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圆通疏

阿难，这些众生在每一类中，都各自具备十二种颠倒。就像用手揉眼睛，眼前会乱冒金星一样，他们那原本奇妙、圆满、真实、清净、光明的心，就因为这些虚妄错乱的念头，而产生了颠倒。

温陵法师说：十二种颠倒，就是从动颠倒、欲颠倒，一直到杀颠倒这些。

孤山法师说：每一种都具备，就是互相具备的意思。因为每一类妄心，都包含着所有虚妄的种子。其中一种显现出来，就叫“事造”。其他的潜藏潜伏着，就叫“理具”。因为虚妄本身没有实体，原本就是真心。所以，虚妄所具备的，原本就是真心所具备的。这种“具备”也没有一个实在的“具备”的样子，一切都是空的。像这样明白了，才可以讨论佛法道理。

天台法师说：上面说的就像揉眼睛看到乱花产生，这是比喻虚妄而不是比喻真实；下面说的妙圆真净明心，是说明真实而不是说明虚妄。因为经文语言简练但意思周全，用比喻来暗示法义，用法义来暗示比喻。

如果把法义补充到比喻里，那么妙圆真净明心，就像晴朗的天空，应该归到色阴当中。比如有个人用清明的眼睛看晴朗的天空，只看到一片晴朗虚空，完全没有其他东西，这就叫做妙空、圆空、真空、净空、明空，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等到这个人无缘无故不动眼珠，瞪着眼睛看久了产生疲劳，就会看到狂花无缘无故乱飘起来，那么之前看到的晴朗天空，就显得粗糙而不妙，偏狭而不圆，虚妄而不真，染污而不净，昏暗而不明了。

如果把比喻补充到法义里，那么众生也是这样。虚妄地产生明觉，因为明觉而建立所缘的对象，所缘的对象既然虚妄地建立，就生出你虚妄的能觉功能，在没有同异分别当中，猛烈地形成差异等等，那么那个宝觉真空，就得不到它的妙圆真净明了。

所以说颠倒妙圆真净明心，就具备了这样的虚妄乱想。

二、逐步修行的次第方法

你现在要修证佛的正定，对于这个根本原因——最初那些混乱的妄念，需要建立三个渐进的次第才能消除。

就好比一个干净的容器里，先要除去有毒的蜂蜜，然后用各种热水和香料反复清洗这个容器，最后才能用来盛装甘露。

(二、標列正明二：初、標列。) 什么是三种渐次呢？ 第一，修习，去除助长恶业的因素。 第二，真修，挖除根本的罪性。 第三，增进，违逆现前的业力。

吴兴说：除掉毒蜜，比喻去除辅助的因缘，以及挖掉根本的习性。汤水好比正确的修行，熏香好比辅助的修行，甘露比喻所证悟的真理。孤山说：说渐次，是指事情上一步步来，道理上圆满，不同于偏颇教法所说的渐次。问：这三种渐次，在天台宗的六即中，属于哪一位次？答：在名字即中修行，能成就观行即，以及发起相似即和分证即。长水说：前面问到从哪个渐次开始算真正修行，现在这第二渐次，才正式叫做修行，所以说这是真修。

天台宗有人问：这三个渐次修行阶段的深浅层次，到底是怎么样的？回答说：如果粗略地看这三个阶段的功夫，那么：- 修习位还停留在理解名相概念的阶段。- 真修位则到了“乾慧”阶段，观行功夫已经纯熟。- 增进位则从“初信”位开始往上。如果再深入观察总结，就会发现：正是因为这三个阶段的不断增进，才能善巧地成就五十五个菩萨阶位的真正觉悟之路。所以，这三个渐次都包含了深浅不同的层次。因为每一个阶位之中，都包含“伏道”和“解脱道”。无论前面的阶位，一直到“等觉”位，其最后阶段“金刚乾慧”都是为最终的“妙觉”位做准备的伏道。根据《璎珞经》说：在等觉菩萨中，有一位名叫“金刚幢慧”的菩萨，凭借大愿力，住世百劫，倒过来修习凡夫的行为。这难道不说明功夫也有细微与显著、浅显与深奥、修习、真修、增进这三种差别吗？如果讨论三种渐次所要断除的烦恼：第一，除去“助因”。首先要断除五辛。这在初发心理解名相时，就应该永远断除。至于其他的助因，恐怕也有很多种。就像下文说的：用火煮熟食物，不吃有生命气息的东西。凡是能助长贪嗔痴三毒的因缘，都应该彻底断除。第二，“刳其正性”（挖除根本的习性）。身体的淫欲行为容易克制，但淫欲的根本习性却难以挖除。必须连淫欲的念头和能断除淫欲的“能断之性”都一并断除，达到“断性亦无”的境界。然而，观察下文关于“父母肉身，不须天眼”等说法，这个功夫也包含在内外层次之中，由此可以知道。第三，“违其现业”（违逆现行的业力）。如果观察经文现在的文字，这个阶段从“乾慧”位开始，到“初住”位结束。由此可知，违逆业力难道是容易的吗？至于菩萨有广求佛法的“贪”，有誓断无明的“嗔”，有不了佛性的“痴”；声闻听到大树琴音会感到不安，迦叶见到法性五尘会起舞。从开始推想最后，这些难道能完全没有吗？所以，“刳正性”和“违现业”的功夫，一直要修到“等觉”位才算完成。于是，“本因元所乱想”这句话，是说明所观察的境界；“立三渐次”这句话，是说明能观察的观法。讨论本经所观察的境界，和天台宗止观法门所阐明的一样，有“妄”有“真”。- “妄”就是五阴、十二入、十八界等虚妄境界。- “真”就是空、假、中三谛，以及三种如来藏。这部经以破除虚妄、显示真实作为其功用。虽然说是破妄，用意却在于当下体认真实。前面经文所讲的，无不是这个道理。现在只说“元所乱想，立三渐次”，是顺着文句的脉络，约略从所破的方面来说的。“元所乱想”，不外乎就是六种识心（眼耳鼻舌身意六识）。这又和天台宗最初观六识是相同的。难道“元所乱想，立三渐次”这句话，不是概括了整部经，详尽说明了修行的始终吗？然而，如果从玄妙义理上融会贯通，本来不必再重复说明。但如果执着于文字工具（筌）当作鱼本身，恐怕未能探究根本旨意。因此，解释这两句经文，不避繁琐，广泛搜集全经内容，用天台宗的“十乘观法”来贯通它。希望让那些增进五十五位真菩提路的修行者，有所依据。所谓“十乘观法”：第一，观不思议境。如果由大到小来说，就是以耳根为“事”的境界，以“圆通常”为“理”的境界。事和理相互即是一体，不可思议。作这样的观想，对于耳识原本的杂乱妄想，就能够灭除。一根既然返归本源，六根就都获得解脱。这就是第一“观不思议境”，颠倒妄想不生，进入三摩地。第二，如果观此境界，妄想不能灭除，真理不能契入，就应当悲悯自己，悲悯他人，上求佛道，下化众生。为什么呢？修行人观此境界时，知道由于六种杂乱妄想，必定会沉沦恶道，有痛苦值得悲悯；也知道由于“圆通常”的佛性，应当成就佛道，有快乐可以仰望。悲悯自己，所以发一个誓愿：消除我亿劫的颠倒妄想，希望进一步审察断除微细的迷惑。悲悯他人，所以发一个誓愿：如果一个众生还未成佛，我终究不在这境界中取证涅槃。慈爱自己，所以发一个誓愿：愿我现在证得佛果，成为宝王。慈爱他人，所以发一个誓愿：还要救度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众生。由于发这四弘誓愿，六种杂乱妄想得以灭除。这就是《华严经》所说的“初发心时，便成正觉”。这就是第二“真正发菩提心”，颠倒妄想不生，进入三摩地。第三，善巧安心于定慧。如果真正发了心，对于三摩地还是不能进入，应当一一仔细观察。现在对于六种杂乱妄想，哪一种妄想最多？然而六种妄想虽然多，不外乎昏沉和散动两种。如果散动的念头多，应该用“体真止”、“方便随缘止”、“息二边分别止”这三种止来止息它。如果昏沉多，应该用“空观”、“假观”、“中观”这三种观来照破它。昏沉和散动是病，止和观是药。服药后身体安泰，医术就奏效了。如果用药不当，药反而会变成病。寂静（止）用多了容易产生昏睡，清醒（观）用多了容易产生乱想，应该调和停当，恰到好处。所以说：寂静而又清醒是对的，有乱想还一味求清醒是不对的；清醒而又寂静是对的，无记（非善非恶的昏昧状态）的寂静是不对的。这样安心得当，就能“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这就是第三“善巧安心止观”，颠倒妄想不生，进入三摩地。第四，破法遍。前面的止观，有向上和向下两个方向。向上应该进入三摩地，向下应该使颠倒不生。如果既不能进入，也不能破除，是什么东西在妨碍呢？因为破法如果有所不遍，就还需要研究破除六种杂乱妄想。三谛的境界，本来不就等同于十法界，怎么会忽然等同于十法界呢？所以必须破除。因为妙明真心不生不灭，契合如来藏，所以十法界“俱非”。因为破法遍，本来不离十法界，怎么会忽然离开十法界呢？所以必须即是一体。因为妙明真心不生不灭，契合如来藏，所以十法界“俱即”。关键要做到“即即而离，即离而即”。因为妙明真心不生不灭，契合如来藏，所以十法界“离即离非，是即非即”。因为破法遍，达到不即不离，菩提道就成就了。这就是第四“破法遍”，颠倒妄想不生，进入三摩地。第五，识通塞。三种止既然已经破除了六种乱想，这个心应该与真理相契合了，为什么还不能契合呢？应当更仔细地检查：一切诸法中都有安乐的本性，怎么会一并抛弃呢？所以说：“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一切诸法中都是魔罗的网，怎么会一并执取呢？所以说：“知见立知，即无明本。”又说：“为物所转”，所以在这当中，看到大的、看到小的，这就是“通”变成了“塞”。如果能“转物”，就同如来一样，这就是“塞”变成了“通”。这就是第五“识通塞”，颠倒妄想不生，进入三摩地。第六，善修道品。修行人既然认识了通和塞，如何在平坦的道路上修习道品呢？首楞严定有正行和助行。正行就是密因，如奢摩他等；助行就是万行圆顿，如四念处等。经中说：有一种三摩地，名叫大佛顶首楞严王，具足万行。因为善于修习的缘故，六种杂乱妄想得以灭除。这就是第六“善修道品”，颠倒妄想不生，进入三摩地。第七，对治助开。既然能够善修道品，必定能够流入空、无相、无作三解脱门。如果未能流入，而障碍生起；或者正要救度他人，而障碍生起。如何对治呢？如果吝啬的习气障碍生起，应当观想：吝啬本身就是菩提，“受”、“不受”、“亦受亦不受”乃至“五不受”，“不受”就是布施。布施的意义包含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有资生布施、无畏布施、法布施。这里说一二三，其余的恶习也是如此对治。又如果淫欲的宿世习气难以防备，佛让专门诵持神咒。这就是第七“对治助开”，颠倒妄想不生，进入三摩地。第八，善知次位。修行人如果不知道阶位次第，就会有未得谓得、未证谓证的增上慢过失。应当知道：生灭去来本来就是如来藏，这是“理即”；能够这样理解，是“名字即”；所观与真理相契合，是“观行即”；六根清净，是“相似即”；常住真心部分显现，是“分真即”；圆满菩提，是“究竟即”。这就是第八“知位次”，颠倒妄想不生，进入三摩地。第九，安忍成就。修行人修行时，功夫成熟或未成熟，常常会动许多障碍和困难，每每需要安心忍耐。如来不等别人问，自己就说明了五十种阴魔境界，就是指示安忍的方法。所以说：成就破坏扰乱，是由于你的五阴心。主人如果迷惑，客人就得其方便。应当安住于禅那，觉悟了就没有过错，那么那些魔事，就拿你没办法。这就是第九“能安忍”，颠倒妄想不生，进入三摩地。第十，离法爱。能够修习各种法门，安于强软，必定与常住真心有所相应。如果产生了对法的贪爱，住着不前，这就是将要登上去却崩塌了，将要过去却坠落了。所以说：众生狂妄迷惑，不自思量，各自以先前的习气迷惑本心，而自己休息，以为找到了究竟的归宿安宁之地，自称已经满足于无上菩提。声闻、缘觉，不能成佛增进。你们要存心，秉持如来的道法，将这个法门，在我灭度后的末法时期，传示给末法众生，让他们的身心，入佛知见，圆满菩提，归于无所得。这就是“离顺道法爱”，颠倒妄想不生，进入三摩地。另外，“元所乱想”，就是第一卷所说的“第一生死根本，用攀缘心为自性者”。“修习、真修、增进”，就是第二卷所说的“根本菩提涅槃，元清净体，识精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遗者”。所以，现在经文说的“元所乱想”，是广泛指上面“生死根本”所生的种种因缘，攀缘色、声等六尘而杂乱无绪。至于“真修”的方法，正是指六根圆通，返闻闻自性，恢复这个本来的光明而已。

什么是助因？

(第二部分的解释：首先，总体说明四种食物。) 阿难啊！你看，这个世界上的十二类众生，他们自己没法维持生命，都得依靠四种“食物”才能生存。这四种食物就是：段食、触食、思食、识食。所以，佛才说，一切众生都是依靠“食”而存在的。

阿难啊，所有众生都是因为吃了甘甜的东西才能活下来，因为吃了有毒的东西就会死去。

二、正确断除：第一、劝诫断除，帮助开悟。这些众生想求得三摩地，应当断除世间的五种辛辣蔬菜。这五种辛辣食物，煮熟了吃会引发淫欲，生着吃会增加嗔恨。

(二、从人的角度说明过患，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说法人的过患。) 像这样吃辛辣食物的人，就算他能讲解十二部佛经，十方的天人和仙人也会嫌弃他身上的臭味，全都远远躲开。 各种饿鬼呢，会趁他吃东西的时候，来舔他的嘴唇。 他常常和鬼待在一起，福报功德一天天减少，长久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二、打坐修行人的过失

那些吃辛辣食物的人，如果要修行禅定，菩萨、天神、十方善良的神灵都不会来保护他。那些力量强大的魔王就会趁机钻空子，变化成佛的样子，来给他讲法，诋毁戒律，反而称赞淫欲、嗔怒、愚痴。这个人命终之后，就会自己成为魔王的部下，等到魔王的福报享尽，就会堕入无间地狱。

(三結：指身見、戒取、疑這三種煩惱) 阿難！想要修行覺悟的人，必須永遠斷除五種辛辣蔬菜，這就叫做修行的第一個重要步驟。

温陵解释说：四种食物指的是：人间的段食，意思是吃饭要有一定的份量。鬼神的触食，只要闻一闻气味就能饱；禅天的思食，食物来了只要想一想就能饱；识天的识食，没有形体和颜色，只靠意识来维持。这里直接说明众生都依赖食物而生存，因此要戒除五种辛辣食物，不需要引用其他经典。五种辛辣食物会引发内心的淫欲和嗔恨，招引外来的邪魔鬼怪，所以叫做助因。

吴兴解释说：说到食物的甘甜等味道，是列举段食的好处和坏处，目的是要戒除五种辛辣食物这个助因。因为五种辛辣食物能引发淫欲和嗔恨，就像有毒的食物会致人死亡一样。

孤山解释说：五种辛辣食物，根据《楞伽经》所说，是指葱、蒜、韭菜、薤菜和兴渠。应法师说：兴渠是梵语音译的错误，正确的发音是兴宜。慈愍三藏说：它的根像萝卜，长出来有辛辣臭味。慈愍三藏冬至时节在印度本土没有看到它的幼苗，说明中国没有这种植物，所以没有翻译。

(二、真正修行要挖除根本执着，分三部分：第一部分，先提问。) 什么是根本执着？

阿难！这些众生想要进入禅定境界，必须首先严格遵守清净的戒律，永远断绝淫欲的念头，不吃酒肉，食物要用火煮熟，不吃生的东西。

(第二层，反过来说明持戒的重要性) 阿难啊！这些修行的人，如果不断除淫欲和杀生的念头，却想脱离三界轮回，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你要把淫欲看作毒蛇一样可怕，看作仇人强盗一样危险。

(二、持大乘戒) 先要持守声闻乘的“四弃”和“八弃”等根本戒律，做到身体行为不犯过失。 之后，再修习菩萨乘清净的戒律仪轨，做到内心不起妄念。

温陵解释说：要想彻底清除淫欲和杀生的本性，就必须持守戒律。不喝酒，是为了最大程度地防止心性混乱。不吃生的东西，是为了最大程度地防止杀生。戒律里提到的五种果实，都必须用火处理过才能吃，这表示不吃有生命气息的东西。淫欲就像毒蛇和仇敌强盗一样，因为它能伤害法身，断灭智慧的生命。所以要约束身体，让它不犯戒；也要约束内心，让它连犯戒的念头都不生起。

天台大师说：所谓“正性”，指的是欲界的众生，是通过淫欲来延续生命的。所以前面经文说明业力果报的相续，是以欲望和贪爱作为开端，接着是吃众生肉的偷盗贪心，再进一步是残害生灵的杀生贪心。这里又提到互相吞食、互相杀伤的报应，这些牵引众生在欲界轮回的业因，都足以助长生死轮回的根本习性。所以真正修行的人，首先要严格持守清净的戒律。在戒律中最应当断除的，没有比永远断除淫欲之心更优先的，其次是不要喝酒吃肉。因为酒虽然不属于四重戒，但却是扰乱心性的根本，是犯重戒的根源。经文又说用火净化食物，不吃有生命气息的东西，是为了杜绝导致淫欲的苗头，防止细微的慈悲心受到伤害。所以戒律规定比丘，凡是五种果实都必须用火净化后才能吃，用意就在这里。戒律中还有用指甲掐净、用手揉净等方法，这里只是举一个例子，暂且说用火罢了。应当观察淫欲，就像毒蛇，就像见到仇敌强盗一样，这里明确说它是伤害法身、杀害智慧生命的贼，有强硬和软弱的区别，强硬的容易防备而软弱的难以控制。清净的比丘，应该先观察并破除它。就像《涅槃经》说的：菩萨观察贪爱有九种过失祸患。这里就对应第三种，就像美丽的花茎上有毒蛇。又应当根据《准立经》说：就像花言巧语、伪装和善的人，其实是仇敌强盗。能这样观察并破除，自然就会畏惧罪过而远离它。先持守小乘戒律约束身体，后持守大乘戒律约束内心，这是为了说明比丘的戒律，是循序渐进、不超越等级的。所以《十轮经》说：如果不先受持小乘戒律，就去学大乘，是没有道理的。甚至说：连小河池塘的水都喝不下，怎么能吞下大海？就像我们这里的儒家，先学“小学”再学“大学”，也是必然的道理。

(二、戒律清净的利益，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观行成就。) 持戒圆满，就能在世间永远断绝互相伤害、互相杀害的恶业。 偷盗抢劫的行为没有了，就不会有互相亏欠、互相拖累的事情，在世间也不会再偿还过去的债务。

吴兴法师解释说：因为不犯淫戒，所以没有男女相生的烦恼。乃至因为不说妄语，所以不会欠下宿债。但如果是犯了大妄语戒，贪图别人的供养，那么从修行阶位来看，这应该属于外凡夫观行位中的情况。

天台大师说：贪恋男女之情就是贪欲，伤害生命就是贪杀，偷盗抢劫就是贪财。这三样已经包括了妄语，如果这三样都不去做，还有什么拖累和负担呢！

说到禁戒成就，刚开始只是管住身体不去犯戒，这还不能叫做成就。必须达到心里连犯戒的念头都不起，这才叫做禁戒成就。

二、因为生起了相似的见解

这样的人，心地清净，修习禅定，以父母所生的肉身，不需要借助天眼，就能自然看见十方世界，见到佛、听到说法，亲自领受佛的教导，获得大神通力，能自在游历十方世界，宿世的业障得以清净，不再遭遇艰难险阻。

(三结)这就是所谓的第二层增进修行阶段。

资中法师解释说：这就好比《法华经》里讲的，显现真身时，所获得的六根清净境界，就是相似位。

天台宗说：五根是身体具备的感官功能，四种眼又是肉眼所包含的。肉眼有障碍，不能通达；天眼能通达，没有障碍。父母所生的肉身，不需要天眼就能看见，是因为持戒清净，所以有障碍的身体也能变得通达。破戒会成为神通的障碍，现在戒律的根基清净，所以这个身体就能获得神通。

能看见十方世界，这就是天眼通；看见佛、听到说法，这就是天耳通；能游历十方世界，这就是身如意通；宿命清净，能知道过去的事，这就是宿命通。只是没有他心通和无漏通，因为他还没有破除烦恼的缘故。

三、增进违其现业三：初、徵。

什么是现业？

(第二段解释的第二部分：首先，正面说明如何避免现行的业力。) 阿难啊！像这样持守清净戒律的人，心中没有贪欲和淫念，对于外在的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境界，也不会过分地追逐、沉迷其中。

温陵解释说：心念像流水一样奔流、像尘土一样飞扬，这就是当下造作的业力。通过持戒来约束它，就能让心念不再散乱奔逸，这样才能远离恶业。

天台宗说：身体、言语、思想这三种行为活动，是因为感官和外界事物接触，才生起六种纷乱的妄想。现在这位修行人，因为心中没有贪欲和淫念，反过来观照自己的本性，回归本来的清净，感官不再与外界事物纠缠，所以能够摆脱当前造作的业力。

(二、因为违背而进入证悟，分两部分：先说因为违背而证得相似境界。)

因为不再向外奔流散逸，于是旋转回归到本来的源头。

既然不再攀缘外界的尘境，六根就没有了对应的对象。

当心念完全返回到本源一体时，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功能就停止作用了。

吴兴解释说：因为不再放纵散乱，是由于断除了外来的烦恼尘垢。回归本来的根源，逐渐契入如来藏的道理。既然不攀缘外尘，这又进一步破除根本无明。前面属于相似位，只说不多放纵散乱。现在证得真实，是根与尘都泯灭消亡，逆着无明的流向，纯然是真实的体性，微细的生灭都止息了，六根的功用不再生起。

天台说：偶，就是配对。世间的一切现象，都有配对，比如阳和阴配对，天和地配对，君和臣配对，父和子配对，夫和妻配对，这些都是人们都知道的。唯独根和尘配对，是普通人容易忽略的。在生死轮回中，如果父亲失去母亲，丈夫失去妻子，人们一定会因为失去伴侣而感到痛苦。但在涅槃的境界里，因为不再攀缘外尘，六根就没有了配对的对象，回归到本源的统一状态，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功能不再起作用，这才是真正的快乐。这就是世间和出世间不同的地方。

十方国土明亮清净，就像琉璃里面挂着明月一样，身心舒畅，圆满平等，获得大安稳。一切如来秘密圆满清净微妙的境界，都显现在其中。

吴兴说：先说明依报的清净，有法理也有比喻。接着说明正报的清净，有自己也有他人。自己方面，三德圆满证得；他人方面，诸佛同体无别。天如补充注释说：密，指的是理体；圆，指的是智慧；净，指的是妙行。这就是法身等三德。

天台大师说：前面虽然说了没有对立，但还有感官的根在，这还不足以达到涅槃那种安稳的最高快乐，必须达到连这些也消失才行。外在的尘境完全消失，内在的感官根也空了，观察的智慧也灭了，真实的道理就产生了。该灭的都灭了，寂静的涅槃境界就出现在眼前，这才证得了具有三种功德的涅槃之乐。所以说：十方国土，明亮清净，就像琉璃里面悬挂着明月一样，身心畅快，圆满平等，获得了大安稳。琉璃比喻国土，明月比喻正报，安稳就是指大涅槃。说平等，是因为众生没有证得涅槃的时候，依报就有事理、净秽的差别，彼此都不平等；正报就有真妄、众生与佛的差别，身心都不平等。现在证得了涅槃，所以这一切都得到了圆满的平等，而获得了大安稳。正因为这样，所以一切如来那秘密、圆满、清净、微妙的三种功德秘密宝藏，都显现其中。前面不是说过吗：现在你们的各种感官之根，如果彻底拔除之后，内在就会发出晶莹的光明，这样，那些浮动的尘境以及物质世界各种变化的现象，就会像热水融化冰块一样，随着你的念头，都化成了无上的觉悟。说的正是这个意思。“一切”这个词，包括了自和他；“如来”两个字，正是指本来的觉悟。

(二明位)这个人当下就证得了无生法忍的境界。

(三、显示修行功德)从这时开始逐渐修行，随着所修行的内容，一步步安立圣者的阶位。

吴兴的《熏闻记》里说：忍，就是内心认可、确认，确定没有错谬，这就是能证得的智慧。无生法这个名称，是从所断除的烦恼得来的。如果从所证得的境界来说，也可以叫做寂灭忍。《云间补遗》里说：《法华玄义》在阐明圆教位次中断惑伏惑的道理时提到：从事相上说叫无生，从理体上说叫寂灭。另外，刚刚证得时叫寂灭，把果位让出来时叫无生。《记》里解释说：烦恼是事相上的法，所以从烦恼灭除的角度，得到无生这个名称，这就叫“就事”。这种烦恼如果灭除了，必定证得真实的理体，所以从所证得的角度，就叫寂灭。应当知道，从初住位开始，一直到妙觉位，每一个位次无不是烦恼灭除、证得理体。《维摩经疏》因为经文开头赞叹菩萨“逮无所得，不起法忍”，解释说：不起法忍，就是大无生忍，也叫做寂灭忍。有人问：下面赞叹净名菩萨，只说“无生”。应当知道不起法忍，就是无生，为什么用寂灭来解释不起法忍呢？回答是：在因位时，把果位让出来，所以叫做无生。如果通泛地讨论无生，它只是寂灭的另一个名称罢了。

三种烦恼，这就叫做第三个层次的修行进步阶段。

吴兴说：上面说的三个修行次第，是粗略地按照由粗到细、从前到后的顺序来分别说明的。如果是圆融修行的人，难道不是以改变自己现有的错误行为，作为最初发心、开始修观的基础吗？所以第一个修行次第，就说追求觉悟的人，要永远断除五种辛辣蔬菜。要知道，觉悟本身没有次第，是修行的人通过次第去证得觉悟。这就像大海和天空，哪有边际和限量呢？因为乘船和飞翔的方式不同，才产生了里程的差别。下面要讲的乾慧地等等，就是后面两个修行次第所要经过的阶梯。孤山法师用《璎珞经》的五十二个菩萨阶位，来对照这里的次第进行辨别，有一个合并、三个分开的情况。一个合并是：把十信位合并为乾慧地。三个分开是：把初住位分开为十信心，把十回向位分开为四加行位，把等觉位从金刚乾慧地中分出来。现在仔细推敲这个说法，只有四加行的分开比较明显，其他的并不应该这样分。等到了下面解释经文的时候，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天台大师说：三种渐次修行，经文里分正修和辅助。正修就是消除助因、挖掉正性、违逆现业；辅助修行则是从能解脱世间三种障碍、能深入修行阶位的角度来赞美它，用意是举出修行的力量和作用来劝人修行。

但这三种功夫里，最要紧的是违逆现业，最核心的是四种戒律，而四种戒律里最核心的又是淫戒。意思是，如果能真正做到这样消除助因、挖掉正性、违逆现业，那就可以说是世间最清净的人了。因为清净，就能在这个身体上获得神通而没有障碍，在修行道路上没有阻碍，在进入修行阶位时没有滞碍。

所以在第一个渐次里，说明它的过失，就说天仙善神不来守护，魔王鬼神就会得便；第二个渐次显示它的功德，说这样的清净人，就在这个肉身上具足神通；第三个渐次显示它的功德，说因为心不向外流逸，就能回旋归元等等。这些都是说具备了这样的功德，可以在这一生就深入圆教的阶位。

挖掉正性、进入阶位，这个功夫还比较浅，只能达到信位而已；只有违逆现业的功夫非常深，一生就可以达到初住位。这些都是总说，不必死板地对应解释到底是哪个阶位。

孤山大师把初住位开为十信心，吴兴大师不同意，交光大师又赞同孤山，说乾慧这一位，分明是把前面渐次中所含的十信，总合为一位。而孤山大师说合十信为乾慧，这个道理是无疑的。旧疏反对这个说法，只是因为看到通教也有乾慧这个名称相同，就一定要把它们等同起来，却不知道如果这个名称和通教相同，那其他名称就该和别教相同。现在其他阶位既然都是借别教的名来表圆教的实，这个阶位也应该是借通教的名来表圆教的实，怎么能名称和实质都跟通教一样呢？应当知道，通教的乾慧位在信位之前，只相当于五品位；而圆教的乾慧位却在信位之后，圆融地包含了十信，这不只是在文字上更通顺，在道理上也更通达。

交光大师这个说法，犯了三种过错： 第一，不懂得总说和别说的区别，以及略说和广说的区别。三种渐次是总说进入阶位的功能，地位是分别说明所经历的阶级。而交光却把它们混在一起解释，所以说“分明是把前面十信，合为现在一位”。这是第一个不对。 第二，不懂得名称和实质可以不同。这部经的阶位是借用三教的名称，来命名圆教的阶位。比如初信之前借用通教的“乾慧”名，来命名圆教的“五品”位；十向之后借用藏教的“四加行”名，来命名圆教的“初地伏道”位；等觉后心借用“金刚乾慧”名，来命名圆教的“妙觉伏道”位。名称虽然是借用的，但意义没有不圆融的。他却反过来诬蔑吴兴大师说名称和实质都跟通教一样。这是第二个不对。 第三，不懂得名称相同但意义可以不同。这部经在每一信之下，都是依据“住”的名称来总结，其实名称相同但意义不同。比如吴兴大师所引用的无著菩萨建立一十八住，来判定《金刚经》的地位，何必一定要初住才接受“住”的名称，以此来批驳孤山大师呢？这个说法很恰当。交光大师却偏袒孤山，仍然采用他的判定。这是第三个不对。

阿难！这位修行人，欲念和贪爱已经枯竭，六根与六境不再相应，眼前残留的形体，不会再继续投生轮回。

吴兴解释说：这里说的“善男子”，指的是圆教中那些还在凡夫阶段的人。不能把这个位置直接安插在圣人的阶位里，当作修行次第来看。因为“渐次”是指通过修行，从细微处慢慢进步到显著成就；而“地位”则是特别说明从凡夫到圣人，自下而上的不同层次。有人没搞清楚，就把这个“地”解释成“无生法忍”的境界，这是错误的。“欲爱干枯”这个说法，暂且是从比较粗重的烦恼角度来讲的。如果全面地说，就是指圆满修习空、假、中三观，一下子降伏了五种住地烦恼，这是观行成就的表现。“根境不偶”，这和前面说的“尘既不缘”等，名称和意思看起来相似，但粗浅和精微的程度确实不同。“现前”以下的意思是：由于贪欲爱念已经干枯，那么对于世间，就永远不再造作相互产生、相互杀害的业行了。所以，当这个身体生命结束，就不会再有未来的生死果报。按照天台宗的教义，是用五浊（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的轻重来区分凡

(二、说明修行所生起的善根)

执着的心念变得虚灵明澈，完全就是智慧的状态。智慧的体性光明圆满，能照彻十方世界。这种智慧还只是初步的，所以叫做“乾慧地”。这时候，欲望的习气刚刚开始干枯，还没有和如来的法流之水相连接。

吴兴说：对自我和事物的执着，其实都没有真实不变的本性，所以说执着的心是虚妄不实的。迷惑能转变成智慧，本体具备寂静与观照，所以说能映照十方世界。

《大品般若经》讲的十地，第一地叫“乾慧地”。天台宗在圆教的“十信位”之前，设立了“五品位”，并且说根据义理推断，这就像《大品经》里的乾慧地一样。唉！智者大师是隋朝人，那时这部《楞严经》还没传到中国，但他所设立的名位，却遥遥契合佛的心意，如果不是圣人，谁能做到这样呢？沇师也说这部经的“乾慧”，就是天台宗的五品位，只是不应该同时兼通“六根清净”的说法。

有人问：既然说“未与如来法流水接”，这难道不是必须指初住位开始分证法身，才算进入法流吗？

回答：信位和住位，都算是预入了法流。请用一个比喻来看，自然就明白两者的相状。所以前面的经文说：就像澄清浑浊的水，把它放在静止的容器里，静止得深了不动，沙土自然沉淀。清水显现出来，这叫做初步降伏了客尘烦恼。去掉泥沙只剩下纯水，这叫做永远断除了根本无明。这里就清楚地用通惑和别惑这两种迷惑作为浊流，用真谛和中道这两种真理作为清水。以此来检验现在的“乾慧地”，就知道它还没有进入信心位。

二、按照这个方法修行 就是让心念保持中道，平稳地向前。

(二十信位中的第十位，叫做初信心)圆满微妙的智慧完全展开，从真实微妙的圆满境界中，再次生发出真实微妙的作用。这种微妙的信心恒常安住，一切虚妄的念头，全部消灭干净，没有丝毫残留。内心保持中正之道，纯粹真实，这就叫做信心住。

吴兴和尚说：用修行观察的心，去体会中道的道理，持续不断，就能进入初信的境界。圆师说：这后面的十信，虽然和其他佛经的名称相同，但在每个名称下，都总结为“住”这个名目，所以知道这就是初住境界分开来说的。况且说中道纯粹真实，这哪里是相似阶段呢？这种说法不对。如来佛说法，是根据不同人的根机来施教的。这部经之前，权宜法和真实法还没有融合，修行的阶位多有分别。就像《璎珞经》里说的，先修空观，再修假观，最后修中观，有这样的次第。现在既然开显权法、彰显实法，怎么能用过去的经论来比较衡量呢？所以，从开始到最终，没有不是用中道的微妙观法，去观照那永恒常在的微妙真理的。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能显明这部经是纯粹圆满的呢？只要依照我们天台宗“六即”的义理，来解释这些圆满微妙的经文，就不会混淆了。说“圆妙开敷”，就是指见惑先脱落，空、假、中三谛的道理仿佛显现出来了。“从真妙圆”等句，是解释上面那句话的。意思是从乾慧地的真实、微妙、圆满之心，重新发起这个阶位的真实、微妙之信心。心与真理相契合，所以叫做“妙信常住涅槃”。要明白须陀洹所断除的见惑，就像四十里宽的水面。剩下的烦恼，就像一滴水那么少。现在根据这个意思，说一切妄想都灭尽无余了。叫做“信心住”，是因为信心是能安住的主体，真理是所安住的境界。就像无著菩萨建立十八住，来判定《金刚般若经》从始至终的修行阶位，又何必一定要到初住才能接受“住”这个名称呢？

天台法师说：就用这个心，指的是依靠耳根圆满修行，运用三种止观的大定力，圆满地降伏五类烦恼，让三种如来藏观修实践在当下显现的心。这个心以恒常安住的中道作为本体，虽然还没有达到初住位的中道真理境界，但已经和相似的真理相接触，也可以说是预先进入了法性之流。从这个法性之流，逆流而上回归本源，所以说“就用这个心”。“中中流入”，意思是说从中道之中流入，也可以说是用中观来观照中道而流入。这和前面“最初在听闻中，进入法流，忘掉所闻对象”的道理相同，但修行阶段不同，前面兼有名字位，这里则专指观行位。因为这样流入，破除了见解上的迷惑，而恒常安住的圆满微妙真理，就像莲花一样绽放开来。这是从观行位的真实微妙圆理中，再次引发相似的真正微妙，称为见道位。相似地见到了恒常安住的真心，完全可以确信，所以说“微妙的信心恒常安住”。八十八种烦恼全都清净除尽，所以一切妄想消灭干净，没有剩余。中道纯粹真实，称为“信心住”，这正是总结烦恼灭除、真理显现，从而接受初信位的名称。其余的解释和旧说一样。

(二、念心) 真心相信，彻底明白，一切都圆融贯通了。这时候，色、受、想、行、识这五阴，眼、耳、鼻、舌、身、意这六处，以及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界，都不能再成为障碍。像这样，乃至于在过去、未来无数个劫的时间里，自己舍弃身体、投生受身所形成的一切习惯和习气，都会清晰地出现在眼前。这位修行的善男子，都能一一回忆起来，完全不会忘记，这就叫做“念心住”。

吴兴说：舍弃这个身体、接受下一个身体，这就是分段生死。一切习气，就是思惑的根本烦恼。所以下文说明五不还天所断除的欲界烦恼，也叫做习气。还应该通指两种生死为舍弃身体，总称五住烦恼为习气，因为上文说过去、未来无数劫中的缘故。如果是这样，那么习气的含义，就不能采用《大论》中脏衣服、香器作为比喻。

天台大师说：真正的信心，指的是上面所说的最初那个信心。所谓明了，是因为在这个修行阶段，进一步断除了思想上的迷惑，所以拥有的信心，就变得更加清晰透彻了。正因为清晰透彻了，那么一切就都圆融贯通了，五阴、十二处、十八界这三类法，都不能成为障碍，这只是在解释成就一切明了境界的样子罢了。舍弃这一世的身体，再受生得到下一世的身体，这种习气，就是思想上的迷惑和对事物的执着。这种迷惑和执着既然已经显现于当前，所以能够毫无遗漏地回忆和念及，这就叫做念心住。

(三精進心)妙圓鈍真，真精發化，無始習氣，通一精明，惟以精明，進趣真淨，名精進心。

(三精进心)这种心境，微妙圆满，纯真不杂。由这纯真的心精发用变化，能将无始以来的种种习气，都贯通融合为一种纯粹明澈的觉性。就只是凭着这种纯粹明澈的觉性，不断前进，趋向真正清净的境界，这就叫做“精进心”。

吴兴解释说：化，就是变化的意思。改变各种虚妄的习气，完全变成真实的智慧，这是在说它的精纯。从“惟以”往下，是在说明它的进步。

天台大师说：妙圆，指的是初信心的境界。纯真，指的是二信心的境界。意思是说，之前所说的妙圆和纯真，到了这个阶段，真正的精华开始显发变化。正是因为所证悟的真理开始显发，所以那些无始以来的习气显现时，全部融通为一种精纯明了的智慧，也就是说，全部的迷惑都转化成了智慧。只用这种精纯明了的智慧，去进一步趋向后来的真实清净的微妙真理，因此就叫做精进心。

(四种智慧心)心念精纯显现，纯粹运用智慧，叫做慧心住。

温陵解释说：虚妄的习气已经消除干净，所以清净的心性显现出来，这时无论是前进还是作为，都完全是智慧的作用，不再有丝毫旧习气的干扰了。

天台大师解释说：既然用清明纯净的心去追求真正的清净境界，那么这颗精纯的心就能显现出来。这样一来，之前所有的迷惑都转化成了智慧，只剩下智慧，没有迷惑。既然只剩下智慧，没有迷惑，那就纯粹用智慧来命名这个阶段，叫做“慧心住”。

(第五种定心)内心安定，智慧清明，充满一切，寂静清澈，在寂静美妙中保持恒常的专注，这叫做定心住。

温陵法师说：智慧既然纯净明朗，就需要用禅定来保持它。吴兴法师说：周遍寂静澄澈，这是禅定的作用。寂灭微妙恒常凝聚，这是禅定的本体。

天台宗解释说：之前完全依靠智慧修行的人，刚开始获得这种智慧时，智慧多而定力少。现在则要牢牢把握住这种智慧光明，让它遍及身心、归于寂静澄澈。时间久了，心就能安定下来，微妙的境界常常保持凝定，深深契合首楞严大定，这就叫做定心住。

(六种不退转的决心) 心性安定，智慧之光显现。 智慧的本性深入内心。 只向前进，绝不后退。 这就叫做不退转的决心。

溫陵解釋說：用禪定的力量來保持智慧，達到寂靜澄澈的境界，所以自性的光明顯發出來，從而深入佛法真諦。

天台大师说：前面提到的五种心，叫做五根，其中以智慧和禅定作为核心。整部经所说的，虽然称为大定，但这个定其实就是智慧。要修习这种定慧，没有信心就无法进入，所以首先要有信心；没有专注的念头就不能成就，所以接着要有念心；不精进努力就无法获得，所以接着要有精进心。这三者具备了，定慧才能逐步提升，所以接着要有慧心。定心这五根，会生成五种力量，排除五种障碍，进入三种解脱之门，永远不会退转，所以叫做定光发明显现。智慧本性深入，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叫做不退心。这之后的修行位次，都是以定慧为根本，只是有先后的不同，比如说到等觉时是智慧观照寂静，妙觉时是寂静中自然观照。也就是前面的五种心，先智慧后禅定，也是这个意思。能够明白这个道理，才能领会经文的含义。

七、守护佛法的心

内心精进，安稳平静，保持这种状态不丢失，就能与十方如来的气息相互感应、连接，这就叫做守护佛法的心。

吴兴说：按照圆教的修行位次，修到这里，就已经断尽了欲界、色界、无色界的一切思惑，这就是六根清净的正位。对应《璎珞经》的位次，属于第七住；对应《大品般若经》，相当于佛地；依据《婆沙论》，则与三十四心位齐平。智者大师说：三藏教的佛位，与圆教的六根清净位相比，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及的地方。在断除见思烦恼这一点上是相同的；但在降伏无明烦恼方面，三藏教就不如圆教了。这里既然是证悟真理、断除惑业的关键阶段，所以特别说明：十方如来的功德气分，在此处交接融通。

天台大师说：菩萨的志向，是想要护持佛法。虽然有这样的心愿，但如果实际上没有真正的佛法可以护持，那就不足以称为真正的护法。只有定力和智慧都现前，只有前进、绝不后退，而且这种前进的心，又能够安然保持、不会失去，与十方如来的气息相通相连，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护法。

在前面观行的阶段，虽然能够圆满地降伏五种烦恼，但智慧还只是表面上的、不实在的，所以还没有与如来法性的流水相接。现在到了七信位，见惑和思惑都断尽了，见到了相似的中道之理，因此才能与如来的气息相通相连。

八、回向心

当你的觉悟智慧保持清明，就能用这奇妙的力量，把佛的慈悲之光反射回去，让它安住在佛的境界中。这就像两面镜子相对而立，光明互相映照，其中美妙的影像，一层一层互相融入，这就叫做回向心。

吴兴解释说：保持觉醒和明了，就是守护佛法的心。当上等的气机相互交接时，自己的心、他人的心、佛的心，就会相互感应、融合为一。现在将佛的慈悲光明，回转向佛的境界，就能与智慧光明相互映照。所以说：就像两面镜子相对一样。再从十方如来的角度来看，相互映照也是如此。所以说：其中美妙的影像等等。

天台大师说：前面提到十方如来的气息能够互相连接，是因为这个修行阶段已经破除了见惑和思惑，进一步破除尘沙惑，深深降伏了无明烦恼，和初住位的本觉已经相差不远，所以能够气息相通。现在说能够用微妙的力量回向佛的慈悲光明等等，前面是气息来连接，现在则是回转过来归向佛。特别提到慈悲光明，是因为这是菩萨出离假相利益众生的阶段，这个位置有给予众生安乐的意义。就像两面镜子相对等等，镜子比喻本体，影子比喻作用，微妙的作用无穷无尽，功德的宝藏显现眼前，所以比喻为奇妙的影子层层叠叠互相映照。但这还只是回向而已，还没有真正得到本体。到了下面的戒心住阶段，心光秘密回向，获得佛恒常凝聚的无上微妙清净，安住在无为境界，不再有任何遗失，这才真正得到了本体。另外，觉明就是第七信位所护持的法。保持就是能够护持的心。能够用微妙的力量回向佛的慈悲光明，向着佛安住，就是之前完全依靠本觉来发起始觉修行的人，现在则回转始觉的修行，向着本觉的本性而安住。说慈悲光明，是因为第八信位的菩萨修习出离假相的智慧，期望拔除众生的痛苦、给予众生安乐。就像两面镜子，光明相对，就是始觉和本觉这两种觉悟，合为一体、彼此都忘却，所以使得修行和本性所具备的真理，层层叠叠互相融入而没有穷尽。

(九戒心)内心光明，秘密回向，获得如来常住不变的至高清净境界，安然住于无为法，没有任何遗漏缺失，这叫做戒心住。

吴兴解释说：回向修行成就后，就能达到与佛相同的永恒寂静境界。这种永恒寂静的本体，就是最殊胜、最清净、最光明的本心。安住在这个本心之中，正好能够防范那些细微难察的无明烦恼，所以称之为戒。

天台宗解释说：因为前面提到的开始觉悟，内心的光明暗中回归，从而获得了本来的觉悟，一直保持着最清净、最微妙的境界，安住在这种没有造作、自然本然的觉悟中，不会失去它，这就叫做戒心住。

(十愿心)持守戒律自在无碍，能够游历十方世界，想去哪里都能随愿达成，这就叫做愿心住。

吴兴说：按照天台宗的圆教理论，还没有断除无明烦恼、生活在凡圣同居土的人，发愿往生净土，正好符合这段经文的意思。另外，经文说十信位的菩萨出离假相，利益众生，现在他们游历十方世界，也符合这个道理。

天台宗解释说：修行者持守戒律有所成就，虽然中道本觉的智慧还没有完全显现，但借助假有的道理已经能够当下体悟，可以凭借这个假有的道理来引导利益众生，这样发大愿的初心就能初步付诸实践，所以称为愿心住。

(三十住中的第一个，叫做初发心住)阿难！这位善男子，用真正的修行方法，发起了这十种心念。这些心念的精纯力量互相激发、互相辉映，十种作用彼此交融、相互涉入，圆满地融合成一个整体，这就叫做“发心住”。

吴兴说：璎珞经里讲的初住位，要修十种心，那是别教的说法。智者大师用璎珞经的十心来对应十乘观法，从圆教初住位来说，就具备十种功德。章安大师说：这应该是把相似的转为真实的，一个住位就具足十种功德。现在说的“真方便”，是指真实法中的方便法。又说真实就是方便，都是用中道心来修，所以十种功用互相融通，圆满成就一心，这不正是智者大师和章安大师的意思吗？那种横着分开的说法，本来就没有道理。

天台说：这里说的“善男子”，指的是十种信心已经成就的人。所谓的“真方便”，就是最初入门的方法，依靠耳根来修持，让心念流入法性、忘掉所缘的对象。这是通教和别教兼修，正行和助行并行，都是完全依着本性来起修，修行又完全不离本性。所以说，真就是方便，都是因为用中道心来修的缘故。发这十种心，虽然还在信位，但也可以称之为“发”。发这十种心之后，更进一步破了一品无明，那么之前的十种心，心精就会发出光辉，“辉”就是光的意思。十种作用互相涉入，是因为发出光辉的缘故，每一种心都互相涉入，就像帝释天的宝珠网，重重无尽地互相融入。也就是之前的十种信心，每一种心都各自具足其他九种心，从相似转为真实，圆满成就初住位的一心，这就叫做“发心住”。由此可见，登上初住位之后，并没有别的什么特别方法，无不是以这十种信心作为根本。而这十种信心，又以定和慧作为根本。智者在《法华玄义》中，解释初住位的功德，大致有两点：第一，说明入住的因缘；第二，说明发心的相状。入住的因缘，就是从相似的十信位，能够进入十住位的真实智慧之中。这和我们现在这段文字的意思相同：以真实的方便发起这十种心，心精发出光辉，十种作用互相涉入，圆满成就一心，名为发心住。发心的相状，在最初发心的时候，有三种心发起：第一，缘因善心发起，就是安住在不可思议解脱、首楞严大定之中。第二，了因慧心发起，就是安住在广大智慧、毕竟空性之中。第三，正因理心发起，就是安住在实相法身、中道第一义谛之中。正因心发起，就是这部经中所说的常住真心、实相理体；缘因和了因这两种心，就是这部经中所说的定和慧。到了初住位，这三种心都现前了，所以叫做发心住。又说：简要来说，就是安住于三德（法身、般若、解脱）和一切佛法之中。又安住于清净圆满的菩提心，无缘大慈，同体大悲，无作誓愿，普遍覆盖整个法界。又安住于一念之中，就能成就一切万行和各种波罗蜜。又安住于一切种智，圆满断除法界的见惑、思惑和无明。又安住于获得佛眼，圆满照见十法界的三谛（空、假、中）之法。又安住于圆满契入一切法门，所谓二十五有王三昧，在冥冥之中利益众生。又安住于菩萨的圆满事业，能够显现一切神通，就是身、口、意三轮不可思议的教化，遍满法界，明显利益众生。又能成就开权显实，悟入一佛乘之道。又能庄严清净一切佛土，能发起身、口、意三业，供养一切十方诸佛，获得圆满的总持法门，受持一切佛法，就像云能持雨一样。又安住于能从一地，具足所有其他地的功德，心心念念寂灭，自然流入一切种智的智慧大海。荆溪大师说：证入不可思议的境界，叫做安住于一切佛法。乃至证得没有法爱，叫做安住于诸地功德。这就是圆满证得十乘观法。然而这里对初住位的描述，文字还是比较概括简略的。如果要一一显示它的具体相状，应当像观世音菩萨所叙述的那样。“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就是安住于三德一切佛法，十方世界圆满明澈，获得两种殊胜功德。“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下合十方一切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就是安住于清净菩提心，无缘慈悲，无作誓愿，普遍覆盖法界。也是安住于获得佛眼，圆满照见十法界三谛之法。“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就是安住于一切种智，圆满断除法界的见思无明。“与佛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应入国土身”，就是安住于菩萨圆满事业，能够显现一切神通，三轮不思议教化，遍满法界，明显利益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故，令诸众生于我身心获十四种无畏功德”，就是安住于圆满契入一切法门、二十五王三昧，在冥冥之中利益众生。“不动道场，涉入世间，不坏世界，能遍十方，供养微尘诸佛如来”，就是安住于能够庄严清净一切佛土，能够发起三业供养如来，获得圆满总持，受持一切佛法，如云持雨。“若诸菩萨入三摩地，进修无漏，胜解现圆，我现佛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就是能够成就开权显实，悟入一佛乘之道。总结前面的功德，就是能够从一地具足诸地功德，心心念念寂灭，自然流入一切种智的智慧大海；也是安住于一念之中成就一切万行诸波罗蜜。但观世音菩萨所证得的境界，并不局限于初住位，然而也不妨用初住位的境界来解释。初住位既然是这样，那么往下去，大定现前，无需功用之心，断除法界无量品无明，所有的功德不可称量计算，大致分为十品智慧和断德，阐明十住位的境界。

二、治地住

心中生起光明，就像纯净的琉璃里面显现出精纯的黄金。用先前那个微妙的发心，作为修行实践的基础，这叫做治地住。

吴兴解释说：能够证悟的心就像琉璃一样清澈透明，所显现的真理则像纯金一样纯粹珍贵。履，是修治的意思。依据前面所说的心地，用观想来修治它。

三、修行住 内心境界与认知能力，都已清楚明白，能够自由自在地游走于十方世界，没有任何阻碍，这就叫做修行住。

吴兴解释说：上面说的“治地”是从境界的角度来命名的，而这里的“修行”则是从智慧的角度来称呼的。境界是由智慧生发出来的，所以说“心地涉知”等等。因为智慧普遍修持一切，所以说“游履十方”等等。

天台法师说：我私下里推究，从凡夫进入圣人的境界，修行阶段虽然有浅有深的不同，但总的来说，都离不开“始觉”契合“本觉”这个根本。而这个始觉和本觉，有一个“合一而同时忘掉”的深意。因为，如果始觉不能与本觉相合，就不能称为圆满的修行；如果合了却不能忘掉，那还是存着“始”和“本”两个分别的相状，这又不足以契合真正的觉悟。教法中有“函盖相合”和“水乳交融”的比喻，意思就在这里。那么，从证入“十住”位以来，所辨明的修行相状，不过是将前面“乾慧地”以及“十信位”所拥有的、那种相似的始觉和本觉的境界与智慧，转变为真实的、分证佛果的始觉和本觉的境界与智慧。所以，从初发心住开始，就是以住所开发的本觉作为所观照的对象，并由此生起分证真实的始觉智慧作为能观照的主体。所以，第二“治地住”说：用前面的妙心，去实践、运用，形成修行的基础，所以叫“治地住”。第三“修行住”说：心地所涉及的一切都能明了，游历十方世界，没有任何障碍，所以叫“修行住”。这里的“心”，难道不就是初住所开发的始觉智慧吗？这里的“地”，难道不就是二住所开发的本觉境界吗？“心地涉知，俱得明了”，这难道不就是始觉与本觉合一、能所俱忘的境界吗？把这个境界不断扩充，竖着穷尽一切时间，横着遍满一切空间，游历十方世界都没有任何障碍，这才能够称为“修行住”，才能够与佛同受佛的功德气分，进入如来的种性，生在一切佛法的家族中。所以，从这以后，再没有别的法门了，唯一就是用这始觉和本觉二种智慧，不断地增长、培养它。以此作为“方便具足住”，作为“正心住”，作为“不退住”，作为“童真住”，作为“法王子住”，乃至作为“灌顶住”。就好比国王的太子，既然已经被正式确立为储君，此后唯一要做的，就是修养自己的明德、教化民众的功德，建立十种妙行，修行十种回向，再修四种妙圆加行，从而登入十地，然后才可以称为“亚圣”，名为“等觉”。但是，这时还不能正式登基称帝，因为他还有极微细的无明习气的影子存在。还需要从始至终，用始觉和本觉这两种智慧，去破除它、断尽它。像这样经过重重叠叠、或单或复的十二个阶段，才能穷尽“妙觉”，成就无上佛道。先明白了这个根本道理，大概就不会落入只知数沙子（比喻执着于繁琐名相而不知根本）的讥讽了。那么，种种玄妙的法门，千条万条路径，都不会迷失其根本宗旨。

第四种境界：生贵住。 修行与佛相同，接受佛的气息，就像中阴身一样，自己寻找父母，心意暗通，进入如来的种性，这就叫做生贵住。

温陵说：通过精妙的修行与佛法暗中契合，就能微妙地感应到真理。这样的人将要投生到佛的家族，成为佛法的继承人，所以叫做“生贵”。“中阴”，是用来比喻这种暗中感应的道理。前一期的生命已经结束，后一期的生命还没开始，这中间的状态，就叫“中阴”。

孤山说：修行者所证得的智慧，与佛最终圆满的智慧等同，这叫做“修行与佛相同”。修行者所体悟的道理，与佛究竟圆满的道理等同，这叫做“承受了佛的气质”。就像“中阴”以下所说的，是用比喻来说明。佛究竟的权巧智慧好比父亲，真实的智慧好比母亲，它们自然地相互配合，叫做“自己寻求父母”。修行者的心行与佛的功德暗中齐平，就像中阴身暗中与投生的因缘相通。这就是继承了佛的“遗体和精神”，最初寄托在圣者的胎中。

(五、具足方便住)已经进入修行的胚胎阶段，亲身接受觉悟的传承，就像胎儿已经成形，人的样貌都齐全了，这叫做方便具足住。

孤山法师说：这个比喻虽然讲的是真正的修行基础，但自己修行和利益他人的表现，都和佛一样圆满无缺。

温陵法师说：与精妙修行的气质相合，暗合精妙佛理的内在核心，就像在修道胎中孕育，奉持觉悟的传承。道胎已经形成，所以精妙的表现圆满无缺，修行的各种方法也都具备了。

六、正心住 外在的容貌像佛一样庄严，内心的状态也和佛相同，这就叫做正心住。

孤山法师解释说：容貌比喻外在的表现运用，心相比喻内在的理性智慧。 温陵法师说：如果外表看起来一样，但内心的想法却不同，那就不是真正的正心。

(七不退住)身心合一，一天比一天进步，这叫做不退住。

孤山法师说：物质和精神互相融合，彼此不妨碍，所以叫合成。温陵法师说：与佛的功德相同，只有进步没有退步。

(八童真住)十种灵妙的相好，同时全部具备，叫做童真住。

温陵法师说：具备了佛的形态但还不完整，所以称为童子。十种身指的是：菩提身、愿身、化身、力身、庄严身、威势身、意生身、福身、法身、智身。资中法师说：十种身的灵妙相状，就是卢舍那佛。这十身是：声闻身、缘觉身、菩萨身、如来身、法身、智身、国土身、业报身、众生身、虚空身。这十种身，就像随颜色变化的宝珠，能自在显现。菩萨虽然还达不到佛的境界，但也部分得到了这些相状。吴兴法师说：根据《华严经》，要到第八地才能显现十种身。现在经文说八住位就具足了，这正显示这里讲的圆教境界，已经等同于别教八地的成就了。天如法师补充注释说：温陵法师所解释的菩提身等十身，其实就是资中法师所解释的如来身这一大类中细分出来的。

(九、法王子住)就像胎儿形成后出生，成为佛陀真正的孩子，这就叫法王子住。

孤山法师说：这里用“出胎”来比喻破除第九住位的无明。另外，从真理中起用，也像婴儿出生，继承发扬佛的种性，所以说是佛的亲生儿子。温陵法师说：从发心住到生贵住，这叫做进入圣胎。从方便具足住到童真住，这叫做长养圣胎。到了这里，长养的功夫圆满了，所以比喻为从胎中出生的王子。

十、灌顶住 这好比一个人已经长大成人了。就像国家的国王，把各种国事都交给太子去处理。那位刹帝利种姓的王子长大成人后，举行灌顶仪式，正式即位，这就叫作“灌顶住”。

孤山法师解释说：太子和世子，都是指能够承担佛事的人，只是文字表述不同而已。《春秋》里说：在首止这个地方会见太子。《礼记》里说：文王、世子，都是天子的儿子。提到“陈列灌顶”，《华严经》里说：转轮圣王所生的太子，如果母亲是正宫王后，太子自身相貌圆满，就会让他坐在白象宝和妙金装饰的座位上，张开大网幔，演奏各种音乐，取来四大海的海水，放在金瓶里，国王手执这个金瓶，将水浇灌在太子的头顶，这时就叫做接受了王位。菩萨接受职位，也是这样。用诸佛的智慧之水，浇灌他的头顶，所以叫做接受大智慧职位的菩萨。在菩萨修行的第十个阶段“法云地”，就称为灌顶菩萨。现在这里讲的“十住”位，也分得一部分这样的含义。然而，圆教从“分真”这个阶段开始，就都有应用的能力，如果论起智慧能力的高低，那还是有优劣之分的。所以，初住位的菩萨，能在一百个佛的世界里，示现十种法界的形象，利益帮助众生。每一个更高的位次，都是竖着深入进去的，能力成倍成倍地增长、殊胜。经文里所说明的，各自是根据一个方面的意义来讲的。如果论起一个位次，其实就具备所有位次的功德，那么十个方面的意义就全都具备了。“十住”位是这样，后面下去的各个位次，也都是这样。

天台大师说：在达到初住位之前，都叫“缘修”，因为还没见到佛性；从登入初住位开始，才叫“真修”，因为真正见到了佛性。初住位叫“发心住”。这是从第十信位的“愿心住”上来，破除了一品无明烦恼的功德，从而发起了与三德佛性相应的心。但在这个位次，只是说佛性开始显现了，还没有真正开始用功修行。到了第二住位，用前面初住位得到的微妙心，去实践、落实，形成稳固的基础，这才开始用一分真正的“始觉”智慧，去观照一分真正的“本觉”佛性。一边修，一边对治烦恼，所以叫“治地住”。到了第三住位，心和所了知的境界，都完全清楚了，这时“始觉”和“本觉”合而为一，连“始”和“本”的分别也忘记了，才能自由自在地游历十方世界，没有任何障碍，所以叫“修行住”。这第二住和第三住，才是真修路上最初的、有次第的功夫。好比世间人，先有前世的善业因缘准备好了，然后才能投胎到父母那里。投胎之后，不过是让他长大、养育他，把之前的业力果报展现出来罢了。所以，第四住叫“生贵住”，第五住叫“具足住”，第六住叫“正心住”，第七住叫“不退住”，第八住叫“童真住”，第九住叫“法王子住”。这些位次说的都是佛性功德增长的过程，不再强调怎么进一步修行了。即使有修行，也不外乎是第二住、第三住那种用“始觉”智慧观照“本觉”佛性的方法。等到圣胎成熟，表示已经成就了修行者的身份，可以分担教化众生的责任了，就叫“灌顶住”。好比世间人，继承前世的善业，感得投生为人，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大丈夫，可以继承家业了。从十行位开始，才说明作为“法王子”应该做的事情。

(第四十行；十种修行中的第一种，欢喜行)阿难！这位善男子成为佛的弟子之后，已经具备了无量的如来殊胜功德，能够顺应十方世界的一切因缘，这叫做欢喜行。

二、利益他人的修行

能够很好地帮助一切众生，这叫做利益他人的修行。

泉州溫陵法師解釋說：具備佛陀的微妙功德，所以能夠在十方世界隨順眾生，沒有不適應的地方，自利利他都圓滿，眾生與佛的感應都能歡喜，所以稱為歡喜。善於推廣微妙功德，用來利益他人，所以稱為饒益。

天台大师说：前面讲的十住位，是说明法王子自己觉悟已经圆满；从十行位开始，是说明引导利益众生。

有人问：根据天台宗所讲的三观修行，从名字位开始，修从假入空观；到七信位，破除了见思惑，这是自利的行为；从八信位开始，修从空出假观，破除尘沙惑，这是利他的行为；从十信位开始，修中道观，破除无明惑，登入初住位以上，称为自利、利人、觉悟修行、圆满修行。现在《楞严经》所说的修行阶位，要到十行位才利益众生，作为出假修行，这是为什么呢？

回答说：用三观破除迷惑，来区分自觉、觉他，只是一种大概的说法，况且这是按顺序讲的道理，不是最究竟的说法。为什么呢？因为圆顿根器的人，三观在一心中同时修，三惑在一心中同时破，三觉在一心中同时显，哪有这样的先后顺序呢？比如五品位，最初发心随喜读诵，虽然是自利，但心中说法，后来兼行、正行两种六度，难道不是利他觉悟他人吗？

虽然如此，但在圆顿教法中，也不是完全没有顺序。比如常说：道理虽然可以顿时领悟，借着悟性一并消除迷惑，那么圆修圆破的道理就显明了；但具体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除尽的，要随着顺序逐步消除，那么渐修渐破的道理就显现了。没有渐修就无法达到顿悟，没有顿悟就无法融合渐修，两者都完备了，圆顿的道理才算完整。

然而，有观修实践的次序，就是五品位；有相似觉悟的次序，就是七信位以下，破除见思惑，证悟空性道理；八信、九信位破除尘沙惑，证悟世俗道理；十信位破除无明惑，进入初住位，证悟中道道理。

有分证真实的次序，就是十住位破除十品无明，安住真谛道理；十行位破除二十品无明，超出俗谛道理；十回向位破除三十品无明，再修四种妙圆加行，登入十地位，证悟中道道理。

有究竟圆满的次序，就是等觉菩萨证悟真理后，还要住世一千劫，倒过来修凡夫的行为，破除断尽微细的尘沙缘影，一切法门无不穷尽，再破除最后一品根本微细无明，进入如来的妙庄严海，圆满觉悟，回归无所得，这才算是究竟。

现在这里说的是分证真实中、不按顺序中的次序，讨论初住菩萨就能在百界示现成佛，引导利益众生，怎么会到十行位才利益众生呢？

成为法王子后，具足无量如来的微妙功德，这是总结上面灌顶住的功德。

十方随顺，正是说明欢喜行的表现。就像国家的储君，自己的德行已经完备，全天下的百姓无不仰慕其德行，追随顺从，不仅他人欢喜，自己也很欢喜，所以这样的修行叫做欢喜行。

就用这样的德行来教化更新民众，一切众生都受到利益，叫做饶益行。

三、没有怨恨的行为 自己觉悟，也帮助别人觉悟，彼此之间没有抵触抗拒，这就叫做没有怨恨的行为。

温陵法师解释说：嗔恨心产生于违逆和抗拒。 长水法师解释说：因为自觉，所以无明不能违逆智慧。因为觉他，所以众生不能抗拒教化。自利利他都成就了，所以没有嗔恨。

天台大师解释说： 欢喜，是指修行者自己觉悟了； 饶益，是指修行者帮助他人觉悟。

刚开始自己觉悟时，无明烦恼不一定不干扰你的智慧； 接着帮助他人觉悟时，众生不一定不抗拒你的教化。

现在这两种情况都没有了，既没有干扰，也没有抗拒，所以就没有了嗔恨心。

(四种无尽的修行)从各种类型中产生，延续到无尽的未来，过去、现在、未来都平等无别，十方世界都通达无碍，这叫做无尽的修行。

孤山法师解释说：所谓“种类出生”，是指佛菩萨变化显现出十法界的身形。这种变化，还能再变化出变化。这种利益众生的化现，在时间上，贯穿过去、现在、未来，永无穷尽；在空间上，则遍及十方世界，无所不在。

天台大师说：种类出生，就是证悟本性具备的体性功德，是从这个本体生起作用。就像摩尼宝珠之王，能不断降下珍宝，十方各处，过去、现在、未来三时，没有一处不是菩萨应化显现的地方。一个化现又生出另一个化现，这就叫做无尽的行持。

五、远离迷惑混乱的行为

对于所有佛法法门，都能融会贯通，没有误解和偏差，这就叫做远离迷惑混乱的行为。

孤山大师说：精妙的智慧能够透彻理解无数修行法门，虽然名称不同、说法各异，但最终都归于同一个根本道理，所以能够远离愚昧和混乱。

天台宗说：从整体出发，产生各种作用，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好像有差别。现在把一切作用都回归到整体，从整体相同来说，就没有迷惑和错乱了。

(第六、善现行) 在相同之中，能显现出种种差异， 而每一个差异的相状，又都能让人见到其背后的相同本质， 这就叫做善现行。

孤山法师说：在相同中显现出不同，是因为通达了道理就是事物本身。在不同现象中见到相同，是因为通达了事物就是道理本身。温陵法师说：由于没有愚痴混乱，所以能在种种法门中，互相显现、随缘应现，圆融自在，这就是所谓的“善现”。

天台大师说：前面讲的无尽行，可以说是在相同中显现出种种不同，但是虽然显现出不同，却没能显现出相同。接下来的离痴乱行，可以说是一个个不同的相状，各自都能见到相同之处，然而显现出相同，未必能显现出不同。现在这一行，既能在相同中显现出不同，又能在不同中显现出相同，可以说是就在相同中显现出不同，就在不同中显现出相同，对于不同和相同，彼此之间没有相互妨碍，所以叫做善现行。

七、不执着的行为

就像十方虚空里充满了微小的尘埃，每一粒尘埃中，都能显现出十方世界。显现尘埃也好，显现世界也好，它们之间互不妨碍，这就叫做不执着的行为。

温陵解释说：这是因为善现行的功德扩展圆满、融通无碍。在一粒微尘中显现出佛国世界，这叫做“现界”。同时又不破坏微尘本身的样貌，这叫做“现尘”。

天台大师说：前面讲的“无尽行”，是用“事法界”的角度来说的；“离痴乱行”，是用“理法界”的角度来说的；“善现行”，是用“理事法界”的角度来说的；现在讲的“无著行”，是在十法界的依报环境中，显现各种世界、显现微尘，彼此互不阻碍，这是用“事事无碍法界”的角度来说的。

这四种法界，如果用天台宗的“三谛”来对应的话：理法界相当于真谛，事法界相当于俗谛，事理法界和事事无碍法界则相当于中道谛，它同时遮除和照见两边，当心念不攀缘时，千种真如境界清晰显现；当随应万物时，百种法界互相融通无碍。

(第八、尊重行)无论什么境界现前，都是第一波罗蜜多，这就叫做尊重行。

温陵法师说：种种显现出来的境界，都是智慧本性的功德，是不用刻意造作的神妙力量，自然而然成就的，所以称为尊重。金刚经称第一波罗蜜，就是智慧。吴兴法师说：普通智慧浅薄，般若智慧尊贵，因此得此名称。

天台宗解释说：各种现象在眼前显现，就是指上面提到的四种示现方式。因为这一切现象都没有离开法界的本质，所以全都是智慧波罗蜜多，这就叫做尊重的修行。

九、善法行 像这样圆满融通，能够成为十方一切佛的规范准则，就叫做善法行。

(十種真實修行)每一種都是清淨、沒有煩惱的，它們本身就是真實的、無需造作的，因為這是它們本來的性質，所以稱為真實修行。

吴兴法师说：前面讲的善法修行，是从本性出发去修行，所以能形成法则。而这里的真实修行，是修行本身就是本性，所以都是无为的。

温陵法师说：总结前面的修行，无非都是真性的作用，是本性自然产生的妙用。虽然表现的形式千差万别，但根本的体性都是同一个真实，所以叫做“真实”。

像这样的十种修行，以及后面的修行位次，都不会离开前面讲的法。之所以要一个接一个地分别设立，是为了让修行人随着位次逐步增进，不断开阔本性的觉悟，清净地治理烦恼障碍，从而最终成熟佛果。

天台大师说：轨则，就是善法。因为如果产生的善法有尽头，那就不足以成为诸佛的轨则；如果不能很好地显现，也不足以成为诸佛的轨则；显现微尘或显现世界时，如果还有阻碍，也不足以成为诸佛的轨则；种种境界现前时，一旦落入轻浮浅薄的智慧，也不足以成为诸佛的轨则；只有像这样圆融无碍，然后才可以成为成佛的善法。如果观察四种法界，不能通达本性具足，动不动就变成有造作的修行，那就不能算是真实的修行；只有深刻证悟到每一种法界都是清净无漏，是唯一真实、无为的本性，是本来如此，所以才能称为真实的修行。这十种修行，应该有横向和纵向两种论述：纵向就像经文所说的，前后有次序，每一阶段都比前一阶段更殊胜，不会互相超越；横向则是这十种法在每一个阶段都完全具备，然而，没有次第分明的安立就不足以穷尽事物的表象，没有圆融无碍就不足以彰显本性具足，所以每一种修行的样貌，就像连环一样解不开，就像星宿排列一样一颗都不能缺少。

五、十种回向的第二部分：第一、十种回向正位中的第一种：救护众生、远离众生相的回向。

阿难！这位善男子，已经圆满具备了神通，完成了成佛的事业，内心纯净、精粹、真实，远离了一切烦恼和障碍。他应当去度化众生，同时消除“我在度化众生”的念头，将无造作的心，转向涅槃的道路。这就叫做救护一切众生、远离众生相的回向。

温陵法师说：前面的十住和十行阶段，出离世俗的心比较重，大悲救度众生的行为还比较弱。这里就需要用悲心和愿力来补救，要处在世俗中利益众生，把追求真理的心转向世俗，把智慧转向慈悲，让真理与世俗圆融无碍，慈悲与智慧合为一体。这就叫做十回向，也叫做十愿。

满足神通，远离各种障碍和祸患。这是承接前面所说的，能在微尘中显现世界，彼此互不妨碍等境界。意思是说，这种修行功德圆满后，就应当修持回向的修行了。

回向的修行，悲心和愿力最为深广，所以它的职责就在于救度众生。但是，如果觉得有众生可度，那就落入了有为的造作，背离了通往涅槃的道路。所以必须消除“我在度众生”的这种执着念头，把无为的心，回向到通往涅槃的道路上。

天台法师说：前面十种修行虽然讲了很多奇妙的作用，但总的来说，都是菩萨为了度化众生，先准备好度化众生的工具和方法。所以，虽然有了度化众生的能力，也只是说善于利益众生，叫做“饶益行”而已。

现在则是神通圆满，完成了佛的事业，而且所做的所有佛事，都纯粹、洁净、精妙、真实，远离一切后患，这样才能说“应当度化众生”。

但是，如果不明白众生、人、我、寿者这四种相状本来就是空的，认为有真实的众生可以度化，就会陷入有相的执着，这与无为的本性相违背，离涅槃的道路就很遥远了。

必须做到虽然度化众生，却消除“我在度化”的念头，同时又将这种无为的心，转向涅槃的道路。能够这样修行，才叫做“救护一切众生，远离众生相回向”。

思大禅师说：十方三世的一切佛，都被我一口吞尽了，哪里还有什么众生可以度化呢？正是这个意思。

(二、不壞迴向) 把那些可以破除的执着都破除掉，远离一切需要远离的障碍，这就叫做“不坏回向”。

吴兴解释说：破除那些可以破除的，是从被破除的对象来说的。远离各种远离，是从能破除的智慧来讨论的。看不见可以破除的相状，这就叫做不坏。

天台解释说：

可以破除的，是那种“有众生需要我去度化”的执着念头； 不可以破除的，是“应当度化众生”这个根本法则。

可以远离的，是那种安住于无为之心、背离涅槃境界的执着； 不可以远离的，是回转无为之心、朝向涅槃之路的实际修行。

开始时，是从根本道理转向具体事相； 最终时，是从具体事相回归根本道理。

这样既存在又不存在，无法用言语确切描述。 勉强称之为“不坏回向”。

(二等一切佛回向) 本有的觉悟、清澈的觉悟、与佛同等的觉悟，这就叫做“等一切佛回向”。

四、至一切處迴向 智慧真實顯發，境界如同佛地，這就叫作「至一切處回向」。

吴兴解释说：前面说的“觉”是指智慧，这里说的“理”是指道理，它们作为因果的本体是相同的，所以说是平等、一致的。

天台大师说：第十住位的灌顶菩萨，从正式成为储位菩萨以来，用不着刻意用功就能修行一切法门，既然已经修成了，就该去度化众生，这样自利利人的道路就完备了。他已经破除了二十二品无明烦恼，所证悟的本觉智慧，清净不动，永恒常在。这个觉悟的境界和佛已经齐平了，所以叫做“等一切佛回向”，这是从能证悟的智慧这个角度来说的。他所觉悟的那个觉性，精纯真实，显发光明，那么他的地位就和佛地一样了，所以叫做“至一切处回向”，这是从所证悟的真理这个角度来说的。

第五、无尽功德藏回向 世界和如来，互相融入，彼此没有障碍，这叫做无尽功德藏回向。

天如禅师补充解释说：按照吴兴法师的解释，那么世界就是真理，如来就是智慧。

天台大师说：世界的道理，和如来的智慧，是互相交融的。智慧能照见外境，外境也能映照智慧，外境与智慧互相融合，就能达到没有障碍的境界。就好比两面镜子相对，镜中的影像和光芒，会一层一层地映照，无穷无尽，所以叫做“无尽功德藏回向”。

六、随顺平等善根回向 在跟佛一样的境界里，每个境界都生出清净的因缘。依靠这些因缘去修行，最终走上涅槃的道路，这就叫做随顺平等善根回向。

孤山法师解释说：从诸佛的真理境界中，生起种种真实的修行因缘。依据这些真实的因缘，不断开展、扩展，遍及整个法界，以此追求最终圆满的涅槃之道。修行从真理中产生，这叫做随顺平等。能够生长出道的果实，就叫做善根。

天台宗解释说：大地中各自生长出清净的因，就是从自己证悟真理以来，在本性中所生发的一切修行功德，经文中说的“具足万行”就是这个意思。天台宗阐明，在初住位时，缘因开始发挥作用，所有修行功德都在那一刻显现出来。现在在回向位中，是追述说明这个过程。依据这个因来发挥，趋向涅槃之道，所以叫做随顺平等善根回向。

七、随顺平等看待众生回向 真正的根基已经建立，十方世界的众生都是我本性的体现。本性圆满成就，不失去任何一个众生，这就叫做随顺平等看待一切众生的回向。

温陵法师解释说：平等的善根，本性真实圆满融通，遍布整个法界，所以十方世界的所有众生，都是我本性的体现。我的善既然已经成就，所以就能成就一切众生的善根，没有遗漏，没有高低差别，因此叫做随顺平等观。

天台宗说：真正的根基一旦成就，十方世界的众生就都是我本性的体现。由此可见，在前面各修行阶段中所生起的清净因缘，完全都是本性中本来就具备的。天台宗阐明“性具”的法门，有自己的一面，也有他人的一面。前面讲到平等、根基时，暂且说的是自己这一面；现在说“众生皆是我本性”，正是说明他人这一面。本性圆满成就，所以不会失去任何一个众生；不失去众生，那么对自己、对他人就能平等地看待，这就叫做“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

(八真如相回向)一切事物本身，就是一切法，但要远离一切表象。既不执着于“就是”，也不执着于“远离”，对这两种看法都不执着，这就叫做“真如相回向”。

孤山法师说：一切事物都是假象，这是假；脱离一切表象，这是空；既不执着于假，也不执着于空，这就是中道。

天台大师说：所谓“即一切法”，是指千差万别的现象都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所谓“离一切相”，是指十法界互相融合、没有隔阂；只有既不执着于“即”，也不执着于“离”，才真正体现了微妙的真如本性。所以，如来在显示自己证悟的境界时，如来藏、妙明、本心等等，既不是一切，又即是一切；既超越“即”与“非”，又包含“是”与“非”。这个意思和前面所说的道理是相同的。

九、无缚解脱回向 真正证得如来的境界，十方世界通达无碍，叫做无缚解脱回向。

(十法界无量回向) 本性功德圆满成就，法界的界限消失，这就叫做法界无量回向。

孤山法师说：三种功德的美妙本性，在这里圆满成就，看不到十种境界的高低差别，所以说“法界的限量消失了”。

温陵法师说：最初证悟本性功德时，以为与佛平等，以为与佛相同，以为达到佛的境界，一切地方都平等，但心中还存有“限量”的看法，这说明法界的本性还没有脱离“有量”的状态。等到本性功德圆满成就，才消除了“限量”的看法，才得到了“无量”。这是总体上对治前面修行阶段中“限量”的执着看法，这个本性圆满成就了，就可以进入十地菩萨的阶位了。

天台大师说：就在一切事物中，却又不执着于一切事物的表象。这种“就在其中”和“不执着”两种状态，都不去刻意执着，这才可以说是真正达到了如来的境界，哪里还会有什么障碍和束缚呢？这才是真正的解脱啊。

一个人到了没有障碍、没有束缚，获得真正解脱的地步，那么佛性中法身、般若、解脱这三种功德就圆满成就了，而由分别心所划定的种种界限也就消失了。

一定要达到这种界限消失的境界，然后才能登上菩萨修行的最初阶位——初地。

阿难！这些善男子，已经圆满修成了四十一种清净心，接下来要成就四种微妙圆满的加行。

温陵说：四十一心，指的是乾慧地这一个阶段，加上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各十个阶段。小乘和通教，虽然都有四加行位，但它们的教法既不玄妙也不圆满，所以这里特别标出是玄妙圆满的加行。

𭬥李说：根据《璎珞经》等经典，都没有单独列出四加行位。像《唯识论》等论典，则是把登地之前的四十心（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称为外凡的资粮位；在十回向之后，才另外说明暖、顶、忍、世第一法这四加行，称为内凡的加行位。

吴兴说：现在这里说的四加行，正像《唯识论》所说的那样。而《唯识论》在登地之前，分出内凡位和外凡位，这是别教一派的教义。因为登地是菩萨的圣位，圣位难以进入，所以才开出这个加行位来作为阶梯。

有人问：现在这部《楞严经》是圆教，为什么要借用别教的位次名称呢？

回答说：借用别教的名相来说明圆教的道理，这种情况是有先例的。比如《仁王经》里说的“三贤十圣住果报”就是这样。

敏师认为：这部《楞严经》

二、具体说明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叫做煖位。

就是说，把佛的觉悟，拿来当作自己的心。这时候，觉悟好像要出来，又还没完全出来。就像钻木取火，木头快要烧起来，但还没真正点燃。这个阶段，就叫做“煖地”。

长水法师说：佛的觉悟，是修成的智慧果实。天如法师补充解释说：前面提到的佛的觉悟，虽然说是能够达到的，但还没有真正证悟。现在要走向圣者的果位，所以就用佛的觉悟作为自己修行的心，再加上用功修行来求得真正的证悟。刚开始进入修行的阶段，还不能立刻得到果位，所以比喻成钻木取火，才刚刚得到一点暖和的迹象。

(二顶位)另外，修行者以自己的心念成就佛的境界，这种状态既像有所依靠又像无所依靠。就像登上高山，身体仿佛进入虚空之中，脚下还有一点轻微的阻碍感，这个境界就叫做“顶地”。

吴兴解释说：依靠温暖的地心来修习成佛的智慧。用智慧观察内心，就像脚踩在地上一样踏实；内心的执着快要消失时，那种依靠又好像不是依靠。高山比喻修行到一定阶段的心境；虚空比喻所依靠的真理。无明烦恼还没完全消除，所以下面还有一点点障碍。

(三种忍耐的境界)。心与佛两者相同，很好地掌握了中道。就像能忍耐事情的人，既不把烦恼藏在心里，也不把烦恼发泄出来，这就叫做忍耐的境界。

温陵法师说：自己的心和佛的觉悟，融合成一体，这就叫“二同”。因果都放下了，两边都不执着，这就叫“中道”。但这个中道，是快要证得但还没完全证得的状态。好比一个忍着事的人，既不放在心里，也不说出来。吴兴法师说：“忍”有相信、顺从的意思。现在心和佛二者等同，就是相信、顺从。就像僧团中处理事情，大家默然同意就是“忍”。既不怀疑，也不发表意见。

(第四世第一位)数量消除，迷失与觉悟的中道，两者都无法看见，叫做世第一地。

吴兴说：如果迷失了中道，或者觉悟了中道，这些都还是可以用概念、数量来衡量的，属于世间的道理。现在这些分别都消除了，两边都找不到着落，那就超越了世间。不过，这还没有真正进入菩萨初地，所以称为“世第一”。温陵说：如果继续前进，历经菩萨十地，最终达到妙觉，那才是出世间第一。

天台大师说：这里讲的四十一心等等，是为了说明要登上初地菩萨的果位，必须先以这些心作为根本的正因。同时，还需要依次成就四种微妙圆满的修行作为加行，才能圆满成就十地的果位。就好比三藏教修行的人，已经修好了三种资粮，可以说是准备得很充分了。但是，想要真正见到真理，因为凡夫和圣者的境界相隔太远，非常困难，所以必须再修四种加行。现在讲的这四种心（暖、顶、忍、世第一法），其境界和意义，远远不是小乘的修行可以相比的。从三贤位到十圣位，地位相差悬殊，道理上有很多相似之处。具体来说这四种心：第一种心，就是用初地佛的觉悟智慧，来启发自己的心，作为十回向的修行。这时开始觉悟自己的心，就像靠近火一样，先感到暖意，所以叫“暖地”。第二种心，就是用自己的觉悟之心，去成就佛的根本觉悟，作为所践行的境界。面对下地的无明烦恼，好像依靠它又不是真的依靠它，就像登到山顶，所以叫“顶地”。第三种心，就是自己的觉悟之心和佛的根本觉悟，二者合而为一，很好地把握了中道。将要证悟但还未完全证悟，就像一个能忍耐的人，所以叫“忍地”。第四种心，之前对于觉悟、迷惑和中道的种种分别计较，全部消除干净，两种状态都无从指称，达到了世间第一流的境界。过了这四种心的阶段，就可以进入初地，通向无上觉悟了。这四种心，既有法理，也有比喻。**第一加行** 法理是：用佛的觉悟作为自己的心，好像火要出来还没出来。用比喻来配合法理：初地佛的觉悟智慧，就像火；现在用它作为自己的心，就是用根本觉悟来引发开始觉悟。不断钻研探究，那觉悟之火将出未出，就像靠近火堆先感到暖气。所以比喻为钻木取火，木头快要燃起来，叫做“暖地”。用比喻来寻找法理，有四个意思：一、能钻的钻头，比喻“用佛觉为己心”的智慧。二、被钻的木头，比喻障碍初地的第三十一品无明。三、木头里本来有火性，比喻无明本身就是初地佛的觉悟，所谓虽然昏昧颠倒，但真理就在其中。四、先得到暖气，比喻真正的觉悟将要显现，先得到相似的觉悟。法理的核心意思，只在“菩提”上，其他都是辅助说明。**第二加行** 法理是：用自己的心去成就佛所践履的境界，好像依靠又不是真的依靠。用比喻来配合法理：把初地所要超越的生死，看作是山顶，去解脱它。那生死境界，好像依靠又不是真的依靠，就像登山已经到了山顶。所以比喻为登上高山，身体进入虚空，下面还有一点点障碍，叫做“顶地”。用比喻来寻找法理，也有四个意思：一、能登山的人，比喻“以己心成佛所履”的智慧。二、所登的山，总的比喻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这两种生死。三、下面有微小障碍的山顶，特别比喻障碍初地的一分微细变易生死。四、身体进入虚空，比喻初地所证得的涅槃。然而，无论是在平地还是高山，身体本来就常在虚空中，这可以比喻生死本身就是涅槃，所谓即使是五无间地狱的业，也都是解脱的境界。法理的核心意思，只在“涅槃”上，其他都是辅助显明。**第三加行** 法理是：自心与佛觉悟二者相同，很好地把握了中道。用比喻来配合法理：把将要证得的初地菩提涅槃，当作要忍耐的事情。正因为自己的心和佛的觉悟，二者完全相合，才能很好地把握中道。既没有烦恼的怀疑，也没有对生死的言说。所以比喻为一个能忍耐的人，不怀怀疑，也不出言辩解，叫做“忍地”。用比喻来寻找法理，也有四个意思：一、所忍耐的事情，比喻初地所证的菩提涅槃。二、所怀的怀疑，比喻障碍初地的烦恼。三、辩解的话，比喻束缚初地的生死。四、不怀疑不辩解，比喻自心与佛觉悟相同，善得中道。“得”就是“忍”，意思是心里认可，只有自己独自领悟，难以向别人说清楚。法理的核心意思，只在“不怀疑不辩解”上，其他都是辅助显明。**第四加行** 法理是：对于“迷”、“觉”、“中道”的种种分别计量全部消灭，两种状态都无从指称。用比喻来配合法理：在顶位以前，是迷惑于中道的层次；登上忍位善得中道，是觉悟中道的层次，这些都还是世间中下等的人。现在，迷惑和觉悟中道的种种计量全部消灭，两种状态都无从指称，这才是世间第一流的人，所以比喻为“世第一”。用比喻来寻找法理，意思也有三层：一、世间第三流的人，可以比喻迷惑于中道。二、世间第二流的人，可以比喻觉悟了中道。三、世间上上流的人，可以比喻迷惑和觉悟中道两种状态都无从指称。这是没有计量分别的好汉，所以叫做“世第一地”。正因为没有计量分别，才可以引发初地。总结来说，这四种加行：第一暖地，是围绕“菩提”来作比喻。第二顶地，是围绕“涅槃”来作比喻。第三忍地，是结合菩提涅槃二法一起来说明比喻。第四世第一地，是围绕二法都无从指称来作比喻。菩提就是始觉，涅槃就是本觉。第一步，用佛觉作为己心，是把全部本觉化为始觉。第二步，用己心成就佛境，是把全部始觉回归本觉。第三步，心佛相同，善得中道，是始觉和本觉合而为一。第四步，迷觉中道都无从指称，是连“本”和“始”都一起忘掉。只有这样，才能对于无上菩提，很好地通达证悟，觉悟与如来相通，穷尽佛的境界，这就叫做“欢喜地”。

(六十地中的第一地，叫做欢喜地) 阿难啊！这位善男子对于伟大的觉悟之道已经彻底通达，他的觉悟与如来相通，完全达到了佛的境界，所以叫做欢喜地。

孤山法师说：觉悟通达如来境界，智慧等同于佛的智慧。穷尽佛的境界，道理与佛的道理齐平。三谛圆融无碍，称为佛的境界。与之前相比说是穷尽，其实并未真正穷尽。因为初次获得法喜，所以称为欢喜。

温陵法师说：十地，是积累之前的修行法门，直到成就真实果位，一切佛法都依此而生发，所以称为“地”。从十信位以下，各个阶位都是循序渐进、相互资助，一直趋向妙觉佛果，在这个过程中并非没有断除烦恼和证悟真理，但这都是不断而断、不证而证的境界。

天台宗解释说：这里说的“善男子”，指的是修行到第十回向位的菩萨。他们进一步修习四种加行功夫，所以能够对大菩提的境界有很好的理解和通达。

这个大菩提包含两层含义： 第一层，是能够觉悟的智慧，也就是智慧圆满的菩提，所以经文说“觉通如来”——觉悟通达如来的境界。 第二层，是所觉悟的真理，也就是断除烦恼后的涅槃境界，所以经文说“尽佛境界”——完全了达佛的境界。

智慧圆满的菩提，就像月亮的光明；断除烦恼的涅槃，就像被驱散的黑暗。光明生起的地方，就是黑暗消失的地方；黑暗消失的地方，就是光明生起的地方。所以说，菩提就是涅槃，涅槃就是菩提，它们不是两个不同的境界。

现在这段经文只说“于大菩提善得通达”，下文则说“慈阴妙云覆涅槃海”，前后互相补充说明，这两种功德必定是同时具备的。

二、离垢地 不同的事物融入相同的本质，连相同的概念也要放下，这就叫离垢地。

真际说：因为前面对于大觉悟，已经很好地通达了，这叫不同的性质进入了相同的境界，连相同的境界也消失了。如果还执着于“相同”，那就是污垢了。华严经说：就像真金，放在矾石里，按照方法冶炼之后，就脱离了所有的污垢。

天台宗解释说：还没有证得菩萨果位的时候，难免有众生和佛在体性、相状上的差别，这就叫“异相”。一旦证入初地菩萨位，就能会合这些差别归于同一，所以获得无量的欢喜，称为“欢喜地”。然而，究竟圆满的佛性本体，本来就没有同和异的分别。因此，不但差别相是染污，就连“同一相”也是染污。现在连“同一相”也灭除了，才能脱离染污，称为“离垢地”。不仅如此，只要有欢喜心存在，这也是一种染污，连这个染污也离开了，所以又叫“离垢地”。

第三地，叫发光地。修行到内心纯净到极点，智慧的光明就生发出来了，所以叫发光地。

(四焰慧地)智慧明亮到极点，觉悟圆满，叫做焰慧地。

温陵解释说：所谓“发光”，就是当情感和见解的污垢清净之后，那微妙的觉悟智慧就会显现出来。所谓“焰慧”，就是光明达到极致，觉悟圆满，就像一团巨大的火焰，所有因缘和合而产生的虚幻影像，都会被它烧尽、断绝。

天台宗解释说：修行者已经脱离了烦恼污垢，这时涅槃的清净达到极致，觉悟的智慧开始生起。正是因为智慧生起，所以称为“发光地”。等到智慧发展到极致，觉悟就完全圆满了。就像金子去除污垢后，又发出光芒，当光芒圆满充足时，火焰般的智慧就产生了，所以称为“焰慧地”。

(第五地：难胜地)一切相同和不同的境界都无法达到这里，所以叫做难胜地。

吴兴法师解释说：从大地中显现的智慧，名称相同；在大地之前的智慧，名称不同。这里的“至”，意思是“达到”。温陵法师说：由于前面的火焰智慧灼热至极，断绝了一切分别，所以一切相同与不同的概念都无法达到它。连达到都做不到，还有什么能胜过它呢。

天台宗说：初地欢喜地虽然脱离了差异性的执着，二地离垢地虽然脱离了同一性的执着，但似乎还有关于差异和同一的分别念头存在。到了发光地、焰慧地之后，这些关于同一和差异的分别念头就全都消失了，所以一切境界都无法到达这里。前面的四个阶位，怎么能胜过它呢！所以称为难胜地。

第六、现前地

无为的真如，本性清净，光明显露，所以叫做现前地。

第七地，远行地。

修行达到真如的究竟境界，就叫远行地。

温陵解释说：当相同和不同的念头都不生起时，清净真实的佛性就会明明白白地显露出来。真如佛性显现了，如果只证得一部分，境界就有限；如果完全证到尽头，境界就深远。它远远超越了一切造作，所以称为“远行地”。吴兴解释说：穷尽真如的边际，这其实是“没有边际的边际”。真理本身没有边际，修行又怎么会是浅近的呢？

天台宗说：当那些相同和不同的念头、影像都消失后，无为的真如本性就会显露出来，这个阶段叫做现前地。不过，虽然本性显露了，但还没有完全穷尽，还需要继续用功，直到彻底穷尽，这个阶段就叫做远行地。

第八不动地，就是证得了真实不虚的真心，所以叫做不动地。

温陵解释说：彻底穷尽了它的边际，才能完全把握它的本体，真如本性凝结为恒常，所以叫做不动。

天台大师说：当真如的本性完全显露出来之后，还要用长远修行的功夫去彻底圆满它。这样，就只剩下一个纯粹的真如妙心，真正达到了如如不动的境界，还有什么能动摇它呢！这就叫做不动地。

(九、善慧地二：第一、正式解释这个名称。)真正发起真如的妙用，就叫作善慧地。

温陵说：既然得到了真实的体性，就能发挥真实的作用。凡是所照应的事物，没有不真实的，没有不如理的，所以称为善慧。

资中说：华严经称这位菩萨具备四种无碍的智慧，成为大法师，演说无量阿僧祇的句义，没有穷尽，所以称为发挥真如的作用。

天台说：从真如那不动摇的本体，生起真如那不动摇的作用，本体和作用是相互关联、不可分割的，这种智慧非常圆满，所以称为善慧地。

(第二更，换个名字来说)阿难！这些菩萨，从今往后，修行的功课都完成了，功德也圆满了，所以这一阶段，也叫做“修习位”。

温陵禅师说：这段话是总结前面、开启后面的意思。从最初发起信心，一直到达到菩萨十地中的第一地，这些都是修行实践的过程。而这里提到的“善慧”境界，已经超越了第八地，进入了无需刻意用功就能自然行道的阶段，智慧和慈悲都圆满了，所以修行实践的功夫，到这里就最终完成了。因此用“修习”这个词，来总结十地修行的因行。接下来要讲的就是十地修行的果德，那里就不再需要修行实践了。《华严经》讲十地时，用金刚藏菩萨代表修行的因，用解脱月菩萨代表修得的果。这也是因为因地需要修行，果地就不需要修行了。有人问：后面的果位既然没有修行实践了，为什么还有断除障碍的事情呢？回答是：这里只是说明智慧和慈悲的修行功夫到此圆满，得到了十地的果位。如果说到断除障碍，那么等觉菩萨的阶位，仍然属于修行实践的范围。所以要到妙觉的阶位，才叫做“无学”，也就是不需要再学了。天如禅师补充注释说：这一段内容，有些法师把它和后面“法云地”的部分连在一起解释。现在详细考察文句的意思，暂且顺着环师的解释来理解。

天台宗说：按照环师的说法，既然提到这是为了成就十地的因行，那么从这里往后，应该只指前面的九地。因为五十五个修行位次，都有四种果位相互对应的关系，比如初住位以十信位为因，十信位以初住位为果；初地位以四十四心为因，四十四心以初地位为果，都是这个道理。另外，修习和断除障碍的含义，乍一看是相互对应的，但再深入看，九地以前，有即修习即断障的含义，十地以后，就只有断障而没有修习了。这是因为智慧与慈悲的功用已经圆满，只剩下利益众生，而利益众生的作用还未完全圆满，这叫做微细无明障。所以第十法雲地，只是以慈悲的阴凉、微妙的云彩覆盖涅槃之海，原因正在这里。

十法雲地 慈悲的雲彩像美妙的雲層一樣，覆蓋著涅槃的大海，這就叫法雲地。

吴兴法师说：用无缘大慈，普遍庇护一切众生，这原本就是涅槃的境界，就像云层覆盖大海一样。

温陵法师说：慈悲庇护的妙云，是十地菩萨的果位功德。涅槃海，是妙觉佛果的境界。十地菩萨果位圆满，智慧与慈悲的功德也圆满了，不再有为自己打算的心，纯粹是利益他人。所以这大慈悲的庇护，充满整个法界，没有刻意的想法，也没有特定的对象，却能顺应众生的心意和因缘，给予利益和润泽，而根本上又是寂静的、没有造作的，与如来那广大寂静的寂灭之海相契合，所以说是“覆盖”。

天台说：岳师解释的涅槃海，意义在于产生的原因；环师解释的涅槃海，意义在于果报的功德。这两种解释虽然都说得通，但岳师的解释更胜一筹。因为菩萨一向以利益他人为心，只是智慧和慈悲还未圆满，所以未能实现大愿。如今修行已经完成，就只在于利益他人，因此纯粹用慈悲的荫蔽和微妙的云彩，来覆盖众生本有的涅槃之海，给予众生本性的快乐并拔除本性的痛苦。

(七等觉二：初、正明等觉。)如来是逆着生死流转的河流，而菩萨是顺着修行之路，最终到达觉悟的彼岸。当这两种方向交汇在一起时，就称为等觉。

吴兴法师说：真理本身没有逆和顺的区别，只是因为根据方便智慧和真实智慧的不同运用，才有了这两个名称。如来的方便智慧，向下顺应众生的机缘和感受，所以叫做“逆”；菩萨的真实智慧，向上契合觉悟的本心，所以叫做“顺”。《璎珞经》里说：等觉菩萨是智慧观照寂灭本体，妙觉佛是寂灭本体自然显现智慧。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修行到这个阶位时，正是这两种智慧相交融的时刻，所以叫做“等觉”。温陵法师说：十地菩萨，混迹于世俗中利益众生，这一点和如来是一样的。但他们趋向的方向，与如来正好相反。如来是“逆流”，从觉悟的寂灭大海中出来，化现为万物；菩萨是“顺流”，从万物中进入，趋向微妙的觉悟。已经到达觉悟的边际，所以叫“入交”；与佛的境界没有间隔，所以叫“等觉”，也就是解脱道之前的“无间道”。这个境界虽然已经和佛平等，但还没有达到究竟微妙的顶点，只是具备了能够顺应、能够进入的能力。必须在大寂灭的海洋中，逆着水流而出，微妙地化同万物，才叫做“妙觉”。

天台法师说：讨论觉悟之海的源头和流向，可以从两个角度理解：一个是真实的流向，一个是虚妄的流向。

从虚妄的流向来说，菩萨是逆着生死流转的方向进入，众生是顺着生死流转的方向而出。

从真实的流向来说，如来是逆着涅槃的流向而出，菩萨是顺着涅槃的流向而入。

如来是刚刚进入就出来，菩萨是想要进入并将要进入，这一出一入，在觉悟的边界上恰好交汇。

当交汇时，初始的觉悟和根本的觉悟与它完全相等，因为这个缘故，所以称为“等觉”的含义。

然而，菩萨的进入，必定是从浅到深；如来的出来，必定是从深到浅。因此，圆教修行者在每一个阶位，都有“等觉”的含义。

现在唯独在这个阶位用“等觉”来命名，是因为初始觉悟和根本觉悟都是就究竟圆满的境界来说的。

(二、金刚后心) 阿难！从乾慧心修到等觉之后，这个觉悟才真正获得了金刚心中最初的乾慧地。

温陵解释说：这里讲的是等觉菩萨的最后阶段，以及妙觉菩萨降伏烦恼的修行方法。妙觉的修行，没有特别的步骤，只是从最初的乾慧地开始，一直到等觉位，然后再发起金刚心，重新经历各个修行位次，破除最微细的念头和最后的无明烦恼，让一丝一毫的障碍都不存在，这样才能进入妙觉。因为它是从最初的位次重新开始，所以叫做金刚心中的初乾慧地。所谓“识阴尽者，能入菩萨金刚乾慧”，指的就是这个。前面提到的乾慧地，是因为还没有与如来的法流之水相连接；这里说的乾慧地，是因为还没有与如来的妙庄严海相连接。名称虽然看起来相同，含义却完全不同。

吴兴说：兴福寺的法师在等觉位之后，特别标出这个“金刚乾慧地”作为一个独立的位次。资中寺的科判认为：这个位次包含在妙觉之中，真际法师则判定它属于前面的等觉位。𭬥李法师的看法也一样。至于孤山法师，又和兴福寺的看法相同。只有长水法师的说法，在分段上有所不同。他认为从“阿难”到“金刚心中”这一段，属于等觉位。而把“初乾慧地”和后面的内容连在一起，这样层层包含，才算是妙觉位。他的意思是，“初乾慧地”只是重复提示前面的文字而已。

各种说法互相矛盾，直到现在，人们也不知道该听从哪一种。我曾经仔细考察过，认为应该采纳节法师和敏法师的说法比较好。就像《璎珞经》里说的：“等觉性中，有一人名金刚幢慧。”所以知道不应该把“金刚乾慧地”单独开辟为一个位次。这里说“初乾慧”，是因为这位菩萨凭借大愿力，住世百劫，修习千种三昧。现在才刚刚获得这个境界，难道不是“初”吗？如果怀疑“乾慧”这个名称只在信位之前使用，不应该通到后面。那么，就像“伏忍”这个名称，本来也是指外凡位的修行人，但后来也通到了金刚定。应该知道，那里的“伏忍”，就是这里的“乾慧”，因为障碍妙觉的最初无明刚刚被降伏（乾），还没有与究竟如来的法流之水完全连接。

天如法师在《补注》里说：关于“金刚乾慧”，应该依照岳法师所采纳的观点，判定它属于等觉位。而且仔细体会经文说：“至等觉已，是觉始获。金刚心中，初乾慧地。”既然说是“是觉始获”，那么就知道“金刚乾慧”一定属于等觉位。虽然属于等觉位，但也是进入妙觉的方法。就像环法师所说的：到了等觉位之后，再发起金刚心，重新经历各个位次，破除细微的念头影像，才能进入妙觉。这个说法也可以采纳。但这只是在等觉位中，重新发起这个心而已，不能把它看作等觉的“后心”，从而单独开辟一个位次。如果根据单独开辟的说法，那么下面单复十二位，乃至五十五位，这真正的菩提修行道路，恐怕就很难配合得上了。

天台大师说：关于金刚乾慧这个说法，从古到今，各位法师都没有一个确定的定论。我认为应该依照环师的说法，另外单独设立一个阶位才是对的。因为经文既然说到了等觉之后，等觉难道不是一个阶位吗？这个觉悟才获得金刚心中的初乾慧地，初乾慧地难道不又是一个阶位吗？天如法师只是因为下文提到单复十二，还有那五十五位真菩提路，担心难以配合，所以不采用这种说法。他不知道另外单独设立一个阶位，配合起来非常容易，这需要用道理来融通人情，不要用人情来妨碍道理才行。配合的道理，具体见下文。就是再发起金刚心，重新经历各个阶位，来破除缘影，不仅这个道理非常正确，而且证据也不是虚假的。比如《地持论》说明九种大禅，第九种是离一切见清净净禅。佛证得这个禅定，一切通惑和别惑的烦恼，无论是正使还是习气，全都清净除尽，所以叫做清净净禅。从等觉以下的各地，都还有残余的习气。《金光明经》说：如来游于无量甚深的法性，超越所有菩萨所行的清净。正是说的这个境界。又比如天台大师的《净名疏》说：圆教从初住开始，一直到法云地，圆融地断除各种执着，但还有习气存在。等觉进入重玄门，千万亿劫重新修行，凡是遇到事情，道理看得分明，习气已经很淡薄，就像微弱的烟一样。《疏》引用《地持论》，所以只说明见解的习气。像《优婆塞经》说十地断除爱习，十地就是等觉，难道不进入重玄门吗？所以知道等觉的后心，重新经历各个阶位，破除通别见思，正使和习气，道理上是不容怀疑的。

(八种微妙的觉悟)像这样一层又一层，简单和复杂加起来有十二种，才能完全达到微妙的觉悟，成就无上的佛道。

温陵由法师解释说：单纯依靠信心，依次经历各个修行阶段，这叫“单修”。同时结合金刚心，重新经历各个修行阶段，这叫“复修”。十二位指的是：乾慧地、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煖位、顶位、忍位、世第一位、十地、等觉、金刚心。这十二位是修行的因，最终成就的妙觉佛果是果。所以，单修和复修加起来总共十二个阶段，才能圆满达到妙觉佛果。吴兴法师说：单复十二，指的是单修十个阶段，复修十个阶段，合起来十二个阶段。十信、十住、十行、十地，这属于单修的十个阶段。十回向，属于复修的十个阶段。因为四加行位，只是十回向的最后一个阶段。再加上前面的乾慧地以及等觉位，所以总共有十二个阶段。天如法师补充注释说：环师既然认为是用金刚心重新经历各个修行阶段，那么金刚心是能历的主体，各个修行阶段是所历的对象，却又把金刚心也列在十二个阶段之中，这一点或许值得商榷。所以，重新经历的说法，在道理上是说得通的。但关于单复十二，以及后面提到的“真菩提路”，应该以岳法师的解释更为顺畅合理。

天台大师说：在“单十二”和“复十二”的解释上，温陵法师的说法更为妥当。所谓“单”，好比衣服只有一层；“复”，好比衣服有两层。单单依靠信心，依次经历各个修行阶位，这叫“单”；如果再加上金刚心，重新经历一遍各个阶位，这叫“复”。这样解释，难道不是既讲清楚了字词的本义，也阐明了经文所指的数目吗？

天如法师反而认为吴兴法师是对的，温陵法师是错的。他之所以这样认为，只是因为觉得把“能历”的金刚心，又算作“所历”的数目，这说不通。他不知道，温陵法师的说法长处多、短处少，而吴兴法师的说法长处少、短处多。

吴兴法师的短处多在哪里呢？ 第一，他把“一”和“十”当作“复”，这没有把字词的本义讲清楚。 第二，他把信、住、行、地等位次算作“单”，把回向位算作“复”，如来这样讲经，完全没有什么深意，这说明他对经文的解释不贴切。 第三，他排除了某些位次，第四，他又加上了加行位，这样在数目的取用上就不周全了。

况且，如来设立“单”、“复”的用意，正像温陵法师所说的“重历诸位”，是为了破除那些极其微细的、由外缘产生的妄念影像。就算把“能历”的心也算作“所历”的数目，也没有什么大错。何必死板地拘泥于细节，舍弃了经文的大义，而去

三、总结各位，通过三个逐步的步骤，最终达到三个结果：第一步，用止观来总结。

所有这些修行阶段，都是用金刚般的智慧，观察事物如同幻象的十种深刻比喻。在奢摩他（止）的修行中，运用如来所教导的毗婆舍那（观）的清净方法，逐步深入地进行修证。

温陵法师解释说：这一段是教导我们如何运用金刚般坚固的心，来达到圆满觉悟境界的方法。

“种种地”，指的是菩萨修行的十二个不同阶段，包括单数和复数总共十二个位次。

“十喻”，指的是十个比喻，用来形容一切事物都是虚幻不实的。这十个比喻是：幻术、人影、阳焰、火焰、水月、空花、山谷回音、乾闼婆城、梦境、影子、镜中影像、变化。

如果能够这样透彻地理解一切事物和现象的本质，就能立刻放下所有的执着和分别心，心中连一丝一毫的尘埃都不会停留。所以经文说这是“清净修证”。

“奢摩他”和“毗婆舍那”，翻译过来就是“止”和“观”。

经文里称“如来”，是为了区别于小乘的修行者。

天台说：奢摩地，中文叫“止”；毗婆舍那，中文叫“观”。摩诃止观，意思就是：法性寂静不动，叫做“止”；寂静之中又能常照一切，叫做“观”。这里特别提到“奢摩他中”，难道没有用意吗？因为这部经的修行法门，虽然说是定和慧要平等，但当时听法的人已经因为自己只懂多闻、只有小聪明而自责，所以应该请求学习楞严大定。孤山用“三止”来解释经文，确实抓住了核心要旨。虽然定的本体是融会贯通的，止就是观，但这指的是“止”之中的“观”，所以在说明修行位次之后，总结时特别说“用诸如来奢摩他中毗婆舍那”。说“用诸如来”，正是因为这部经讲的“三止”，虽然初学者也能修，但完全是依据究竟圆满的佛智作为根本，这就是所谓的“全性起修，全修在性”。说“清净修证”，意思就是都用“金刚观察如幻十种深喻”来修行。因为“止”是降伏烦恼的初步，又是滋养心识的善巧方法，所以用“如幻十种深喻”来比喻它。《圆觉经》说“知幻即离，不作方便”，又说“知是空华，即无轮转”，以此类推，知道是镜中像、乾闥婆城等等，就不会去执着获取，这不就是用十种比喻来说明“止”能降伏烦恼、滋养心识吗？“观”是断除迷惑的关键正法，又是激发神妙理解的巧妙方法，所以用“金刚观察”来比喻它。“金刚”大致有两个意思：一是能摧毁，一是能降下珍宝，这不就是用金刚来比喻“观”能断除迷惑、启发智慧吗？如果用比喻“止”的方式来类推“观”，也应该有很多比喻，比如狮子筋做的琴弦，比如狮子乳，比如金刚槌，比如那罗延箭，经文简略列举，所以就用一个“金刚”来代表。再者，如果把“止”和“观”合起来看，寂静和观照是一体的，不二的。那又应该像第五卷说的“是名妙莲华”，第六卷说的“佛母真三昧”。用这些来比喻中道，既遮止两边又观照两边，寂静与观照不二。而说到“渐次”，是指修行位次不能跳级。“深入”，是指直接通向妙觉佛果。另外，“渐次”也指“六即”的次第不乱。“深入”则指佛性没有差别。六即不妨碍即，即也不妨碍六。所以说：清净修证，渐次深入。有人问：十种深奥的比喻，怎么去观察呢？是就着比喻本身去观想？还是结合法义去观想？回答说：观察这部经的大意，正需要结合法义。结合法义来修观，有通用的方法，也有特别的方法。通用的方法是：直接观察一切事物，都像幻化的火焰、水中的月亮、空中的花朵，看起来好像有，实际上没有，彻底明白什么都得不到，那么分别计较的心自然就止息了。特别的方法是：各有对应的搭配。应该观察：一切业力如幻化，一切法如火焰，一切本性如水月，美妙的色相如空花，美妙的音声如山谷回响，诸佛国土如乾闥婆城，一切佛事如梦，佛的应化身如影子，佛的报身如镜中像，法身佛如幻化。为什么呢？因为不可取也不可舍，毕竟空寂的缘故。如果把比喻本身当作法义来观想，也有道理。因为凡是产生分别，都是因为执着于事物的表象。执着表象的毛病，在于认为那是真实的。如果对着镜子看影像，或者看水中的月亮时，认为那是真实的心自然就没有了，执着表象的心也就停息了。所以，正对着境界时，分别的念头就淡薄；事情过去后，也能清楚明白过去的习气都是虚妄；即使还没面对境界时，心也不会预先攀缘。这样了知过去、现在、未来三际本来就是平等的，虽然有念头生起，但心像虚空一样。这个道理可以和那些通过观像而领悟深意的人说，很难和那些心思粗重浮躁的人讲清楚。

(二、以渐次结) 阿难啊！像上面所说的这些修行境界，都是因为按照“三种增进”的步骤，一步一步地修，才能圆满地走完这五十五个觉悟的阶位。

温陵法师说：信、住、行、向、地这五个阶段，共有五十个位次，再加上金刚心、四加行、等觉、妙觉，总共是五十七个位次。但这里只提五十五个位次是菩提路，是因为等觉和妙觉是菩提的果位，是通过这条路去证得的。吴兴法师说：三增进，就是渐次。在前面三段经文后面，都总结说：这叫做增进，是修行的渐次。又说：从这里开始渐修，随着所发起的修行，安立圣位。有人把金刚、奢摩他、毗婆舍那当作三增进，这是不对的。五十五个位次，是指除去前面的乾慧位，从十信位到等觉位。

问：为什么除去乾慧位，又不取妙觉位呢？ 答：既然说的是真菩提路，那就表明乾慧位不是真正的路，妙觉位是果位而不是路。天如法师在《补注》里说：环师前面的解释，说的是单复十二。既然说十二是因，妙觉是果。现在解释真菩提路，又把等觉也包含在果位里，还把金刚心这条路，插在等觉和妙觉之间。所以我之前说难以配合的地方，就是指这个。

天台大师说：五十五个修行阶段，应当以岳法师的解释为准。环法师把金刚地兼等觉、妙觉都算作果位，确实像则法师所批评的那样。不过，前面采用金刚地来区分单数和复数的十二种数目，是侧重于它的作用——有单数和复数的区别，而不是强调它在修行阶段中的位置。现在不采用金刚地的说法，是侧重于修行阶段有确定的数目，而不看重它在单数、复数上的作用。这样说来，单数就以最初的乾慧地作为作用，复数就以金刚乾慧地作为作用。就像天台宗阐明圆教的修行位次时，在初信位之前，先要修习五品：第一是随喜品，第二是读诵品，第三是说法品，第四是兼行六度品，第五是正行六度品。前面两品，作用虽然浅显，后面三品，功夫却非常深。即便是信、住、行、向这些位次，有哪个不是以六度作为渡河的船只呢？经上说：像这样，都是因为三种增进的缘故，才能很好地成就五十五个修行阶段这条真正的觉悟之路。正是这个意思。

(三、以邪正結) 这样去观察，就是正确的观察方法。 如果用其他方法去观察，就是错误的观察方法。

天台法师说：这样观察有两个含义：

第一，五十五个修行阶段的正觉悟之路，都是用三种增进方法来修的，这才是正确的观察方法，除此之外都是错误的观察方法。

第二，要知道觉悟本身没有渐进的次序。如果执着于渐进地追求觉悟，那么觉悟就在渐进之中，渐进就在觉悟之中。就像天台宗用“六即”来说明修行位次，“即”不妨碍“六”，让人不生傲慢心；“六”不妨碍“即”，让人不生退缩心。如果否定修行位次，一味只推崇道理，这就是永嘉大师所说的不按照修行位次来修行，都属于天魔外道。所以说：如果用其他方法来观察，就叫做错误的观察。

四、承接前面三个法门都已具备，接下来问经名和如何受持，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文殊菩萨提问。

那时，文殊师利法王子在大众中，从座位上站起来，顶礼佛的双足，然后对佛说：这部经应该叫什么名字？我和众生应该怎样奉行受持？

孤山法师说：这部经的开端，是为了救度阿难尊者，所以先开启圆满的见解，再显示圆满的修行。修行成就后进入果位，最终达到妙觉的境地，为后世留下典范，有始有终。于是文殊菩萨请问经名，以及奉持的方法。

温陵法师说：前面阐明证果的内容已经结束，从这里往后的部分，称为结经分。正宗分还没有完全结束，就提前总结经典，是因为最初开示秘密的因行，接着展开修行证悟的过程，最后达到究竟的果位，这样经典的主要典范就完备了。结经之后的文字，仍然属于正宗分，但称为助道分，只是辅助修行而已。所以后面单独列出，是为了区分正修与助修。

二、如来回答第五个问题：首先，从本体和功用两方面来确立名称。 佛告诉文殊师利：这部经的名字，叫做“大佛顶悉怛多般怛囉无上宝印”，也是“十方如来清净海眼”。

温陵解释说：大佛顶白伞盖无上实印，指的是本体极其广大、能包容覆盖一切，超越了凡情的理解、脱离了世俗的见解，它就是如来藏的心印。要证得佛心的关键，必须契合这个实印。十方如来清净海眼，指的是能照彻所有佛国世界，清净到没有丝毫尘埃，它就是烁迦罗的法眼。要开启佛的知见，必须依靠这个法眼。这确实是重大的因缘，不是小智慧所能理解的，所以由文殊菩萨来提问。

天台说：这二十一个字的名字里，“大佛顶”三个字，是现在题目里保留的。剩下的十八个字都隐藏了，用隐藏来彰显保留的，就是悉怛多般怛啰无上宝印，正是密咒所诠释的本体。大白伞盖，它的量遍及像恒河沙一样多的世界，本体绝对没有虚妄和染污，作用能覆盖一切三种如来藏，作为无上的宝印。这宝印印定了所有事物，每一个现象都是真实的，每一个法门都完全真确，十方的如来，没有不是用这个作为清净的海眼，来鉴别认定一切事物的。这就是海印三昧全体大用的根源，作为整部经的体、宗、力、用的总概括，那么下文所说的如来密因，菩萨万行，没有不是以这个为纲领，为指南的。所以，“大佛顶”这三个字不能勉强解释，要用比喻来说明，应当直接根据显现的事情来辨别。指释迦牟尼佛为大佛，而从他的头顶发挥，化佛说咒，作为大佛顶，如来用它来成就无见顶相，用它来成就无为心佛。道理通过事情来表现，事情借助道理来彰显，清清楚楚就像拿着左券凭证去办事一样，就用它作为三止的密因，神咒的密因，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一个名称，是从理体、力用方面来确立称呼的。

二、从它的作用和能力来命名。 也叫作救護親因，度脫阿難，以及法會中這些有緣的比丘尼，讓他們生起覺悟的心，進入廣大無邊的智慧之海。

三、单从核心宗旨来命名 也叫“如来密因修证了义”。

温陵解释说：阿难是亲人，摩登是外人，举出这两个例子，是为了说明，只要有缘分，佛都会度化他们。

无上正等正觉，是通过这部经得到的；一切智慧的海洋，是从这部经进入的。

后面说“亦名如来”，意思是说，如来佛的最终成就，是以这部经为基础的。那些通过权宜法门修行证悟的，都不是究竟圆满的道理。

天台说：这二十四个字的名字，在今天经文的标题里完全隐藏、看不到了，这是根据这部经的功能作用来取的名字。“救护亲因”是总的概括。庆喜既是如来的堂弟，又是侍者，所以是“亲”；性比丘尼用淫术来引发教化，所以是“因”。对于亲，对于因，都进行救护，就是指佛陀命令文殊菩萨带着神咒前去救护，恶咒消失，把阿难和摩登伽女带回佛的处所这件事。“度脱阿难”往下，是另外说明度脱，阐明消除恶业的功能；“得菩提心，入遍知海”，阐明产生善业的力量。消除恶业，极致到连破戒堕地狱的痛苦都能免除；产生善业，极致到能获得觉悟、遍知的果报。这部经的功能作用，难道不大吗！也叫“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这八个字在今天的标题里完全保留。“如来密因”，是指无为心佛的显、密两种因。神咒是以秘密为“密”，大定是以微妙为“密”。菩萨依据这个来修行成佛之因，如来依据这个来证得佛果。这就是前面提到的大白伞盖、清净海眼，是因果所依靠的根本。教法阐释圆融顿悟，道理没有不显明的，修行没有不彰显的，没有疑惑不能破除，没有果位不能达到。可以说是大乘中的大乘，了义中的了义。这是根据核心宗旨来取的名字，同时包含了圆满的阐释和赞叹。

(四两，是从体宗的角度来命名的)也叫大方广妙莲华王十方佛母陀罗尼咒。

吴兴法师解释说：大方，指的是这部经所讲述的广大法门。大方是本体，广是它的作用，也就是空如来藏，具备了不空的作用。另外，恒常普遍叫作“大”，规范持守叫作“方”，包容博大叫作“广”。依次对应法身、般若、解脱，也就是如来藏的三种功德。温陵法师说：因果同时显现，染污与清净都不停滞，对于一切法自在无碍，所以称为妙莲华王。能出生十方世界的一切诸佛，总摄一切法，含持无量义理，所以称为十方佛母陀罗尼咒。

天台说：这十五个字，现在题目里完全隐藏了“大方广法”的意思，其实就是“大白伞盖”的另一种叫法。

也可以这么说： “常遍”叫做“大”， “轨持”叫做“白”， “包博”叫做“伞盖”。

按照顺序，它们分别对应： 三如来藏、 三德秘藏、 三谛等。

“妙莲华王”是个比喻。 因果同时显现，比喻“包博”的广大。 不执着于染污或清净，比喻“轨持”的方正。 在一切法中得到自在，比喻“常遍”的宏大。

以上这些法和比喻，都是为了显示“佛母陀罗尼咒”的本体，也就是前面经文里说的十种咒心。因为执着这个咒心，就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降伏一切魔，制伏一切外道等等。

由于这个原因，所以称为“十方诸佛之母”。这个名称是根据它的本体功德和核心宗旨这两方面来确立的。

(第五种，是根据这部经的核心宗旨来命名的)这部经也叫作灌顶章句诸菩萨万行首楞严，你们应当恭敬地接受并持诵。

天台法师说：这个经名总共有十二个字，“灌顶章句”这四个字，现在的经题里没有显示，但剩下的八个字保留了。所谓“灌顶章句”，指的是中天竺国的大乘秘密经典，它分为五部：东方金刚部，以阿閦佛为部主；南方宝生部，以宝生佛为部主；西方莲华部，以无量寿佛为部主；北方羯磨部，以不空成就佛为部主；中央灌顶部，以毗卢遮那佛为部主。这部《楞严经》是从灌顶部中流传出来的，正如吴兴法师所解释的那样。这个名称虽然是从密咒的角度来确立的，但密法和显教是平等的，都指向如来藏心、常住真心。如来的秘密根本，菩萨的种种修行，没有不是从这里开始，又最终回归这里的。从这里开始，所以因行超越果地境界；回归到这里，所以果地贯通因行源头。一切事物和道理，没有不究竟坚固的，所以称之为“首楞严”。这是单从宗要旨趣来确立的名称。现在的经题是保留了三部分，隐藏了两部分，摘取要点组成题目，言语表达有方法，道理也蕴含其中，这是译经家的善巧方便。但吴兴法师说：修习这个禅定的人，一心之中就具足万种修行，这个含义隐含在经题里没有明显说出来。现在为了阐明这个意义，就引《首楞严经》来解释。那部经里，佛告诉坚意菩萨：怎样在一念之中修行六度呢？回答说：这位菩萨能舍弃一切，心中没有贪恋执着，这叫布施度；心善于寂灭，彻底没有恶念，这叫持戒度；了知一切法相本空，在种种尘境中不受伤害，这叫忍辱度；勤奋观察选择心念，能了知远离一切相，这叫精进度；达到究竟的善与寂灭，调伏自己的心，这叫禅定度；了知心本无心，通达心的真实相状，这叫智慧度。这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大定。比如耳根圆通法门，观察前尘与内根，观照智慧谛理，舍弃一切，就是布施度。所入的境界既然寂灭，动与静两种相状，清楚明白不再生起，就是心善于寂灭，彻底没有恶念，这叫持戒度。透彻了达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本来就是如来藏妙真如性，就是了知一切法相本空，在种种尘境中不受伤害，这叫忍辱度。了达圆通之理，不被根尘所污染，念念流入如来藏性，就是勤奋观察选择心念，能了知远离一切相，这叫精进度。生灭之相既已灭除，寂灭境界现前，就是达到究竟的善与寂灭，调伏自己的心，这叫禅定度。了知耳根既非因缘也非自然，本来就是如来藏妙真如性，就是了知心本无心，通达心的真实相状，这叫智慧度。六度是万种修行的根本，六度既然具备，那么万种修行自然就包含在内了。总论这部经的大致脉络，当机者阿难首先请求开示大定，如来先指示他要依据常住真心，来开启圆融的见解；接着指示他要依据常住真心，来修行圆融的行持；第三指示他依据显密两种因行，来区分圆融的阶位。这样见解与行持互相资助，就像眼睛和脚都具备了，沿着直路前进，就能进入清凉的解脱之池。一部经的大意，有始有终，当机者所请求的，佛陀能做的事就完备了。所以文殊菩萨请问经名和受持方法，可以说是名称和本体都极其完善，就像捕鱼的竹器和鱼都完美无缺了。现在第五卷又接着广泛辨别七种趣向，是为了警戒防备修行中的失误和错谬，使人不迷失于歧路岔道。但歧路岔道有两种：一是向下沉沦堕落，就是三恶道；二是向上清净超升，就是四善道。三恶道也被称为修行歧路的原因，比如宝莲香比丘尼，私下犯淫欲戒，却胡说没有罪过，这就见解和戒律都破坏了，难道不是大乘受菩萨戒的人，因为一个邪见，一个污秽的行为，就走上阿鼻地狱的歧路了吗？又比如善星比丘，胡说一切法都是空，没有罪也没有福，只因为一个念头的错误，一个见解的邪僻，就走上无间地狱的歧路了吗？顺着这个轨迹去推求，地狱报尽转为饿鬼，饿鬼报尽转为畜生，畜生报尽转生为人，都是乘着过去的习气成为那一类众生，虽然能转生为人，但主要不正是因为这些修行路途上的失误错谬而成为前车之鉴吗？修习圆顿法门的人，能不谨慎吗？其次是向上清净超升的四善道：第一，堕入仙道的歧路。比如受阴已经破除，想阴现前时，在禅定中，心里贪爱长寿，辛苦钻研，贪求长生不死，舍弃分段生死，立刻希望得到变易生死，执着微细相常住不灭。又比如行阴已经灭除，识阴现前时，如果执着于圆融常住，坚固身体常住，等同于精妙圆满，长久不衰败死亡，就会和那些追求长命的阿斯陀仙等成为伴侣，这难道不是圆修者堕入仙道的歧路吗？至于天道，又是圆顿修行者竖出三界，次第升高，在所难免的阶梯等级，如果在这一生中对天道境界产生执着贪取，难道不是堕入天道的歧路吗？至于怀着猜忌心去修行十善，喜欢争斗去修习戒定慧三学，难道不会堕入阿修罗道的歧路吗？由此说来，那么解释这部经的人，把这一科判为“戒备失错”，是深刻领会了言外之意啊。然而，分别说明各种趣向，警戒防备失误错谬，详细辨别魔境，深刻防止邪见错误，正是修行中的紧要事务，完全可以把这和前面的见道、修道、证果、结经并列，作为六大科判。如果总括为助道，恐怕不是这样。比如天台宗《摩诃止观》十乘观法中，第九能安忍所讲的十种境里的烦恼、业、魔事、禅定、诸见这四种境，都是为止观修行所策励发起的，如果不预先说明清楚，大多会导致失误错谬和邪见错误。那是正修的重要环节，这部经怎么可以不同呢？

(第五部分，广泛辨别七种趣向，防止修行出错，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提出疑问，又分为两部分：第一，听闻佛法，增进道业。) 说完这些话后，阿难和在场的大众，立刻得到了如来对“密印般怛囉”深奥含义的开示，并且听到了这部经彻底、究竟的名称。他们顿时领悟了禅定修行、增进圣位、向上提升的微妙道理，内心思虑变得清净、安宁，断除了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中，修行心性时所产生的六品微细烦恼。

温陵法师说：这里是总结叙述当时听法大众获得的益处，接下来是赞叹感谢的部分。

“开示密印”到“增上妙理”，是总指前面经文深奥的义理。

修行所要断除的迷惑，小乘佛法把三界分为九个层次，每个层次又有九种程度。断除欲界的前六种程度，就能证得二果；断除欲界后三种程度，就能证得三果；断除色界和无色界各自的九种程度，就能证得无学果位。

现在这里说的是更高层次的顿然断除，所以说“三界六品”。

天台解释说：得到如来开示密印般怛罗的意义，这是叙述建立坛场、听闻咒语以来所获得的启示。这部经有显、密两种印：三如来藏，称为显印；大白伞盖，称为密印。这两种法门，都以实相作为心印，同时听闻了义理的名目，这是超叙述得到五种经名利益的说明。顿悟禅那，进修圣位，这是追述得到修行地位利益的说明。实相、密印、禅那、圣位，都是理体究竟、果位圆满的境界，超越凡情、跨越等级，称为增上妙理，这是所证入的理体。随闻即能获证，妙定现前，所以说心念虚凝，这是能证入的定境。始觉与本觉相合，境界与观照相契，其利如金，其坚如钢，能够顿断根本无明。现在暂且就示现的迹相来说，顿断了枝末的思惑，所以说断除了三界修心中六品微细烦恼。温陵法师所说的增上顿断，就像斩断一握丝线，一断一切断。不仅是断除欲界前六品烦恼，连上二界前各六品烦恼，也同时全部断除，所以说三界六品。

(二、开始行礼并提出疑问，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行礼并陈述受益。) 于是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用头顶礼佛的双足，双手合十，恭敬地对佛说：大威德的世尊啊！您的慈悲之音毫无遮拦，善于开导众生心中微细深沉的迷惑，让我今天身心舒畅，得到了极大的利益。

世尊啊！如果这个灵妙光明、真正清净的妙心，本来就是圆满周遍的，连大地、草木、一切蠕动含灵的众生，它们的根本真如，就是如来成佛的真实本体。佛的本体既然是真实不虚的，那为什么还会有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天这些不同的道呢？世尊！这些道是本来就有的呢？还是众生的虚妄习气产生的？

温陵法师说：前面讲到真心清净妙明，原本就圆满周遍，整个法界是统一的真实，万物同为一体，按理说不该有六道轮回的差别。但如今眼前明明存在这些现象，这是普通人常有的疑惑。所以有人执着于六道轮回的现象，而迷失了妙明圆满的本体；也有人执着于妙明圆满的本体，而否定了六道轮回的业力作用，结果导致错误理解甚至堕落。因此特意提出这个问题，希望修行人能详细明白，从而知道警惕和防备。吴兴法师说：前面阿难问完修行位次后，佛陀说：妙明本性圆满光明，脱离一切名称和表象，本来什么都没有。世界和众生，因为妄念才产生，因为产生才有消亡，生灭叫做虚妄，灭除虚妄叫做真如等等。于是先依据“因妄有生”，说明两种颠倒；再依据“灭妄名真”，说明渐次修行的各个位次。然而在世界颠倒这部分，所说的十二类众生，暂且先展示了欲界的因果现象，其实三界六道的情况还没有说周全。现在回答位次的问题已经结束，所以承接前面妙明本性的道理，指出一切众生种类，其实都是真如，由此引发如来详细谈论六道轮回。这样看来，这部分内容仍然是正宗分的延续。慤法师和节法师两位，从文殊菩萨请问经名以来，就判定为流通分，这恐怕是不妥当的。

天台法师说：两位法师的注解，温陵法师是依据经文本身来解释含义，吴兴法师是顺着前文来作解释。虽然两种说法互相补充，缺一不可，但吴兴法师的见解，似乎更加深入一些。

不过，前面所说的十二类众生，还没有完全涵盖所有世界和生命形态；就连六种混乱的妄想，它们带来的果报也没有完全显现出来。

现在，针对地狱的情况，详细地用十种习气因、六种交相报应来说明。这六种混乱的含义，原因和结果完全对应，就像影子跟着身体，回声回应声音一样，一点差错都没有。

世间的好事，佛所说的都不是空话。

(第二，专门问地狱的情况)

世尊啊！就像宝莲香比丘尼，她受了菩萨戒，却私下里行淫欲之事，还胡说：“行淫又不是杀人偷盗，不会有什么业报的。”这话刚说完，她的女根就燃起大火，接着全身关节都烧了起来，最后堕入了无间地狱。

还有琉璃大王和善星比丘！琉璃大王为了诛灭瞿昙族姓，善星比丘则胡说一切法都是空的，结果他们都活着的时候，身体就陷入了阿鼻地狱。

这些地狱，是有固定的地方吗？还是自然形成的呢？是不是每个人造了什么业，就各自私下里承受相应的报应？

(第二次请求听闻佛法) 恳请您大发慈悲，开启我们这些愚昧无知的人，让所有持守戒律的众生，都能听到这确定无疑的真理，满怀欢喜地接受并恭敬奉行，谨慎持守，不再违犯。

温陵法师说：琉璃匿王的太子废掉父亲自己当王，因为旧日的怨恨，杀害了释迦族人。佛陀预言他七天后就会堕入地狱。国王想坐船出海躲避，结果在海上自然起火，被烧死了。善星比丘这个人，能讲解十二部佛经，还修得了四禅的果位。但因为结交了坏朋友，胡说没有佛、没有法、也没有涅槃，所以活着就掉进了无间地狱。这些都是错误地执着于“妙圆”的道理，从而否定因果业报的人。

吴兴法师说：这里的问题有两层意思：一是问个别的业和共同的报应，二是问个别的业和个别的报应。第一个问题问淫、杀、妄这三种业，这是个别造的业；“为有定处”这句，问的是共同的报应。从“为复自然”往下，是第二个问题，问个别的业和个别的报应。根据下文回答的意思，其实都是指个别的业招来共同的报应。经文里说：顺着造下的恶业，虽然是各自招来的，但在大家共同的业报范围里，也各自有原本该去的地方。甚至说：如果不停止造淫、杀、妄这三种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业；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业，这些私业汇集起来，就形成了大家共同的业报，并不是没有固定的去处。

天台法师说：这段经文包含了前面提到的内容，总共提出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普遍地问六道轮回：它究竟是本来就存在的，还是众生的虚妄习气所生出来的？这个问题是标举一个根本道理来作为发问的开端，所以经文说“若此妙明”等等，意思是从“真理本真，不应该有虚妄之事”这个角度来提问。

第二个问题是特别地问地狱：它是有固定的处所，还是随着众生各自造作恶业，各自自然地承受果报？这个问题是根据现前事实来作为发问的开端，所以经文举出宝莲香比丘尼等人的例子，意思是从“虚妄之事中，有各自造业却共同受报，以及各自造业各自受报”这些情况来提问。

经文特意举出三个人，是以贪、嗔、痴这三种根本烦恼，作为一切罪恶的源头，来作为提问的引子。比如宝莲香是因为贪欲，琉璃王是因为嗔恨，善星比丘是因为愚痴，他们都是以上品的迷惑烦恼，造作了上品的恶业，所以活着的时候身体就直接陷入阿鼻地狱。这里说“生身”，是因为其他的罪业较轻，只是神识堕落恶道；而这三种罪业极重，所以不用等到命终舍身，现世就受报。

说到宝莲香，她是见解和戒律都破坏了；善星则只是破坏了正见，没听说他破戒，这难道不是说破坏正见的罪过较轻，而破坏戒律的罪过较重吗？至于琉璃王，他既不是见解问题，也不是戒律问题，纯粹是因为宿世的怨恨，生起一念嗔心，仗着自己多年积蓄的威势权力，大肆进行杀害。他是以下位之国欺凌上位之国，以不善之行加害善人，以区区凡夫愚痴的身份，去伤害佛门三宝弟子。他的杀业里包含了弑逆之罪，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

现在的世间人，很多不明白最根本的道理，就肆意讥讽诽谤圣贤之道，说什么没有罪报也没有福报；还有些人轻率地相信一些歪理，认为犯了戒律也没有罪过。读到经典里这些记载，能不感到心惊胆寒吗！

(二、开示二：初、赞许。) 佛对阿难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啊！这能让众生不陷入错误的见解。你现在仔细听，我来为你解说。

阿难啊！所有众生原本都是真实清净的。因为产生了虚妄的见解，养成了虚妄的习气，这才分出了内在的执着和外在的追求。

阿难，所谓“内分”，就是指众生身体内部的部分。

因为各种贪爱和染着，会引发虚妄的情感。这种情感不断积累，就会产生“爱水”。

所以，当众生心里想着美味的食物，嘴里就会流出口水。

心里思念着某个人，无论是爱怜还是怨恨，眼睛里就会充满泪水。

贪求财富珍宝时，心里产生贪爱的涎液，全身就会显得光润。

心里执着于淫欲行为时，男女的生殖器官，自然就会流出液体。

(第二部分的总结说明) 阿难啊！各种贪爱的对象虽然各不相同，但它们都像水流一样，会把人束缚住。就像水汽太重的东西飞不起来，自然会往下掉。这就叫做“内分”。

吴兴问道：问：怜悯是出于情感和爱，会让人流泪，这可以理解。怨恨是出于怨愤和憎恶，为什么会让人流泪呢？答：这里说的“内分”，都是从情感的角度来讨论的。把“爱”作为情感的代表，只是举了情感的一小部分例子。像喜、怒、哀、乐、爱、恶这六种，都是人的情感。所以怨恨，也属于情感。情感深重就会悲伤，悲伤就会流泪。“内分”的含义，光看这里的文字可能不好懂，需要结合下文“外分”的说明来理解。下文“外分”说：内心持守戒律，全身感到轻快清净。内心向往生天，梦中就会飞升等等。应该知道，从持戒行善，以及修习禅定，追求人天果报的，就属于“外分”。除此之外的，都属于“内分”。问：下文说：情感和思想均等，就会投生到人间。如果说追求人天果报属于“外分”，那应该是纯粹的思想才对，为什么这里说是情感和思想均等呢？答：只因为人世间持戒和破戒的情况纷杂，善与恶混杂在一起，所以说情感和思想是均等的。至于情感和思想哪个多哪个少，都随着善恶行为而决定上升或沉沦。只有纯粹的思想才能生天，那才超越了“内分”的范围。沇法师认为，因为身体而产生爱欲是“内”，向往殊胜美好的境界是“外”，这个看法是多么接近啊！

二、外部因素分为两部分：首先，解释现象。

阿难！所谓外部因素，就是众生自身之外的因素。因为内心有强烈的渴望和向往，就会产生虚幻的想象；这种想象不断累积，就能产生殊胜的气场。

所以，当众生内心持守戒律时，整个身体会感到轻盈清净；内心持诵咒语、结手印时，目光顾盼间会显得雄健刚毅；内心渴望升天，梦中就会梦见飞翔；内心存念佛国，圣境就会在冥冥中显现；侍奉善知识时，甚至会看轻自己的身家性命。

阿难，各种念头虽然不同，但轻飘飘往上飘的性质是一样的。它们飞动起来就不会下沉，自然而然就超越出去了。这叫做“外分”。

温陵法师解释说：念头能产生殊胜的境界，而卵生是由念头产生的，这是因为染污和清净的念头不同。吴兴法师说：这里只是指人和天人的念头，叫做外分，并不是出世间三乘的智慧。为什么呢？因为前文是阿难问到地狱，乃至人天等道，于是佛就讲虚妄的习气，分为内分和外分两部分。接着就根据这内外二分，来辨别各种众生趣向。在讲完各种趣向之后，总结开示说：这些众生，不认识自己的本心，所以受这样的轮回等等。因此知道外分不出三界。文中虽然说心中存念佛国，圣境暗中显现，这大概是泛泛列举殊胜气息的现象。如果从修行来说，这只是十方同居土的事相上的念头罢了。

天台大师说：经文里讲的“内分”，就是众生自己分内的事。这指的是世间的各种情感欲望，都是众生自己身体在感受、在享用的东西。沇法师所说的“因为身体而产生贪爱”，就是这个意思。下面举例说明：心里想着美味佳肴，心里思念着某个人，贪求财富宝物，心里沉迷于淫欲行为，这些不都是身体在感受、在享用吗？不过，虽然这些都属于“内分”，但实际上它们是由外在事物引发的。心思向外追逐奔忙，就是它的表现。从它由外缘引发的角度看，也可以说它是“分外”的事。我们的念头、想法都因情感而起，而这些情感又都属于“内分”的范畴。所以，情感欲望这件事，划分内外是相对的：常常看似是内在的，反而是在追求外在的东西；追求外在的东西，结果又变成了内在的感受。因此，情感和念头都源于情欲，而无论向外求还是向内求，最终都归于内在，所以称之为“分内”。“外分”，就是众生分外的事。这指的是修行、向往佛道，这些都是众生身体以外的事情。沇法师所说的“向往那些殊胜的境界为外”，就是这个意思。下面举例说明：心里持守戒律，心里持诵咒语，心里渴望生到天界，心里存念着佛国净土，这些不都是身体以外的事情吗？不过，虽然这些追求指向外在境界，但它们实际上存于内心，是内心生起的种种想象，这就是它的表现。从它由内心生起的角度看，也可以说它是“分内”的事。这些想象是因外境而引发的，又都属于“身外”的范畴。所以，念头、想法这件事，划分内外也是相对的：常常看似是外在的追求，反而是在内心获得；在内心获得，结果又成就了外在的向往。因此，情感转化为向往，而无论向内求还是向外求，最终都归于外在的追求，所以称之为“分外”。

阿难！世间所有的生死轮回，都是这样延续的。活着的时候，人们顺着自己的习气走；死亡的时候，就随着业力流转变化。在生命快要结束的那一刻，身体还没完全冷透，这一生做过的善事恶事，会一下子全都显现出来。死亡是逆着习气，活着是顺着习气，这两种力量就在这时候互相交缠。

孤山法师说：活着的时候顺着习惯走，死了以后随着变化流转，这是因为所有众生都喜欢活着、讨厌死亡。所以活着就顺着习惯，死亡就违背习惯。所以又说：死亡是违背，活着是顺应，这两种习惯相互交织。这只是文字上的简略说法。意思就是：活着时处于存在状态，所以顺着习惯；死亡时处于变化流转状态，所以违背习惯。还没有舍弃身体余温的阶段，指的是这一期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是下一期生命的最初时刻。温陵法师说：违背与顺应的相互交织，指的是正在死亡和正在出生的那个中间状态。一切善恶业力，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众生情感和念头的轻重，而感应、变化、显现出来。

天台法师说：人快要死的时候，如果身体还没完全冷掉，这时候人的生命是由识、呼吸、体温这三样东西维持的。人出生的时候，识最先投胎，它结合父亲的精和母亲的血，形成生命的种子。接着有了呼吸，然后才有体温。这三样东西和合在一起，生命就诞生了；这三样东西分离了，生命就结束了。死亡的时候，先失去体温，然后停止呼吸，呼吸停止后识才离开。所谓“去后来先作主翁”——最后离开、最先到来的那个主宰者，就是识。现在说“未舍暖触”，就是指人处在将死未死之间，这时候一生所做的善事恶事，会同时一下子全都显现出来。贪恋活着、害怕死亡，这是人之常情。所以死亡的逆缘和求生的顺缘，两种习气相互交缠，将死的人自己根本做不了主。就像欠债的人，债主中讨债最凶的那个会先把他拉走一样。所以，人死后的去向是上升还是下沉，就看他生前的情欲和念头中，哪一种力量更强，哪一种更多。

二、详细说明投生的情况，分为五种：第一种是纯粹的思想。

纯粹的思想就会向上飞升，必定会投生到天上。如果在飞升的心中，同时具备福德和智慧，再加上清净的愿望，心自然会打开，见到十方世界的佛，一切清净的佛土，都可以随着愿望前往投生。

吴兴解释说：必定能生到天上的人，是根据那些情欲少、清净念头多的情况来说的，但这样的境界还只是在四天王天以下。考察现在所说的纯粹清净念头所生的境界，应该是忉利天以上。如果单单修习善业和禅定，那就只能生到上界的天上。如果同时修习各种福德和智慧，那就能随愿往生十方佛土。在讨论飞升天界的心念时，附带说到福德和智慧，所以都说要兼修。

天台大师说：纯粹修习观想的人，死后有两种去向：一种是升天，一种是往生净土。升天的观想，是靠上品十善作为业因。根据经典，这种观想只有观想本身，没有福德、智慧以及发愿。但按道理讲，往生兜率天内院，也需要禅定、智慧以及清净的愿力。如果往生色界、无色界天，也兼有禅定带来的福德。往生净土的人，则四个条件都具备：观想、福德、智慧、愿力。之所以说“随愿往生”，是因为净土法门，主要靠信、行、愿三种方法，而在这三种方法中，又以清净的愿力最为关键。像药师佛净土和弥陀佛净土，都有劝勉众生求生的方法，只是以极乐世界为修行宗旨的人更多。如果一个人具备纯粹的观想、福德智慧以及清净的愿力，临终时净土自然会显现，没有不随其心愿而得以往生的。

(二、情少想多) 情欲少、念头多的人，死后会轻飘飘地飞升，但飞不远。他们就会成为飞仙、大力鬼王、飞行夜叉、地行罗刹，在四天王天里活动，来去自由，没有阻碍。 这些人当中，如果有谁怀着善良的愿望和善心，愿意护持我的佛法，或者守护戒律、跟随持戒的人，或者守护神咒、跟随持咒的人，或者守护禅定、保持安忍于佛法的心，那么这些人，就能亲身来到如来的座下。

温陵法师解释说：如果追求优越的念头不纯净，稍微夹杂着邪念，就会感召来这类众生。其中下等的情况，是说虽然夹杂邪念，但还有善良的愿望，这样就会感召善缘，就是天、龙、八部众这一类。

真际法师说：情欲少、念头多，这是概括的说法。按照道理应该均衡递减，分成四类来看。一份情欲、九份念头，就成为飞行仙。两份情欲、八份念头，成为大力鬼王。三份情欲、七份念头，成为飞行夜叉。四份情欲、六份念头，成为地行罗刹。

天台大师说：如果人的欲望少、想法多，在四等境界里也分两种情况： 第一种，没有善的愿望和善心的人，只是靠最低层次的十种善行来修行； 第二种，有善的愿望和善心的人，大多是修行心切、戒律放松的人，所以能亲近如来，坐在如来的座下，听讲大法。

三、情感和思想平衡 情感和思想平衡的人，不会飞升也不会堕落，就投生在人世间。 思想清明的人就聪明，情感幽暗的人就愚钝。

孤山法师说：因为过去的情绪和念头，导致了现在的聪明或愚笨。这说明，所谓“平等”的说法，指的是总体的果报。而所谓“幽暗”与“光明”的说法，指的是具体的、个别的果报。由于每个人所习惯的情绪和念头，各有强弱不同，所以导致了聪明与愚笨的差异。

天台大师说：情感和思想平衡的人，也分两种走向。思想虽然有五种成分，但清晰和模糊不同，清晰的人就聪明，所以多有智慧；情感虽然有五种成分，也分轻重，重的人就迟钝，所以多愚昧。思想模糊虽然接近情感，但终究还是思想；情感轻虽然接近思想，但终究还是情感。

四、情多想少 如果情感多、理智少，就会投生到畜生道。重的变成兽类，轻的变成鸟类。 如果七分情感、三分理智，就会沉到水轮下面，生在火界，被猛火之气包围，成为饿鬼，常常被火烧，水反而会伤害自己，没吃没喝，要经历百千劫。 如果九分情感、一分理智，就会下到火轮深处，身体进入风与火交会的地方，轻的投生到有间地狱，重的投生到无间地狱。

真际说：情感多、思想少的情况，也可以分成四种。六分情感、四分思想的，就会投生为畜生。七分情感、三分思想的，就会堕入饿鬼道。八分情感、二分思想的，就会投生到有间地狱。九分情感、一分思想的，就会投生到无间地狱。

温陵说：所谓投生为畜生，是因为情感多所以堕落变化，又带着一些思想所以能飞能跳，但业力太重，只能成为披毛戴角的动物罢了。《俱舍论》说：大地最底下，有金轮、水轮、风轮，还有八寒地狱和八热地狱，地狱就在这三轮之上。但这段文字说“沉下水火风轮”，又好像地狱在这三轮之下。我怀疑这里所指的，不是大地之下的三轮，而是地狱中的三轮。说“水轮火际”，指的是八寒地狱的第八层。“受气猛火”，是说身体由火气构成，所以总是被火烧，就算得到水喝，水也会变成火，所以说“水能害己”。“下洞火轮”，指的是八热地狱。“身入风火二交过地”，是说从寒地狱出来，进入热地狱。热地狱的第八层，叫做五无间地狱。有间地狱，就是其余七层热地狱。

孤山说：单就七层热地狱来说，本身就有轻重之分，而这里说的无间地狱，并不是指五无间地狱。下文提到的阿鼻地狱，才是第八层热地狱，叫做五无间地狱。

天台大师说：根据情感多、念头少的情况，可以分为四类，但讨论投生去处时，只有三种。在这三种里，各自又有轻重之分，来论述受报的情况，其中两种讲得比较清楚，一种含义比较隐晦。如果具体区分，那么轻的属于“有财”，重的属于“无财”。

孤山法师又说：七热地狱，指的是八大狱中的第七狱。《长阿含经》说：我们这四天下，外面有八千天下围绕着，再外面有大海环绕着这八千天下，大海外面又有大金刚山环绕着海水，金刚山外面还有第二重大金刚山。《楼炭经》说：这两重金刚山，也叫铁围山，两座山中间，幽深黑暗，日月和天神的光芒都照不到那里。那里有八热地狱，每一个大地狱里又有十六个小地狱：第一大狱叫“想”，第二叫“黑绳”，第三叫“堆压”，第四叫“叫唤”，第五叫“大叫唤”，第六叫“烧煮”，第七叫“大烧煮”，第八叫“无间”。它们的具体情形，详细记载在第十九卷。

另外，新译的《婆沙论》里有人问：地狱在什么地方？回答说：大部分在我们这个南赡部洲的地下。怎么安立的呢？有一种说法是：从我们这洲往下四万由旬，就到了无间地狱的底部，无间地狱的长、宽、高各有两万由旬。从那里往上一万九千由旬的范围内，安立着其余七个地狱，依次是：上面是极热地狱，再上面是热地狱，再上面是大叫地狱，再上面是叫唤地狱，再上面是众合地狱，再上面是黑绳地狱，再上面是等活地狱。这七个地狱每一个的长宽都是一万由旬。还有一种说法：无间地狱被其他地狱层层围绕，就像现在的村落围绕着大城一样。

(等等)

单就这个无间地狱本身，也有轻重之分，而且这里说的无间地狱，并不是指“五无间罪”的那个无间。也应该把第六层看作“有间”，第七层看作“无间”，这样看来，风、火两种交相逼迫的区域，是贯通第六和第七层的。

天台大师说：关于地狱的处所，并不是各种说法不同，而是彼此互相补充说明。应该认为，在金刚两山之间的地狱比较轻，在大地之下的地狱比较重。而且还不止这些地方，即使在旷野深山，也有鬼神惩治罪人的地方，比如四川的丰都、东岳泰山就是。又比如城隍、土地神那里，也有像人间牢狱一样的地方，世人常常能见到，不了解的人就说自己见到了阎王和地狱，还说某人死后做了阎王。要知道，阎摩法王自己有固定的住处，在铁围两山之间，人不容易见到，也不容易做。人们所见到、所担任的，只不过是阴间的分管机构罢了。

五、完全沉迷于情欲 完全沉迷于情欲，就会堕入阿鼻地狱。 如果在这沉迷的心中，还有诽谤大乘佛法、毁坏佛门戒律、虚妄乱说法义、骗取信众供养、滥受他人恭敬，以及犯下五逆十重的大罪，那么就会在十方世界反复堕入阿鼻地狱。

造恶业虽然是自找的，但在众生共同的业报里，还包含有原本的地狱境界。

温陵法师解释说：阿鼻，意思是无间地狱。就是说，在那里受罪受苦，包括身体感受、劫数、寿命等五个方面，都没有间断，所以叫五无间。只有那些情欲和业力最重的人才会坠入这里，直到世界毁灭才能出来。如果再加上诽谤大乘佛法等罪业，那么即使这个世界毁灭了，还会堕入十方世界的阿鼻地狱，永远没有出来的日子。因为诽谤佛法、毁坏戒律，会让无数人堕入邪见。前面问地狱，是有固定的地方，还是自然形成的呢？回答：纯粹由情欲造作，虽然是自招的，但由共同的业力所感召，也不是没有固定的地方。所谓“元地”，就是各自随其最初的因缘而定。

天台大师说：完全被情欲控制、没有间断的，也分为两类：一类是不诽谤大乘佛法等等，直到世界毁灭时才能出来，这是可以结束的无间地狱；一类是如果诽谤大乘佛法等等，世界毁灭了也出不来，这是没有尽头的无间地狱。诽谤大乘佛法、犯五逆十恶这些罪过，事情涉及出家和在家人；毁坏佛制定的戒律、除去四种重罪，则只在于出家人。所以修行的人，如果还没有达到思想空寂，应该先让情欲空掉，一旦涉及情欲，就成了失足的开始，何况完全被情欲控制，以至于堕入没有尽头的无间地狱呢！另外，情和想应该用四种情况来分别：只有清净的想法、没有情欲，就会生到天宫或佛国；只有情欲、没有清净的想法，就会堕入地狱。阿鼻地狱也是既有情欲又有想法，这又分为九类：既不是情欲也不是想法，那就是出世间的真正修行，像首楞严大定，这又是真正修行中最上乘的。所以要知道，只有清净的想法，还没有超出凡夫和圣人共同居住的净土。另外，情就是恶，想就是善，不说善恶而说情想，是因为善恶的业，大多是从身体和语言来的，所以善恶的业，身体和语言占七分，心里的业只占三分。然而心是总的，身体和语言是别的，总的能包含别的，但别的有时不能包含总的。现在说情，那就没有恶不包括的；说想，那就没有善不包含的。所以从十分情、一分想来说明多少，那么举出总的，别的就可以知道了。前面说的九分情、一分想的无间地狱，是举出其中较轻的来说，现在阿鼻地狱称为无间，是因为完全被情欲所造，这是极重的无间地狱。这样看来，无间地狱有三种：叫轻的、重的、极重的。极重的，是兼带诽谤大乘佛法等罪所感召的。

(二生後)阿难！这些全都是那些众生自己造业招感来的，他们造下了十种习气的因，就要承受六种交互的报应。

溫陵說：前面簡略說明了情感和思想如何引發變化，這裡詳細說明感官與外界如何相互作用。十種習氣根源於十種迷惑，因為習氣形成惡業。六種交織作用源於六根，而交織作用引發惡報。天如補充註解說：所謂六交，比如造業是因為眼睛，而其他五根協助，到受報應的時候，也會普遍牽連到所有根。

长水法师说：这十种习气因，是专门指那些恶业，也就是由十种根本烦恼，通过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产生意识、造作恶业，然后承受相应的果报，这些果报也是从六根显现出来的。

道钦法师在注释里引用唯识宗的观点说：能够招引第八识、带来异熟果报的业，叫做引业；能够招引第六识、让果报圆满的业，叫做满业。《俱舍论》也说：一种引业，能牵引一生或多生的果报，业力纯粹而圆满。就像画画，先勾勒出形状轮廓，然后再填充各种颜色。

荆公在《释要》里解释说：牵引你投生到地狱的业力是引业，之后在地狱里受苦的轻重差别是满业，这些都是众生虚妄的情感和习气造作出来的。

天台宗智者大师说：根据《止观》里关于发心的论述，在辨别什么不是真心、显明什么是真心的过程中，说明了十种“非心”的状态。在每一种类型里，既有心的作用，也有行为的表现。比如地狱道，如果你的心念念都是贪、嗔、痴，这就是“心”；做出了最严重的十恶行为，这就是“行”。我们这里的经文也是一样的道理，前面说明情想的多与少，讲的就是“心”；从这里开始说明十种习气因，讲的就是“行”。后面讲六道轮回的部分也是如此。

这十种因都称为“习”，是因为每一种都是根据“反复熏习而形成固定习性”这个意义来说的。如果只是偶尔一次这样做，还不足以完全显现它的作用；必定是长期、反复地这样做，习气已经非常深重了，所以临命终时，就会被相应的业力吸引、牵引，最终堕落相应的地狱而成为

为什么有十种原因？

阿难，第一种情况，是淫欲的习气。男女交合时，身体互相摩擦接触。这种摩擦不断持续、反复进行。

(二、感果二：初、自感二：初、正明。) 正因为这样，所以有巨大的猛烈火光在其中爆发出来。

(两种现象显现)就像人用手互相摩擦，温暖的感觉就出现了。

(两种习气互相作用)两种习气互相激发，所以产生了铁床、铜柱这些地狱景象。

(二、圣贤呵斥)所以，十方世界的一切如来，看待淫欲行为，都把它叫做“欲火”。菩萨见到淫欲，就像躲避火坑一样。

温陵解释说：恶业都是从情欲迷惑中产生的，而淫欲是情欲迷惑里最严重的，所以经文前后都首先说明这一点。十种恶习的业报，都是先讲所感召的环境，再讲所遭受的报应。淫欲感召火业，是因为迷惑的心非常炽盛，互相摩擦而引发的。所以感召的环境，是看到巨大的猛火。王安石说：淫欲的习气不停地研磨消耗，自己耗损精气，就会让火界炽热燃烧。在活着的时候，尚且会有消渴、内热等疾病，那么死后见到巨大猛火，就很自然了。能造作的心和所造作的境互相交炽，叫做两种习气互相燃烧，所以就有铁床铜柱的报应，这是对应他的习气业力。如来是众生的导师，所以用名称来警示。菩萨是修行人，所以深深恐惧来避开。色目，就是名称的意思。

长水法师说：引发业力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直接引发，就是无明；另一种是辅助引发，就是其他的烦恼，这两者都属于分别心。现在这里说的十种习因，除了淫欲习气是所引发的业力，其余九种都是能引发业力的烦恼。天台宗说：根据这个标准，那么所引发的业力，应该包含身体造作的三种恶业和口舌造作的四种恶业。现在在淫欲业力上表现得很明显，其他业力则比较隐晦，简略来说就像贪欲习气交织算计时，就同时具备了淫欲、杀生、偷盗等业力，其他的可以以此类推。淫欲业力特别明显，是因为它是生死的根本，也是业力发起的缘由。云间法师说：在“内分”部分提到淫欲产生爱水，现在这十种习因中，淫欲产生火而贪欲产生水，这是因为淫欲有两层含义：第一，因为贪爱所以也产生水；第二，男女二根互相摩擦产生暖热，所以会遭受火报。上文“内分”部分，是普遍取贪爱的含义，所以说淫欲产生爱水；现在这十种习因的含义，淫欲取互相研磨的意思，所以产生火报。

第二，贪恋的习性互相计较，从相互吸引开始，吸引抓取不停。

这样，就形成了堆积的寒冷和坚硬的冰层，在其中冻结刺骨。

(两种现象显现)就像有人用嘴吸气，会感觉到凉意。

(第二种共同感受)两种习气互相冲突，所以会出现吒吒、波波、罗罗这些声音，以及青色、赤色、白色的莲花，还有寒冰等等现象。

(二、圣贤诃弃) 所以，十方世界的一切如来，都把贪求过多看作是贪欲之水。菩萨见到贪欲，就像躲避有毒的瘴气之海一样。

温陵法师解释说：贪欲的习气会招感水灾，这是因为贪爱心执着于计较得失，不断吸取而引发的。吸取积聚的风就形成堵塞，风与水结合就结成冰，所以会有积聚寒冷、冰冻刺骨的现象。吒吒这些声音，是寒冷冰封的果报，也就是寒冰地狱。《俱舍论》说：吒波罗这些词，是人忍受寒冷时发出的声音。青、赤、白莲，是寒冰的颜色。吴兴法师说：吒波罗有三种，对应青、赤、白三种颜色，再加上疱和裂两种相状，总共就是八寒地狱。

第三，傲慢的习气。这有两个部分：第一部分，虚妄的产生。这又分为两个小部分：第一小部分，造下原因。

第三种情况，傲慢的习气互相较量、争高下，从互相攀比、自恃高人一等中产生，并且这种心念奔驰流动，永不停息。

所以就有奔腾冲撞、四处奔流的现象，积累的波浪形成了水。

(两类现象显现)就像人的嘴巴和舌头，互相接触产生味道，因此口水就流出来了。

两种习气互相作用，就产生了血河、灰河、热沙、毒海、融化的铜汁灌入口中等种种景象。

(二、圣贤诃弃) 所以，十方世界的一切如来，看待我慢这种心态，把它叫做喝痴水。菩萨见到我慢，就像要赶紧避开巨大的深水坑一样。

温陵法师解释说：傲慢的习气表现为骄傲放纵，这是因为轻视他人、自以为是而产生的。由于这种心态像奔腾的流水一样放纵，所以感召到奔波不停的境界。积累这种恶毒心态，就会遭受血河灌吞的果报。孤山法师说：所谓痴水，有人说西方有一种水，喝了就会变得愚痴，就像我们这里的贪泉一样。

第四，嗔恨的习气。这说的是，嗔恨的习气相互冲突，从相互抵触中产生。抵触纠结不停，心里发热，怒火发作，把怒气铸炼成金属一样坚硬的东西。

(二、感果二：初、自感二：初、正明。) 正因为有这样的业因，所以就会感召来刀山、铁棍、剑树、剑轮、斧头、长矛、锯子这些酷刑的果报。

(第二类显现)就像一个人心里怀着冤屈，杀气腾腾的样子。

(两种习气相互感应)两种习气互相冲击，所以产生了阉割、砍头、斩断、刺穿、捶打这些刑罚。

二、圣贤的斥责与舍弃 所以，十方世界的一切如来，把愤怒、怨恨看作锋利的刀剑。菩萨见到愤怒，就像躲避杀戮一样。

温陵解释说：心属火，气属金。发怒的时候，是由心产生气，反过来又搅动心，再加上冲突对抗，心火就更旺，气金就更硬。所以说：心热生火，把气铸成金。断肢的刑罚叫宫刑，肉体的刑罚叫割刑。

孤山法师说：宫刑，是古代五种刑罚之一。吴兴法师解释说：五种刑罚，指的是墨刑、劓刑、剕刑、宫刑和大辟。墨刑，就是在额头上刺字，然后涂上墨；劓刑，就是割掉鼻子；剕刑，就是砍掉脚；宫刑，对男子就是割掉生殖器，对女子就是幽闭起来；大辟，就是死刑，斩、斫、剉这些都是新出现的死刑方式；刺刑，就是古代的墨刑，槌、击这些都属于新出现的刑罚，类似笞刑和杖刑。

第五种情况：虚伪的习气相互引诱，从互相戏弄开始，引发停不下来的行为。

(第二、感果部分，分为二：第一、自感部分，分为二：第一、正明。) 正因为这样，所以才有用绳子、木头捆绑，用刑具枷锁套住脖子、束缚手脚的果报。

水浸入田地，草木就生长起来。

(第二种共同感受)两种习气相互延续，所以产生了手铐、脚镣、枷锁、鞭子、棍棒这些刑具。

(二、圣贤呵斥)所以，十方世界所有的如来，看待奸诈虚伪的行为，都把它叫做谗言贼害。菩萨见到欺诈，就像害怕豺狼一样。

温陵说：欺诈的习气，是依靠奸诈的聪明生起恶念，并且逐渐滋长蔓延，所以就像水浸泡田地一样。草木的生长，是由于相互牵引而延续，所以会感召到像绳子、木头一样牵引延续的事情。谗言和贼害，是奸诈破坏正道的行为。孤山说：校，就是枷锁。《易经》上说：脚上戴着刑具会伤到脚趾，肩上扛着刑具会伤到耳朵。

六、欺骗的习性，有两种情况。先说第一种，虚假妄想的产生。这又分为两个阶段，先说第一阶段，制造原因。

第六种，欺骗的习性互相作用，彼此欺诈，就会产生互相蒙骗的现象。诬陷蒙骗的行为不停止，心思就会飞腾起来，去制造奸诈。

这样一来，就有了尘土、屎尿这些肮脏污秽的东西。

(两种比喻来说明)就像灰尘随风飘散，各自都看不到什么。

(第二个共同感受)两种习气相互作用，所以就出现了沉没、跳跃、飞升、坠落、漂流、沉沦这些现象。

(二、圣贤诃弃) 所以，十方世界的一切如来，看待欺骗这种行为，都把它叫做“劫杀”——就像抢劫杀人一样严重。菩萨见到欺骗，就像踩到毒蛇一样，立刻远离。

温陵解释说：所谓“诳”，就是用狂妄的话欺骗别人。这种人内心虚伪，心思浮躁，就像大风卷起尘土，让人什么也看不清。所以，他们将来会投生到尘土飞扬、肮脏污秽的地方，或者遭受被淹没、坠落、腾空摔下的报应。

第七种情况，是冤仇的习气互相憎恨，从心里怀恨开始。

这样就会导致有飞石投掷、匣子囚禁、瓮中困住、袋子扑打这些果报。

(第二类情况说明)就像内心阴险恶毒的人，怀里藏着害人的念头。

(第二种共同感受)两种习气互相吞食，所以有投掷、擒捉、击射、抛撒这些事。

二、圣贤诃弃 所以，十方世界的一切如来，把冤家对头看作是违害鬼。菩萨见到冤家，就像喝毒酒一样。

温陵解释说：冤仇的习气让人心怀怨恨，暗中隐藏着伤害的念头，所以就像阴险地积蓄恶毒，从而感召到飞石、囊扑这样的境界，遭受投掷抛甩的报应。飞石投掷，车匣牢栅，这些都是暗中隐藏的事情。孤山说：囊扑，就是用袋子装着然后扑杀。史记记载：秦始皇用袋子装着两个弟弟扑杀。

孤山法师又说：鴆是一种鸟的名字，它的羽毛有毒，用它的羽毛在酒里划一下，喝了这酒就会死。这种鸟长得像猫头鹰，吃毒蛇。雄鸟叫运目，雌鸟叫阴谐。

第八种情况，是见解上的习气互相作用，变得明显。比如像萨迦耶见、戒禁取见、邪悟这些错误的见解和行为，它们会引发抗拒和冲突，导致产生相反的结果。

○(二、感果二：初、自感二：初、正明。)正因为如此，才会有官员、差役拿着公文簿册来对证。

就像走路的人，来来往往会碰面。

(两种习气相互影响)两种习气互相作用，于是就有了审问、权谋、欺诈，以及拷打、审讯、追查、调查、揭露、追究，以此来查明善恶。童子手里拿着记录簿，对种种事情进行审问和辩论。

(二、圣贤诃弃)因此，十方世界的一切如来，都把这种错误的见解看作毒坑。菩萨看到众生普遍执着于虚妄的念头，就像站在有毒的深谷边上一样危险。

温陵解释说，错误的见解有五种：第一种叫萨迦耶见，意思是执着身体为“我”，产生各种计较和执着。第二种叫边见，对一切事物要么执着为“断灭”，要么执着为“永恒”（有个不变的灵魂）。第三种叫邪见，错误地理解和领悟，否认因果报应的道理。第四种叫见取见，把不是真正结果的东西当作结果，比如把“无想天”那种没有思想的状态误认为是涅槃。第五种叫戒禁取见，把不是真正原因的东西当作原因，比如认为遵守牛戒、狗戒等奇怪的戒律，就能升天。这五种总称为恶见，因为它们顺从邪道，违背正理，所以说它们是“发源于违抗和拒绝，产生出相反的看法”。由于它们违背正理，所以会感召到被官吏抓捕审讯的境遇，遭受被欺诈审问的报应。路上行人互相看见，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这个比喻就是说明见解互相违背、对立。这五种恶见，能够陷溺法身慧命，所以叫“见解的深坑”；能够招致业力和苦果，所以叫“毒害的沟壑”。修行人应当迅速灭除它们。

第九种情况，是冤枉的习气互相交织，就会引发诬蔑诽谤的行为。

这样，就有了山石相撞、碾磨耕地的事情。

(两种类型显现)就像诬陷人的恶贼，逼迫冤枉善良的人。

(两种习性互相作用)两种习性互相排斥对抗，所以就产生了挤压、按压、捶打、按捺、紧逼、过滤、衡量、测量这些现象。

(二、圣贤呵斥与舍弃)所以，十方世界的一切如来，看待怨恨诽谤这种事，都把它叫做“谗言之虎”。菩萨如果被人冤枉诬陷，感觉就像遭到了雷劈一样。

温陵解释说：在不该弯曲的时候强行弯曲，就叫作“枉”。这种“枉”不是真实情况，而是由诬陷和引诱引发的，强行施加在别人身上，所以感召的果报也是如此。“排”是排挤、挫败的意思。“押捺”也是这个意思。“漉”是过滤、沥干的意思。“衡”是横着的意思。意思是说，逼迫挤压他的身体，沥干他的血液。还有在狭窄痛苦的刑具中，横着冲过去，也就是所说的“下透桂网，倒悬其头”这些情况，都属于“衡度”这一类。谗言能够伤害人，所以叫作“谗虎”。因为它能让人惊恐害怕，所以叫作“霹雳”。

十、争讼的习气，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虚妄的发生：首先，是造作因缘。第十种，争讼的习气互相争吵，从隐藏遮盖中发生。

二、感果二：初、自感二：初、正明。 所以，就有了像镜子一样照见、像灯光一样照亮的能力。

(两种类型显现)就像在太阳底下无法隐藏影子。

(第二种共业感召)这两种习气互相作用，就出现了恶友、业镜、火珠、揭露、宿业、对证这些现象。

二、圣贤诃弃 所以，十方世界所有的如来，把掩盖真相的行为，看作像阴险的贼人一样。菩萨观察这种掩盖，就像头上顶着高山，脚下踩着大海。

温陵禅师解释说：这里说的“讼”不是指打官司，而是指公开揭露别人隐藏的过错。这正是“覆”这种习气的表现。一方隐藏，另一方揭露，互相争吵，就叫“交喧”。所以会感召到镜子里照见烛光的幻境，以及遇到恶友来对质验证的果报。因为阴险地隐藏罪过，一旦被揭发出来，反而会害了自己。掩盖罪过，正好会压垮自己、让自己堕落，所以就像头顶大山、脚踩大海一样沉重痛苦。十种习气是从十种迷惑烦恼生起的，它们通于根本烦恼，也兼带随烦恼。随烦恼有二十种，开头几种是：忿怒、怨恨、恼怒、隐藏、欺骗、谄媚、骄傲、伤害。现在经文里说的“诈习”就是“谄”，“冤”就是“恨”，“枉”就是“害”，“讼”就是“覆

吴兴法师说：这十种恶习对应着根本烦恼和随烦恼。根本烦恼有六种，就是贪心、嗔恨、愚痴、傲慢、怀疑、不正见。有时候也分为五种。随烦恼有二十种，就是愤怒、怨恨、恼怒、隐藏过错、欺骗、谄媚、骄傲、伤害、嫉妒、吝啬、不知羞耻、不知惭愧、没有信心、懒惰、放纵、昏沉、心神不宁、失去正念、认识不清、心思散乱。

现在经文里说的淫习，就是由贪心和愚痴引发出来的恶业。诈习对应谄媚。怨习对应怨恨。见习就是五种不正见。枉习是逼迫、压制善良的人，属于伤害一类，也和嗔恨有关。讼习是互相争论是非对错，以怨恨为开端，属于恼怒的一种，因为它们都和烦恼的本性相应。

什么是六种报应？阿难！一切众生通过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知能力造作恶业，所招致的恶报，就是从这六种感知能力中显现出来的。

吴兴解释说：造作恶业就会招来报应，这报应必定同时涉及六根和六识。现在把六识当作恶业，而报应却从六根显现，这是因为恶业都是由心造作的，而报应大多体现在身体感受上。所谓“六交报”，璿法师说：这是指因和果互相交织。但这里不是这个意思，它只是指在承受恶报的时候，六种感官都与恶报相互牵连、相互作用。

天台大师说：一切众生，用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官去造作恶业，所招来的恶报，是从这六种感官显现出来的，这确实是这样的。而下面会一一详细说明，其中一种感官受报时，其他五种感官也跟着一起受报，这是因为六种混乱的妄想造成的。前面不是说过吗：所以这个世界，因为动就有了声音，因为声音就有了颜色，因为颜色就有了声音，因为声音就有了香气，因为香气就有了味道，因为味道就有了触感，因为触感就有了各种事物。这六种混乱的妄想，形成了造业的根源，所以就有了十二种类型的区分，并由此轮转不休。那一段是说明形成十二类众生的根本原因，所以说：所以这个世界，声音、香气、味道、触感，穷尽十二种变化，完成一个循环。现在所说的“六交报”，就是那十二类中的“化生”这一类。当众生造作十种恶习因的时候，必定是由一种感官带头造罪，而六种混乱的妄想向外奔驰，也跟着一起造作，所以一种感官受报时，其他五种感官也跟着一起受报，只是它们轮流做主要受报的和次要受报的，以此来显示“六交报”的差别。现在先总体解释一下，下面会分别详细说明，目的是让修行奢摩他这条路的人，能够识别出错误的岔路，以此作为辨别是非、显明正道的明镜。

二、具体说明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先提问。 为什么恶报会从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产生呢？

第一，由见惑招致的果报。

(二、釋二：初、臨終見相。) 这种由业力引发的景象显现时，人在临死之际，会先看见猛烈的火焰充满整个十方世界。

(二、根据业力投生，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说明进入地狱的最初情形。) 亡者的神识飞速坠落，乘着烟气进入无间地狱。

二、说明进入地狱后的两种情形：先说两种相状。

显现出两种相状。

第一种是明见，就是能清清楚楚看见各种可怕的东西，因此生出极大的恐惧。

第二种是暗见，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也因此生出极大的恐惧。

(二交六根)就像这样：当火焚烧听觉，就能变成滚烫的油锅和熔化的铜汁；焚烧嗅觉，就能变成黑烟和紫色的火焰；焚烧味觉，就能变成烧焦的饭丸和铁水般的糜粥；焚烧触觉，就能变成烧红的铁丸和炉炭；焚烧心识，就能生出火星四处飞溅，在虚空中煽动鼓荡。

温陵法师解释说：视觉感知属于火，所以会感受到猛火。害怕见到境界，恐惧藏在心里。六根交互作用都直接进入无间地狱，这是从严重的情况来说的。《成实论》说：极善和极恶的人，死后都没有中阴身阶段，所以直接进入地狱。听觉属于水，所以焚烧听觉能变成镬汤和熔化的铜汁。嗅觉主管气息，所以焚烧气息能变成黑烟和紫色火焰。舌头主管味觉，所以焚烧味觉能变成热铁丸和热铁汁。身体主管触觉，所以焚烧触觉能变成热灰和热炭。心识正属于火，焚烧它反而更炽盛，所以会火星四溅、热风鼓动。

吴兴法师说：经文开头说“一者”，是标示。后面说“临终时”，是解释具体现象。先见到猛火等等，这是现世报应。亡者的神识等等，这是来生报应。经文接着说“发明显露”，是从眼根说明两种报应相。后面说“像这样”，是对其他诸根说明交互报应。其他部分都类似这样解释。

然而一根造恶业，却五根都承受报应，这道理很难明白。按道理来推想，必定是因为六识造业的时候，本性中相互关联，作用上相互背离，随着业力承受报应，自然规律就是这样。因为相互关联，所以六根的报应互相连通；因为相互背离，所以各种报应现象又有差别。这是唯识学揭示的道理，相信这不是虚假的。

有人问：后面五根的报应中，都有对应那根本身受报的现象。现在眼根见到火之后，经文就说“烧听”，这是为什么呢？回答：因为“烧见”容易理解。况且后面说的黑烟紫焰、火星四溅等等，都是眼根交互承受的报应，所以不再另外说明。

天台大师解释说：这里主要讲的是眼睛看到东西后，跟着起了贪念、造了罪业，这是主要的起因；然后这个罪业又会带动其他五种感官（耳、鼻、舌、身、意）一起跟着造业，这是次要的。如果具体来说，眼睛看到东西，就会引发六种混乱的妄想。这六种妄想的产生过程是这样的：首先是因为心动了，看到了东西，这是根本；然后因为看到东西，就想去闻它的香味；因为闻到了香味，就想去尝尝它的味道；因为尝到了味道，就想去感受它的触感；因为感受到了触感，就想去了解它的道理；因为了解了道理，就想去听它的声音。就拿造一个杀业来举例说明：比如因为看到动物在动，就起了贪心，觉得这个动物可以吃，于是就去杀它，这就是“因为心动而看到了东西”；或者又因为觉得这个动物很香，所以去杀它，这就是“因为看到东西而闻到了香味”；或者又因为觉得这个动物味道好，所以去杀它，这就是“因为闻到香味而尝到了味道”；或者又因为觉得这个动物趁热吃才好，所以去杀它，这就是“因为尝到味道而感受到了触感”；或者又因为心里盘算着这个动物，所以去杀它，这就是“因为感受到触感而了解了道理”；或者又因为听到这个动物被烤、被切的声音，所以去杀它，这就是“因为了解道理而听到了声音”。所以，将来受地狱恶报的时候，有直接承受的报应，也有连带承受的报应。这和其他感官的报应不同。因为眼根属火，所以临死的时候，会先看到猛烈的火焰充满整个世界，出现两种景象，这是眼根直接承受的报应；而耳朵听到火烧的声音、鼻子闻到烧焦的气味等等，就是其他感官连带承受的报应。一根的报应是这样，其他根的报应也可以以此类推。下文说：正因为众生这样分别造作，在世界中

二、听到的报应：第一、标题 第二，听到的报应会招来恶果。

二、随着业力投生，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说明进入地狱的最初情形。

亡者的神识，随着业力流转，降下注入，进入无间地狱。

二、说明进入地狱后的情形，分为两部分：首先是两种感受。

这两种感受是： 第一，听觉打开，听到各种吵闹声，精神混乱不安。 第二，听觉关闭，寂静无声，什么都听不到，魂魄沉没在幽暗之中。

(二交六根)我是这样听说的：当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时，就会产生责备和质问；集中在视觉上时，就会产生雷鸣、吼叫和恶毒的气息；集中在呼吸上时，就会产生雨水、雾气，洒下各种毒虫布满全身；集中在味觉上时，就会产生脓血和各种污秽之物；集中在触觉上时，就会变成畜生、鬼怪、粪便和尿液；集中在意识上时，就会产生闪电和冰雹，摧毁人的心神。

吴兴说：前面提到看见火，这里说到听见波涛。现在根据相近的含义来详细分析，就像《易经》说的：离卦代表眼睛和火，坎卦代表耳朵和水。恐怕看见和听见的根本，在于水和火的特性，所以引发了烧灼和灌注的现象。另外，那听见波涛灌注到各种感官，会随着各自的业力产生不同的变化，很难完全解释清楚。比如灌注到视觉，就能产生雷声、吼叫等现象，这似乎不是眼睛所能感受到的样子。甚至下文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圣人的话真是难以揣测啊。

温陵说：听觉属于水，所以观察听觉的旋转往复，水就不能淹没。依据这个造作业力，就能感召波涛。灌注到听觉会发出声音，所以表现为责问罪过、追究实情的事情。灌注到视觉能产生雷吼，是因为听觉的波涛属阴，视觉的火属阳，阴阳互相激荡就形成了雷。灌注到呼吸成为雨雾，是水随着气息变化。灌注到味觉成为脓血，是水随着味道变化。灌注到触觉成为畜生和鬼，是水随着形态变化。灌注到意识成为闪电冰雹，意识产生于心，是水和火互相感应的结果。一切事物的道理，没有不依据五行、凭借阴阳来变化的。所以这些随着感官转变的事情，都离不开这个规律。

三、嗅觉的业报有两种：第一、总说。第三，由嗅觉所引发的业报，会招来恶果。

二、解释第二点：先说临终时见到的景象。 这是由嗅闻的业力作用，临死时会先看到毒气弥漫，到处都是。

(二乘業受生二：第一、說明進入地獄的最初景象。)亡者的神識，從地下湧出，進入無間地獄。

二、说明进入地狱后的情况，分为两部分：先说两种感受。

具体说明两种感受： 第一种是通闻，就是被各种恶臭气味熏得心烦意乱。 第二种是塞闻，就是恶气堵住呼吸，不通畅，最后闷得昏死在地上。

(二交六根)这样，气味冲击鼻子，就能变成污垢、变成鞋子；冲击眼睛，就能变成火、变成火把；冲击耳朵，就能让人沉没、让人溺水，变成汪洋、变成沸腾；冲击舌头，就能让人饥饿、让人败坏；冲击身体触觉，就能让人皮开肉绽、让人腐烂，变成巨大的肉山，上面有千百只眼睛，被无数张嘴啃食；冲击意识思想，就能变成灾祸、变成毒瘴，变成飞沙走石，击碎人的身体。

资中法师解释说：鼻子这个感官会造作恶业，因为贪爱嗅闻各种香气，所以会招来毒气，承受相应的果报。孤山法师说：鱼肉腐败叫做“餒”，羹汤变质叫做“爽”。温陵法师解释道：“质”是阻碍的意思，“履”是通畅的意思。嗅闻这个业力所依赖的，离不开通畅和阻塞这两种状态，所以当气息冲击时，就能造成阻碍或通畅。气息冲击视觉会形成火炬，冲击听觉会形成淹没、沸腾的海洋，这说明视觉的感知属于火性，听觉的感知属于水性，这是很清楚的。饥饿腐败、味道变坏，是由于味觉随着气息变化而改变。开裂折断、腐烂败坏，是由于身体随着气息变化而改变。气息冲击思维会形成尘土沙砾，这是依附着土性而产生的感受。

四、味报二：初、标 第四，贪图味觉享受会招来恶果。

二、解释第二种情况：一开始，临终时见到景象。

这种贪爱和业力交织在一起，就会在临终的时候，先看见铁网和猛烈的火焰，烧得极其旺盛，遍布整个世界。

(二乘业受生二：初、明入狱初相。)亡者的神识，从下面穿过挂网，头朝下倒挂着，进入无间地狱。

二、说明入狱后的两种现象：分为两部分，先说两种现象。

两种现象是： 第一，吸气时，气息结成寒冰，冻裂身上的皮肉。 第二，呼气时，气息化为猛火，烧焦烂坏骨髓。

(二交六根)这样去尝味道，反复尝就能变成承受、忍耐，反复看就能烧化金属石头，反复听就能变成锋利的刀剑，反复呼吸就能变成巨大的铁笼覆盖整个国家，反复接触就能变成弓、箭、弩和射击，反复思考就能变成烧红的铁块从天上像雨一样落下来。

孤山法师说：对照眼睛、耳朵、鼻子，我们说“见、闻、嗅”，舌头这里应该说是“尝的果报”。说“味报”，是从它所尝的东西来命名的。

贪图美味，就会设网捕捉、放火烧山，来获取禽兽，所以会见到铁网和猛烈火焰的景象。

“为承为忍”，意思是开口承认、领受，忍受声音并甘心承受。

温陵法师说：舌头贪吃生命，使那些生命承受、忍耐。所以经历各种尝受，发出苦痛，让自己也承受、忍耐。

因为贪着所见的美味，所以能感得烧熔金石的景象。

因为听信恶言、发出恶语，所以能感得锋利兵刃的景象。

因为放纵贪嗅，用笼子捕捉各种味道，所以能感得大铁笼的景象。

贪着触味而伤害物命，所以感得弓箭来自伤。

因为贪恋味道而思念物类，所以感得飞铁来充当味道。

第五，触觉的报应会招来恶果。

二、解释第二种情况：第一，临终时见到的景象。 这种业力与身体感受相互交织，导致临终时，先看见大山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再也没有出路。

(关于二乘修行者投生过程的第二部分：首先，说明进入地狱的最初景象。) 亡者的神识，看见一座巨大的铁城。 城里有喷火的蛇、喷火的狗，还有老虎、豺狼、狮子。 牛头狱卒和马面罗刹，手里拿着长矛和枪戟，驱赶着亡者进入城门，走向无间地狱。

二、说明入地狱后的景象，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讲两种感受。

具体说明两种感受： 第一种，是身体被挤压的感受。就像大山压在身上，骨头、皮肉、血液都被压得溃烂。 第二种，是身体被切割的感受。刀剑砍到身上，心肝脾肺就像被屠宰撕裂一样。

(二交六根)当它们这样互相接触时：通过触觉，就能变成道路、变成观察、变成厅堂、变成桌案；通过视觉，就能变成燃烧、变成灼热；通过听觉，就能变成撞击、变成打击、变成刺入、变成射击；通过呼吸，就能变成束缚、变成袋子、变成拷打、变成捆绑；通过味觉，就能变成耕作、变成钳制、变成砍斩、变成截断；通过思维，就能变成坠落、变成飞翔、变成煎熬、变成烤炙。

孤山法师说：两座山合拢，以及刀剑砍杀，都是因为贪恋执着男女身体而招感来的。

温陵法师说：大山合拢，以及铁城、火狗等，都是恶的触感混杂招感来的。触业所依存的境界，不外乎分离与聚合。屠裂，就是分离的样子。道趣，就是地狱里的道路。观狱，就是地狱王门前的两座楼观。厅桉，都是审判治罪的地方，这些都是身体触感所依存的地方。

括袋，是用来收气的。思业飘荡不定，所以招感飞升坠落的事情。剚，就是把刀插进肉里。剚射考缚，就是相互关联、连带举出的例子。

六、思报二：初、标 第六，思报会招来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