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利弗阿毘昙论

有一条道路，能使众生得到清净，远离忧愁悲伤，灭尽痛苦烦恼，最终证得涅槃。这条道路就是：断除五种障碍，修习四种正念。

什么叫做一条道路呢？ 独自在安静的地方精进修行， 不热衷于各种事务，也不热衷于无所事事， 不说无意义的话，也不喜欢无意义的言语， 不昏沉睡眠，也不贪恋睡眠， 不参与闲杂谈话，也不喜欢闲谈， 不依赖外缘，也不乐于依赖， 不放纵自己，也不喜欢放纵， 不随便与人亲近，也不乐于亲近。 这样的道路生起、正确生起、显现、正确显现、接触证悟，就叫做一条道路。

再者，独自远离： 舍弃错误的远离，脱离污秽不净，远离种种欲望的过患。 这样的道路生起、正确生起、显现、正确显现、接触证悟，就叫做一条道路。

再者，不与贪欲、嗔恨、愚痴等烦恼为伍， 不与障碍、覆盖、束缚、恶行相伴。 这样的道路生起、正确生起、显现、正确显现、接触证悟，就叫做一条道路。

再者，独自保持警觉， 精进修行，保持正念正知，修习远离的修行。 这样的道路生起、正确生起、显现、正确显现、接触证悟，就叫做一条道路。

再者，独自在安静处修行， 或者在山野空旷处、山谷岩洞中、露天草垫上， 在树林、墓地、水边等远离人群的地方。 这样的道路生起、正确生起、显现、正确显现、接触证悟，就叫做一条道路。

再者，心独自安住，正确安住，正确止息，专一入定， 这就叫做一条道路。

再者，始终保持着柔软、调顺、清净的状态， 这就叫做一条道路。

再者，贪欲、嗔恨、愚痴， 以及烦恼、障碍、覆盖、束缚、恶行全都灭尽， 这就叫做一条道路。

再者，远离欲望，达到寂静，修习正觉， 灭除恶法，证得涅槃， 这就叫做一条道路。

什么叫做道呢？ 从一支道直到十一支道，都叫做道。 这条道，是桥梁，是原因，是门户，是根本，是生起，是殊胜，是头绪，是成就。 它生起、正确生起，显现、正确显现，出现、正确出现， 使善法和谐配合，圆满成就， 这就叫做道。

什么是众生清净？众生，指的是在五道中轮回的生命。为了帮助人道和天道的众生，佛陀教导我们要修习四念处，通过持续学习和实践，获得戒律清净、内心清净、见解清净、消除疑惑得到授记清净、辨别正道与非道的智慧清净、通达修行途径的知见清净、最终证得圆满知见清净。就像让不清净的众生变得清净，让被污垢覆盖的众生恢复无垢无染的本性，这就叫做众生清净。

什么是远离忧悲？什么是忧？众生遭遇种种苦境时，内心产生的沉重忧虑，像被火灼烧般的焦躁煎熬，这就叫作忧。什么是悲？当众生被忧患缠绕压迫，如同身中忧苦之箭，心绪烦乱不堪，时而哀叹哭泣，时而追忆往事喃喃自语，甚至捶胸顿足胡言乱语，这就叫作悲。通过持续修习四念处，便能逐渐远离这些忧悲，这就是远离忧悲。

什么是灭尽苦恼？苦是指身体感受到的疼痛，比如眼触带来的苦受，乃至身体接触外境产生的苦受，这些都叫作苦。什么是恼？是指内心感受到的煎熬，比如意念接触外境时产生的苦受，这就叫作恼。通过精进修习四念处，使这些身心苦恼得以止息，这就是灭尽苦恼。

什么是获得涅槃？涅槃就是指四种沙门圣果。通过持续修习四念处，就能证得这四种沙门圣果，这就叫作获得涅槃。

什么是断除五盖？如果灭除了五盖，这就叫作断除五盖。什么是修习四念处？即：观察内在的身体而精进修行，保持正知正念来消除世间的贪欲和忧愁；观察外在的身体而精进修行，保持正知正念来消除世间的贪欲和忧愁；同时观察内在与外在的身体而精进修行，保持正知正念来消除世间的贪欲和忧愁。对于感受、心念、诸法，也都要这样观察。

怎样观察身体而修行呢？身体是指由四大元素构成的血肉之躯，由父母因缘和合而生，依靠饮食滋养、衣服调节、涂油润肤而存在，是终将坏灭变异的现象，这就叫作身。再者，名称概念所组成的集合称为名身，物质组成的形体称为色身。又如地界组成的躯体、水界组成的躯体、火界风界组成的躯体，都称为身。再如象群、马群、车群、步兵群等集体，也称为身。还有六识身、六触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六爱身、六觉身、六观身，这些心理现象的集合都称为身。

怎样观察内在身体而修行？如果比丘对一切内在四大元素所组成的身体，或对体内任一局部四大元素所组成的部分，思维其无常本质，认知无常、理解无常、体证无常，这样不放逸地观修，使心安定、住于正念，就叫作观察内在身体而修行。

再者，比丘对一切内在身体或体内任一局部，思维其如病患、如毒疮、如利箭的本质，认识到它伴随贪欲而生、依赖条件存在、终将坏灭、变化不定、充满缺陷、可以毁坏，是苦、空、无我的；思维缘起法则，认知缘起、理解缘起、体证缘起——即无明缘生行，乃至名色缘生六入等，这就叫作观察内在身体而修行。

再者，比丘对一切内在身体或体内任一局部，思维寂灭，认知寂灭、理解寂灭、体证寂灭——即无明灭则行灭，乃至名色灭则六入灭等，这就叫作观察内在身体而修行。

再者，比丘在行走时清楚知道行走，站立时清楚知道站立，坐卧时清楚知道坐卧，对身体姿态保持如实觉知，这就叫作观察内在身体而修行。

再者，比丘在往返、屈伸、回转时保持正知，在睡眠、觉醒、说话、沉默时保持正知，这就叫作观察内在身体而修行。

再者，比丘出息长时知道长，入息长时知道长；出息短时知道短，入息短时知道短。如同工匠拉绳，绳长知长，绳短知短，这就叫作观察内在身体而修行。

再者，比丘从头顶到脚底、从脚底到头顶观察身体的不净，观见身中有发毛爪齿、薄皮厚皮、血肉筋脉、脾肾心肺、大小肠脏及粪便涕唾、脓血脂肪脑膜泪汗骨髓。如同明眼人打开粮仓，清楚看见各种谷物：胡麻、大豆小豆、豌豆、大麦小麦。比丘如是观察身体，从顶至足、从足至顶充满不净，这就叫作观察内在身体而修行。

再者，比丘观察身体的四大元素，认识到此身唯有地水火风四大组成。犹如熟练的屠牛师将牛分割成四份，无论坐立行走只见四分。比丘如是观察诸大：此身唯有地大、水大、火大、风大，这些元素依水与温度相倚而生却彼此冲突，靠饮食维持而羸弱无力，既不坚固也不强韧，念念变迁不住，这就叫作观察内在身体而修行。

再者，比丘观察身体依靠食物而存续：因食物集聚而得存留，无食物则不能安住。如同火依靠柴薪燃烧，无薪则熄灭。比丘如是观察：身体因食物而住，无食则不住。如佛陀所说：

这就是通过观察自身来修习身念处。再者，比丘观察身体完全空寂，与空性相应，以正念全面了知并践行，直至……这就是通过观察自身来修习身念处。再者，比丘观察身体如同疮痈，这个身体有九个流泄不净的孔窍，凡是流泄出来的都是污秽之物，乃至如大迦叶所说：由四大构成的血肉之躯是衰败、损耗、对立、流泄的，乃至寿命短暂，直至……这就是通过观察自身来修习身念处。以及其他一切修行，所有属于内在四大色身范畴的法、统一在内在四大色身范畴的法，通过思维而获得定心，安住于正念，这就是通过观察自身来修习身念处。

什么是内在的身体？身体及其感受，凡是内在因缘所生、具有自性、属于自己部分的，就称为“内”。什么是观察？就是指真实修行者进行细微、正确、依缘的觉察与理解，这就称为“观”。什么是修行？像这样细微观察得以成就，不违背正法、持守修行、精微实践，这就称为“行”。

什么是勤精进？就是指真实修行者顺应正法，多多践行努力不懈，这就称为勤精进。再者，如果身心能够发起、显扬、超越、不退转，这就称为勤精进。什么是正智？就是指真实修行者具有知见、理解和方法技巧，这就称为正知。什么是念？就是指真实修行者保持忆念、微细的觉念、依缘的系念、安住而不忘失、相续不断、不失散也不杂乱，这就称为念。

什么是世间？有两种世间：众生世间和行世间。在五道中受生轮回，称为众生世间。五取蕴，称为行世间。什么是贪？贪这种不善的根本，称为贪。什么是忧？由心意接触而产生的苦受，称为忧。什么是除？覆盖、背离、解除、断除、吐弃、出离，这就称为除。

怎样通过观察外在身体来修行？比丘面对外界一切由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现象，或是专注观察某一处外在的四大色身现象，应当思维其无常本质、认知无常、理解无常、体证无常。这样以不散乱的心观察，达到专注安住、正念稳固，就是通过观察外在身体来修行。

再者，比丘面对所有外在四大色身现象，或某一具体外在色身现象，观察其本质如同痛苦的毒疮、刺入的利箭，看似可贪着实则充满病患，都是依赖条件而生、必然坏灭的现象，虚妄不实、充满缺陷、终将毁坏，本质是苦、是空、无我。如此思维缘起法则、认知缘起、理解缘起、体证缘起——即无明缘生行为，直至名色缘生六入等等，这就是通过观察外在身体来修行。

再者，比丘面对所有外在四大色身现象，或某一具体外在色身现象，思维其寂灭、认知寂灭、理解寂灭、体证寂灭——无明息灭则行为息灭，直至名色息灭则六入息灭等等，这就是通过观察外在身体来修行。

其他一切涉及外在四大色身现象，或某一具体外在色身现象的修行方法，通过思维获得定心、安住正念，都属于通过观察外在身体来修行。

什么是外在身体？指那些非感受性、非内在、非缘生、无自性、不属于自身本质的身体现象，这就称为"外"。其余义理如前所述。

什么是通过观察身体内部和外部的运行来修行？比丘对于一切由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内外现象，或者某一部分由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内外现象，观察其无常本质、了知无常、理解无常、体证无常。像这样专注观察，就能让心安定下来，保持正念，这就叫做通过观察身体内外运行来修行。

再者，比丘对于一切由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内外现象，或者某一部分由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内外现象，观察其本质如同痛苦的毒疮，像被箭射中般痛苦，执着于感官享受，依赖各种条件而生，终将坏灭，变化不定，永不圆满，可以被破坏，本质是苦、空、无我。思维这些现象的缘起，了知缘起，理解缘起，体证缘起——从无明缘生起行为，直到接触缘生起感受——这就叫做通过观察身体内外运行来修行。

再者，比丘对于一切由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内外现象，或者某一部分由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内外现象，思维其寂灭，了知寂灭，理解寂灭，体证寂灭——无明灭则行为灭，直到名色灭则六入灭——这就叫做通过观察身体内外运行来修行。

再者，比丘如果看见被丢弃在坟场间的尸体，经过一日到三日，像这样观察……这就叫做通过观察身体内外运行来修行。

再者，比丘如果看见被丢弃在坟场间的尸体，经过一日到三日，肿胀发青溃烂，像这样观察……这就叫做通过观察身体内外运行来修行。

再者，比丘如果看见被丢弃在坟场间的尸体，经过一日到三日，被乌鸦、老虎、野狼等各种动物啃食，像这样观察……这就叫做通过观察身体内外运行来修行。

再者，比丘如果看见尸体骨节相连，青红溃烂流脓，污血不净，臭秽不堪，像这样观察……这就叫做通过观察身体内外运行来修行。

再者，比丘如果看见尸体骨节相连，还有残血和皮肤覆盖，筋脉尚未断裂，像这样观察……这就叫做通过观察身体内外运行来修行。

再者，比丘如果看见尸体骨节相连，血肉已经脱落但筋脉未断，像这样观察……这就叫做通过观察身体内外运行来修行。

再者，比丘如果看见尸体骨节已经损坏但还未散开，像这样观察……这就叫做通过观察身体内外运行来修行。

再者，比丘如果看见尸体骨节断裂散落各处，脚骨、腿骨、骨盆、脊柱、肋骨、手骨、足骨、肩骨、臂骨、颈骨、头骨等各自分散，像这样观察……这就叫做通过观察身体内外运行来修行。

再者，比丘如果看见年代久远的尸体骨头颜色白如贝壳、青如鸽羽，腐朽破碎，像这样观察……这就叫做通过观察身体内外运行来修行。

再者，比丘如果看见尸体在火堆上焚烧，毛发、皮肤、血肉、筋脉、骨髓，从毛发到骨髓都逐渐烧尽，观察这些现象不会去往东西南北四方、上下等任何方向停留，这些现象本来没有而生起，生起后终归寂灭，像这样观察……这就叫做通过观察身体内外运行来修行。

以及其余一切由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现象，或者某一部分由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内外现象，通过思维获得定心，保持正念，这就叫做通过观察身体内外运行来修行。

什么是内外身？无论是能感受的还是有感受的对象，都叫做内外身。其余含义如上所述。比丘观察身体现象的缘起运行，观察身体现象的缘灭运行。比丘这样观察身体现象的缘起缘灭运行时，内心生起正念，以智慧明了识知不依附于身体，无所依附而行，不执着于世间。这样的比丘通过观察内在身体运行来修行，精进不懈，保持正智正念，消除世间的贪欲和忧愁。观察外在身体、内外身体也是同样的道理。

怎样观察感受的修行？感受就是指六种感受：从眼触产生的感受，一直到意触产生的感受，这就叫做感受。

怎样向内观察感受的修行？好比比丘面对所有内在感受，或者专注于某一处内在感受，思维这些都是无常的，认知无常，理解无常，体验无常。像这样保持警觉地观察，就能让心安定下来，安住于正念，这就叫做向内观察感受的修行。

再者，比丘面对所有内在感受，或者专注于某一处内在感受，思维这些都是痛苦的根源，像毒疮、利箭，虽有短暂滋味实则是病患，都是依赖条件而生，终将坏灭，变化不定，不能令人满足，可以被破坏，本质是苦、是空、无我。思维缘起，认知缘起，理解缘起，体验缘起——就是无明缘行，直到触缘感受，这样的观察就叫做向内观察感受的修行。

再者，比丘面对所有内在感受，或者专注于某一处内在感受，思维寂灭，认知寂灭，理解寂灭，体验寂灭——就是无明灭则行灭，直到触灭则感受灭，这样的观察就叫做向内观察感受的修行。

其余所有修行方法中，对一切内在感受或某一处内在感受的思维，达到心安住于正定的状态，都叫做向内观察感受的修行。

什么叫做"内"？感受本身就是内在的，属于内在范畴，是观察的所缘，是它的本质特性，是个人分内之事，这就叫做内。其余道理如前所述。

怎样才是比丘观察外在感受的修行呢？比丘面对一切外在感受，或某一种外在感受时，思维无常、了知无常、理解无常、接受无常，这样不放逸地观察，获得安定的心念并保持正确的安住，这就叫作观察外在感受的修行。

再者，比丘面对一切外在感受，或某一种外在感受时，思维这些感受如同病痛、毒疮、利箭，体会其滋味，明白它们依赖条件而生、终将坏灭、变化不定、不得圆满、可以被破坏，本质是苦、空、无我；思维因缘、了知因缘、理解因缘、接受因缘——从无明缘生行，直到触缘生受，这样观察，就叫作观察外在感受的修行。

再者，比丘面对一切外在感受，或某一种外在感受时，思维寂灭、了知寂灭、理解寂灭、接受寂灭——无明灭则行灭，直到触灭则受灭，这就叫作观察外在感受的修行。

以及其他一切修行方法中，面对所有外在感受或某一种外在感受时，通过思维获得安定的心念并保持正确的安住，都叫作观察外在感受的修行。

什么是“外”呢？感受的运作属于外在范畴，不属于内在，不源于自身本性，不归属于自我本体，这就称为“外”。其余相关义理如前所述。

如何通过观察内在与外在的感受来修行？比丘对所有内在与外在的感受，或专注某一处的内外感受，思维其无常本质、认知无常、理解无常、体证无常。这样不松懈地观照，获得安定的心念并保持正念安住，就称为通过观察内外感受来修行。

再者，比丘对所有内外感受，或专注某一处的内外感受，思维其本质是苦、如病患如脓疮如毒箭，虽有暂时滋味实则系缚，依赖条件而生，终将坏灭，变化不定，不得圆满，终归毁坏，本质是苦、是空、无我；思维缘起、认知缘起、理解缘起、体证缘起——即由无明缘生行为，乃至由接触缘生感受，这样观察就称为通过内外感受来修行。

再者，比丘对所有内外感受，或专注某一处的内外感受，思维寂灭、认知寂灭、理解寂灭、体证寂灭——即无明息灭则行为息灭，乃至接触息灭则感受息灭，这样观察就称为通过内外感受来修行。

再者，比丘体验快乐感受时，清楚知道“我正在感受乐受”；体验痛苦感受、不苦不乐感受时也同样明了。若体验带有执着的乐受，清楚知道“这是有染着的乐受”；若体验无执着的乐受，清楚知道“这是无染着的乐受”。对苦受与不苦不乐受也如此觉知。这就称为通过观察内外感受来修行。

其余一切修行门中，对所有内外感受，或专注某一处的内外感受，通过思维获得定心并安住正念，都称为通过内外感受来修行。什么是内外感受？感受本身实则超越感受的概念，这称为内外真义。其余法义如前所述。

如此，比丘观察感受生起的因缘法则，观察感受息灭的修行途径。这般观察感受生灭的比丘，保持正念觉知，以内在本具的智慧与明澈认知，不依附感受、无所执着，于世间一切感受皆不执取。如此精进观察内在感受的比丘，勤修不懈、保持正智正念，消除对世间的贪欲忧恼。观察外在感受、内外感受也是如此修行。

怎样用心观察心的活动？什么是心？像心、意识、六种识体、七种识界，这些都称为心。怎样观察内心的活动呢？比如比丘对一切内心活动，或专注于某一处内心，思维无常、了知无常、理解无常、体证无常，像这样不放逸地观察，就能让心安定、住于正念，这就叫作观察内心的活动。再者，对一切内心活动，或专注于某一处内心，思维苦患如同毒疮、利箭，体会其过患、依赖条件、终将坏灭、变化不定、不得圆满、可以破坏、苦空无我的本质，思维缘起、了知缘起、理解缘起、体证缘起——即无明缘行、行缘识，乃至整个缘起链条，这就叫作观察内心的活动。再者，比丘对一切内心活动，或专注于某一处内心，思维寂灭、了知寂灭、理解寂灭、体证寂灭——即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这就叫作比丘观察内心的活动。以及其他修行方法中，对一切内心活动，或专注于某一处内心，通过思维获得定心、安住正念，这样的比丘就是在观察内心的活动。什么是内？心以及心所感受的称为内，这是内在的、有条件限制的、是自性本然的、属于自身范畴的，这就叫作内。其余含义如前所述。

什么是比丘通过外在心念观察心念活动？比如比丘面对所有外在心念，或某一特定外在心念时，思维无常、了知无常、理解无常、体证无常。像这样保持警觉地观察，就能让心安定下来，稳固安住，这就叫作通过外在心念观察心念活动。

再者，比丘面对所有外在心念，或某一特定外在心念时，思维这些都是苦痛、疾患、毒疮、利箭，体会其本质，明白它们依赖条件而生、终将坏灭、变化不定、不得圆满、可以被破坏，认识到它们是苦、空、无我的。思维缘起法则、了知缘起、理解缘起、体证缘起——也就是无明缘行，行缘识，乃至整个缘起链条——这就叫作通过外在心念观察心念活动。

另外，比丘面对所有外在心念，或某一特定外在心念时，思维寂灭、了知寂灭、理解寂灭、体证寂灭——也就是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乃至整个还灭过程——这就叫作通过外在心念观察心念活动。

以及其他心念活动，面对所有外在心念或某一特定外在心念时，通过思维获得心安住于正定，这些都叫作通过外在心念观察心念活动。

什么是“外”？心念不被感受所束缚就是外在，不偏向内在，不执着外缘，不固守自性，不局限于自我范畴，这就叫作“外”。其余含义如上所述。

什么是比丘观察内外心的活动？当比丘面对一切内外心、或专注于某一处内外心时，思维无常、了知无常、理解无常、体证无常，这样不放逸地观照，获得安定的心念并保持正念安住，就称为内外心观心行。其次，比丘若对一切内外心、或某一处内外心，观察其如病患如毒疮如利箭的本质，体认其依赖因缘、终将坏灭、变化不定、永不圆满、可被破坏、虚妄不实的状态，思维缘起、了知缘起、理解缘起、体证缘起——即无明缘行、行缘识等连锁过程，直至……这就称为内外心观心行。再者，比丘对一切内外心、或某一处内外心，思维寂灭、了知寂灭、理解寂灭、体证寂灭——即无明息灭则行息灭，行息灭则识息灭等过程，直至……这就称为内外心观心行。此外，比丘对有贪欲的心如实知道有贪欲，对无贪欲的心如实知道无贪欲；乃至对高尚的心如实知道高尚，对不高尚的心如实知道不高尚，这样不放逸地观照，获得安定的心念并保持正念安住，就称为内外心观心行。其余一切心行活动，无论是对所有内外心、或对某一处内外心，通过思维获得定心并安住正念，都称为内外心观心行。

什么是内外心？心念有感受与非感受之分。其余义理如前所述。如此比丘观察心法缘起运作的过程，以及缘灭时心行的息灭。比丘通过观照缘起缘灭的心行活动，内心生起正念，以智慧明辨而不执着于心，无所依附而行，不再受世间束缚。如此比丘内观心行活动，精勤修行，保持正智正念，断除世间贪欲忧愁。外观心、内外观心也是同样的道理。

什么是通过观察事物本质来修行？所谓“事物本质”，是指除了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感受与心念之外，其余一切物质与非物质的、可见与不可见的、有形质与无形质的、圣者境界与凡夫境界的存在，这些都称为事物本质。

比丘如何通过观察内在事物本质来修行？如果比丘抛开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感受与心念，对其余一切内在存在或某一特定内在存在，持续思维其无常本质、认知无常、理解无常、体证无常，这样保持警觉地观照，就能获得专注的心境，安住于正念，这就叫做通过观察内在事物本质来修行。

进一步说，比丘抛开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感受与心念，对其余一切内在存在或某一特定内在存在，思维这些都是痛苦的、令人忧恼的、如脓疮毒箭的、虚妄不实的、依赖条件而生的、终将坏灭的、变幻不定的、永不圆满的、终究毁坏的、本质是苦、空、无我的；思维缘起法则、认知缘起、理解缘起、体证缘起——即因为无明而产生行为，直至因为出生而产生老死忧悲苦恼等众多痛苦聚集，这样的修行就叫做通过观察内在事物本质来修行。

再进一步，比丘抛开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感受与心念，对其余一切内在存在或某一特定内在存在，思维寂灭、认知寂灭、理解寂灭、体证寂灭——即无明息灭则行为息灭，直至出生息灭则老死忧悲苦恼等众多痛苦聚集息灭，这样的修行就叫做通过观察内在事物本质来修行。

对于其他一切存在，除了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感受与心念之外，若对一切内在存在或某一特定内在存在进行思维，获得专注的心境，安住于正念，这些都叫做通过观察内在事物本质来修行。

什么是内在事物本质？感受等心理活动属于内在范畴，这些是内在的、有条件性的、自有特性的、属于个体范畴的，这就称为内在。其余含义如上所述。

怎样才叫做比丘通过观察外在事物来修行呢？好比比丘排除由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感官感受和心识，对于外在的一切现象，或者选择某一类外在现象，按照它们本来的样子去思维：这些都是无常的。真正认知无常、理解无常、体证无常。像这样保持不放逸的观察，就能获得安定的心，稳固地安住。这就叫做通过观察外在事物来修行。

再者，比丘排除由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感官感受和心识，对其余一切外在现象，或者选择某一类外在现象，按照它们本来的样子去思维：这些都是痛苦的，如同毒疮、利箭；看似有滋味实则充满过患；都是依赖条件而存在；都是会败坏的现象；都是不稳定、不圆满、可毁坏的；都是苦、空、无我的。进一步思维缘起法则：认知缘起、理解缘起、体证缘起——也就是无明缘生行为，乃至生缘引生老死、忧愁、悲伤、痛苦、烦恼，种种苦难的聚集。这样的修行，就叫做通过观察外在事物来修行。

再者，比丘排除由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感官感受和心识，对其余一切外在现象，或者选择某一类外在现象，按照它们本来的样子去思维寂灭：认知寂灭、理解寂灭、体证寂灭——也就是无明灭则行为灭，乃至生灭则老死、忧愁、悲伤、痛苦、烦恼，种种苦难的聚集也都息灭。这样的修行，就叫做通过观察外在事物来修行。

其他各种修行方法也是如此：排除由四大元素构成的身体、感官感受和心识，对其余一切外在现象，或者选择某一类外在现象，按照它们本来的样子去思维，获得安定的心，稳固地安住。这就叫做通过观察外在事物来修行。

什么叫做外在事物呢？那些不属于感受范畴的，就称为外在。它们不属于内在、不依赖于个人、没有独立自性、不归属于自我，这就叫做外在。其余的意义如上所述。

什么是比丘内外法的观法修行？比如比丘排除四大构成的色身、所摄的诸法以及受心，对一切内外法，或某一处内外法，如其真实状况思惟无常、了知无常、理解无常、领受无常，如此不放逸地观照，获得定心，安住于正住，这就叫做内外法的观法修行。再者，比丘排除四大构成的色身、所摄的诸法以及受心，对其余一切内外法，或某一处内外法，如其真实状况思惟苦、恼、痈、箭、味、患、依缘、坏缘之法、不定、不满、可坏、苦、空、无我，思惟缘起、了知缘起、理解缘起、领受缘起，即无明缘行，乃至生缘老死、忧悲苦恼、众苦聚集，……这就叫做内外法观法修行。再者，比丘排除四大构成的色身、所摄的诸法以及受心，及其余一切内外法，或某一处内外法，如其真实状况思惟灭、了知灭、理解灭、领受灭，即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生灭则老死、忧悲苦恼、众苦聚集灭，……这就叫做内外法观法修行。再者，比丘对自己内心有贪欲，如实了知“我内心有贪欲”；对自己内心无贪欲，如实了知“我内心无贪欲”。如贪欲尚未生起，如实了知贪欲未生；如贪欲将要生起，如实了知贪欲当生；如贪欲现前生起，如实了知应当断除；如贪欲已断除，如实了知不再生起。嗔恚、愚痴、睡眠、掉举、悔恼、疑惑也是如此，……这就叫做内外法观法修行。再者，比丘对自己内心有眼识对色尘生起的贪欲嗔恚，如实了知“我内心有眼识色欲恚”；对自己内心无眼识对色尘生起的贪欲嗔恚，如实了知“我内心无眼识色欲恚”。如眼识对色尘的贪欲嗔恚未生，如实了知未生；如眼识对色尘的贪欲嗔恚未生，如实了知当生；如眼识对色尘现前生起贪欲嗔恚，如实了知应当断除；如眼识对色尘的贪欲嗔恚已断除，如实了知不再生起。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这就叫做内外法观法修行。再者，比丘对自己内心有念觉支，如实了知“我内心有念觉支”；对自己内心无念觉支，如实了知“我内心无念觉支”。如念觉支未生，如实了知未生；如念觉支未生，如实了知当生；如念觉支生起后，如实了知具有具足修习。其余六种觉支（择法、精进、喜、轻安、定、舍）也是如此，……这就叫做内外法观法修行。再者，比丘如实了知苦、苦集、苦灭、苦灭道；如实了知漏、漏集、漏灭、漏灭道，……这就叫做内外法观法修行。再者，比丘厌离一切行，入甘露界，此是寂静。此是最胜的寂灭，一切行与爱的寂灭、涅槃，……这就叫做内外法观法修行。以及其余诸行，排除四大构成的色身、所摄的诸法以及受心，及其余一切内外法，或某一处内外法，如其真实状况思惟，定心住于正住，这就叫做内外法观法修行。什么是内外法？法不论可接受或不可接受，都称为内外法。其余义理如上所说。如此，比丘观法缘起的法行、观法缘灭的法行。如此，比丘观起灭的法行，有法生起时内心保持正念，以智慧、以明澈的识知不依于法、无所依而行，不执受于世。如此，比丘内法观法行，勤修精进，具足正智正念，断除世间的贪欲忧愁。外法、内外法也是如此。如实修学四念处，应当有这样的警觉：于一切世间恒常践行无我，心不高举、不低沉，亦无住着之处，若存有我想、众生想、命想、人想，都是不正确的，应恒常践行第一义的空行。若获得此后心，不作无益之事、不执受不贪着色声香味触，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无有障碍，于欲界得解脱、色界无色界得解脱，寂灭不再生起，此即是苦的尽头。犹如春末极热之时，无有云雾，少许水在瓦器中便迅速烧干。如此，比丘若获得后心，不作无益之事、不执受不贪着色声香味触，乃至寂灭不再生起。此即名为苦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