者往检。二、略消名相者,此菩萨所观法门,为一经之梗槩,十轴之权衡,名相不知,造修无路。盖此经具四识之名,备四识之义。如六识名义,该载前之三卷;七识则名载第八,如曰存于末那,半分微细;八识则首卷识精,五卷陀那微细识;九识则四卷果位,七种名目庵摩罗识。岂非笼罩全经,包含始末乎?故应略抄名相,以备义持之所需。但法相繁长,虑乖正意,别录卷末,以被初机。三、约教者,论惟识法门,藏、通二教了无如此义趣,以其虽曰心造诸法,但是搆造而已。今经既曰皆是我心变化所现,显是当体改转为义,但论具不具,以分别圆故。天台有别理随缘之说,正以此义不易甄明故也。今此前文曾曰: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妙觉湛然,徧周法界,含吐十方,宁有方所?循业发现,乃不变随缘,随缘不变之旨,惟应以圆顿教而摄属之也。四、会归圆顿者,既属圆教,何烦会归?但性相分岐,人情角立,玄悟者即相以观性,知水性元不异波;束教者执相以碍性,云波相还殊水性。如今经之谈相,满目皆惟识之宗;诠外之言宗,触处皆真如之观。如曰识精元明,陀那细识,岂非为相宗之断案,惟识之表诠乎?至于究极根门,惟观妙性,即彼藏识,直诣元明,亦如此文而言识性流出无量如来,是则性相二门不分而分,分而不分,不妨文殊、弥勒各以妙辩而分庭,同一鼻孔而出气。或者问曰:若二十五境皆属惟识,诸大菩萨皆观识性,而文殊菩萨下文拣选,何不直尊弥勒耶?答曰:子可谓善乎其问,然亦难言之也。正以此义深关性具,理致难精,得意忘言,庶臻阃奥。盖性者,本也;相者,末也。性本宜一而反多,天台所明性具三千,此经所明三科七大,一一莫不清净本然,周徧法界是也。相末宜多而反一,相宗所谓三界惟心,一切惟识是也。今经楞严究竟了义,性相兼举,本末备陈,欲令人知无始从本而逐末,故今循末以反本。如七大一一皆曰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徧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夫性以不变为义,故一一皆不改当体,即此色空而周徧法界;相以差别为义,故一一皆不妨随缘而建立诸法,即此色空而循业发现。是则清净本然,正性具之功勋;随心应量,正惟识之能事。故了十界七大随缘之事,莫非惟识之所变造,谓之俱宗惟识可也;一一而直观法性,莫非不变之体,谓之俱宗法性可也。今正明循末以返本,即相而观性,故独推观音以为宗极也。
天台大师说:第六,解释识大进入圆通。先说明境界的通和别。从通的角度来说,六识、七识、八识、九识,都可以作为观想的境界。现在特别以九识作为观想的境界,所以说“我以谛观,十方惟识,识心圆明,入圆成实”。接着说明观法的盈缩。最初是遵从佛的旨意,解释他所悟到的。说“从佛出家,心重世名,好游族姓”这句话,有两种解释:第一,从事相上解释。就像现在有些人,身体虽然出家了,心却不向往佛法,只喜欢结交豪门贵族,这种人只能和那些庸俗的僧人相比。至于菩萨,既然说经历了微尘数劫,遇到了灯明佛,就应该依据下文所说的三性来解释。“心重世名”,就是遍计所执性;“好游族姓”,就是依他起性。比如三界里的生死、依报正报等一切法,都是依靠无明而起的,十八界等,各有其种类,这就是“族姓”。在这个依他起性中,攀缘外尘进行分别,执着有“我、人、众生、寿者”以及六十种邪知邪见,这就是遍计所执性。这都是因为不明白依他起性是幻有的,遍计所执性本来是空的,所以才会“心重世名,遍游族姓”。现在佛教导我修习唯心识定,正是对治这个问题的良方,目的是让我了达一切诸法,全都是心识所造,这才是对症下药的真实法门。所谓“惟遮境有,识简心空”,只有自心,心外无法。“历劫以来,以此三昧等者”,长水大师说:刚开始修这个观法时,已经得到对治,知道世间的名利、有无、厚薄,都是我唯心识所变现的,不是从外面来的,因此向外追逐的心,立刻就都平息了。“至然灯佛等者”,长水大师说:这个观法初步成就时,位次相当于解行位,现在得到三昧,已经进入初地,叫做真见道。就是说,以根本无分别智,与法界冥合,能观和所观成为一体,没有分别对待。所以《唯识颂》说:“若时于所缘,智都无所得,尔时住唯识,离二取相故。”到了那个时候,才叫做亲证。“乃至尽空如来国土,净秽有无,皆是我心变化所现者”,这是说识性变造出如来四种国土的依报。“我了如是,唯心识故,识性流出无量如来者”,这是说识性变造出如来三身的正报。岂止是如来的依报正报都是从识性变造出来的,就是九法界的依报正报,也全都是这样。举出殊胜的来影显低劣的,所以偏重来说。然而这只需要消归到自己身上,不必拿他佛他土来说。圆成实等三性在《资中》里,用麻绳和蛇的比喻来说明。我认为不如第二卷识阴文中的比喻,像千里之外盛满虚空,远送他国,这个比喻最贴切,简略的解释在第二卷末尾,需要的人可以去查看。第二,略为解释名相。这位菩萨所观的法门,是一部经的梗概,十卷的权衡,如果不知道名相,修行就没有门路。这部经具备四种识的名称,也具备四种识的意义。比如六识的名称和意义,包含在前三卷里;七识的名称记载在第八卷,比如“存于末那,半分微细”;八识就是第一卷的“识精”,第五卷的“陀那微细识”;九识就是第四卷果位中的七种名称“庵摩罗识”。这岂不是笼罩全经,包含始终吗?所以应该略为抄录名相,以备理解经义所需。但是法相繁多冗长,担心背离正意,所以另外记录在卷末,以帮助初学的人。第三,从教法来说。讨论唯识法门,藏教和通教完全没有这样的义理旨趣,因为它们虽然说心造诸法,但只是构造而已。现在这部经既然说“皆是我心变化所现”,显示的是当体改转的意义,只是讨论具不具足,以此来分别圆教。天台宗有“别理随缘”的说法,正是因为这种意义不容易辨别清楚的缘故。现在这段经文前面曾说:“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妙觉湛然,遍周法界,含吐十方,宁有方所?循业发现。”这就是“不变随缘,随缘不变”的宗旨,只应该用圆顿教来统摄归属。第四,会归圆顿。既然属于圆教,何必还要会归?但是性和相分道扬镳,人们的情执对立,有玄妙悟性的人,就着相来观性,知道水的湿性本来和波浪没有不同;拘泥于教相的人,执着于相而障碍了性,说波浪的相状还是和水性不同。就像现在这部经谈论相,满眼都是唯识的宗旨;诠释宗旨的言句,处处都是真如的观照。比如说“识精元明”、“陀那细识”,这难道不是相宗的定论,唯识的表诠吗?至于探究根本,只观妙性,即便是那个藏识,也直接指向本元明性,也像这段经文说的“识性流出无量如来”。这样,性相二门,不分而分,分而不分,不妨碍文殊菩萨和弥勒菩萨各自用微妙的辩才分庭抗礼,却是同一个鼻孔出气。有人或许会问:如果二十五种圆通境界都属于唯识,诸位大菩萨都观识性,那么文殊菩萨在下文拣选时,为什么不直接推崇弥勒菩萨呢?回答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但也很难回答。正是因为这个问题深关系到“性具”的道理,义理深奥难以精通,只有得意忘言,才能达到深奥的境界。性是根本,相是枝末。根本的性应该是一,反而显得多,天台宗所阐明的“性具三千”,这部经所阐明的“三科七大”,每一个都“清净本然,周遍法界”,就是这个意思。枝末的相应该多,反而归于一,相宗所说的“三界唯心,一切唯识”,就是这个意思。现在这部《楞严经》是究竟了义,性和相都举出,根本和枝末都陈述完备,想让人知道,无始以来从根本追逐枝末,所以现在要顺着枝末返回根本。比如七大,每一个都说“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性以“不变”为义,所以每一个都不改变其当体,就是这个色空而周遍法界;相以“差别”为义,所以每一个都不妨碍随缘而建立诸法,就是这个色空而循业发现。这样,“清净本然”,正是性具的功德;“随心应量”,正是唯识的功能。所以,了知十法界、七大随缘的事相,无不是唯识所变造的,说它们都以唯识为宗旨也可以;一一直接观照法性,无不是不变的体性,说它们都以法性为宗旨也可以。现在正是阐明顺着枝末返回根本,就着相而观性,所以唯独推崇观世音菩萨的法门作为究竟的宗旨。
○(七、勢至觀根大二:初、敘悟緣起二:初、遇佛授教二:初、標指。)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
大势至法王子和与他一起的五十二位菩萨,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顶礼,对佛说:我记得很久以前,像恒河沙那么多劫那么长的时间里,有佛出现,名叫无量光佛。有十二位如来,在一个劫里相继出现。最后一位佛,名叫超日月光佛。那位佛教我念佛三昧的方法。
○(二、敘教二:初、喻顯二:初、喻不念之失。)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
打个比方,有两个人。一个人总是记挂着对方,另一个人却完全把对方忘了。这样的两个人,就算碰上了也像没碰上,就算见面了也像没见着。
○(二喻念佛之得)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
(第二个比喻:念佛的好处) 两个人互相思念,思念得越来越深。这样下去,甚至从这一生到下一生,都会像身体和影子一样,永不分离。
○(二、說合二:初、合不念。)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
十方世界的如来,怜悯挂念众生,就像母亲想念孩子一样。但如果孩子离家出走,母亲就算再想念,又有什么用呢?
○(二、合念佛二:初、提喻帖合。)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
二、结合念佛的两点:第一,用比喻来贴合说明。
孩子如果想念母亲,就像母亲想念孩子的时候一样,那么母子即使经历多生多世,也不会互相远离。
如果众生的心里忆念佛、念佛,那么现在或将来,必定能见到佛,离佛不远,不需要借助其他方法,自然就能心开意解。
○(二、寄喻重顯)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
(二、用比喻再次说明)就像身上沾了香的人,自己也会带着香气,这就叫做用香气和光明来装饰。
○(二、修習獲證)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
(二、修行与证悟)我当初修行的时候,就是通过专心念佛的方法,证入了不生不灭的智慧境界。现在,我就在这个世界,接引那些专心念佛的人,把他们带到清净的极乐世界去。
○(二、牒證結答)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二、接着说明并总结回答 世尊问哪种修行方法最圆满通达,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挑选方法。 我就是把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官的功能都收摄回来,保持内心清净的念头一个接一个,连续不断。 这样就能进入正定,我认为这是第一好的方法。
【觧】温陵曰:观经云: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离三途,得无上力,名大势至。又云:夫念佛者,不得一弹指顷,念世五欲,是谓系念。譬如有人下,示必须系念,然后相应。不专念佛,则虽逢不逢,虽见不见。染香则袭香,念佛则见佛。故以念佛如熏,名香光庄严也。吴兴曰:母忆子,如人专忆;子逃逝,如人专忘。问:前云逢不逢等,此何但云虽忆何为?答:纵得逢见,不蒙法利,与逃逝无异。舍卫九忆家,不其然乎?入无生忍者,以证验修,则念佛之心,不可单约事相而解。念存三观,佛具三身,心破三惑,无生忍位,方可入焉。资中引观经是心是佛等释之,斯亦大要也。净土者,别指极乐及寂光也。都摄六根者,念属意根,意根若净,诸根自摄,故无选择也。
温陵法师说:《观经》里讲:用智慧的光芒,普遍照耀一切众生,让他们脱离三恶道,获得无上的力量,这就叫做大势至菩萨。又说:念佛的人,哪怕一弹指那么短的时间,都不能去想念世间的五种欲望,这才叫做专心系念。下面用“譬如有人”这个比喻,说明必须专心系念,才能与佛相应。不专心念佛,那么即使遇到了佛,也像没遇到;即使见到了佛,也像没见到。就像靠近香就会染上香气,念佛就会见到佛。所以把念佛比作熏香,叫做“香光庄严”。吴兴法师说:母亲想念孩子,就像一个人专心忆念;孩子逃走不见,就像一个人专心遗忘。有人问:前面说“遇而不遇”等等,这里为什么只说“虽忆何为”?回答是:就算能遇到、见到,如果得不到佛法的利益,那和逃走不见也没什么区别。舍卫国里那九亿户人家,不正是这样吗?“入无生忍”这个境界,是用证悟来验证修行,所以念佛的心,不能只从事相上去理解。念佛的念头里要包含三种观想,佛具备三种佛身,心要破除三种迷惑,达到无生法忍的位次,才能进入这个境界。资中法师引用《观经》里“是心是佛”等话来解释,这也是很重要的。“净土”,这里特别指极乐世界和常寂光土。“都摄六根”的意思是:念属于意根,意根如果清净了,其他五根自然就收摄了,所以不需要再分别选择。
【疏】天台曰:七、釋根大入圓通。初明境之通別。別而言之,惟在意根,經云念佛三昧故也。通則徧觀六根,經云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故也。蓋此法門,以別攝通,會別歸通,故謂之念佛三昧。次明觀之盈縮。初宗佛旨,釋其所悟。所秉之佛,光光相傳,其有十二:初名無量光,二名無邊光,三名無礙光,四名無對光,五名大𦦨光,六名清淨光,七名歡喜光,八名智慧光,九名不斷光,十名難思光,十一名無稱光,十二名超日月光。故曰: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者,明秉教之始,立行之名。念者,能觀之觀;佛者,所觀之境;三昧,則因念佛力,不受諸受而得乎正受者也。正受之名,義通因果,未暇論果,今且明因。如初心念佛之人,以心緣佛,以佛繫心,心心相續,無有間斷。當爾之時,內心不起,外境無侵,旋元自歸,返流全一,正不受諸受而得乎正受,久久不退,因必成果。如來無量三昧因地,鮮不由斯,故稱念佛三昧也。但念佛之名,其法最通,以四種三昧通稱念佛,故今此三昧正同觀經,乃託他佛而為所緣。經敘昔秉,雖不云專託彌陀,而菩薩既今輔弼清泰,則意亦軌今行人一志西方也。下去兩重譬喻,明必須念佛所以。初、相憶喻;二、染香喻。初喻為二:初、立喻;二、合法。初中,譬如有人:一、專為憶喻。諸佛發僧那於始心,終大悲於赴難,無時不憶念眾生,以何因緣,令得度脫,免三界苦也。一人專忘,喻眾生背父逃逝,惟貪麤弊五塵,甘心竛竮六道也。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者,如諸佛如來,諸大菩薩,無時無處,不應現色身而行度脫,隨法身徧處,而應色亦徧。故華嚴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柰眾生機疎,無感佛緣,故若逢而不逢,或見而非見,此喻眾生不念之失也。次喻念佛之得,故曰二人相憶,二憶念深。二人相憶,喻佛既念眾生,眾生亦念佛。然佛之念眾生,既無時無處而不念,則其念也深,而眾生之念佛,亦無時無處而不念,方謂之二憶念深。能如是念,則生生常見佛,土土覲如來,故曰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蓋佛念生之形既端,而眾生念佛之影必直,所謂容貌如佛,心相亦同,形影相隨,豈能乖異耶?次合法中,先合佛念眾生意,言前譬如有人一專為憶者,即十方如來憐念眾生也。言如母憶子等者,前二人相憶,其喻也泛,故復舉親喻而帖合之,謂二人相憶,要如母子之相憶也。獨言母而不言父者,父道嚴,其憶也疎,母道慈,其憶也親。若子逃逝,雖憶何為者,帖合一人專忘也。雖憶何為,正帖合若逢不逢,或見非見也。上皆帖合不念之失。次帖合念佛之得,故曰子若憶母。次教以憶母之方,要當如母憶時。蓋母之憶子,或兀坐而恒思,或倚門而長望,或廢𥨊而忘餐,或停梭而罷績,則無時非憶子之時,無處非念兒之處,其憶念也至深。夫人子之在他鄉而念親也,雖云極孝,然而或為良朋之所眷,或為美婦之所覊,或為榮祿牽纏,或為貨財縈絆,終非似母憶念之深。孝子尚然,矧不孝乎?故菩薩教人以念佛真切工夫,而曰如母憶時,應如古德云:夫念佛者,不得一彈指頃念世五欲,是謂繫念。此語得之矣。然猶事也。若夫理者,直須契常住真心,三際十方此等時處,無非當人一念念佛之心,方得名為如母憶時,方得母子歷生不相違遠也。若眾生心下,次合眾生念佛之得,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正合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言不遠者,正謂念佛眾生雖未成佛,不久定當成之,與佛相去者不遠也。而云不假方便自得心開者,二十四門中雖大小偏圓不同,要知悉假方便,如下耳根可謂至玄,亦須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況云聞非自然生,因聲有名字,又曰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非方便乎?若此念佛法門,舉念即緣佛境,事理圓融能所絕待,故下云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苟非如此,焉今即契無生?不假方便,信不誣也。二、染香喻。再喻眾生必須念佛者,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故也。人身本不香,因染香而頓有香氣,喻眾生本非佛,因念佛而頓有佛香。蓋佛因念顯、念因佛熏,如鏡交光重重互入,念佛功德有如此之勝,聞者可不信諸?而言香光莊嚴者,光亦氣也,變其詞爾。謂以諸佛法身之香氣,而莊嚴乎眾生之色身也。若就法為言,則佛以相好光明云為之香,眾生念佛,即以佛光而為莊嚴。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此結成自行,因果相符。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謂果後利物,既以此而自利,即以此而教人,亦以此力而攝生焉。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正結答所從法門。雲間師云:念屬意根,正論修處,亦旁攝諸根,根根念佛也。意根若淨,諸根皆攝,故無選擇。如念佛時,眼不觀色,眼念佛矣;乃至身不著觸,身念佛矣。日用之間,惟彌陀是念,惟淨土是求,無有間斷,即淨念相繼也。如是法門,超勝餘門,故曰入三摩地,斯為第一。二、略消名相者。念佛法門,大要有二:一、稱名,二、觀想。稱名出大、小二彌陀經及以觀經。二經皆云:臨終稱名,經十念頃,即得往生。小本彌陀經,則令求生淨土者,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二日,乃至若七日,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即得往生極樂國土。一心不亂有二義:一者、事一心。口中執持名號,以心繫緣佛聲,心心相續,念念不忘,深信淨土,志趣西方,無有剎那間斷,名、事一心。二者、理一心。了達佛非心外之佛,心非佛外之心,離能所,絕待對,不以有心念,不以無心念,不以亦有亦無心念,不以非有非無心念。能如是念,則終日念即終日無念,雖無念而不妨乎常念,名理一心。二、觀想,出般舟三昧經及觀無量壽佛經。今且約觀經明之。此經佛為韋提希夫人說,具十六境:先觀依報六境:初、日觀,二、水觀,三、地觀,四、樹觀,五、池觀,六、總觀。二、觀正報七境:初、華座觀,二、像觀,三、佛身觀,四、觀音觀,五、勢至觀,六、普觀,七、雜觀。後觀三輩往生:一、上品生觀,二、中品生觀,三、下品生觀。具如疏釋。今略明佛觀,亦有二義:一者、事觀。初心但觀劣,應丈六八尺三十二相之像;深位備觀勝,應高(六十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由旬;白毫宛轉如五須彌山,紺目澄清如四大海水;身有八萬四千相,相有八萬四千好,好有八萬四千光明;繫緣在心,念念不忘。經云:但當憶想,令心眼見。是為事一心。二、理一心者,經云:見此事已,次當想佛。所以者何?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是故汝等心想佛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諸佛正徧知海從心想生。此文明觀,義極圓融。大師疏釋初八句,有二:初、約感、應道交釋,乃圓頓行人以三觀淨心為能念、能感,彌陀如來以法、報二身為能應、能入。感、應道交,名為法身入心想中。二、約解入相應釋,斯乃始覺解於本覺,是故本覺入於始覺。始、本一合,始、本俱忘,名為法身入心想中。四、明尊者云:今之心觀,非直於陰觀本性佛,乃託他佛顯乎本性。故先明應佛入我想心,次明佛身全是本覺。故應佛顯知本性,明託外義成,惟心觀立。二、釋相假是今觀門,是故二義相須而進。二、釋中二句:初、作是別明二:初、約能感能成釋。作有二義:一、淨心能感他方應佛,故名是心作佛;二、三昧能成己之果佛,故云是心作佛。二、約即應即果釋。是亦二義:一、心即應佛,故名是心是佛;二、心即果佛,故名是心是佛。二、作是共釋二:初、約始終釋。謂始學名作,終成即是佛。二、約當現釋。謂現在念佛,即是諸佛法身之體,名心是佛。望己當果,由觀生彼,名心作佛。三、釋後二句。正徧知海從心想生者,以心淨故,諸佛即現,故云生也。亦因此觀佛三昧出生作佛。四、明尊者具約三觀釋中二句。其略有云:以若破若立,皆名為作,空、假二觀也。不破不立,名之為是,中道觀也。全是而作,則三諦俱破,三諦俱立,名一空一切空,一假一切假。全作而是,則於三諦俱非破非立,名一中一切中。即中之空、假名作,能破三惑,能立三法,故感他佛三身圓應,能成我心三身當果。即空、假之中名是,則全惑即智,全障即德,故心是應佛,心是果佛。故知作是一心修者,乃不思議之三觀也。是以吳興師曰:念存三觀,佛具三身,心破三惑,無生忍位方可入焉。至於資中,亦引觀經是心是佛等釋之。此二師者,可謂得其大要者也。三、順說時備明四教者。夫惟心淨土,本性彌陀,乃禪教之常談,眾人之耳熟。苟不深明旨趣,多有失義迷名。蓋心外無佛,人固知為圓頓之妙詮,不知亦濫同偏小之錯解。即心外有佛,人亦知為偏小之局談,不知亦可會成圓頓之奧旨。何也?以心有偏真圓真,佛有世相妙相。如藏通別教之人,孰不謂心外無佛,乃一以偏空但中者為心。若證此理,則子果俱盡,無身無土。或以雙遮二邊,空亦不立,將一物不留者為究竟。但惟悟此本心,上無佛道可成。如今禪者之流,或見人念佛求生淨土,即便棄事尚理而遮之云:本性即彌陀,何彌陀之可念?惟心即淨土,何淨土之可生?以此而為心外無佛。凡見諸經說念佛求生處,一總排為事相,而云假使有之,亦無非諸佛權巧方便,接引鈍根眾生。若本地風光,無如是事也。以此而為心外有佛。若圓頓教人,其則不然。以彼彼互具為言,則謂之心外無佛。以不失自性為言,則謂之心外有佛。心外無佛者,但無其離心有他佛之情。心外有佛者,但有其即心有他佛之法。此無即有,故能了此心,非惟具自心生佛之性相,亦了此心具他心生佛之性相。此有即無,故能達此心,非惟無自心生佛之情偽,亦無他心生佛之情偽。合而明之,謂彌陀之三身,乃吾本性之彌陀。極樂之四土,乃吾惟心之淨土也。四、順藏理會歸圓頓為二。初、約當門會。勢至菩薩本依根大以入圓通,而云: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是則此門所收甚廣,不惟徧攝六根,而六大俱妙。故前經云:若見、聞、知性圓周徧,本不動搖,當知無邊不動虗空,并其動搖地、水、火、風,均名六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乃至云:汝曾不知,如來藏中,性見覺明,覺精明見,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如一見根,見周法界;聽、嗅、甞、觸,覺觸覺知,妙德瑩然,徧周法界。圓滿十虗,寧有方所?圓頓行人能如是知,是則正當念佛之時,而根根塵塵徧周法界,彌陀已現我心之內,我身已居淨土之中。謂之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可也;即謂之一切眾生是法界身,入諸佛如來慈誓中亦可也。至於因圓果滿,生淨土時,上品上生,入無生忍必矣。二、約諸門會。夫念屬始覺,佛屬本覺,始本一合,始本俱忘,謂之念佛三昧。是則念佛三昧何門而不攝?何法而不圓?故四明尊者曰:四種三昧通名念佛,但其觀法為門不同。如一行三昧直觀三道,顯本性佛;方等三昧觀袒持,顯法華兼誦經,觀音兼數息,覺意歷三性。此等三昧,歷事雖異,念佛是同,俱為顯於大覺體故。以是而觀,則今二十五門正同此義,俱謂之念佛可也。又云:雖俱念佛,而是通塗顯諸佛體。若十六觀門及般舟三昧,託彼安養依正之境,用微妙觀,專就彌陀顯真佛體。以此而觀,則今勢至菩薩法門正同次義,用微妙觀顯真佛體。是故今用三種念佛法門,收盡一切諸三昧門。言三種者:一、念自佛,二、念他佛,三、自、他俱念。但念自佛,攝得今經二十四門盡,亦攝得一大藏教,并正、像、末法、禪教諸祖所立法門。頓、漸、偏、圓,大乘、小乘,乃至禪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一歸於念自本覺之佛而已。但念他佛,攝得藥師、彌陀、上生等諸經,并蓮宗法門,惟以事想念佛及一切眾行盡。自、他俱念,攝得十六觀經,如智者疏,用微妙三觀念彌陀佛,并此圓通念佛三昧盡。又此三種念佛,有分全不同。蓋本覺佛性具三如來藏,如二十五門,聲聞所修,但念空藏,分見空覺;餘諸菩薩,或出假分、別分,見不空覺;觀音、普賢等上流菩薩,皆圓念三藏,全見三覺。若單念他佛,則惟約應身以為分全,即自、他俱念。亦有分全不同:有單以空觀念應身佛者,有單以假觀念報身佛者,有單以中觀念法身佛者,有三觀一心中修,三身一境中念者。若以永明四科簡偈收之,則罄無不盡。初單念自佛,即有禪無淨土句攝;單念他佛,即無禪有淨土句攝;自、他俱念,即有禪有淨土句攝;若自、他俱不念,即無禪無淨土句攝。又此三種念佛,不得意者,則偏、圓異道,勝、劣殊途;若得意者,門門皆為淨土之因,法法皆成實相之行。何者?如二十五門,皆為入如來藏之行。如共入一堂,有始登階者,有已登階者,有已臻奧者。淺深雖殊,屋空一也。又十六觀經云: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是故汝等心想佛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諸佛如來正徧如海,從心想生。如來法界身,尚能入尋常眾生虗妄心想中,豈不入禪定真實心想中?但修禪人不信有淨土可生,是故不肯發願求生極樂。如此之人,謂之有行而無信願。正同經云:譬如二人,一人專憶,一人專忘。若逢不逢,或見非見。苟知此理,正當修禪。念自本覺佛時,或念分覺,或念全覺。悟此覺即佛覺,佛覺常入此覺。深信發願,即以此覺而迴向佛覺,則我始覺常見佛之本覺。能如此念,是為汝等心想佛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何以故?是心是佛故,是心作佛故。諸佛如來正徧知海,豈不從我心想生乎?如是之人,時時見佛,正如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子若憶母。如毋憶時,毋子歷生,不相違遠。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是則淨土法門,不必專於念他方之應佛,亦不必專於自他二佛於一心中念。但隨人宜樂,不同三行任修,一行達分。全俱為法界,自他皆是菩提。三心六念,尚為淨土之良因。始本俱圓,豈非西方之正行?但能深信,更加發願,必於寶剎,速證無生。噫!觀菩薩結牒指歸,而曰: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又曰:我無選擇,都攝六根。其所示意,亦以微矣。
天台大师说:第七,解释根大进入圆通。首先说明境界的通和别。从别来说,只在意根,因为经里说“念佛三昧”。从通来说,则遍观六根,因为经里说“我无选择,都摄六根”。这个法门,是用“别”来统摄“通”,又会合“别”归于“通”,所以叫做念佛三昧。
其次说明观法的盈缩。最初依据佛的旨意,解释所悟的内容。所依凭的佛,光明相传,共有十二种:第一种叫无量光,第二种叫无边光,第三种叫无碍光,第四种叫无对光,第五种叫大焰光,第六种叫清净光,第七种叫欢喜光,第八种叫智慧光,第九种叫不断光,第十种叫难思光,第十一种叫无称光,第十二种叫超日月光。所以说:十二如来,相继一劫。“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这句话,是说明依教修行的开始,建立修行的名称。“念”是能观的观,“佛”是所观的境,“三昧”则是因念佛的力量,不受各种感受而得到正受。正受这个名称,含义通于因果,现在没时间讨论果,暂且说明因。比如初发心念佛的人,用心缘想佛,用佛系住心,心心相续,没有间断。这个时候,内心不起妄念,外境不能侵扰,旋转回归本源,返流完全合一,正是“不受诸受而得乎正受”,久久不退,因必定成果。如来无量的三昧因地,很少不是由这个法门,所以称为念佛三昧。
但“念佛”这个名称,方法最普遍,四种三昧都通称念佛,所以现在这个三昧正和《观经》相同,是依托他佛作为所缘境。经中叙述过去依教,虽然没有说专门依托阿弥陀佛,但菩萨既然现今辅佐清泰世界,那么意思也是引导现今修行人一心志向西方。
下面用两层比喻,说明必须念佛的原因。第一、相忆喻;第二、染香喻。
第一喻分为两部分:一、立喻;二、合法。
立喻中,比如有两个人:一个人专门忆念,比喻诸佛从发心开始,到最后以大悲赴难,无时无刻不忆念众生,用什么因缘,能让众生度脱,免除三界之苦。另一个人专门忘记,比喻众生背离父亲逃跑,只贪图粗劣的五尘,甘心在六道中漂泊。这样的两个人,“若逢不逢,或见非见”,就像诸佛如来、诸大菩萨,无时无处不示现色身来度脱众生,随法身遍处,应化的色身也遍一切处。所以《华严经》说: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众生前,随缘赴感无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奈何众生根机疏劣,没有感佛的因缘,所以好像遇到却没遇到,或者看见却不是真看见,这个比喻众生不念佛的过失。
其次比喻念佛的得益,所以说“二人相忆,二忆念深”。“二人相忆”,比喻佛既然忆念众生,众生也忆念佛。然而佛忆念众生,既然无时无处不忆念,那么这种忆念很深;众生忆念佛,也要无时无处不忆念,才叫做“二忆念深”。能这样念,就会生生世世常见佛,在每一片国土都见到如来,所以说“如是”。乃至从一生到另一生,如同形体和影子,不会互相背离。因为佛忆念众生的形体既然端正,那么众生忆念佛的影子必然正直,所谓容貌如佛,心相也同,形影相随,怎么能背离呢?
合法部分,先合佛忆念众生的意思。说前面“譬如有人一专为忆”,就是十方如来怜念众生。说“如母忆子”等,是因为前面“二人相忆”的比喻比较宽泛,所以又举出亲密的比喻来贴切地说明,意思是二人相忆,要像母子相忆那样。只说母不说父,是因为父道严格,忆念比较疏远;母道慈爱,忆念非常亲切。“若子逃逝,虽忆何为”,贴切地比喻“一人专忘”。“虽忆何为”,正是贴切地比喻“若逢不逢,或见非见”。以上都是贴切地比喻不念佛的过失。
其次贴切地比喻念佛的得益,所以说“子若忆母”。接着教导忆母的方法,要“如母忆时”。母亲忆念儿子,有时呆坐常思,有时倚门长望,有时废寝忘餐,有时停梭罢绩,那么无时不是忆子之时,无处不是念儿之处,这种忆念非常深。做儿子的在他乡思念亲人,虽然说是极孝,但有时被良朋眷恋,有时被美妇牵绊,有时被荣禄缠扰,有时被货财萦绕,终究不如母亲忆念那样深。孝子尚且如此,何况不孝的呢?所以菩萨教人念佛的真切工夫,说“如母忆时”,应该像古德说的:念佛的人,不能有一弹指的时间念世间的五欲,这才叫做系念。这话说得对。但这还是事相上的。至于理体上,必须契合常住真心,过去、现在、未来、十方世界这些时空,无非是当人这一念念佛的心,才能叫做“如母忆时”,才能母子历生不相违远。
“若众生心”以下,接着合众生念佛的得益,“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去佛不远”,正是合“母子历生不相违远”。说“不远”,正是说念佛众生虽然还没成佛,不久必定会成佛,与佛相距不远。而说“不假方便自得心开”,是因为二十四门中虽然大小偏圆不同,要知道都需要借助方便,比如下面耳根可以说是最玄妙的,也需要最初在闻性中“入流亡所”,何况说“闻非自然生,因声有名字”,又说“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这不是方便吗?像这个念佛法门,一举念就缘佛境,事理圆融,能所绝待,所以下面说“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能当下契入无生?说“不假方便”,确实不是虚言。
第二、染香喻。再次比喻众生必须念佛,就像染香的人身上有香气。人的身体本来不香,因为染香而顿时有了香气,比喻众生本来不是佛,因为念佛而顿时有了佛的香气。因为佛因念而显现,念因佛而熏染,如同镜子交光,重重互入,念佛的功德有如此殊胜,听到的人能不相信吗?而说“香光庄严”,光也是气,只是变换了词语。意思是用诸佛法身的香气,来庄严众生的色身。如果从法来说,那么佛以相好光明、言行作为香气,众生念佛,就是用佛光来庄严。
“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这是总结自己的修行,因果相符。“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是说证果之后利益众生,既然用这个法门自利,也就用这个法门教人,也用这个力量摄受众生。“我无选择,都摄六根。”正是总结回答所修的法门。云间法师说:念属于意根,主要讨论修行的处所,但也旁摄诸根,根根都在念佛。意根如果清净,诸根都被摄受,所以“无选择”。比如念佛时,眼不看色,眼就在念佛了;乃至身不著触,身就在念佛了。日常生活中,只念弥陀,只求净土,没有间断,就是净念相继。这样的法门,超胜其他法门,所以说“入三摩地,斯为第一”。
二、略消名相。念佛法门,主要有两种:一、称名,二、观想。
称名出自大、小《阿弥陀经》以及《观经》。两部经都说:临终称名,经过十念的时间,就能往生。小本《阿弥陀经》,则让求生净土的人,执持名号,若一日,若二日,乃至若七日,一心不乱。那人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众现在他面前,就能往生极乐国土。“一心不乱”有两种含义:一、事一心。口中执持名号,用心系缘佛的声音,心心相续,念念不忘,深信净土,志趣西方,没有刹那间断,叫做事一心。二、理一心。了达佛不是心外的佛,心不是佛外的心,离开能所,绝待对待,不以有心念,不以无心念,不以亦有亦无心念,不以非有非无心念。能这样念,那么终日念就是终日无念,虽然无念而不妨碍常念,叫做理一心。
观想,出自《般舟三昧经》和《观无量寿佛经》。现在暂且依据《观经》来说明。这部经是佛为韦提希夫人说的,具备十六种观境:先观依报六境:第一、日观,第二、水观,第三、地观,第四、树观,第五、池观,第六、总观。其次观正报七境:第一、华座观,第二、像观,第三、佛身观,第四、观音观,第五、势至观,第六、普观,第七、杂观。最后观三辈往生:一、上品生观,二、中品生观,三、下品生观。详细内容如疏所解释。
现在略明佛观,也有两种含义:一、事观。初发心只观劣应身,一丈六尺或八尺,三十二相之像;深位则观胜应身,高(六十万亿)那由他恒河沙由旬;白毫宛转如五座须弥山,绀目澄清如四大海水;身有八万四千相,每相有八万四千好,每好有八万四千光明;系缘在心,念念不忘。经中说:但应忆想,让心眼看见。这就是事一心。二、理一心。经中说:见此事已,次当想佛。为什么呢?诸佛如来是法界身,入一切众生心想中。所以你们心想佛时,这个心就是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诸佛正遍知海从心想生。这段文字阐明观法,义理极其圆融。
大师的疏解释最初八句,有两种:一、约感、应道交解释,这是圆顿行人以三观净心为能念、能感,弥陀如来以法、报二身为能应、能入。感、应道交,名为法身入心想中。二、约解入相应解释,这是始觉解于本觉,所以本觉入于始觉。始、本合一,始、本俱忘,名为法身入心想中。四明尊者说:现在的心观,不只是于五阴观本性佛,而是依托他佛来显明本性。所以先说明应佛入我想心,其次说明佛身全是本觉。所以应佛显现,知道本性,说明依托外佛的意义成立,唯心观得以建立。二、解释相假是现在的观门,所以两种意义相辅相成。
解释中两句:初、“作”、“是”分别说明。一、约能感能成解释。“作”有两种含义:一、净心能感他方应佛,所以叫“是心作佛”;二、三昧能成自己的果佛,所以说“是心作佛”。二、约即应即果解释。“是”也有两种含义:一、心就是应佛,所以叫“是心是佛”;二、心就是果佛,所以叫“是心是佛”。二、“作”、“是”共同解释。一、约始终解释。开始学叫做“作”,最终成就就是佛。二、约当现解释。现在念佛,就是诸佛法身之体,叫做心是佛。望自己将来的果,由观想生到那里,叫做心作佛。三、解释后两句。“正遍知海从心想生”,因为心清净的缘故,诸佛就显现,所以说“生”。也因为这种观佛三昧出生作佛。四明尊者全面约三观解释这两句。简略地说:以若破若立,都叫做“作”,是空观、假观。不破不立,叫做“是”,是中道观。全是而作,则三谛俱破,三谛俱立,叫做一空一切空,一假一切假。全作而是,则于三谛俱非破非立,叫做一中一切中。即中之空、假叫做“作”,能破三惑,能立三法,所以感得他佛三身圆满应现,能成就我心三身的当来果。即空、假之中叫做“是”,则全惑就是智,全障就是德,所以心是应佛,心是果佛。所以知道“作”、“是”一心修持,就是不可思议的三观。因此吴兴法师说:念存三观,佛具三身,心破三惑,无生忍位才可以进入。至于资中法师,也引用《观经》“是心是佛”等来解释。这两位法师,可以说是掌握了其中的大要。
三、顺说时备明四教。唯心净土,本性弥陀,这是禅教常说的话,大家耳朵都听熟了。如果不深明旨趣,很多人会失义迷名。心外无佛,人们固然知道是圆顿的妙论,却不知道也滥同于偏小的错误理解。心外有佛,人们也知道是偏小的局限说法,却不知道也可以会通成圆顿的奥旨。为什么呢?因为心有偏真、圆真,佛有世相、妙相。比如藏、通、别教的人,谁不说心外无佛?但他们是以偏空或但中为心。如果证得这个理,那么子果都尽,无身无土。或者以双遮二边,空也不立,将一物不留当作究竟。只悟这个本心,上面没有佛道可成。像现在有些禅宗之流,看见别人念佛求生净土,就放弃事相崇尚理性而否定说:本性就是弥陀,有什么弥陀可念?唯心就是净土,有什么净土可生?用这个来理解“心外无佛”。凡是看见诸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