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胜问菩萨十住除垢断结经

这时，最胜菩萨又对佛说：“那些达到不退转地的菩萨，在第七个修行阶段里，是怎样让自己的行为保持清净的呢？”

(最胜：一位菩萨的名字。 七住地：指菩萨修行阶位中的第七地，也称远行地。 阿毘婆帝：意为不退转。)

佛告诉最胜菩萨说：“修行的人，在第七个修行层次里，一定要知道回报别人的恩情，圆满自己的心愿，同时要抛开心里对‘我’的执着，不要觉得自己真的帮了别人、渡了别人。渡化众生的时候，心里不能想着自己在渡化，也不能执着于‘我’、‘人’、‘寿命’这些概念，要明白身体和外界一切现象、感觉都是变化的表象，远离让人堕落的因素和颠倒的想法。不要盼着投生到三界里。要常常亲近、跟随佛、佛法、僧人，时刻保持清净的戒律、善念、布施心，看清一切都是空的、无可执着的。

要知道，虽然懂得‘空’和‘没有固定表象’的道理，但不陷入其中，智慧超过想要求解脱的心。身体、语言、思想都要清净，心里要怜悯一切众生，别只想着自己。爱护所有生命，平等看待一切道理，明白一切本来就没有主宰、没有固定的归宿。要做榜样，但不要骄傲。对于没有生死变化的大智慧要有信心，用这个道理来实现善果，用同一个佛法去教导别人，不依赖外形和名字，永远离开不好的行为，不被任何东西牵绊。

追求智慧、懂得破灭的道理而不走回头路，调伏自己的心，让智慧没有障碍，永远离开地狱、恶鬼、畜生三道，不沾染欲望。菩萨说话做事都要合时宜，进退有序，不失威仪，心里不起任何妄想和贪求的念头。接受任何事物都要谨慎安定，安排和给予从不差错，也不与人争胜。要常常思考安静、自在的佛法。什么叫安静？那就是不会退转的佛法境界。诸佛会赞叹你、给你取名，这样才算拥有了没有生死的智慧。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对于一切事物现象，心里不需要执着；心里不执着，就不会产生烦恼；不产生烦恼，就是坚定不退转的修行境界。那些刚发愿修行的菩萨，要坚定心志，常常守护自己宏大的愿望，要像金刚一样坚不可摧，不怕在生死轮回里长久受苦，布施一切时不图回报。对待众生要心存平等：‘我要度化一切的众生，用佛的清净境界让他们解脱。’虽然度化众生，但心里要知道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实在的‘人’需要解脱。要懂得一切事物本性都是没有生死变化，要明白各种现象背后的道理。要一直精进，不遗漏一点进步的机会，智慧普遍融通，没有不达到的。具备全面的智慧，能进入一切玄妙的法门。对所有的东西不贪恋爱惜，也不增减，因为没有贪心，就能断除各种错误的看法。

即使在三界中也不起执着的分别心。如果心里有执着分别，就落入了不圆融的极端。陷入极端的人，就以为有个‘我’，依赖自己的布施，希望一切众生因为自己的善行得到福报。这样去布施，就落入了‘我、被帮助的人、帮助这件事’三个陷阱里，在生命轮回里纠缠，永远停留在世俗中，最终无法获得解脱的大道。”

最胜啊！你要知道，这位菩萨在做布施的时候，心里不执着于"我"这个观念，也不在乎接受布施的人有什么身份。就算做了布施，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菩萨所做的布施，都是为了帮助一切众生，以此追求最高的觉悟。他看透了时间——过去、现在、未来都是平等的，没有真正的差别。他明白所有佛的法身都是同一个本体，既不陷入生死轮回，也不执着于涅槃境界。他教化一切众生，却从不执着于任何地方。他心地柔和，慈悲地怜悯所有苦难的人，用平等的心广泛帮助一切众生。他亲近善知识，虚心请教，勤学经典，用智慧解开困惑。他时常想着出家修行，不贪恋世俗的家业。他理解佛的三十二相，知道这些相只是表象，本质是空。他平等地看待一切法，彻底明白其中的道理，通达万物并非真实产生，并畅快宣讲这个道理。他清除了各种杂念，去掉了各种妄想，舍弃了各种错误的见解，消灭了烦恼和污秽。他的心平静而真实，调和自心，没有害人的念头，也不被世俗污染。当菩萨进入这个境界时，就被称为"不退转"。他能一心一意深入众生之中，常常用神通力量来开导教化他们。他了解佛国净土其实都是空无所有的，他普遍达到了最高的境界，完全知晓众生的根基因缘，根据他们各自的喜好来为他们显现教化。

最胜啊，你应该知道，七地菩萨的修行非常勇猛精进，能够常常见到如幻三昧这个境界。他们根据众生各自的心念想法，去救度他们脱离苦海。有时候菩萨会进入五道轮回里，逐一去救护众生，不放弃自己当初发下的誓愿。顺着他们的本愿，就总能获得成就。他们能辨别各种不同的言辞说法，立刻用口才回应之前的声音，随即就为众生说法。菩萨先能彻底明白众生的寿命长短和走向，直到想要成道，坐在佛树之下，庄严道场，功德圆满具足，通达所有佛法，没有不周详全面的。

菩萨应当常常思考“退转”和“不退转”的道理。极妙的佛法完全映照在各种观想中，能了知它的边际而没有固定的处所，也没有终结，也没有产生。菩萨思考不退转的智慧，明白地知道各种法门如何聚合、如何消散，或坚固或薄弱，永远让它们进入涅槃。不退转的智慧，虽然处在放逸的环境中，却能了知各种法门，而不会放荡驰骋。不退转的智慧，在各种法门里，能理解五蕴虽然有升起，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升起。不退转的忍力，能理解一切法门没有任何声音，也就是说没有声响，也没有往来；不退转的智慧，能存留于各种法门，具足众多妙用，六度波罗蜜遍满虚空而没有欠缺减少。不退转的忍力，虽然处在各种法门中，却没有来也没有去，站立、坐下、躺卧、睡眠，没有应该或不应该；不退转的智慧，法性如如不动，安住而没有安住的地方，也没有像鸟巢一样的固定处所。不退转的忍力，对于一切法门没有尊贵、卑贱、高大、低下之分；不退转的智慧，对一切法门能舍弃断灭的见解和认为有恒常不变的看法。不退转的忍力，都是由各种痛苦而产生的恐惧，应当知道这些烦恼本来空寂，也没有固定的处所；不退转的智慧，对一切法门能去掉各种遮蔽覆盖，像虚空一样普遍，舍除六种烦恼。不退转的忍力，还能在各种法门里消化尘垢，不执著也不忘记；不退转的智慧，一切法门没有应该或不应该，也没有聚合或散开，虽然游历于各种法门，却能消除烦恼尘劳，让它们永远没有剩余。不退转的忍力，是依凭智慧而行动，没有所修习的，完全不了解的人，也没有无所不知的人，没有思维也没有见解；不退转的智慧，一切法门没有动摇，没有任何能动摇它，安安静静寂然不动，也没有任何想念。不退转的忍力，一切法门终究会磨灭，没有退转，都会彻底灭尽，不能作为模仿的法则；不退转的智慧，对一切法门从头到尾没有固定的住址，本性就像虚空一样。不退转的忍力，一切法门都处在幽深隐蔽、静谧沉寂的地方，所到之处没有障碍也没有祸患；不退转的智慧，法界的本性常住，常常随着时机来显扬各种法门。不退转的忍力，一切法门全都是空寂，不念想不放弃，不执着也不不执着；不退转的智慧，承载着各种法门，让它们度过彼岸，却看不见此岸、彼岸有度过或没度过。不退转的忍力，不念想各种法门有生、老、病、死、各种外界进入内心的烦恼忧虑；不退转的智慧，收摄了各种法门，却实际上不可得，志向在深妙之处，获得了六度波罗蜜法。不退转的忍力，认识到各种法门已经远离了污秽，从头到尾没有瑕疵；不退转的智慧，对一切法门奉行平等的修持，也没有变化转化。不退转的忍力，看不见各种法门由物种性质造就，了知它们都是一个整体；不退转的智慧，对一切法门也没有希求，不怀抱忧愁悲戚。不退转的忍力，也是由各种法门共同激发而生起，没有中途停止而心怀懈怠，堕落在边际；不退转的智慧，明了本来没有根本，没有前进没有后退，也没有各个不同。不退转的忍力，断除各种法门所归向的声音和音响，全都是虚空，看不见任何相貌，不放弃根本的无法自性，法性本来就是如此；不退转的智慧，对一切法门没有挂碍，没有去没有来，没有执着没有解脱，也没有产生。不退转的忍力，除去各种污秽恶行，修行得非常清净；不退转的智慧，宣说阐扬各种法门，调伏安定众多智慧，降伏束缚，使众生生起修道的心。不退转的忍力，完全度脱了各种法门中那种傲慢轻浮的众生，乃至恩爱情爱报应恩怨的机缘；不退转的智慧，一切法门已经离开了名相概念，它们这个名相本来就没有，没有得到也没有失去。不退转的忍力，普遍使各种法门没有放纵、没有获取，不沉没也不新生；不退转的智慧，去掉内心的贪欲执着，从头探究到底，也没有增加或减少；不退转的智慧，是万法的根本，能出生绝妙殊胜的境界，独一无二地行走在三界。不退转的忍力，思维苦的来源，推求辨别，知道它从哪里来；不退转的智慧，分别六根、六识、六尘的因缘。不退转的忍力，菩萨的重要誓言终究不会违背差错；不退转的智慧，不凭借现在的身体再受胎生的轮回，应当一直是化生。不退转的忍力，思维五蕴、十八界、十二入各种内容的兴盛与衰败，以及它们自性；不退转的智慧，分别身体中，生起不净的观想，从头到脚没有可以贪恋的。

最胜啊！修行的菩萨要常常用心思考、分辨、弄明白，刚开始发心学习菩萨道的人，要用不退转的智慧来观察七个根本问题，同时也不执着于生灭、断绝这些名称。七地菩萨还要思考、分辨圣者贤人的八个根本，全都看不到生灭、断绝这些概念。

假设最胜啊！根据转生到的地方来做分别，如果生在色界，有五个地区、十六个层次、四个、三个、两个、一个，在低层次的人有七个根本。也要思考，无形界中还有十一个层次，要明白它们都是空寂的。不退转的菩萨因为已经成就了苦忍、苦智，集、灭、道的忍和圣贤的智慧，也要分别八种玄妙的忍，除去五十二种无明的烦恼。

七地菩萨常常要依靠初禅来修行六种圣智，修习两种禅定和三种梵天的法门，依止于欢喜的感受。如果依靠中等的禅定却不去证取，应当修习七种智慧，此时只有觉知没有分别思维，内心行动要守护空、无想、无愿的境界。假使菩萨因为二禅而思考八种智慧，此时有觉知、有思维、有欢喜，空、无想、无愿也不去证取。如果菩萨又想到三禅，分别十种智慧，不去想觉知和思维，在空、无想、无愿中自在快乐。

这个时候，菩萨在四禅中，还要分别十六种圣智，也没有觉知和思维，行持三种梵天的法门等，守护自己心意而不让它散失。能够进入这个菩萨宝库，行持智慧忍耐，解脱没有病痛，不被五十二种烦恼所束缚，分别各种法的次第和去向，达到圣者的智慧和不退转的法门。

假使菩萨修行十六种殊胜的智慧，始终不会有怀疑和邪见，就能消除一切烦恼，心志坚强不胆怯，意念牢固不糊涂，独自在世间行走无所畏惧。志向像金刚一样始终不会软弱，心里常惭愧自己做得不够，智慧能照见一切没有不通达的，智像玄妙的明灯没有不照耀的，辩才和言辞始终不会停滞，得到总持法门从未疏忽忘记，做事决断了当不犹豫。

所到之处就能做佛的事业，做事平等心没有增减，说话总是柔软不伤害人，性格不急躁，安详稳重，知道人的根器就为他们说法。分析五阴，剖析十二入，通晓一切法没有不周详的，远看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因果报应，知道人的心思而为他们说法。明白什么是正确的、错误的、善的、恶的果报，智慧很深也没有边际，理解善巧方便随时应机调化，知道何时进退、行住坐卧、辨别可否。礼仪威仪从来没有失当，所到之处都能引发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

像这样，最勝，菩萨大士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在说法度人，让人成就道果，舍弃各种苦难，获得永远的安乐，始终不会生在八种没有空闲修行的地方。他们所游历的国土，都能自在无碍。听到他们说法的人，立刻就能得到解脱。凡是接受并奉行他们教导的人，很快就能达到不退转的境界，明白空性的智慧，懂得一切法无所从来、无所从生，于是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菩萨应当常常运用善巧方便，也不在心里想：我现在已经能降伏色相执着了，我过去所求的愿望今天已经实现了。不会生起小乘的心而去取证涅槃。这就是菩萨没有退转。

分别十二因缘的法，都是由于无明才导致生死。去寻找那个所生之处，找不到，也看不见，既不是有相，也不是无相，不是没有相，也不是没有无相。能够这样通达了知因缘的根本，不见所行有正、无正以及上中下的分别，也不见罪福报应。造作不善行的人，如果能了解一切法都无所生，修习一切法的根本，不见有合有散，这才叫做因缘所起。假如没有因缘，就没有忧患。说没有忧患，就是无明和行都灭了，就没有老死、忧悲、苦恼。通达了知，识别十二法，一切都有因，诸法的名号、因缘的合散，不是我，也不是无我，不是他，也不是无他，也不见我、人、寿命、生老无常，不见所入，也不是有入。通达了知识入都无所入，像这样入的人，就了一切退与不退的法。

这就是最胜不退转大士的境界。如果想具足一切法，就应当明白无常、苦、空、非身的道理。虽然知道一切虚寂，但因为怜悯众生的缘故，并不去取证。菩萨修行清净，不执著于有为法。众生的根性深广，菩萨不尽有为法，因为理解十二因缘是有为法，菩萨引导众生使他们明白无为法。菩萨虽然处在无为的境界中，修行空、无想、无愿的法门，却不住在无为里取证。明白无常是磨灭之法，修行功德不感到疲倦。观察众生受生是众苦的根源，护念众生而自己反省觉察。观察诸法坏灭也不彻底。观察感受、心意、法尘，寻找它们的所在，找不到。观察无生，不见有生起。观念众生，为他们承担重任。观察有漏无漏，不灭三界。修行四等心，怜悯后来的学人，心意安住于不执著，也不舍弃弟子和缘觉之道。

最勝菩萨的意志清净，能仔细观察每个人的喜好，然后根据众生的需要来展现相应的教化，从来不会伤害任何人，能满足一切愿望。他用功德和智慧，内心纯净无染。眼睛看到各种色相，去追寻时，却什么都找不到，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不执着。他修忍辱，心里不会起混乱的念头。如果有人骂他、对他发怒，他只想着佛法，理解内空和外空，知道一切都不真实存在，也不会起疑心而局限在空的观念里。他不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呢？因为不退转的菩萨，就算有人来要他的手和脚，他也欢欢喜喜地给出去。如果有人来要他的头，他心里更加欢喜，不会拒绝对方，没有任何贪恋吝惜。如果有人来要他的妻子儿女，他立刻就布施出去，心里没有一丝变化。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只为了无上正真之道，不会拼命去劝别人进步。他做金轮王、帝释天、梵天的时候，为一切人讲说微妙的佛法。他发心开始学菩萨道，用神通到处游历，见到十方诸佛，礼拜供养诸佛世尊。就算三千大千世界全都装满珍宝，他心里也不会生起贪著的想法。一切事物，他都看作不存在，也不会想“这是我的”。他的心意完全清净，不会对色相生起贪求，因为法身是不可见的。他看待一切人，都如同安住在法界之中。他得到了道眼，神通和功德都具足了。因为得到了慧眼，便知道一切存在其实都不存在。渐渐理解了真际和法性，便获得了佛眼。他用十八种法本来分别法眼，通达无碍，具足了十种力量，坚持着宏大的誓愿，便到达了无为、不死的境界。

最胜，你要知道，菩萨修行就像一切智那样，因为修行所安住的缘故，其实没有什么可安住的。明白了这个安住，就是安住在无所安住上，学习也像没学一样。菩萨常常想着空寂的道理，一切事物都随顺因缘，不去违逆。不因为随顺就觉得自己站在正道上了，也不因为违逆就跟着跑到边边上去了。也不学那些邪门歪道，掉进魔的圈子里；也不学那些正道，去侥幸求个大乘的名头。为什么呢？因为不放弃佛法的牢固根本。正因为不放弃佛法，就不会犯错。自己心里明白了，就没什么多余的事要做了，就能专心管住五阴，不让它们到处乱跑，这样就能越过魔的范围，没有什么能在半路上害到菩萨的心。

那时，最胜菩萨对世尊说：为什么不退转的菩萨，安住在无所执着的境界里，所学也等于没有所学呢？

佛告诉最胜：七住菩萨住在三界里，却不被三界污染，也没有什么可修学的。不修学的，叫做内；不寻求修学的，叫做外。虽然在外面修学，却不跟着弟子们的做法走，观察没有什么可学的，也不是靠因缘去学。所谓修学，是生死里的修学，是菩萨所修的。说的是学无知，修无所修，学无所学。修学就是色，修学就是因缘。说我执就是修学，说贪爱就是修学，说是我所有、也不是我所有的就是修学。虽然贪，也修学布施；虽然犯戒，也修学持戒，但不因为持戒就自高自大。修学嗔怒相，也修学忍辱；修学懈怠，也修学精进；修学散乱想，也修学一心；修学无明，也修学智慧；修学没有果报，也修学功德；修学世俗事务，也修学正道；说没有解脱就是修学，说得到度脱也是修学。就是这样，最胜，七住菩萨修无所修，学无所学，到达无极智慧。一切法都看不出得和失，也无所谓进入，也无所谓不进入。不能用色来判断有所进入，受想行识也是这样。不是从法的数目到达极限，也不是从非法之数到达无极。求一切智慧，应当像智慧那样安住，不自己想着法说这是我做的。明白了这些的，就是一切智慧。菩萨想求一切智慧的，应当从四大所造的色中去求。为什么呢？因为执着身体就有障碍，就受四生；不执着身体的，就远离爱欲。菩萨安住，就像智慧安住一样，超越一切界，住在无所住里，不执着有生，也不做生的母亲。如果看见有生，那都不是真正的生。因为知道无生，就叫无生智慧。做到这些的，就是平等、无极、无限的大乘平等。

佛陀说这些话的时候，十一那由他百千的天人都获得了无生法忍，七万二千人都发起了追求无上平等觉悟的心。

那时，在座的大声闻弟子中，长老迦叶、舍利弗、摩诃目揵连、阿那律、离越、难头婆罗、分耨文陀尼弗、空须菩提等五百位罗汉，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袈裟，右膝跪地，用头顶礼佛足，然后一起放声悲哭，哽咽哀伤，用手擦着眼泪，上前对佛说：我们见识浅薄，永远断掉了成佛的种子。佛道太深奥了，我们没能得到佛法的洗涤。如果有男人女人，哪怕是最普通的凡夫，在三恶道中想要修行，都应该发下尊贵的心愿，直到成佛。为什么呢？因为像佛今天用百千种法门为我们讲说，我们却不能成就，发不起菩萨的心意，私下里满怀悔恨，永远也来不及了。如今我们虽然得了道，被称为罗汉，六种神通清净透彻，功德超过三界，却还不如当初在百千万劫里犯下五逆重罪、堕入无间地狱的人。他们还盼望着罪业消灭，总会有出狱的一天，渐渐得到解脱，直到灭度，便能发心成就菩萨道。如今我们的根器已经败坏，再也无益于时机和际遇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们烧掉了菩萨的种子。就像器皿穿了洞漏了底，再也装不住东西，无法成就菩萨道。飞行的、爬行的，有形状的众生，一只脚两只脚直到百千只脚的，全都依靠大地才能生活，吃的是甘美的食物，穿的是柔软细滑的衣服。群鸟飞在空中，性命却系在大地上。我们虽然得了道，还在养着这四大假合的身体，我们和鸟兽有什么差别呢？它们虽然混杂着污垢，却能渐渐脱离畜生野兽的形状，不断种下功德，成就大乘的足迹。诸天和人类都因此得到度脱。我们却只能怨恨自己鄙陋，比不上那些发大心的人，都满怀忧愁，后悔当初所修的法门。

那时，法会中有一千七百人，还没有踏上菩萨道的，原本修的是声闻、缘觉的法门，立志坚定，现在都发起了无上觉悟的心，就在座位上得到了无所从生法忍。借着这个机会，佛为他们开示六度大法，宣讲四谛——苦、集、灭、道，以及四恩、四等，教导一切众生，让他们发起求道的心。

那时，舍利弗借着佛的威神之力，向来到法会上的各位菩萨宣告：你们听我说，我过去还在修声闻、缘觉这些不究竟的修行阶段时，有时从初住进步到五住，又退转堕落，回到初住；又从初住修到五住、六住。这样反反复复经历了六十劫，最终仍然不能到达不退转的境界。一旦生起后悔心，修行就不能究竟成就。

如果一个人能像持守清净戒律那样守住自己的心，他所求的愿望一定能实现，而且不会违犯世俗的规范。用智慧去观察一切法，没有一样不明了透彻。

菩萨安住在不退转的境界时，不会去计较布施还是不布施，也不执着于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些修行项目。也不会跟随欲界、色界、无色界的法去转。不执着于身、口、意的行为。对一切法都不执着，全都看作像幻术变化、像野马阳焰、像影子回响一样虚幻不实。

安住于事物的本来面目，一切都清净无染，没有自我执着，没有寿命长短的分别。不见有道和俗的差别，不见是非，不见名号。也不在心里想：我应该求这个，不应该求那个。没有忧愁和欢喜的念头，不攀缘，不造作，也没有什么东西生出来，也没有什么东西被见到，也没有一个固定的处所可以安住。

这样修学的人，没有贪欲、瞋怒、愚痴，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修学不会堕入恶道。如果有退转的心，想要成佛，就应当这样去修习。也不造罪，也不修福，不执着于有成就，也不执着于没有成就。不执著于有想，也不执著于无想。一切法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差别。

舍利弗说这些话的时候，又有数不清的成百上千的众生，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

那时，最胜菩萨上前对佛说：“为什么一切事物都像幻术变化出来的、像野马一样虚幻呢？”

佛告诉最胜：“就好比变化出来的东西，看不出它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也没有固定的所在。要明白一切事物也都是这样，没有从哪里来，也没有到哪里去，本性自然安住，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一切事物没有造作，也没有能造作的人。如来的身体，一是化身，二是法身。法身是看不见的，也没有形相。化身也是这样，像虚空一样没有形状。最胜，这就是不退转菩萨所修行的根本。在大众之中能像狮子一样无所畏惧地宣说，修行空性的智慧，没有人能比得上。功德纯熟，一切事物清净，极其深妙，不可思议，高大难以衡量。就是这样，最胜，不退转的大士在第七住中清净自己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