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诸法品第四
佛复告持心梵天:「如来已度世间境界,示世俗教习乐于俗,欲度于世乐灭方俗,是谓世间之五阴也。其自念言:『世我所度,灭尽于世。』求于五阴,游于道者,则名曰二所慕之径。
佛又告诉持心梵天说:“如来已经超越了世间的一切境界,但他仍然会示现世俗的教化,让众生习惯于世俗生活,目的是为了引导他们脱离对世俗快乐的贪恋,最终灭除世俗的习气。这就是所谓的世间五阴。
如来自己心里想:‘我要度化世间,让世间的烦恼彻底灭尽。’如果有人修行时,一边追求五阴的满足,一边又想走觉悟的道路,这就叫做两条互相矛盾、让人迷失的岔路。”
「复次,梵天!所以名曰五阴者何?其五阴者方俗言耳,求诸见故舍受方俗,其所见者自然之想,斯则名曰为灭尽也。灭尽向道不受诸见,则为灭俗欲向正道。是故,梵天!佛说斯言,世有三刺之门及三重担,习俗于世灭于世灭,尽于世间而求度脱。」
还有,梵天啊!为什么叫做“五阴”呢?这个“五阴”的说法,其实是世间习惯的称呼罢了。为了破除各种错误的见解,所以要舍弃这些世间习惯的说法。那些错误的见解,都是自己心里自然产生的妄想。能够把这些妄想都消除干净,就叫做“灭尽”。灭尽之后,趋向正道,不再接受各种错误见解,这样就能灭除世俗的欲望,走向真正的正道。所以,梵天啊!佛曾经这样说过:世间有三种像刺一样的烦恼之门,还有三种沉重的负担。要在世间修习,在世间灭除烦恼,在世间达到完全清净,这样才能求得真正的解脱。
于是,持心梵天白世尊曰:「假使如来说四谛事,谛何所归?」
这时,持心梵天向世尊请教说:“如果如来要讲说四谛的道理,这四谛究竟归属于什么呢?”
佛告梵天:「是为苦谛、习谛,斯非圣谛,是为尽谛、向道之谛,斯非圣谛。所以者何?假使诸苦为圣谛者,一切牛马骡驴犬豕,畜生伴党悉获圣谛。若以诸习为圣谛者,一切五趣所生群黎,当获圣谛。若以苦尽为圣谛者,一切众生见断灭事,便当悉除获致圣谛。至由道谛一切有为,悉当获致贤圣之道,势力圣谛。以是之故,梵天!观察苦习尽道,以为圣谛,其有晓了苦无所起,斯谓圣谛。其人行习者不为圣谛,其灭尽法不起不灭,斯谓圣谛。假使平等一切诸法,而无有二等于径路,斯贤圣谛。」
佛陀告诉梵天:“苦谛、集谛,这些不是圣谛;灭谛、道谛,这些也不是圣谛。为什么呢?如果各种苦是圣谛的话,那么所有牛、马、骡、驴、狗、猪这些畜生,就都获得圣谛了。如果各种烦恼习气是圣谛的话,那么一切五道轮回里的众生,就都获得圣谛了。如果苦的灭尽是圣谛的话,那么所有众生只要看到断灭的现象,就都能立刻获得圣谛了。至于说道谛,一切有为法,就都该获得贤圣之道,成为有力量的圣谛了。所以啊,梵天!观察苦、集、灭、道,把它们当作圣谛,如果有人明白了苦没有生起的地方,这才叫做圣谛。那些修行习气的人,不是在修圣谛;那灭尽之法,不生不灭,这才叫做圣谛。如果一切法都是平等的,没有分别,就像一条平坦的大路,这才是贤圣的谛理。”
佛告梵天:「所以曰谛,无有虚者。何谓为虚?自计有身,而念有人,而备有寿,而言有命。著于男女,猗于三有,离于所有,恃于所起,依于所灭,受于生死,怙于泥洹,是谓为虚。此诸所受,于诸所受,无所依倚亦无所求,斯谓为谛。
佛告诉梵天:“之所以叫做‘真实’,是因为没有虚假。什么是虚假呢?自己认为有一个实在的身体,想着有一个实在的‘我’,准备着有长久的寿命,说着有固定的生命。执着于男女性别,依赖着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远离了真正的‘所有’,依仗着所生起的念头,依靠着所消灭的现象,承受着生死轮回,依赖着涅槃的境界,这就叫做虚假。对于所有这些感受和体验,既不依赖也不追求,这才叫做真实。”
「欲除苦者则名曰虚,灭于习者斯亦为虚,吾当尽证是亦为虚,修行径路亦复为虚。所以者何?佛所教化八道品者,若四意止,斯亦谓虚。」
想除掉苦,这本身就是虚妄;想灭掉习气,这也是虚妄;想着“我要彻底证悟”,这还是虚妄;修行那条道路,同样是虚妄。为什么呢?因为佛所教导的八正道、四念处,这些也都叫作虚妄。
又问:「何谓佛之所教所当思者?」
又问:什么叫佛所教导的、应当思维的呢?
答曰:「无意无念,一切诸法亦复如是,斯乃名曰佛之所教所当思者。为四意止则无所住,不处诸想,已不住于一切想者,则住真际。已住真际,则无所住,意无所处;意有所住,则为不实,名曰为虚。以是之故,当作斯观,无实无虚乃为圣谛。审者为谛,所谓谛者,无所生无所谛。如来虽兴为无所起,如来不住于法性及与泥洹也,亦无生死常审谛定。所以者何?其圣谛者,无有生死,亦无泥洹。」
他回答说,没有意念、没有念头,一切事物也都是这样。这才叫做佛所教导的、应当思维的内容。修习四念处,就是什么都不执着,不停留在各种表象上。已经不再执着于一切表象,就安住在真实境界里。已经安住在真实境界里,就什么都不执着。意念没有停留之处,意念如果有所停留,就是不真实的,叫做虚假。因此,应当这样观察:没有真实,也没有虚假,这才是圣谛。真正明白的人,才叫懂得真谛。所谓的真谛,就是没有什么东西产生,也没有什么可称为真谛的。如来虽然出现于世,其实并没有生起什么。如来不执着于事物的本性,也不执着于涅槃。也没有生死,永远真实确定。为什么呢?因为那圣谛之中,没有生死,也没有涅槃。
佛言:「梵天!若有顺时证斯四谛,名曰正谛。」
佛说,梵天,如果能顺应时机、真正明白了这四谛,那就叫正谛。
佛告梵天:「将来之世当有比丘,不能慎身,不护禁戒,不能制心,不精智慧,而当讲说,发生苦谛谓趣习谛,驰骋于斯,坏于三有诸所生处,又说当求行于径路,是谓二谛驰骋其行。是等愚騃,吾则名之异学伴党,非佛弟子,非我声闻,志趣邪径,破坏正谛,而自放逸。吾处道场佛树下时,不归诚谛,亦无虚妄,佛于诸法,亦无所趣。以是之故,求如来法勿观二事,勿言有二,为二问也。」
佛告诉梵天:“将来的时候,会有一些出家人,管不住自己的身体,不守戒律,管不住自己的心,不修智慧,却去给别人讲说苦谛,说这是趣向集谛,在这上面奔波忙碌,结果破坏了三有中的各种投生之处。他们又说应当追求修行某条道路,说这是二谛,在这上面奔波。这些愚笨的人,我就把他们叫做外道的同伙,不是佛的弟子,不是我的声闻弟子。他们志向趣向邪路,破坏正谛,自己放纵自己。我在道场、佛树下的时候,不归向什么真谛,也没有虚妄。佛对一切法也没有所趣向。因为这个缘故,求如来法的人,不要观察两件事,不要说有二,不要问二。”
白曰:「不敢也。天中天!」答曰:「是为颠倒迷惑之道,不能蠲除一切所趣。」
梵天回答说:不敢。世尊,如来回答说:这就是颠倒迷惑的道路,不能清除一切趋向。
于是持心白世尊曰:「如来之法而无颠倒,亦无所得。所以者何?如来逮成佛时,所号名曰平等觉者,为何谓耶?」答曰:「于梵天意所察云何?佛所说法,为有为无?为实为虚?」答曰:「为虚,天中天!无所有也,安住至圣。」
这时,持心对世尊说:“如来之法没有颠倒,也没有什么得到的。为什么呢?如来成佛时,名号叫平等觉,这是什么意思呢?”
世尊回答说:“梵天,你心里怎么想的?佛所说的法是存在的,还是不存在的?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持心回答说:“是虚假的,天中天,什么也没有。”
安住至圣。
又问梵天:「其虚无法,为有所住,为无所住?」答曰:「天尊!其虚无者,亦无所住,亦无不住。」
又有人问梵天:那虚无的法,是有个安住的地方,还是没有安住的地方?
梵天回答说:世尊,那虚无本身,也无所谓安住,也无所谓不安住。
又问:「云何,梵天!而于诸法,亦不有住,亦不无住?」大圣报曰:「云何得道?」答曰:「彼无得道。」
又问:“梵天,为什么对一切事物既不执着,也不不执着?”
大圣回答说:“你是怎么得道的?”
他答道:“我并没有得到什么道。”
告曰:「梵天!如来坐于树下,处在道场,晓了欲尘,所处颠倒,本常清净,空无自然。所晓了者,如无所了,亦不不了。所以者何?以是之故,吾所了法,逮正觉者,无见无闻,无念无知,无受无着,亦无所趣,皆以超越一切诸性,无言无辞无字无句,亦无言教。如是,梵天!诸法如空,而尔欲得逮诸法乎?」
梵天,我告诉你:如来坐在树下,处在修行觉悟的地方,彻底明白了欲望和尘世都是颠倒的,本性一直是清净的、空的、自然而然的。他所明白的,就像什么都没明白,但也不是不明白。为什么呢?正因为这样,我所明白的法、所成就的正觉,是没有看见、没有听见、没有念头、没有知识、没有感受、没有执着,也没有任何去向的,完全超越了一切事物。没有言语、没有词句、没有文字、没有句子,也没有任何言说教导。梵天,一切法就像虚空一样,你想这样去明白一切法吗?
答曰:「不也!天中天!又复,世尊!诸佛大圣甚不可及,至未曾有,具诚谛法。诸佛世尊至有大哀,分别晓了寂然之法,而以文字为他人说,其有信乐如来说法,立诸德本具足所当,斯等众生,则于诸佛无有罪咎。所以者何?一切世间悉共信之志无所着。又,天中天!世人信法,法是我所,倚俗着法。法无实无虚,无法非法,而世俗人依倚泥洹,于斯察之无有终始,亦无泥洹,俗倚善德,无有善德,亦无不善,俗倚安乐,无苦无乐,俗倚佛兴,佛亦不生亦不灭度。
世尊回答:“不是的,天中天。”又说:“世尊,诸佛大圣的境界实在难以企及,真是从未有过。诸佛世尊具备真实不虚的教法,怀有极大的慈悲,能够分别了知寂然之法,却用文字为他人解说。那些对如来说法生起信心和欢喜的人,由此建立种种功德根本,具足应当具备的一切,这些众生对诸佛就没有任何罪过。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世间都共同信仰它,心志无所执着。天中天,世人信仰法,认为法是我所依靠的,世俗人执着于法。法既不是实的也不是虚的,既不是法也不是非法。而世俗人依靠涅槃,从这里观察,没有终也没有始,也没有涅槃。世俗人依靠善德,其实没有善德,也没有不善。世俗人依靠安乐,其实没有苦也没有乐。世俗人依靠佛的出现,其实佛也不生也不灭度。
「又复说法,当得审谛显扬圣众,以无为事而为审谛,其经典者于世可信。譬如假喻从水生火、从火出水,悉因缘合。」
说法的时候,应当讲得真实准确,弘扬圣众的修行,用无为的道理作为真实的标准。这样的经典,在世间才能让人相信。打个比方说,就像从水里能生出火、从火里能生出水,都是各种条件凑合在一起才出现的。
佛言:「如是,觉了尘欲则成佛道所由因缘。所以者何?如来所因觉了尘劳,成正觉者无逮正觉,既有所说而不见色,亦无所念,亦不造二,亦无所证,不得灭度,亦无寂然。」
佛说:像这样看透了欲望和烦恼,就能成佛。为什么呢?如来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些烦恼,才修成了正觉。可实际上,他并没有得到什么正觉。虽然他在说法,却不执着于色相,心里也没有任何念头,不产生分别对立,也没有什么可证得的,没有进入灭度,也没有所谓的寂然境界。
「唯然,世尊!若族姓子、族姓女,设有晓了信斯法者,则能蠲除一切诸见而得解脱,当为稽首归命作礼,奉若如来。于过去佛,已为造行则为善友,所见摄护志乐微妙,殖众德本,已为逮得安谛之藏。揽持法府则灭众罪,建立道业则致贵姓,总持如来言教之宗则为大施,放舍尘垢则护戒力,无爱欲力则致忍力,无疆恚勇为精进力而无懈厌,为禅定力弃除罪业,为智慧力舍离邪见,一切诸魔莫能回动,仇敌怨雠无能得胜。终不诳惑于世间人,所言至诚,讲说晓了,诸法本净则为真实,说究竟法则为如来之所摄护则乐仁和,游居安处则为财富,于贤圣业则知止足,于贤圣行善见长养,殷勤供事则当见信度于彼岸,为志脱者而勗励之。乐得脱者即令勉济,无所依者而使凭附,乐无为者从得泥曰,乐于道者为具敷弘,慕超越者而为示现,又诸方术则为医王,一切病者为设良药,致于智慧则为力援,逮获𠢕势以为欢乐得出自在,不依因人亦不从受,无有恐惧衣毛不竖。
世尊,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够明白并相信这个法门,就能清除一切错误见解,得到解脱。应当向这样的人顶礼、归命、恭敬礼拜,把他们看作如来一样。他们在过去佛那里已经修行过,是善知识所护念的,志向喜好微妙之法,培植了众多功德根本,已经获得了安稳真理的宝藏,掌握着佛法的库藏,就能消灭众多罪业,建立修行之道,就能获得尊贵种姓,总持如来言教的宗旨,就是大布施,舍弃尘垢,就是护戒的力量,没有爱欲的力量,就能获得忍辱的力量,没有嗔恨的勇猛,就是精进的力量而不懈怠厌倦,就是禅定的力量,舍弃罪业,就是智慧的力量,舍离邪见,一切魔众都不能使他动摇,仇敌怨家没有人能胜过他,始终不会欺骗世间人,所说的话至诚真实,讲说通达诸法本来清净,就是真实说究竟法,就是如来所护念的,就乐于仁慈和善,安住于安稳之处,就是财富,对于贤圣的事业就知道知足,对于贤圣的修行善于见养,殷勤供养侍奉,就应当被信任,度过彼岸,对于想要解脱的人就鼓励他们,乐于得到解脱的人就让他们勉力渡过,没有依靠的人就让他们有所依附,乐于无为的人就让他们得到涅槃,乐于修道的人就为他们全面弘扬,想要超越的人就为他们示现,又各种方术就是医王,为一切病人施设良药,获得智慧就是力量援助,得到强盛势力作为欢乐,能够获得自在,不依赖他人,也不从别人那里接受,没有恐惧,衣毛不竖。
「如师子步致得妙乘,为如神龙安和其心,犹如调象游在众中,若如神仙则致勇猛,降伏怨敌游于大会,志强无惧意果自恣而无所畏。所说正谛悉无有难,蠲尘劳法如月盛满,智慧光明如炬远照,如日之升无所不耀,灭除众冥若如锭燎,离于诸着无有增减,持行如地众生仰活。
像狮子走路一样稳当,得到殊胜的修行境界。像神龙一样安稳平和,心调柔得像驯服的大象,在众人中自在游行。像神仙一样勇猛,降伏一切怨敌。在大众中志气坚强,毫无恐惧,随心自在而无畏。所说的都是正法真理,没有任何障碍。清除烦恼的法门,像满月一样圆满,智慧光明像火炬远照,像太阳升起无所不照,灭除一切黑暗,像灯火一样明亮。远离一切执着,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持守修行像大地一样,众生都依靠它而生存。
「犹若良田百谷滋殖,洗一切垢譬若如水,灭除诸想犹若如火,于一切法而无所着犹若如风,不可动摇如须弥山,志性坚强犹若金刚铁围之山,诸外异学莫能当者,声闻缘觉无能及者。以法等味譬若如海,则为度师,蠲除一切尘劳之渴,慕求经法未曾厌足,则于智慧而无充溢,则为圣皇而转法轮。
就像肥沃的田地,能让各种庄稼生长;能洗掉一切污垢,就像水一样;能灭除各种念头,就像火一样;对一切事物都不执着,就像风一样,不可动摇;意志像须弥山一样坚定,像金刚和铁围山一样坚固;各种外道学派没人能抵挡,声闻和缘觉也比不上;用平等的法味滋养众生,就像大海一样;能做引导众生的导师,消除一切烦恼的饥渴;追求经法从不满足,智慧也不会自满;就像圣王转动法轮一样。
「颜貌姝特如天帝释,心得自在有如梵天,演法雷震犹如天阴,为雨甘露如澍洪泽,则得长益根力觉意,则得超度生死之患,便得进入于佛圣慧,则得逮近致佛正道,当获博闻无有伦匹,以过于量悉无有量,智慧辩才而无等侣,逮得总持志性坚强,意达聪明覩群生性。
容貌美好庄严,像天帝释一样;内心自在无碍,像梵天一样;演说佛法如雷震响,如天布云降下甘露,像及时大雨滋润万物,让人增长根力觉意,超越生死的苦难,进入佛的圣慧,靠近并达到佛的正道。将会获得无比广博的听闻,超越一切衡量,智慧辩才无人能比,得到总持,意志坚定,心智通达聪明,能看清众生的本性。
「循观诸法其志果畅,常行慈愍哀世间人,已得超度世俗之事,行无所着犹如莲华,不为俗法之所染污,诸明智者悉爱敬之。诸博闻者多信从之,为众智士常所恭顺,诸天世人悉奉事之,诸禅思众稽首为礼,诸贤圣众咸来宗侍,声闻缘觉所共钦嘉,则好远离土地之行,则无谄饰不贪利养,威神巍巍履贤圣迹,端正殊雅色貌难及,威曜光光不可称究,则以相好而自庄严,则能执持佛之言教,则能顺护诸法训典,亦能奖济贤圣之众,便常逮见诸佛正觉,因当速成诸佛之眼,而为诸佛所见授决,则当获致具足三忍。寻当得座于佛树下,便能降伏魔及官属,得诸通慧而转法轮,则能兴发造诸佛事,趣于深法不恐不畏不难不懅。
他观察一切事物,心志畅通无阻,总是怀着慈悲心,怜悯世间的人。他已经超越了世俗的事情,行为不执着,就像莲花一样,不被世俗的东西污染。所有明智的人都敬爱他,博学多闻的人大多信任跟从他,众多有智慧的人常常恭敬顺从他,天界和人间的人都侍奉他,修禅定的人都向他行礼,贤圣大众都来归附侍奉他,声闻和缘觉都钦佩赞叹他。他喜欢远离尘世的地方修行,不谄媚不伪装,不贪图利益供养,威德高大,走在贤圣的道路上,端正庄严,容貌无人能比,光芒闪耀无法形容,用相好来装饰自己,能持守佛的教导,能随顺护持一切佛法经典,也能帮助贤圣大众,常常能见到诸佛正觉,因此很快就能成就诸佛的眼力,被诸佛授记,就能获得三种忍,很快在佛树下得座,就能降伏魔和魔的眷属,获得种种神通智慧而转法轮,就能兴办诸佛的事业,深入佛法不害怕不畏惧不困难不恐慌。
「唯天中天!吾于一劫若复过劫,咨嗟显扬斯正士等,不能究竟得其边际所行至德,诸佛之道深妙若兹,难受难解不可覩见难晓难了。若有受持而讽诵读,便复奉行,若能广演普分布者,于彼法说,则能立众第一笃信。」
世尊啊,我就算用一劫甚至超过一劫的时间来赞叹宣扬这些正士,也没法把他们修行的功德说到底。诸佛之道就是这样深奥微妙,难以领受、难以理解,看不见摸不着,很难明白、很难透彻了解。如果有人能领受持诵并照着去做,如果能广泛地宣讲、普遍地传播,那么他在说法时就能让大众建立起最坚定的信心。
佛告梵天:「仁所咨嗟诸正士者至真之德,安能究尽?不能及知如佛所究。如来则以无碍之慧申畅其德,尔乃达了究尽之耳。如来所说句议旨趣,斯诸正士悉当了达,而普顺从不为逆乱,所为至诚不为迷惑,悉建正议志不驰骋,于严饰事晓如应辞,犹若如来所演言教,譬若大圣讲诚谛法,又若如来所说法者,复超于此严饰章句,不能究尽觉了所有,无循无逆无制无通,尔乃达识而不放逸在于严饰,不循言辞之所知也。设无言辞,则是如来说法之辞,如来所可讲说经者方便宣法,如来加以兴无极哀,而为众生敷陈经典。」
佛告诉梵天:你所赞叹的那些正士,他们真正的功德,哪里能说得完、哪里能完全知道呢?只有像如来所彻底了解的那样,用没有障碍的智慧来展开说明他们的功德,这才能完全通达、彻底明白。如来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意思,这些正士全都应当通达,并且普遍顺从,不违背、不乱来。他们所做的是至诚的,不被迷惑,全都建立正确的见解,心志不奔驰在那些表面装饰的事情上。他们懂得应机而说的言辞,就像如来所演说的言教一样。好比大圣讲述真实不虚的法,又像如来所说的法,还要超过这些。那些表面装饰的章句,不能彻底明白一切。不追随、不违背、不控制、不贯通,这才能通达了知而不放逸。在表面装饰之中,不追随言辞所能知道的东西。如果没有言辞,那就是如来说法的言辞。如来所可以讲说的经,是方便宣说的法。如来加上兴起无边的哀悯,而为众生敷陈经典。
佛告梵天:「假使菩萨能分别了如来五力所因疗治,是为菩萨,则能建立造诸佛事。」
佛告诉梵天:如果菩萨能清楚分辨如来的五种力量,知道它们是怎么用来对治问题的,这样的菩萨就能站稳脚跟,去做成佛的事业。
又问世尊:「何谓如来五力所疗?」
又问世尊,什么是如来用五种力量来救度众生
大圣答曰:「谓法言辞入如应说,善权方便光显于法不失句义,分别道迹入于大哀。」
大圣回答说,讲法要用合情合理的话,用善巧方便,把佛法显扬出来,不丢掉句子的真正含义,分辨修行的道路,怀着大慈悲心。
佛言:「梵天!是为如来五力所疗,一切声闻缘觉之等所不能及。」
佛说:梵天,这就是如来用五种力量所救治的,一切声闻和缘觉都比不上。
又问世尊:「以何言辞如来演教?」
又问世尊:如来用什么言辞来宣讲教法?
世尊告曰:「过去当来现在之教,欲尘之语颠倒之言,世俗度世,有漏无漏,所着无着,有罪无罪,所有无有,我人寿命逮造证辞,周旋生死灭度之辞,是为,梵天!诸所言说斯众辞者。观辞如幻无所成故,观辞如梦见无实故,观辞如响报应缘对声故,观辞如影现缘合有故,观辞如镜像照现故,观辞如形印之有故,观辞如㷿颠倒见故,观辞如空所有尽故,观辞无言不可得故。」
世尊告诉他说:过去、未来、现在这些教法,欲望和尘世的言语,颠倒的言论,世俗和超脱世俗的说法,有烦恼和无烦恼的说法,有所执着和无所执着的说法,有罪和无罪的说法,有和无的说法,我、人、寿命的说法,达到证悟的说法,在生死中轮回和灭度的说法。梵天,这些就是一切言说。要看这些言说像幻术一样,因为什么都成就不了;要看言说像梦一样,因为见到的都不真实;要看言说像回声一样,因为只是回应因缘的声音;要看言说像影子一样,因为因缘和合才出现;要看言说像镜中影像一样,因为只是映照出来的;要看言说像形体印出来的痕迹一样,因为是有依据的;要看言说像火焰一样,因为是颠倒的看法;要看言说像虚空一样,因为一切都穷尽了;要看言说不可言说,因为根本得不到。
佛语梵天:「假使菩萨能晓了此诸法言辞,是菩萨者乃能讲说诸法言辞。又于诸法无所依倚,以无所倚则能逮得无碍辩才,以能逮得无碍辩才,则能为诸罣阂之众显曜平等,亦与同处讲说经法而不质阂,于一切辞不坏法性,游诸言辞及所破坏悉无所倚。
佛对梵天说,假如菩萨能明白这些关于各种事物的说法,这样的菩萨才能讲说各种事物的道理。而且,对一切事物都不依赖、不依靠,因为不依靠任何东西,就能获得没有障碍的辩才。因为能获得没有障碍的辩才,就能为那些被障碍困住的众生显示平等的道理,也能和他们在一起讲说经法,而不会卡住、不会阻塞。对一切言辞都不抵触,不破坏事物的本性,在各种言辞以及被破坏的说法中游走,全都不依赖任何东西。
「设使,梵天!如来所说,显无言辞则为讲法。梵天!欲知何所菩萨而于如来行诚谛事?善权方便于斯?梵天!如来于尘而现结恨,又于结恨而现尘劳,菩萨悉当晓了彼趣。
假如梵天,如来所说的法,虽然显现出来却没有固定的言辞,那才是在真正讲法。梵天,你要知道,什么样的菩萨才能对如来的真实教诲和善巧方便真正明白呢?梵天,如来在尘世烦恼中示现出怨恨,又在怨恨中示现出尘世烦恼,菩萨都应当清楚了解其中的深意。
「何谓,梵天!如来于尘而现结恨?尘劳自然等无差特故,又于结恨而现尘劳,依于结恨而行惠施泥洹清净,谓诸愚戆不能晓了众恼之患故。又彼菩萨,晓了所有布施之事,后世大宝故,则无所趣。无所趣者则曰无为禁戒泥洹,悉无所有亦无所行故。忍辱无为虚无所有故,精进无为遵修意故,禅思无为无所悦故,智慧无为逮得相故。于欲离欲之本际者法性无欲故,瞋恚本际计于法性无结恨故,愚痴本际计于法性无愚痴故,生死无为之本际者则无所生,其无为者不倚生死,至诚虚妄所见言辞,虚妄至诚则致慢恣。
什么叫梵天如来在尘世中表现出怨恨,烦恼自然平等没有差别,所以又在怨恨中表现出烦恼,依靠怨恨来行布施,涅槃清净,是说那些愚笨的人不能明白各种烦恼的祸患,所以那些菩萨明白所有布施的事,是后世的大宝,所以就无所追求,无所追求就叫无为,持戒涅槃什么都没有,也没有所行的,所以忍辱无为是虚无所有的,所以精进无为是遵循心意的,所以禅定无为是没有所喜悦的,所以智慧无为是得到相貌的,在欲望和离欲的根本上,是法性无欲,所以瞋恚的根本,是计度法性没有怨恨,所以愚痴的根本,是计度法性没有愚痴,所以生死无为的根本,就是无所生,那个无为不依靠生死,至诚虚妄所见的言辞,虚妄至诚就会导致傲慢放纵。
「复次,梵天!如来次第而因真谛,随其因缘而计有常,知有吾我则为蠲除非议之事,其邪见者而无笃信,兴造反业令知反复,去于无信悉除所愿。邪见身者如来悉知,便为斯等分别说之,见所应者如来则为说诚谛教。假使众生弃捐贡高自大事者,如来则以已诚谛教而讲说之。是为,梵天!如来、至真至真言教,菩萨于彼则当晓了斯方便行。
再说,梵天,如来是顺着次序、依照真谛来说法的。随着各人的因缘,如果一个人执着有常、执着有我,如来就帮他除掉这些不该议论的事。那些有邪见、没有信心、造作恶业的人,如来让他们知道因果报应,去掉不信的心,消除种种贪愿。有邪见的人,如来全都知道,就为他们分别解说。看到谁应该得度,如来就给他说真实的道理。假如众生抛弃了贡高自大,如来就用真实的教法为他说法。梵天,这就是如来至真、真实的言教,菩萨应当明白这些方便法门。
「设使归此一切所说权方便者,如来兴者便得解脱。于非邪事而笃信者,则见诸色之所报应而起众生,便因如来得解脱也。若演法身便为如来真谛之辞,解脱邪法而行笃信,因法而度敬文字者,众生之类不为说此,解邪见法未曾信斯,亦无所得亦无差别。言有泥洹则为邪信;处于颠倒尘劳无为无有灭度,斯则为信而得解脱,无所生法不坏诸法。言有人者则为邪信,入于寂然而欲度者便无有人,其邪信者即自解脱真谛之事。
如果归向这一切所说的权宜方便法门,如来出现于世,就能从邪法中解脱。真正深信的人,就能看见各种色相所招感的果报,生起众生,便借着如来得到解脱。如果宣讲法身,那就是如来真谛的言辞。从邪法中解脱而深信佛法,借着佛法得度,恭敬文字的人,对众生之类不宣说这些。从邪见法中解脱,从不曾相信这些,也就无所获得,也没有差别。说有个涅槃,那就是邪信,处在颠倒之中。尘劳本来就是无为,并没有灭度,这才是正信,因而得到解脱。无所生的法不坏诸法。说有个人的,那就是邪信,进入寂然之境而想得度的人,其实并没有人。那些邪信的人,当下就解脱了真谛之事。
「是故,梵天!于斯菩萨,不能晓了真谛言辞权方便者,于一切音无所恐畏,为无量人众生之类,开导利义。于彼,梵天!如来、至真以何方便,为众生说法?其布施者得大富有,持戒生天,忍辱端正,精进获明,若禅思者致悦不乱,学智慧者灭除尘劳爱欲之着,若博闻者疾逮智慧,行于十善乃得处天及在人间,行慈悲喜护致升梵天,观察寂然澹泊获果致逮学地,得不学地缘觉之地,清净众祐佛之道地,所示现慧无有边际,等于泥洹灭一切苦。」
所以,梵天,如果菩萨不能明白真谛言辞里的权巧方便,那么他对一切声音都不会害怕,能为无量众生开启引导利益之义。梵天,如来至真用什么方便为众生说法呢?行布施的人会得到大富有,持戒的人能生天,忍辱的人相貌端正,精进的人获得智慧光明,修禅定的人得到喜悦而不散乱,学智慧的人灭除尘劳和爱欲的执着,博学多闻的人很快得到智慧,修行十善才能生在天上或在人间,修行慈悲喜舍能升到梵天,观察寂然淡泊能获得果位,达到有学地、无学地、缘觉地、清净众祐的佛道之地,所显示的智慧没有边际,等同于涅槃,灭除一切痛苦。
佛言:「梵天!吾则应时善权方便,为诸众生布告显示,如是像法,如来未曾心怀众想,计吾我人寿命也。如来所行亦无所得,亦不悭贪亦无所施,亦不持戒亦不毁禁,亦不忍辱亦不瞋恚,亦不精进亦不懈怠,亦不禅定亦不乱意,亦不智慧亦不愚痴,亦无有道亦不灭度,亦无所安亦无众患。」
佛说:“梵天,我就顺应时机,用灵活巧妙的方法,为所有众生宣讲、开示这样的法。如来从来不会在心里抱着各种念头,去计较自我、他人、众生、寿命这些分别。如来所行,也没有什么得到的,既不吝啬贪著,也不是在布施;既不持戒,也不犯戒;既不修忍辱,也不起嗔恨;既不精进,也不懈怠;既不修禅定,也不散乱;既不修智慧,也不愚痴;既没有道可得,也不入灭度;既无所安住,也没有种种祸患。
佛言:「梵天!教化众生使令精勤专修奉行,所因精勤专修奉行,当入斯法如本志愿,或有获致道迹、往来、不还、无着至于缘觉,若复得入逮成无上正真之道,至无为度,是为,梵天!如来、至真善权方便,而为众生敷陈经典。
佛说,梵天,教化众生,让他们精勤专修奉行,因为精勤专修奉行,就能进入这个法门。按照他们本来的志愿,有的得到道迹,有的得到往来,有的得到不还,有的得到无著,有的至于缘觉,有的再进一步,最终成就无上正真之道,达到无为的彼岸。梵天,这就是如来至真用善巧方便,为众生敷陈经典。
「彼又菩萨当为众生善权方便,兴设大哀,常以正法而奖济之。何谓如来之所说者?法无有眼亦无有脱,耳鼻口身意亦复如是无有脱者。所以者何?眼者则空而无有吾亦无我所,则悉本净,耳鼻口身意亦复如是,彼则为空,便无有吾亦无我所,则悉本净。」
菩萨还应当为众生用善巧方便,发起大慈悲心,常常用正法来帮助和救度他们。什么是如来所说的法呢?法没有眼,也没有解脱;耳、鼻、口、身、意也是这样,没有解脱。为什么呢?因为眼就是空的,没有自我,也没有属于自我的东西,本来就是清净的;耳、鼻、口、身、意也是这样,它们就是空的,没有自我,也没有属于自我的东西,本来就是清净的。
佛言:「梵天!是为一切悉归脱门,有所归趣为之眩惑,色声香味细滑法,其六事者亦复如是,一切诸法皆悉为空,无想无愿无起无灭,亦无有住亦不不住,所可谓者意不住生,本净自然澹泊寂寞。」
佛言:「梵天!如来一切悉以文字演为脱门,或以等御痴騃之句,普顺文字,心当观之为真谛教,如来一切所可分别悉至解脱,敢可说者悉诚谛句。如来说经无有尘劳,所演法者皆无解脱归灭度也,是为如来所说典籍,斯谓菩萨所当学者。」
佛告梵天:「如來、至真以何方便遍修大哀,而為眾生講說法乎?如來則以三十二事有所發遣,而加大哀濟于眾生。何為三十二?無有吾我,於一切法令眾生類解信無身,如來於彼而興大哀(一);於一切法眾生無受而反有人,如來於彼興發大哀(二);一切諸法則無有命,而眾生反計有命,如來於彼興顯大哀(三);一切諸法而無有壽,而眾生反計有壽,如來於彼興顯大哀(四);一切諸法為無所有,而眾生反計有處所,如來於彼興顯大哀(五);一切諸法都無所依,而眾生反有所倚著(六);一切諸法悉為虛無,而眾生反志有所樂(七);一切諸法悉無吾我,而眾生反計有吾我(八);一切諸法悉無有主,而眾生反專志貪受(九);一切諸法悉無可受,而眾生反依倚形貌(十);一切諸法悉無所生,而眾生反著於所生(十一);一切諸法悉無有沒,而眾生反貪於生死(十二);一切諸法悉無欲塵,而眾生反沒溺塵垢(十三);一切諸法悉無貪欲,而眾生反為所染污(十四);一切諸法悉無恚怒,而眾生反懷愶結恨(十五);一切諸法悉無愚癡,而眾生反為之迷惑(十六);一切諸法悉無所從來,而眾生反樂倚所趣(十七);一切諸法悉無所趣,而眾生反依于終始(十八);一切諸法悉無造行,而眾生反務建所修(十九);一切諸法悉無放逸,而眾生反馳騁縱恣(二十);一切諸法悉為空靜,而眾生反處於所見(二十一);一切諸法悉為無想,而眾生反想行為上(二十二);一切諸法悉無有願,而眾生反志于所僥(二十三);已為遠離若干種事,有所受者,世俗所怙瞋怒結恨,所獲患厭不與怨敵而集會也,及諸不忍處於仁和(二十四);遵修顛倒為世所習遊於邪徑,則能棄除所生之處(二十五);彼則無有審道所趣,則為煩憒得于財利世俗所依,則而志慕一切資業,當以抑制諸無厭欲,即使具足賢聖之貨,信戒慚愧聞施智慧,建立於此具足七財(二十六);吾謂眾生為恩愛僕,以無堅要為堅要想,財業家居妻子之娛便無有安,所以謂之為恩愛僕,眾生之類無有堅要為堅固想,當為講說計有常者,為現無常(二十七);吾謂眾生求財利業,則為仇怨,而反謂之為是親友,吾為建立顯親友行,而為蠲除勤苦之患,究竟滅度(二十八);吾謂眾生以反邪業,各各處於若干言教,當為講說清淨微妙無業之命,分別說法(二十九);吾謂眾生為諸塵垢而現污染,於家居事多有患害擾攘之務,而為說法當令出去等度三界(三十);處於所作一切諸法,因貪起住眾緣所處諸立之相,眾生於彼而修懈廢,當為說法至聖解脫,勸令精進為度堅要,而說經法悉使獲安,又加於是而復反捨無閡之慧(三十一);最尊滅度志于下賤聲聞緣覺,當為顯示微妙之行,如來因此則於眾生興闡大哀(三十二)。」
佛告梵天:「是为三十二事,如来开导顺化众生,敷弘大哀;斯为如来谓行大哀。」
佛告梵天:「若有菩萨奉行于斯三十二事,合集大哀,如是菩萨为大士者,名大福田,为大威神,乐于巍巍至不退转,为众生故而造立行。」
佛说此大哀法门品时,三万二千人发无上正真道意,三万二千菩萨得不起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