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心梵天所问经

这时，大迦叶对明网菩萨说：“这位家族中的善男子，他的光芒就像如来一样，威严的容貌身姿如紫磨真金般璀璨，整个法会都被他的光芒照耀，所有众生的面容都被映照得光灿夺目。”明网菩萨回答说：“尊敬的大迦叶！我们应该向世尊请教，让他为我们开示这个问题。”大迦叶尊者于是上前向佛陀发问。

佛告诉迦叶说：“明网菩萨成佛的时候，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显现紫金色的面容，大家都喜欢同一个佛法道理，内心一致深信不疑，并且都能达到佛的一切智慧。那个佛国里不会有声闻、缘觉这样的名号，全都是菩萨这样的大修行人。”

迦叶对佛说：“如果有菩萨生到那个佛的国土，那他就可以被称作如来吗？”

世尊说：“是的，迦叶！就像你说的那样，那时候就可以把他称作如来了。”

那时，有四万四千人，都发下了追求最高觉悟的决心，希望投生到那个佛国净土。他们异口同声地赞叹说："明网菩萨成佛的时候，我们大家都会往生到他的佛国。"

于是迦叶又对佛说：“明网菩萨还要过多久才能成佛，达到最高的觉悟呢？”

佛陀对迦叶说：“你自己问明网菩萨多久能成佛，我来为你解答这个问题。”

年长的迦叶问明网菩萨说：“仁者，你还要多久才能成佛，达到无上正等正觉呢？”明网菩萨回答说：“迦叶啊，如果有人问你：‘幻师变出来的人，要多久才能成佛，达到无上正等正觉呢？’你会怎么回答他呢？”

回答说：“族姓子，幻师变化出来的东西，是虚幻的，没有真实存在，那该怎么回答呢？”又说：“就像这样，一切事物都像幻化一样，自然形成，何必问这种问题？您要多久才能成佛呢？”

又问：“贤者，幻师变化出来的幻象，是寂静无声、无法分辨、没有念头、也没有言语的。你认为一切事物也是这样吗？那又凭什么来帮助众生、引导他们呢？”

他回答说，道是自然而然这样的，人也是自然而然这样的；人是自然而然这样的，幻化也是自然而然这样的；幻化是自然而然这样的，众生也是自然而然这样的；众生是自然而然这样的，一切事物也都是自然而然这样的。只有大迦叶，如果在这里用心思量分别，就不应该去观察、取舍什么有益还是无益，也不去执着有利益还是没有利益，不执着已得度还是未得度。

有人又问：“您不把众生安立在佛道上吗？” 回答说：“如来之道，有‘安立’这个念头吗？”

他回答说：“不是的。正因为这个道理，我不把众生安立在佛道上，也不让他们发心追求声闻、缘觉的果位。”

又问他：“族姓子，那如今你安立在什么地方呢？”

他回答说：“就像‘无本’安立的那样，我的安立也是这样。”

又问道：“如果像‘无本’那样，那就没有什么可建立，也没有什么可退转吗？”回答说：“是的，就像‘无本’一样，没有什么可建立，也没有什么可退转。那个‘无本’本身也是这样，建立于无所建立之上。因为这个缘故，我说一切事物没有建立也没有退转。”

那人又问：“明网仁者，你既然说没有什么建立、也没有什么退转，那你为什么还要开导教化众生呢？”

明网回答说：“如果一个人真正明白了修行的心愿和那些微妙的事情，他就不会去想着教化众生了。如果他对各种事物还有退转的念头，他也不会去开导教化别人。”

有人又问：“善男子，你难道不让众生脱离生死轮回吗？”

回答说：“我连生死这件事都找不到，也看不见它，又怎么能说让众生脱离生死呢？”

又问：“仁者，您难道不是要把在生死中轮回流转的众生度化到涅槃吗？”

回答说：“我也得不到涅槃，也看不见涅槃，凭什么去劝化众生呢？就好比族姓子，如果没有生死轮回，也就没有灭度。那现在为什么还要劝化开导无数众生去修行佛道呢？这些众生难道不求灭度吗？”

回答说：“假如菩萨把生死当成真实存在的，那才会有涅槃。因为把众生当成真实存在的，才会说有人在修行佛道。不可以这样，菩萨不应当说自己在求佛道。”

又问他：“您这位善男子，是在什么地方修行呢？” 回答说：“我身体所修行的地方，既不落在生死里，也不落在涅槃里，没有众生的念头。刚才大迦叶问‘在什么地方修行’，就像如来化身所行的地方，我所行的也是跟从那里。”

他回答说，族姓子，就像化现的如来一样，并没有真正做什么。回答说，一切众生的样子也是这样，不应该把他们看成有什么实际的行为。

又问：族姓子，你观察众生的行为表现，都是这样的吗？为什么众生会有淫欲、愤怒、愚痴呢？

那位化现的如来，没有什么污染，也没有什么怨恨，没有什么遗忘缺失。所以，长者，现在我想问您，就按您所知道的来回答我。再说，长者，您难道有贪欲、嗔怒、愚痴吗？回答说：没有。

又问：那淫怒痴难道会灭尽吗？回答说：不会。

假使长者您没有淫怒痴，也不去灭除它，那淫怒痴又跑到哪里去了呢？回答说：唯，族姓子，愚痴的凡夫处在颠倒的思想中，有种种念头，有所贪求，分别应该与不应该，于是就熏习而行于淫怒痴。而诸位圣贤则以法律觉悟了颠倒，便不再熏习种种思想念头，没有应与不应，便不再有淫怒痴了。

你心里怎么想的，迦叶？那些颠倒的念头是从哪里生出各种事物的？是因为有个地方生出来的，还是根本没有地方生出来？

回答说：善男子，如果没有生起，那就没有地方生出来。

回答的人说：是的，大迦叶，你的意思怎么样呢？那没有产生的、不存在的东西，难道会有所产生吗？对方回答说：不会。

他回答说，是这样，大迦叶，那些本来没有生起的东西，如果想让它生起，又能从哪里生起呢？大迦叶回答说，不是这样的。

又问他：“您追求‘生’这件事，是因为这个才产生贪欲、愤怒和愚痴的吗？”他回答说：“不是的。”

他回答说，正因为这个缘故，大迦叶啊，淫怒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众生是因为执着，才产生这些烦恼的吗？对方回答说，是这样，是这样，善男子，一切事物本来就是完全清净的，根本没有淫怒痴。

他回答说，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说这些话。一切事物都像幻象变化一样，都是如来本来的样子。说这些话的时候，四万四千位菩萨都领悟了柔顺法忍。

这时，大迦叶对佛说：“凡是亲眼见到明网菩萨的人，都不会堕入恶道，各种魔和魔的眷属都找不到机会害他。假如有人听到他讲说佛法，这些菩萨等人终究不会退堕到声闻、缘觉所证的地位。那些见到他教导、听到他讲法的人，佛已经赞叹过明网菩萨国土的功德了。”

佛告诉迦叶：“明网菩萨所游化的佛土，就是他游化之处，开导度化、解脱了无数众生。迦叶，你看见那些蒙受佛光照耀的族姓子了吗？”迦叶回答说：“已经看见了。”

世尊告诉迦叶说，假如三千大千世界里面装满了芥子，这些芥子的数量还可以数得清有多少。可是明网菩萨所开化、引导而站在成佛道路上的人，多得没法计算。迦叶，你要知道，明网菩萨用善巧方便，为那些见到他光明的人讲说经法。

迦葉，你再听我说，这位族姓子的国土非常特别，名声和功德都庄严清净。明网菩萨所在的地方，明网菩萨经过六百七十万阿僧祇劫之后，就会成佛，名号叫普明变动光王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为佛、世尊。他的世界名叫等集殊胜。他一到佛树下，就成佛了。他的佛国土里没有各种魔和魔天，所有人都志求无上正真之道。他的佛国土用美妙的栴檀做土地，世界平坦得像手掌一样，又像网缦一样。那个世界里的众生身体柔软，土地和顺优良，安稳丰足成熟，一切众宝合成佛国，没有沙石荆棘这些污秽，没有恶道勤苦的祸患，也没有八难和不能修行的苦事。

那个佛国里到处都生出莲花，这些莲花全都是宝物形成的。花非常香，有各种不同的颜色。那个世界非常广大，东西南北都大得没法说清。

普明变动光王如来有无数的菩萨大众。这些菩萨随着佛讲法的声音，在佛法、圣众、威神、变化这些方面都已经用光明庄严了自己。他们得到了总持的法藏，辩才没有障碍，有智慧、有名声德行，获得大神通，降伏了各种魔。他们的心意所到之处，常常知道羞耻，精进修行圣明的智慧，用智慧来教化众生。

佛对迦叶说：还有，那个佛国里没有女人。所有菩萨都是从宝莲花里生出来的，自然就长大了。这些菩萨拿禅定当饭吃。他们的房屋、经行的地方、床铺卧具、宫殿、浴池、园林景观、产业，就跟天上一样。那位普明变动光王如来所讲的经法，不用文字来说，只要菩萨们被佛的光明照到身上，立刻就得到不起法忍。光明能消除淫欲、愤怒、愚痴这些污垢。还有其余的光明，照到别的佛国去，消除众生的色欲尘垢，让他们没有瑕疵。这些菩萨都顺应戒律。

佛告诉迦叶，在那光明之中，自然流露出法门的音声，讲出了三十二种道理。是哪三十二种呢？

一切事物都是空的，因为能清净一切错误见解。一切事物没有固定形象，因为远离了心中的想象。一切事物没有愿望，因为已经超越了欲界、色界、无色界。一切事物没有贪欲，因为本来就是清净寂然的。一切事物没有愤怒，因为消除了各种对立想法。一切事物没有愚痴，因为远离了一切黑暗无明。

一切事物没有来，因为根本没有生起。一切事物好像会来，那只是顺着因缘游走的现象。一切事物没有停留，因为都是自然安立的。一切事物永远超越，因为没有过去、未来、现在。一切事物没有差别，那就是自然本身。一切事物没有生起，因为没有果报回应。一切事物没有造作果报，因为没有兴起什么。一切事物没有造作，只是因行为而显现。一切事物没有形状，只是因念头而存在。一切事物没有相貌，因为远离了一切所生。一切事物真实不虚，因为觉悟了真相。一切事物至诚不欺，因为是同一平等的。一切事物没有“人”，因为得不到一个固定的人。一切事物没有“寿命”，因为那才是真正的究竟。一切事物看似愚笨，因为不接受教法。一切事物需要守护，因为要消除各种烦恼结缚。一切事物无所执着，因为没有热恼。一切事物没有靠近，因为本来清净没有尘垢。一切事物同一品味，因为真如境界寂然。一切事物淡泊宁静，因为是同一等的禅定。一切事物安住在本源，因为是对待因缘才发起的。一切事物没有根本行为，因为因缘破坏了。一切事物平等驾驭万法，因为一切都普遍融入。一切事物没有因缘，因为互不混杂错乱。一切事物就是觉悟，因为随顺所显现的样子。一切事物是无为的，因为没有种种事相对立。

佛说，迦叶，这就是普明变动光王如来放出的光明中传出的这些法音。如来用这种光明照耀菩萨，借此做佛事。那个佛国里没有魔障，也没有任何干扰障碍。

佛说，迦叶，那位如来的寿命没有限量。

于是，贤者大迦叶对世尊说：“如果有人想要成就佛国，就应当修取清净的佛的境界，也应当像这样。如今这位族姓子，就应当具足一切、普遍完备。”

佛说：就像你所说的那样，从数不清的亿百千劫那么多如来那里，发下的志愿都是清净的。

那时，持心梵天问明网菩萨：现在如来给这位族姓子授记了吗？明网菩萨回答说：梵天，如来给所有人都授记了。

他又问：“那怎样才算得到授记呢？”回答说：“随着自己所做的事而承受相应的果报，这就是得到授记。”

又问：“因为什么缘故，给众生授记呢？又是凭什么给仁者授记的呢？”

回答说：“梵天，所谓的因缘，就是身体没有造作，口里没有言说，心意不可见。这难道是罪业和福报的造作吗？”

回答说：“不是这样的。”

又问：“那佛道有修行的样子吗？”回答说：“没有。道没有形状，也什么都没有，道就是没有名字，也没有修行的样子。”

又问：“如果没有修行，难道能让道有修行的样子，并且有所获得吗？”回答说：“不是这样的。”

所以，梵天，应该这样说：假如什么都不造作，就没有果报，也没有行为的样貌；没有行为样貌的本性，才叫做道。就像道一样，获得道的人也是这样，接受授记也是这样，不是靠着行为的样貌而接受授记的。

又问：族姓子，是不修行六度无极然后才受记吗？

他回答说，梵天，像这样修行六度无极，然后就能得到授记。再者，圣贤舍弃一切尘垢，这就叫布施度无极。假如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造作，这就叫持戒度无极。什么都能忍受，这就叫忍辱度无极。假如内心淡泊平静，这就叫精进度无极。随着因缘安然安住，这就叫禅定度无极。对一切都完全明白通达，这就叫智慧度无极。梵天，假如有菩萨奉行这六度无极，难道还算是有修行吗？

他回答说，没有什么修行。为什么呢？因为如果按照真实的样子去修行，一旦有个“我在修行”的念头，有个“所修的法门”，那就落入了造作，反而算不上真正的修行。只有不执着于任何修行相，这才是真正的修行。

回答：所以，梵天，应当建立这样的说法：不执着于任何行为，才是真正的修行之道。梵天，你已经得到授记，将来会成佛吗？如果一切事物的本性本来就是无根的，那这个无根的本性所见的授记，我的授记也是这样。

他回答说，善男子，那无本和法性，都没有授决这回事。他回答说，授决的样子也是这样，就像无本和法性一样，没有差别。

这时，持心梵天对世尊说：“菩萨要怎样修行，才能得到授记，最终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呢？”

佛告诉梵天：假如菩萨所修行的一切，不产生什么修行，也没有什么被消灭；不行善，也没有恶；不跟着世俗走，也不超越世俗；没有罪业的行为，也没有福报的行为；不触犯修行，也没有不触犯；没有有烦恼的行为，也没有无烦恼的行为；没有造作的行为，也没有不造作；不执着于有，也不离开有；不专门修行，也不离开专精；没有断除的行为，也没有不断除；没有生死的行为，也没有灭度；没有看见的行为，也没有所听到的；没有意念的行为，也没有所知道的；然而不行布施，也没有吝啬贪婪；不奉行清净梵行，也没有所违犯；没有忍辱的行为，也没有不忍；没有精进的行为，也没有懈怠；不行禅定，没有什么专一；不行智慧，也没有不智慧；也没有通达的行为，也没有所进入的。

佛告诉梵天：“如果菩萨的修行像这样，如来就给他授记了，他将来一定会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为什么呢？梵天，假如一个人修行时，觉得自己在修行、有所作为，或者修道时生起念头、有想法，或者没有想法却在修道，或者觉得自己在造作、在行动，或者觉得自己没有造作却在修道，或者觉得自己在放纵、没有放纵，或者觉得自己在享乐、没有享乐，把这些当成修道，那就不是真正的道行。因为这个缘故，梵天你要知道，不要这样看。超越一切造作的行为，才是菩萨，才能得到授记。”

他又问：世尊，您说的得到授记、获得决定，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世尊回答说，一切事物如果去掉了对立分别，就叫作得到授记；对一切事物不产生对立分别，就叫作得到授记；对于一切生起的事物能平等看待各种表象，就叫作得到授记；身体、语言、心意所做的都清净淡泊，就叫作得到授记。

佛告诉梵天：“我自己回想起过去世的时候。那时有一个劫，名叫喜见。我在那个劫中，供养了七十二姟位如来。这些如来都没有给我授记。

后来又有一个劫，名叫善化。在那个劫中，我又供养了二十二亿位如来，也没有得到授记。

后来又有一个劫，名叫梵叹。我在那个劫中，又供养了一万八千位佛，也没有得到授记。

后来又有一个劫，名叫欣乐。我在那个劫中，又供养了三百二十万位如来大众，那些如来也没有给我授记。

过了这些之后，又有一个劫，名叫大演。在那个劫中，又出现了八百四十万位如来大众。我都一一供养了这些如来，用各种各样的物品，按照他们各自的需要来奉献。

可是那些佛也没有给我授记。”

佛告诉梵天，我现在用一劫甚至超过一劫的时间，来说说那些如来的名号，以及我过去供养过的佛有多少。我又在他们那里清净修行，所有布施的供具没有不献上的，遵守一切戒律而且全都做得圆满，修忍辱和慈悲，远离一切怨恨，勤勤恳恳地精进，凡是听到的法全都包容记住，一心安定，所修的是寂静之行，打坐专心思维，也有讲说问答和声音智慧。但这些如来都没有给我授记。为什么呢？因为还有所造作的行为，还有依赖执着的缘故。

梵天，你要知道，应当这样观察：都要超越一切修行，这才叫菩萨受记。然后遇到定光如来，才获得无生法忍。定光佛正等正觉给授记说：你在来世会成佛，名号叫能仁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为佛众祐。在那个时候，才超越种种修行，具足六度无极。为什么呢？因为全都舍弃了一切想。这就叫布施度无极。清除一切所在缘使，叫戒度无极。安忍于种种本性，叫忍度无极。对一切修行都寂然，叫进度无极。对一切念头都不再串习，叫寂度无极。明了本来的清净、不起法忍，这就叫智度无极。见到定光如来，随即就具足六度无极。

我从最初发心以来，所有放下的、布施出去的东西，比起用五朵莲花供养的功德，要差百倍、千倍、万倍、亿倍、亿万亿倍，根本没法比，没法用比喻来说明。

从最初发心修行时，就懂得布施、知足，持守戒律、随顺戒法，修忍辱、仁慈和善，彻底承受耻辱、能够担当佛法，精进勤奋、修行不倦，禅定寂静、始终没有执着。从最初发心时，就观察智慧、从不放逸。这样的智慧，比起各种到彼岸的修行，要胜过百倍、千倍、万倍、亿倍、巨亿万亿倍，根本无法相比，无法比喻。所以，梵天，应当这样去观察。在那个时候，立刻就圆满了六种到彼岸的修行。

又问世尊：“怎样才算圆满具足六度无极？”大圣回答说：“不挂念布施，不执着持戒，不想着忍辱，不刻意精进，禅定无所停留，智慧没有分别，这就是圆满具足六度无极。”

又问：“假如具足了六度无极，那到底具足了什么？”回答说：“如果具足了六度无极，就等于具足了一切神通智慧。”

又问世尊：如果具备了六度，为什么就能具备各种神通智慧呢？

梵天，如果平等地布施，就等于平等地具备了各种神通智慧；平等地持戒，就等于平等地具备了神通智慧；平等地忍辱，就等于平等地具备了神通智慧；平等地精进，就等于平等地具备了神通智慧；平等地禅定，就等于平等地具备了神通智慧；平等地修智慧，就等于平等地具备了神通智慧。能够对这些都平等对待，就能平等对待一切事物，也就能平等地达到各种神通智慧。

再说，梵天，心里想着把布施做圆满，就能圆满神通智慧；心里想着持戒、想着忍辱、想着精进、想着禅定、想着智慧，把这些都做圆满了，就能圆满各种神通智慧。心里不再想着神通智慧这回事，这才叫真正圆满了六度无极，具备了各种神通智慧。梵天，就是这样，能够圆满六度无极，就能圆满各种神通智慧。

又问：怎样才能具备各种神通智慧？

世尊告诉他说：眼睛不贪恋颜色，耳朵不贪恋声音，鼻子不贪恋香气，嘴巴不贪恋味道，身体不贪恋细滑的触感，心不贪恋各种事物。既没有内在的执着，也没有外在的执着，不因为什么而产生，也不接受什么，自己也不觉得已经具足了种种神通智慧。能做到这样，才叫做真正的具足神通智慧。

眼睛不执着于颜色形状，耳朵不执着于声音，鼻子不执着于香气，舌头不执着于味道，身体不执着于触感，意识不执着于各种事物，对什么都不执着。因此，如来的智慧没有障碍，所见没有局限，通达一切智慧。但也不执着于这种一切智慧。为什么呢？如果想成就一切智慧的容器，就成不了容器，也就没有容器。既然没有容器，那就叫暴露。能够平等对待暴露修行的人，就是一切智慧，这没有什么可执着的。就像梵天，一切所作所为都依靠空，而空没有什么可依靠的，一切都能通达，没有什么不知道的。如果立志追求依靠一切智慧，就像一切智慧一样，没有什么可依靠、可追求的。

接着又问世尊：诸通慧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叫做诸通慧呢？

世尊回答说：所谓“诸通慧”，只是假借一个名称罢了，其实对什么都不执着。它普遍了解一切行为，没有声闻、缘觉那些事，所以叫“诸通慧”。它能探究一切心念并加以对治，所以叫“诸通慧”。它能对一切所去之处都加以分别，所以叫“诸通慧”。它的智慧不可限量，能知晓众生的行为，所以叫“诸通慧”。它能分辨一切，随着时机而顺应，对有所学的人、不再学的人，以及缘觉的智慧，没有不通达的，应时施教，所以叫“诸通慧”。它平等地对治，随顺行为，不失时机，所以叫“诸通慧”。它清楚知道各种药能治什么病，所以叫“诸通慧”。它灭除各种病，所以叫“诸通慧”。它拔掉一切障碍和执着的根源，所以叫“诸通慧”。它常处在三昧定中，所以叫“诸通慧”。它彻底了解一切法，没有疑惑之网，所以叫“诸通慧”。它究竟普遍通达，没有不知道的，能开畅世间和出世间的智慧，所以叫“诸通慧”。它综合练达，善于分别，所说周全完备，一切敏达。梵天，因此就叫“诸通慧”。

这时，持心梵天对世尊说：“真是从未有过啊，天中之天！诸佛世尊并不是没有心，而是因为智慧才称之为心，心的本性是清净的。如来至真完全透彻地了解众生心中的念头和行为。是的，大圣！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听到‘诸通慧’这个道理，谁不会发心追求无上正等正觉呢？于是就能获得这样无量的功德，发起殊胜的心愿。”

这时，明网菩萨对世尊说：假如菩萨是希望得到名声和功德才立志求道的，那他就不是真正仰慕佛道，也不算真正立足于大乘。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什么名声功德，也没有同伴党羽。天中天，这可不是菩萨应有的名声功德啊。天中天，只有不攀缘、不相应，才叫做立志求佛道。因为怀着大悲心，想灭除众生的痛苦烦恼，所以能忍受自己的辛劳，不厌倦，不畏惧生死轮回；因为要度无量众生，因为不断绝佛教，因为护持正法，因为敬重圣众；又因为要用善法去除恶法，因为要解开各种错误见解的束缚而得到解脱，因为要治疗众生的各种病痛让他们彻底痊愈，因为要救济一切众生让他们投生到好的地方，因为要引导拯救那些所爱所憎的众生，因为对世间法不执着，因为要带领走在险道上的人脱离生死，因为要让众生安住在无为的境界里得到安稳。

世尊，还有，各位菩萨不应当有怀疑和期待，不是为了众生做些什么而有所期盼，也不要有任何怀疑。世尊，菩萨大士不会因为苦或者乐就感到厌烦疲倦。世尊，什么叫做菩萨的种姓清净呢？

世尊回答说：菩萨的清净种姓，不在于出身于王族、转轮圣王、帝释天或梵天，也不在于投生在哪一种姓之中。菩萨所建立的，是能具足功德根本、能激发他人种种善行的根基，这才叫菩萨种姓清净。再者，即使投生在畜生道中，也能远离各种错误见解，以慈悲喜舍之心，平等地给众生法药，去除内心的污垢，这才叫菩萨种姓清净。布施是种姓，因为不吝啬；持戒是种姓，因为没有热恼；忍辱是种姓，因为远离瞋恚；精进是种姓，因为没有懈怠；禅定是种姓，因为一心安定；智慧是种姓，因为没有愚痴遮蔽。这就是菩萨舍弃一切污垢、不舍弃道心，这就是菩萨的种姓。因为不贪乐声闻、缘觉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