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辨用者,此经以破外道、余乘我法二执为用,亦以离心意意识、五法、自性、二无我相为用。盖由外道、余乘不达自心现量,妄计心外实有我法,故佛应病与药,为说八识、五法、三性及二无我以对治之。若复随言说义计着,谓实有此八识、五法、三性、二无我等差别之相可得,还同法执。故古人云:五法、三自性皆空,八识、二无我俱遣。当知但是空其情计,遣其执着,而五法、自性、识、无我等,本是自心现量,本无可空,亦无可遣也。何以言之?迷于如如,是起妄想,妄想非智,故于无名相中计名著相。若知名相本空,不起妄想,便名正智,非别有正智可得也。由正智故,知名无名,知相无相,无名无相,假号如如,非别有如如可得也。设有一如如可得,则如如亦是名相,还同妄想矣。譬如瞖目妄见空华,瞖病若除,华相本灭,华不起处,即是虗空,非别有虗空可得也。若谓有虗空可得,即建立相;若谓竟无虗空,即诽谤相。当知虗空离有离无,不堕四句,则如如亦离有离无,不堕四句也。如如离有离无,不堕四句,则名相、妄想、正智亦皆离有离无,不堕四句也。是故如来为诸众生显示迷悟差别,方便建立五法,以破断见;因诸众生转计五法实有定法,又复方便遣空,以破常见。是则虽建立而非有,虽遣空而不无。五法既尔,三性、八识、二无我等例皆可知。依他如幻无实我法,横计我法便为妄想,悟二无我便显圆成,依藏识海起七识浪。若云定一,不应起有先后多少;若云定异,应非水体。是故偈云:心意识八种,俗故相有别,真故相无别,相所相无故。斯乃破立同时空有不二,不堕四句明矣。凡外于识自性相应及所变影,不能了知唯是心量妄计有我,故为开示人无我理,岂于心外别有一理名为人无我耶?余乘于识自性相应及所变影,不能了知唯是心量妄计有法,故为开示法无我理,岂于心外别有一理名为法无我耶?是故此经总破一百八句,别破外道异因及七自性,有种无种自相共相,乃至三乘五性,建立诽谤有无一异俱不俱等。又复为说四大造色诸阴性相,妄想分别三意生身有无有见,宗说通相语义智识相续解脱离于世论,破外涅槃,破外无常,简灭正受生灭刹那种种变化,而终之以不食肉门,可谓执无不变,疑无不遣。故使菩萨依之进修,永离戏论妄想分别,唯心直进速到自觉圣智,克证自心现量第一义境界也。第四、辨用竟。
第四、辨别本经的功用:这部经以破除外道和其他宗派对“自我”和“事物”的两种执着为功用,也以远离心、意、意识的活动,以及“五法”、“自性”、“两种无我”的表象为功用。
这是因为外道和其他宗派不能了悟一切都是自心显现的境界,错误地认为在心之外确实有“自我”和“事物”存在,所以佛陀针对他们的病根施予药方,为他们宣说“八识”、“五法”、“三性”以及“两种无我”的道理来对治。但如果又跟着这些言说去执着其含义,认为确实有这八识、五法、三性、二无我等种种差别的表象可以获取,那就又等同于执着于“事物”了。所以古德说:“五法”和“三自性”都是空幻的,“八识”和“二无我”都要遣除。应当明白,这只是要空掉那些虚妄的情识计度,遣除那些固执的执着。而五法、自性、识、无我等,本来就是自心显现的境界,本来就没有什么可“空”的,也没有什么可“遣”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迷失于真如实际,就会生起妄想分别。妄想不是真正的智慧,所以在本来没有名相的事物中,错误地计度出名相并执着于表象。如果知道名相本质是空,不生起妄想,这就叫做“正智”,并不是另外有一个“正智”可以获取。由于正智的作用,知道“名”其实没有实在的名,知道“相”其实没有实在的相。没有名也没有相,假名安立为“如如”,并不是另外有一个“如如”可以获取。假如认为有一个“如如”可以获取,那么这个“如如”也就成了名相,又等同于妄想了。
好比有眼病的人,妄见空中出现花朵。眼病如果消除,花朵的幻相自然就消失了。花朵不生的地方,就是虚空,并不是另外有一个“虚空”可以获取。如果说有一个“虚空”可以获取,那就是“建立”的执着相;如果说根本没有“虚空”,那就是“诽谤”的执着相。应当知道,虚空是离开“有”也离开“无”的,不落入“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这四种偏执的论断。那么,“如如”也是离开“有”也离开“无”的,不落入这四种论断。“如如”既然离有离无,不落四句,那么名相、妄想、正智也都是离有离无,不落四句的。
因此,如来为了向众生显示迷惑与觉悟的差别,方便地建立了“五法”的道理,来破除“断灭”的邪见;又因为众生转而执着这五法是实有的固定法则,所以又方便地遣除对“空”的执着,来破除“恒常”的邪见。这样一来,虽然是建立,却不是实有;虽然是遣空,却不是虚无。“五法”的道理是这样,“三性”、“八识”、“二无我”等道理,照此类推就可以明白了。
依他缘起的现象如同幻化,并没有实在的“自我”和“事物”,横加计度出“我”和“法”就成了“妄想”。觉悟了“二无我”,就显露出“圆成实性”。依据藏识的大海,生起前七识的波浪。如果说它们绝对是“一”,那就不应该有先后生起和多少的差别;如果说它们绝对是“异”,那就不应该同是水的体性。所以偈颂说:心、意、识这八种识,从世俗谛的角度看,它们的相状有差别;从真谛的角度看,它们的相状没有差别,因为能现的相和所现的相都了不可得。这就是破除与建立同时,空与有不相分离,不落入四种偏执论断的明证。
凡夫和外道对于识的自性、心所相应法以及所变现的影像,不能了知都只是自心的显现,错误地计度有“自我”,所以为他们开示“人无我”的道理。难道在心之外,另外有一个道理叫做“人无我”吗?其他宗派对于识的自性、心所相应法以及所变现的影像,不能了知都只是自心的显现,错误地计度有实在的“事物”(法),所以为他们开示“法无我”的道理。难道在心之外,另外有一个道理叫做“法无我”吗?
因此,这部经总体上破斥了一百零八种错误见解,特别破斥了外道错误的因以及七种自性理论,还有关于“有种子”、“无种子”、“自相”、“共相”,乃至“三乘”、“五性”的种种执着,以及建立、诽谤、有、无、一、异、俱、不俱等等边见。又进一步宣说了地、水、火、风四大造作色法,以及五蕴的性质与相状,妄想分别所生的三种意生身,关于“有”、“无有”的邪见,宗通与说通的相状,语言与义理,智慧与识,相续与解脱,如何远离世间戏论,破除外道的涅槃邪见,破除外道的无常邪见,辨析灭尽定、生灭、刹那、种种变化等道理,而最终以“不食肉”这一法门作为归结。可以说是没有一种执着不被转变,没有一种疑惑不被遣除。
因此使得菩萨依据此经进修,能永远远离戏论和妄想分别,直接依心性修行,迅速到达自觉圣智的境界,最终证入自心现量的第一义境界。
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