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心梵天所问经卷第二
西晋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难问品第五
于是,明网菩萨白世尊曰:「持心梵天而从如来闻说大哀,所分别法不喜不戚。」
这时,明网菩萨对世尊说:持心梵天从如来那里听说了大哀法门所讲说的法,不欢喜也不忧愁。
持心答曰:「设族姓子修知二行,彼人则有欢喜愁戚,真际所处永无二事,由是之故不喜不戚。犹如幻师所幻奇异之术,又彼化人所行而至无喜无戚。是族姓子已得游入诸法自然之相,自然覩于如来所现变化,不喜不戚。如来所化,闻于如来所说辩才,不喜不戚。假使如是分别诸法,一切如幻等无差特,不于如来殷勤喜悦,不于众生有下劣意。」
持心回答说:“如果族姓子修学并了解这两种行为,那个人就会有欢喜和忧愁。而在真际所在的地方,永远没有这两种事。因为这个缘故,不欢喜也不忧愁。就像幻术师变出的奇异法术,又像那些化人所行到的地方,没有欢喜也没有忧愁。这位族姓子已经能够进入一切事物自然本来的样子,自然看到如来所显现的变化,不欢喜也不忧愁。如来所化现的人,听到如来所说的辩才,不欢喜也不忧愁。如果能这样去分别一切事物都如同幻化,完全平等没有差别,就不会对如来特别欢喜,也不会对众生生起轻视的心。”
明网又曰:「仁者已解诸法幻相乎?」答曰:「族姓子!假使有行诸法有处乃能问斯。」
明网又问:“您已经明白一切事物都像幻象一样不真实了吗?”持心回答说:“族姓子,如果真有人把一切事物当成实有的东西去执着,那他才问得出这种问题。”
又问梵天:「仁何所行?」答曰:「一切愚夫所遵行者,吾之所设行在于彼。」
又问:“梵天,你走的是什么路?”他回答说:“愚笨凡夫所走的路,就是我走的路,我就在那里行走。”
又问:「愚夫行婬怒痴狐疑,计身是吾躯体,是我所有,行在邪见,云何仁者行在于彼?」答曰:「卿为欲令凡夫之士,至无凡夫成就法乎?」
那人又问:“愚昧凡夫的行为,是沉溺在淫欲、愤怒、愚痴里,心里狐疑不定,把身体当成我,把身外之物当成我所有的,行为都落在邪见上。那您怎么还说,您的修行就在这些人中间呢?”
梵天回答说:“你是想让凡夫之人达到没有凡夫、成就佛法的境界吗?”
报曰:「吾不欲乐凡夫之事,安当志于诸法成就乎?喻族姓子,一切诸法无所成就,法无所住无积聚处,无有结恨无所忘失,亦无怀来报应不也。」
他回答说:“我不想追求凡夫的事情,难道应该立志于成就各种事物吗?族姓子啊,一切事物本来就没什么可成就的,事物没有固定的停留之处,没有积聚的地方,没有结下的怨恨,没有什么会遗忘丢失,也没有什么东西会来回报。不是吗?”
答曰:「族姓子!离婬怒痴不行诸法,是谓为相,有行凡夫斯贤圣行,其有行者则兴二事。又,族姓子!一切所行为无所行,一切所教为无有教,一切所处为无所处,一切所趣为无所趣。」
他回答说:善男子,远离贪欲、愤怒和愚痴,不执着于各种事物的表象,这就叫有修行。凡夫和圣贤的修行,只要还有修行的念头,就会产生两种对立。再者,善男子,一切行为其实是无行为,一切教导其实是无教导,一切所在之处其实是无处所在,一切所去之处其实是无处可去。
又问梵天:「何谓一切所行为无所行?」答曰:「假使遵行亿百千姟诸劫之教,不知法性之所增减。以是之故,一切所行为无所行。」
又问梵天:“什么叫一切所行就是无所行?”回答说:“假如有人按照亿百千劫那么长时间的教法去修行,也不知道法性有什么增加或减少。因为这个缘故,一切所行就是无所行。”
又问梵天:「何谓为一切所教为无所教?一切所处为无所处?」答曰:「一切诸法,如来所教,如来所处。以是之故,一切所教为无所教,一切所处为无所处。」
又问梵天:“什么是一切所教为无所教,一切所处为无所处?”
梵天回答说:“一切事物都是如来所教导的,都是如来所安住的。因为这个缘故,一切所教就是无所教,一切所处就是无所处。”
又问:「何谓一切所趣为无所趣?」答曰:「计无有人有所趣生,以是之故,一切所趣为无所趣。」
又问他:“什么是一切所趣为无所趣?”回答说:“因为没有人真正有所趣向和投生,所以一切所趣就是无所趣。”
尔时,世尊赞持心曰:「善哉!善哉!若欲说者当造斯讲。」
那时,世尊称赞持心说:“好啊,好啊!如果你想讲说,就应当这样来讲。”
于是,明网菩萨问持心曰:「如向仁者所说,一切愚夫所行,吾之所修行在于彼。设如是者,则为致行有所获矣?」答曰:「岂可游在所生致所行也。」
于是,明网菩萨问持心菩萨说:“就像刚才您说的,一切凡夫所修行的,也是我所修行的,就在那里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在修行中有所得、有所收获了?”
持心菩萨回答说:“难道可以在所生之处游历,而有所修行吗?”
又问梵天:「设不游生,焉能教化于众生乎?」答曰:「犹若如来之所化生,吾如彼生。」
又问道:“梵天,如果不经历投生,怎么能教化众生呢?”
回答说:“就像如来变化示现出来的化身一样,我也是那样示现投生的。”
又问:「如来所化岂有生乎?」答曰:「宁有变现所当现乎?佛之境界谁所兴乎?」
又有人问:“如来化现出来的,难道有真实的出生吗?”
回答说:“哪里有变化显现出来的东西,是真正应当显现的呢?”
又问:“佛的境界,是谁让它生起的呢?”
报曰:「有现所现及与境界,虽有所现为无所现。」答曰:「吾之所生当造斯观,其所生者因缘立界。」
他回答说,有显现、所显现以及境界,虽然有所显现,其实并没有真正显现什么。我回答说,我所生的境界,应当这样来看:所谓生起,不过是因缘所建立的界限罢了。
又问:「仁者岂为因缘生死行乎?」答:「吾无因缘生死之行。」
有人又问:仁者,你是因为因缘而经历生死吗?回答:我没有因缘生死的行为。
又问:「以是之故,何所因缘而缘境界有所恐惧?」答曰:「犹如因缘,因缘界惧亦复如是,计无本者无所退转。」
又问他:“因为这个缘故,是什么原因,让面对境界时会产生恐惧呢?”
回答说:“就像因缘和因缘所生的境界一样,恐惧也是这样。真正认识到一切没有根本的人,就不会退转。”
于是耆年舍利弗,前白佛言:「唯天中天!假使有人而与斯等诸天龙俱,入于言辞获福无量。所以者何?如今,世尊!能得逮闻斯诸正士之所名号,为甚快矣!何况乃值讲说法乎?譬如有树生立于地,而于虚空现于茎节枝叶华实。如是大圣,斯诸正士之所行相,当作斯观,住于诸法而现所生终始存没,周旋往来现诸佛土,而以上妙如是比慧,无碍辩才自在游已。已见如是智慧变化,何族姓子及族姓女,不发无上正真道乎?」
这时,年长的舍利弗走到佛面前,对佛说:世尊啊,假如有人能和这些天众、龙众一起进入这样的言辞讨论,获得的福报是无量的。为什么呢?因为如今世尊能够听到这些正士们的名号,就已经非常痛快了,更何况还能遇到他们讲说佛法呢?就好比有一棵树生长在地上,却能在虚空中显现出茎、节、枝、叶、花、果。同样,这些大圣正士们的修行境界,也应当这样来看待。他们安住于一切法中,却能显现出生、死、存、没,周旋往来,示现于诸佛国土,并且以最微妙殊胜的智慧,获得无碍的辩才,自在游行。已经见到这样的智慧变化,哪个善男子、善女人会不发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呢?
尔时,会中有一菩萨名曰普华,谓舍利弗:「今者耆年,岂不得入此法性乎?佛说耆年智慧最尊,何故不堪如是感动所变化乎?」答曰:「世尊说余于声闻上知其境界。」
那时,法会中有一位菩萨,名叫普华,他问舍利弗:您这位长老,难道不能进入这个法性吗?佛说您在智慧方面最为尊贵,为什么却承受不了这样的感动和变化呢?
舍利弗回答说:世尊说我虽然在声闻弟子中智慧第一,但我所知道的只是自己那个境界。
又问:「众可解说法境界乎?」答曰:「不也!」
又问:“大家能解释法的境界吗?”回答说:“不能。”
又问:「云何耆年有所讲说如其境界?」答曰:「如其所入所说亦然。」
普华菩萨又问:“那么,长者您讲说佛法的时候,是不是也按照自己所证入的境界来讲呢?”舍利弗回答说:“证入到什么境界,讲说就是什么样。”
又问:「耆年能令法性无边际乎而造证耶?」答曰:「如是。」
又问他:“您能让法性没有边际,还能证得它吗?”他回答说:“是的。”
又问:「何谓随其所入所说亦然?唯舍利弗!随其所入之所节限,有所讲说节限亦然,则为限节自缚法性也,其法性者无有边际。」
又问他:“什么叫‘随着自己进入的境界,说法也这样’呢?”舍利弗回答:“随着自己进入的境界,如果有一定的范围限制,那么讲法也有范围限制,这就是被限制、被束缚,把法性给限制住了。而法性本身是没有边际的。”
又问普华:「其法性者无入相乎?」答曰:「唯舍利弗!假使法性无有入相,然于法性无所入相,仁何因设殷勤法性志解脱乎?」答曰:「不也!」
普华又问:“法性是没有进入的相状吗?”
舍利弗回答说:“舍利弗啊,假如法性没有进入的相状,那么对于法性来说,没有什么进入的相状。你为什么要对法性殷勤用心,想要从中求得解脱呢?”
普华回答说:“不是这样的。”
又问:「若于平等顺如所入法性亦然。」答曰:「普华!吾身欲见亦欲闻之。」
舍利弗又问:“如果对一切平等看待,随顺事物本来的样子,那进入法性的方式也是这样吗?”
普华回答说:“舍利弗啊,我自己也想见到这个道理,也想听到这个道理。”
答曰:「唯舍利弗!云何法性为有所念?一切诸法为有所说有所闻乎?」答曰:「不也!」
舍利弗回答说,不是的。
又问:「仁者何故说言欲有所见有所闻乎?」答曰:「普华!世尊说曰:『则有二人得福无量:专精说法,一心听者。』以是之故,仁者讲法,吾当听之。」
有人又问:“仁者,您为什么说想要见到什么、听到什么呢?”
回答说:“普华,世尊说过,有两种人能获得无量的福报:一种是专心致志讲说佛法的人,一种是专心一意听法的人。因为这个缘故,仁者讲法,我应当去听。”
梵天又问:「耆年岂能灭于思想,而思惟定听于法乎?」答曰:「族姓子!其灭定者,无有二事听法之理。」
梵天又问:老人家,您能在灭掉思想活动的情况下,进入禅定来听法吗?舍利弗回答说:善男子,真正进入灭尽定的人,就没有两件事了,听法这回事也就不存在了。
报曰:「耆年舍利弗!身宁乐志乎?寂于本净及诸法乎?」答曰:「如是,族姓子!一切诸法本净寂灭。」
他回答说,舍利弗长老,您的心是不是喜欢安住在清净寂静中,安住在万事万物本来就清净的境界里呢?舍利弗回答说,是这样的,善男子,一切事物本来就是清净寂灭的。
报曰:「是故,耆年舍利弗!不能堪任常定听法。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本悉寂静。」
他回答说,所以,舍利弗长老,不能一直处在定中听法。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本来就是寂静的。
舍利弗问:「卿族姓子!宁能堪任不从定起而讲法乎?」答曰:「唯然,舍利弗!省察诸法岂可获乎?而仁说言不从定起能说法耶?」答曰:「不然。」
舍利弗问:“您这位善男子,能不能不进入禅定、直接讲法呢?”
他回答说:“是的,舍利弗,你仔细看看,一切事物真的能抓得住吗?你却说‘不进入禅定就能讲法’,是这样吗?”
回答说:“不是这样的。”
梵天又曰:「是故,仁者,一切凡夫愚戆之党,常得定意。」
梵天又说:所以,仁者,所有那些愚昧无知的凡夫,其实一直都处在禅定之中。
耆年又曰:「凡夫愚戆以何定意而三昧乎?」答曰:「一切诸法而无所趣,斯曰常定。」
舍利弗又问:“凡夫愚笨的人,是靠什么定意而进入三昧的呢?”梵天回答说:“一切事物都不趋向任何地方,这就叫常定。”
又问:「如是等习凡夫愚戆,及与贤圣无差别乎?」答曰:「唯舍利弗!诚如所云,吾之所察,又不欲令凡夫愚戆及与贤圣造若干也。所以者何?诸贤圣法无所灭除,愚戆之法亦无所兴,犹法界等,以斯之故,无有度者。」
又问:“像这样,凡夫愚痴的人和贤圣之间,难道没有差别吗?”
舍利弗回答说:“是的,确实像您说的那样。以我所观察,也不想让凡夫愚痴的人和贤圣之间产生种种差别。为什么呢?因为贤圣的法没有什么被灭除,愚痴的法也没有什么被兴起,就像法界平等一样。正因如此,没有谁被度化。”
则复而问:「族姓子!诸法无本为何谓耶?」答曰:「如耆年身所分别知,岂复兴发贤圣法乎?」答曰:「不然。」
他又问这位族姓子:一切事物没有根源,这是什么意思呢?
回答说:就像你老人家对自己身心的分别认知那样,难道还会生起贤圣的法吗?
回答说:不会。
又问:「仁为灭除凡夫法乎?」答曰:「不也!」
又问:你是要灭掉凡夫的法吗?回答说:不是。
又问:「岂复逮得贤圣法乎?」答曰:「不也!」
又问:“你还能证得圣贤的法吗?”回答说:“不能。”
又问:「宁复分别凡夫法乎?」答曰:「不然。」
又问:“你还会去分辨凡夫的法吗?”回答说:“不会。”
又问:「云何耆年分别知时?」答曰:「如所闻法离于凡夫则为无本,平等亦如无有解脱,灭度亦如无本亦如。」
舍利弗又问:“那么,怎样才算是有修行年头的长老真正分辨、了解时机呢?” 回答说:“就像所听到的法,一旦脱离了凡夫的境界,就是无本、平等;也像没有解脱、没有灭度一样,也是无本,也是这样。”
答曰:「唯舍利弗!其无本者无有差别不若干也,其无本者无所归趣。所谓无本,如无本者一切诸法悉入无本。」
舍利弗,这个“无本”啊,没有差别,不是分成好几个的。这个“无本”,它不归向任何地方。所谓“无本”,就像“无本”本身那样,一切事物都归入“无本”。
于是,耆年舍利弗,前白佛言:「唯天中天!犹如大火炽盛赫奕无所不烧,诸族姓子亦复如是,诸所说法皆分别了,一切法性处靡不尽。」
这时,年长的舍利弗走到佛面前,对佛说:世尊啊,就像大火烧得又旺又亮,没有什么烧不到的。这些修行人也是这样,他们讲说的法,都能把一切事物的本性分辨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个地方不明白。
世尊告曰:「然,舍利弗!诸族姓子讲说法性,如汝所云。」
世尊告诉他:“是的,舍利弗,那些修行人讲说事物的本性,就像你说的那样。”
尔时,明网菩萨谓舍利弗:「佛叹仁者智慧为尊!叹于耆年以何智慧?」答曰:「明网当知,诸声闻中倚于音声,但自照身而得解脱,叹我于中而为尊耳,不在菩萨而有智慧也。」
那时,明网菩萨对舍利弗说:“佛称赞您智慧第一,在年长弟子中被称为最尊贵,您是靠什么智慧得到这样的称赞呢?”舍利弗回答说:“明网,你要知道,在众多声闻弟子中,我只是依靠听佛说法的声音,只求自己得到解脱罢了。佛称赞我在这些人中最为第一,但在菩萨当中,我可算不上有智慧啊。”
又问:「唯舍利弗!察于智慧有言相乎?」答曰:「不然。」
明网又问:“舍利弗,你观察智慧的时候,觉得它是有言语相状的吗?”舍利弗回答说:“不是这样的。”
又问:「其智慧者行不普乎?不平等耶?」答曰:「如是,诚如所云,智慧平等。」
又问:“那智慧的作用是不是不普遍、不平等呢?”回答说:“是的,确实像您说的那样,智慧是平等的。”
又问:「何故诸法普等乃为智慧,而反讲说智慧之限?」答曰:「然,族姓子!智慧法性无有边限,系在限者从其境界,因本慧行而有所入。」
又问:「仁之所知,其无限者而可限乎?」答曰:「不然。」
又问:「以何齐限而自系阂有所说乎?」时舍利弗默然无言。
于是,贤者大迦叶承佛圣旨,前白佛言:「唯然,世尊!明网菩萨何故号曰为明网也?」
于是世尊,见于耆年大迦叶请,欲令众会德本具足,告于明网:「汝族姓子!自现本德所造之业而致净光,当为天上及世间人显示晖曜,令菩萨众所为善本志纯熟者,或发道心使得精进。」
明网菩萨闻佛音诏,更整衣服,便从右掌缦网指爪寻放光明,通彻无量不可称限,照于十方诸佛国土无有边际,而悉普周一切无量不可计会诸佛世界。地狱、饿鬼、畜生、群萌、盲聋瘖痖、跛蹇疾病、尫羸狂騃愚冥、怀婬怒痴、裸形不蔽,若饥若渴,若系若缚,贫匮丑陋,老耄年迈法应当死,悭贪嫉妬,犯戒瞋恚,懈怠放意,恶智无信而无博闻,不知惭愧,堕于邪见六十二疑,生于八难不闲之处,悉蒙斯光寻时皆安。时彼众生则无贪婬,不患瞋怒,不迷愚痴无有结恨,亦无热恼。
当尔之时,世尊之前诸来众会,菩萨、声闻、天、龙、鬼神、犍沓惒、阿须伦、迦楼罗、真陀罗、摩睺勒、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普现一像悉为金色,一切等现,相好形容皆如如来,普现一等无见顶相。身如金刚,一切尽坐自然莲华,珠交露帐,众宝之盖,一切悉等而无差别。现自然身如佛无异,一切色身悉获安隐,犹如菩萨逮得三昧各兴欢豫。彼时众会怪未曾有,各各相见,悉如世尊而无差别,不复自覩疵瑕之体。
适放是光,寻时下方有四菩萨,自然踊出叉手而住,各自念曰:「今者当礼何所如来?」
空中有声则语之曰:「明网菩萨殊特光明,普令众会悉现一色为如来像。」
时四菩萨得未曾有,则举声曰:「假令至诚吾等所建,如今所覩像色一类无异,诸法平等而无差别。以斯真谛而无虚者,吾等特当覩能仁佛瑞应之体,设见如来当奉事之。」
于时,世尊莲华交露师子之座,去地七尺。时四菩萨稽首佛足,俱发声言:「至未曾有,天中之天!如来智慧不可穷极。明网菩萨本性清净德愿乃尔,演其光明令诸众生威容颜貌所现若兹。」
于时世尊告明网菩萨:「汝族姓子!还摄光明所显弘曜,以作佛事多所建立,令无量人志于道心。」
明网菩萨闻佛教命,则还摄光。应时众会一切如故,威仪礼节复现如前。如来独处于师子床,耆年大迦叶,前白佛言:「斯四菩萨,从何所来?」
四菩萨曰:「吾从下方异佛界来。」
又问:「世界所名?」答曰:「众宝普现。」
又问:「如来、至真其号云何?现说法乎?」答曰:「号一宝盖如来,于彼讲法。」
又问:「彼之世界去是远近?」答曰:「世尊知之。」
又问:「仁等何因至此?」答曰:「明网菩萨演放光明,吾于本土见其光明下方佛国,闻于能仁世尊、明网之名,故诣此土欲觐世尊稽首奉事,欲覩正士明网菩萨。」
时大迦叶前白佛言:「众宝普现世界,一宝盖佛土,去是几所?」
佛告迦叶:「下方去此七十二江河沙等诸佛国土,乃得众宝普现世界,一宝盖佛所处,此四菩萨,从彼间来。」
又问世尊:「几如之顷乃达到此?」告曰:「一发意顷便来至斯。」
迦叶白佛:「难及大圣!菩萨大士所放光明,神足圣达巍巍如是。明网菩萨演其光明照远无际,斯四菩萨,寻即至此,其谁见是神足威变智慧所为,而不愿乐建立大乘?」
世尊告曰:「如汝所云,诸菩萨行不可思议,声闻缘觉所不能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