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应尽还源品第二
佛复告诸大众:「我今时至,举身疼痛。」说是语已,即入初禅,以涅槃光遍观世界,入寂灭定。
佛又告诉所有在场的人:“我现在时候到了,全身都在疼痛。”说完这句话,他就进入了初禅,用涅槃的光明普遍观察整个世界,然后进入了寂静安定的状态。
尔时,世尊所言未讫即入初禅、从初禅出入第二禅、从二禅出入第三禅、从三禅出入第四禅、从四禅出入虚空处、从空处出入无边识处、从识处出入不用处、从不用出入非想非非想处、从非非想处出入灭尽定;从灭尽定出还入非想非非想处、从非非想出入不用处、从不用出入无边识处、从无边识处出入虚空处、从空处出入第四禅、从四禅出入第三禅、从三禅出入第二禅、从二禅出入第一禅。
那时,世尊话还没说完,就进入了初禅。从初禅出来,进入第二禅;从第二禅出来,进入第三禅;从第三禅出来,进入第四禅;从第四禅出来,进入虚空处;从虚空处出来,进入无边识处;从无边识处出来,进入不用处;从不用处出来,进入非想非非想处;从非想非非想处出来,进入灭尽定。从灭尽定出来,又回到非想非非想处;从非想非非想处出来,进入不用处;从不用处出来,进入无边识处;从无边识处出来,进入虚空处;从虚空处出来,进入第四禅;从第四禅出来,进入第三禅;从第三禅出来,进入第二禅;从第二禅出来,进入第一禅。
尔时,世尊如是逆顺入诸禅已,普告大众:「我以甚深波若遍观三界一切六道,诸山、大海、大地含生,如是三界,根本性离,毕竟寂灭,同虚空相。无名、无识,永断诸有,本来平等,无高下想。无见、无闻、无觉、无知,不可系缚、不可解脱。无众生、无寿命,不生、不起、不尽、不灭。非世间、非非世间,涅槃、生死皆不可得,二际平等。等诸法故,闲居静住无所施为,究竟安置必不可得。从无住法,法性施为,断一切相,一无所有。法相如是,其知是者,名出世人;是事不知,名生死始。汝等大众,应断无明、灭生死始。」
那时,世尊依次进入各种禅定境界后,对在场的所有人说:“我用最深的智慧,全面观察了三界里所有六道众生,包括各种山、大海、大地,以及一切有生命的存在。我发现,这三界的根本,其实是空无自性的,最终归于寂静,就像虚空一样。
它没有名字,没有意识,永远断离了各种存在形态。它本来就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的分别。没有能看见的,没有能听见的,没有能感觉的,没有能知道的。它既不能被束缚,也不需要解脱。没有所谓的众生,也没有所谓的寿命。它不生,不起,不尽,不灭。
它既不属于世间,也不是完全脱离世间。无论是涅槃的境界,还是生死的轮回,在这里都找不到,生死与涅槃的界限是平等的。因为一切事物本质平等,所以安住于寂静之中,没有什么需要刻意去做的,连‘究竟安置’这种状态也是不可得的。
从这‘无所住’的本质出发,一切现象自然运作,断除对一切表象的执着,最终一无所有。事物的真实样貌就是这样。
能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就叫做出离世间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是生死轮回的开始。你们大家,应该断除无明,灭除这生死轮回的开端。”
尔时,世尊说是语已,复入超禅,从初禅出入第三禅、从三禅出入虚空处、从虚空出入无所有处、从无所有出入灭尽想定;从灭尽定出次第还入至非想非非想处、从非非想出入无边识处、从识处出入第四禅、从四禅出入第二禅、从二禅出入于初禅。
那时,世尊说完这些话后,再次进入超越一般禅定的境界。他从初禅出来,进入第三禅;从三禅出来,进入虚空无边处;从虚空无边处出来,进入无所有处;从无所有处出来,进入灭尽一切心念的定境。从灭尽定出来,又依次回返,进入非想非非想处;从非想非非想处出来,进入识无边处;从识无边处出来,进入第四禅;从第四禅出来,进入第二禅;从第二禅出来,回到初禅。
如是逆顺入超禅已,复告大众:「我以摩诃般若遍观三界有情、无情,一切人法,悉皆究竟,无系缚者、无解脱者。无主、无依,不可摄持。不出三界,不入诸有。本来清净无垢、无烦恼,与虚空等,不平等、非不平等,尽诸动念,思想心息,如是法相,名大涅槃。真见此法,名为解脱,凡夫不知,名曰无明。」
我这样正着反着进入超越禅定之后,又告诉所有在场的人:
我用最高的智慧,彻底观察了整个三界——所有有生命的、没生命的,一切人和事物,所有存在的现象。我发现,它们全都是彻底究竟的。
这里面,没有谁是被捆绑着的,也没有谁是需要去解脱的。没有主宰者,也没有依靠的对象。这一切都无法被抓住、被掌控。
它并不需要离开三界,也不需要进入任何存在的状态。它本来就是清净的,没有污垢,也没有烦恼。它就像虚空一样。
它既不是平等的,也不是不平等的。所有躁动的念头、思虑和分别心,在这里都彻底止息了。
这样的真实样貌,就叫做“大涅槃”。
真正见到这个真相,就叫做“解脱”。
而普通人因为不了解这个真相,就叫做“无明”。
作是语已,复入超禅,从初禅出乃至入灭尽定、从灭尽定出乃至入初禅。如是逆顺入超禅已,复告大众:「我以佛眼遍观三界一切诸法,无明本际性本解脱,于十方求了不能得,根本无故,所因枝叶皆悉解脱。无明解脱故,乃至老、死皆得解脱。以是因缘,我今安住常寂灭光,名大涅槃。」
说完这些话,又进入超越禅定,从初禅出来,一直到进入灭尽定,从灭尽定出来,一直到进入初禅。这样顺逆进入超越禅定之后,又告诉大众:我用佛眼普遍观察三界一切事物,无明的本来边际,本性本来就是解脱的,在十方寻求,终究不能得到,因为根本没有根源,所以由它产生的枝叶全都解脱了。因为无明解脱的缘故,乃至老死也都得到解脱。由于这个因缘,我现在安稳地安住在常寂灭的光明中,这叫大涅槃。
尔时,阿难无极悲哀、忧愁、痛苦、心狂慌乱、情识昏迷,如重醉人都无知觉,不见四众,不知如来已入涅槃、为未涅槃?
那时,阿难极度悲哀,忧愁痛苦,心狂意乱,神志昏迷,就像喝得烂醉的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看不见周围的四众弟子,也不知道如来是已经涅槃了,还是还没有涅槃。
尔时,世尊如是三过从超入诸禅定遍观法界,普为大众三反说法,如来如是展转二十七反,入诸禅定。阿难以不知故,佛入一禅即致一问,如是二十七反,问阿泥楼逗:「佛已涅槃、为未涅槃?」阿泥楼逗深知如来入诸禅定,二十七反皆答阿难:「佛未涅槃。」尔时,一切大众皆悉慌乱,都不觉知如来涅槃、为未涅槃?
那时,世尊这样反复三次进入超越的禅定,又进入各种禅定,普遍观察整个法界,为大众三次说法。如来这样辗转来回,一共二十七次进入各种禅定。阿难因为不知道,佛每进入一次禅定,他就问一次。这样问了二十七次,问阿泥楼逗:佛已经涅槃了,还是没有涅槃?阿泥楼逗深深知道如来进入各种禅定的情况,二十七次都回答阿难:佛还没有涅槃。那时,所有大众全都慌乱,完全不知道如来是涅槃了,还是没有涅槃。
尔时,世尊三反入诸禅定,三反示诲众已,于七宝床右脇而卧,头枕北方、足指南方、面向西方、后背东方,其七宝床微妙璎珞以为庄严,娑罗树林四双八只——西方一双在如来前、东方一双在如来后、北方一双在佛之首、南方一双在佛之足。尔时,世尊娑罗林下寝卧宝床,于其中夜入第四禅,寂然无声。于是时顷,便般涅槃。大觉世尊入涅槃已,其娑罗林东西二双合为一树、南北二双合为一树,垂覆宝床盖于如来,其树即时惨然变白,犹如白鹤,枝叶、花果、皮干悉皆爆裂堕落,渐渐枯悴,摧折无余。
那时,世尊三次进入各种禅定,三次为大众开示教诲。之后,他在七宝床上朝右侧躺下,头朝北,脚朝南,面向西,背朝东。那张七宝床用微妙的璎珞装饰得很庄严。娑罗树林共有四对八棵,西边一对在如来面前,东边一对在如来身后,北边一对在佛的头顶方向,南边一对在佛的脚边。
那时,世尊在娑罗林下躺在宝床上,到了半夜进入第四禅,寂静无声。就在这个时候,他便圆寂了。
大觉世尊圆寂之后,娑罗林中东西两对合成了一棵树,南北两对也合成了一棵树,垂下来覆盖宝床,遮在如来上方。那些树立刻变得凄惨苍白,就像白鹤一样,枝叶花果和树皮树干全都爆裂脱落,渐渐枯萎憔悴,摧折得一点不剩。
尔时,十方无数万亿恒河沙普佛世界一切大地皆大震动,出种种音唱言:「苦哉!苦哉!世界空虚。」演出无常苦空哀叹之声。尔时,十方世界一切诸山——目真隣陀山、摩诃目真隣陀山、铁围山、大铁围山、诸须弥山、香山、宝山、金山、黑山、一切大地所有诸山——一时震裂,悉皆崩倒,出大音声,震吼世界,唱言:「苦哉!苦哉!如何一旦世间孤露,慧日灭没大涅槃山?一切众生丧真慈父,失所敬天无瞻仰者。」尔时,十方世界一切大海,悉皆混浊沸涌涛波,出种种音唱言:「苦哉!苦哉!正觉已灭,众生罪苦,长夜久流生死大海,迷失正路何由解脱?」尔时,一切江河、溪㵎、沟壑、川流、泉源、渠井、浴池,悉皆倾覆,水尽枯涸。
那时,十方无数万亿恒河沙那么多的佛世界里,所有大地都剧烈震动,发出种种声音,喊着:“苦啊!苦啊!世界空虚了!”又发出无常、苦、空的哀叹声。
那时,十方世界所有的大山,目真邻陀山、摩诃目真邻陀山、铁围山、大铁围山,还有须弥山、香山、宝山、金山、黑山,大地上所有山岳一下子全都震裂崩塌,发出巨大的响声,震动世界,喊着:“苦啊!苦啊!怎么忽然之间,世间失去了庇护,智慧的太阳熄灭了,大涅槃山倒了!一切众生失去了真正的慈父,失去了所敬仰的天,再没有可以仰望的人了!”
那时,十方世界所有大海全都浑浊翻涌,波涛奔腾,发出种种声音,喊着:“苦啊!苦啊!正觉已经灭度了,众生的罪苦在漫漫长夜里长久流转在生死大海中,迷失了正路,靠什么才能解脱呢?”
那时,一切江河、溪涧、沟壑、川流、泉源、水渠、水井、浴池全都倾覆,水流干枯。
尔时,十方世界大地虚空,寂然大暗,日月精光悉无复照,黑暗愁恼弥布世界。于是时间,忽然黑风鼓怒惊振,吹扇尘沙弥暗世界。尔时大地一切卉木、药草、诸树、花果、枝叶,悉皆摧折,碎落无遗。
那时,十方世界的大地和虚空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太阳和月亮的光亮全都消失了,再也照不亮任何地方。黑暗和愁苦笼罩了整个世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刮起猛烈的黑风,愤怒地呼啸震动,吹起漫天尘沙,让世界更加黑暗。那时,大地上所有的花草、树木、药草、各种树的枝叶和花果,全都被摧折打碎,散落得一点不剩。
于是时顷,十方世界一切诸天,遍满虚空,哀号悲叹,震动三千大千世界;雨无数百千种种上妙天香天花,遍满三千大千世界,𧂐高须弥供养如来;于上空中复雨无数天幢、天幡、天璎珞、天轩盖、天宝珠,遍满虚空,变成宝台,四面珠璎、七宝绞络,光明华彩,供养如来;于上空中复奏无数微妙天乐,鼓吹弦歌,出种种音,唱言:「苦哉!苦哉!佛已涅槃,世界空虚,群生眼灭,烦恼罗刹大欲流行,行苦相续痛轮不息。」
那时,十方世界所有的天神站满了虚空,悲伤哀号,痛哭叹息,震动了整个三千大千世界。天上像下雨一样落下了无数百千种最美好的天香和天花,铺满了整个三千大千世界,堆得像须弥山那么高,用来供养如来。天空中又像下雨一样落下了无数的天幢、天幡、天璎珞、天轩盖、天宝珠,铺满了虚空,变成了宝台,四面用珍珠璎珞和七宝交织缠绕,放出光明和华丽的色彩,用来供养如来。天空中又奏响了无数微妙的天乐,鼓声、吹奏、弹琴、歌唱,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唱道:“苦啊!苦啊!佛已经涅槃了,世界变得空虚了,众生的眼睛灭掉了,烦恼的罗刹横行,各种欲望到处流行,痛苦的轮子不停地转动。”
尔时,阿难心慌迷闷,都不觉知,不识如来已入涅槃、未入涅槃?唯见非恒境界,复问楼逗:「佛涅槃耶?」楼逗答言:「大觉世尊已入涅槃。」尔时阿难闻是语已,闷绝躄地,犹如死人,寂无气息,冥冥不晓。
那时,阿难心里慌乱迷茫,完全不知道、也分不清如来是已经进入涅槃还是没有进入涅槃,只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在变化,不是恒常的景象。他又问楼逗:“佛涅槃了吗?”楼逗回答说:“大觉世尊已经进入涅槃了。”阿难听到这话后,悲痛得昏倒在地,就像死人一样,没有气息,什么都不知道了。
尔时,楼逗以清冷水洒阿难面,扶之令起,以善方便而慰喻之,语阿难言:「哀哉!哀哉!痛苦奈何!奈何!莫大愁毒热恼乱心。如来化缘周毕,一切人天无能留者。苦哉!苦哉!奈何!奈何!何期今日人天之师为事究竟,无能留者。奈何!我与汝等,且共裁抑。」复慰喻言:「阿难!佛虽涅槃,而有舍利、无上法宝常住于世,能为众生而作归依。我与汝等当勤精进,以佛法宝授与众生,令脱众苦,报如来恩。」尔时阿难闻慰喻已,渐得醒悟,哽咽流泪,悲不自胜。
那时,楼逗用清凉的冷水洒在阿难脸上,把他扶起来,用善巧的方法安慰他,对阿难说:“太悲痛了,太悲痛了,痛苦啊,怎么办呢,怎么办呢!不要被极大的愁苦和热恼搅乱心神。如来的度化因缘已经圆满结束,一切人和天神都没有能力留住他。苦啊,苦啊,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哪里想到今天,人天的导师已经完成了他的事业,没有人能留住他。怎么办呢!我和你等人,暂且一起克制一下悲伤。”又安慰说:“阿难,佛虽然已经涅槃,但还有舍利和无上法宝长久留在世间,能够成为众生的依靠。我和你等人应当勤奋精进,把佛法珍宝传授给众生,让他们脱离种种苦难,以此报答如来的恩德。”那时,阿难听了这些安慰的话以后,渐渐醒悟过来,哽咽流泪,悲伤得无法承受。
其拘尸那城娑罗林间,纵广三十二由旬,天人大众皆悉遍满,尖头针锋受无量众,间无空缺不相障蔽。尔时,无数亿菩萨一切大众悉皆迷闷,昏乱浊心,都不觉知如来涅槃及未涅槃?唯见非恒变动,一时同问楼逗:「佛涅槃耶?」尔时,楼逗告诸大众一切天人:「大觉世尊已入涅槃。」
拘尸那城的娑罗树林里,东西南北纵横三十二由旬的地方,天人大众全都挤满了。人多得连尖尖的针锋那么小的地方都站满了无量无数的大众,中间没有一点空隙,大家却互相不遮挡。那时候,无数亿的菩萨和一切大众,全都迷迷糊糊、昏昏乱乱,心里浑浊,完全不知道如来是已经涅槃了,还是还没涅槃,只看见眼前出现不寻常的变化。大家于是一起问楼逗:“佛涅槃了吗?”楼逗告诉所有大众和一切天人:“大觉世尊已经入涅槃了。”
尔时,无数一切大众闻是语已,一时昏迷闷绝躄地,苦毒入心,阨声不出,其中或有随佛灭者、或失心者、或身心战掉者、或互相执手哽咽流泪者、或常搥胸大叫者、或举手拍头自拔发者、或有唱言:「痛哉!痛哉!荼毒苦。」者、或有唱言:「如来涅槃一何疾哉!」或有唱言:「失我所敬天」者、或有叹言:「世界空虚、众生眼灭」者、或有叹言:「烦恼大鬼已流行」者、或有叹言:「众生善芽种子灭」者、或有叹言:「魔王欣庆解甲胄」者、或自呵责身心无常观者、或有正观得解脱者、或有伤叹无归依者、中有遍体血现流洒地者,如是异类殊音,一切大众哀声普震一切世界。
那时,无数在场的大众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子全都昏了过去,倒在地上,痛苦钻进了心里,喉咙堵得发不出声音。这些人当中,有的跟着佛一起走了,有的精神错乱了,有的浑身发抖,有的互相拉着手哽咽流泪,有的不停地捶胸大叫,有的举起手拍打脑袋、扯自己的头发,有的喊着说:“痛啊!痛啊!太苦了!”有的喊着说:“如来怎么这么快就涅槃了!”有的喊着说:“我们失去了所敬仰的天啊!”有的叹息说:“世界变空了,众生的眼睛灭了!”有的叹息说:“烦恼这个大鬼已经到处横行!”有的叹息说:“众生善根的种子灭了!”有的叹息说:“魔王高兴庆祝,卸下了铠甲!”有的责备自己,观察身心的无常,有的因为正确的观察而得到解脱,有的悲伤叹息说没有了依靠,还有的全身出血,流洒在地上。像这样,各种不同声音的一切大众,悲哀的哭声震动了整个世界。
尔时,娑婆世界主尸弃大梵天王知佛已入涅槃,与诸天众即从初禅飞空而下,举声大哭,流泪悲咽,投如来前,闷绝躄地,久乃稣醒;哀不自胜,即于佛前以偈悲叹:
那时,娑婆世界的主宰尸棄大梵天王知道佛已经进入涅槃,就和天人们一起从初禅天飞下来,放声大哭,流泪悲泣,扑到如来面前,昏倒在地上,过了很久才苏醒过来,悲伤得无法承受,就在佛前用偈颂悲叹。
「世尊往昔本誓愿, 为我等故居忍土,
乃隐无量自在力, 贫所乐法度众生。
方便逐宜随应说, 众生无不受安乐,
诱进令出三有苦, 究竟皆至涅槃道。
如来慈母育众生, 普饮众生大悲乳,
何期一旦忽舍离, 人天孤露无所依。
痛哉众生善种芽, 无天甘露令增长,
善芽渐渐衰灭已, 罪业相牵堕恶道。
奈何世界悉空虚, 众生正慧眼已灭,
既行无明黑暗中, 堕落三有沦溺苦。
奈何众生罪无救, 愿依舍利得解脱,
劝请如来大悲力, 救护令我脱苦地。
何其痛哉此恶世, 如来弃我入涅槃。」
世尊从前发下大誓愿,就是为了我们这些众生,才留在这个充满苦难的世界里。您隐藏了无量的自在神力,用凡夫所喜欢的方式来讲法,随顺众生的根机,应机说法。众生没有不得到安乐,被您引导着走出三界的苦海,最终都到达涅槃的道路。如来像慈母一样养育众生,普遍用大悲的乳汁喂养我们。哪里想到有一天,您忽然就舍弃我们走了,人和天都失去了依靠,孤苦伶仃。痛心啊,众生的善根种子刚发芽,却没有天上的甘露让它增长。善芽渐渐衰败灭尽之后,罪业互相牵引,就堕入恶道。无奈世界全都空虚了,众生正法的智慧眼已经灭掉。既然行走在无明的黑暗之中,就堕落三界,沉沦在苦海里。无奈众生造罪无人救度,只愿依靠舍利得到解脱。恳请如来用大悲的力量,救护我们,让我们脱离苦地。多么痛心啊,这个恶浊的世界,如来舍弃我们,进入了涅槃。
尔时,释提桓因与诸大众从空而下,唱言:「苦哉!苦哉!」发声大哭,悲泣流泪,投如来前,闷绝躄地,久乃稣醒;悲哀哽咽,胡跪佛前,说偈哀叹:
那时,释提桓因和众多天众从空中降下来,大声喊道:“苦啊!苦啊!”放声大哭,悲伤流泪,扑到如来面前,昏死过去,倒在地上,过了很久才苏醒过来,悲哀得说不出话,跪在佛前,用偈颂哀叹:
「如来历劫行苦行, 普为我等群生故,
得成无上正觉道, 等育众生如一子。
施法药中为上药, 疗病医中为胜医,
大慈悲云荫众生, 甘露慧雨雨一切。
慧日光照无明暗, 无明众生见圣道,
圣月慈光照六趣, 三有蒙光脱众苦。
何期于今舍大慈? 已入涅槃众不见。
本誓大悲今何在? 弃舍众生如涕唾。
我等一切诸众生, 如犊失母必当死,
四众互相执手哭, 搥胸大哀动三界。
苦哉苦哉诸有人, 如何一旦尽孤露,
我等福尽苦何甚? 善芽燋燃无复润。
唯愿法宝舍利光, 照我令脱三有苦。
哀哉痛哉我等众, 几何重得见如来?」
如来过去无数劫里一直修苦行,全都是为了我们这些众生,才修成了无上正等正觉。他平等地养育众生,就像对待自己的独生子一样。在施法的药里,他的法是上等的药;在治病的医生里,他是最好的医生。他像大慈悲的云一样遮盖众生,像甘露一样的智慧雨洒遍一切。他智慧的光芒照亮了无明的黑暗,让处在无明中的众生看见了圣道。他像圣洁的月亮,用慈光普照六道,三界的众生蒙受他的光照,都脱离了各种苦。哪里想到今天他竟然舍弃了大慈,已经进入涅槃,众生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当初立下的大悲誓愿如今在哪里呢?他抛弃众生,就像吐掉一口唾沫一样。我们这一切众生,就像小牛失去了母亲,一定会死。四众弟子互相拉着手痛哭,捶着胸口大声哀号,震动三界。苦啊苦啊,所有活着的人,怎么一下子全都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我们的福报尽了,苦怎么这么深?善的种子烧焦了,再也没有滋润。只愿法宝和舍利的光照耀我们,让我们脱离三界的苦。哀哉痛哉,我们这些众生,要过多久才能再见到如来啊!
尔时,楼逗悲哀号泣,伤悼无量,胡跪佛前,以偈悲赞:
那时,楼逗悲痛大哭,伤心到了极点,跪在佛前,用偈颂来表达悲伤和赞叹。
「正觉法王育我等, 饮我法乳长法身,
众生法身未成立, 又复慧命少资粮。
应以八音常演畅, 令众闻已悉悟道;
常放大慈五色光, 令众蒙光皆解脱。
如何今日永涅槃? 行苦众生何依趣?
苦哉!世尊舍大悲, 我等孤穷必当死。
虽知世尊现方便, 我等无能不悲哀。
四众迷闷昏失心, 哀动天地震三界,
世尊独处大安乐, 众生大苦欲何之?
世尊往昔为我等, 众劫舍头截手足,
得成无上正觉道, 不久住世即涅槃。
我及四众处无明, 魔王欣庆舍甲胄。
哀哉世尊愿大悲, 舍利慈光摄我等,
伏请世尊愍四众, 法宝流润愿不穷。
我等不能即殒灭, 苟存余命能几何?
苦哉痛切难堪忍, 重见世尊无复期。」
正觉法王养育我们,用佛法的乳汁滋养我们的法身。众生的法身还没成就,智慧的生命也缺少资粮。您应该用八种音声常常演说妙法,让众生听了都能悟道。您常常放出大慈的五色光明,让众生蒙受光照都能解脱。为什么今天您却永远进入涅槃?行苦的众生今后依靠什么?苦啊,世尊舍弃了大悲,我们孤苦贫穷必定要死。虽然知道世尊是示现方便,我们却没有能力不悲哀。四众弟子迷闷昏乱失了心,哀痛震动天地三界。世尊独自处在的大安乐,众生的大苦又该往哪里去?世尊往昔为我们众生,经过多少劫舍弃头目手足,才成就无上正觉之道,却不久住世间就入涅槃。我和四众处在无明之中,魔王欢庆,舍弃了甲胄。哀哉世尊,愿您以大悲舍利的慈光摄受我们。恳请世尊怜悯四众,让法宝的流水滋润我们,愿永不穷尽。我们不能立刻殒灭,苟存残余的生命又能有多久?苦啊,痛切难以忍受,再见到世尊已没有期限。
尔时,阿难闷绝渐醒,举手拍头,搥胸哽咽,悲泣流泪,哀不自胜,长跪佛前,以偈悲叹:
那时,阿难从昏迷中慢慢醒过来,举起手拍打自己的头,捶着胸口,哽咽着悲泣流泪,悲伤得无法承受,直直地跪在佛前,用偈颂悲叹。
「我昔与佛誓愿力, 幸共同生释种中,
如来得成正觉道, 我为侍者二十载。
深心敬养情未足, 一旦见弃入涅槃,
痛哉!哀哉!荼毒苦, 无极长夜痛切心。
我身未脱诸有网, 无明之㲉未出离,
世尊慧𭪿未啄破, 如何见舍疾涅槃?
我如初生之婴儿, 失母不久必当死。
世尊如何见放舍, 独出三界受安乐?
我今忏悔于世尊, 侍佛已来二十年,
四威仪中多懈堕, 不能悦可大圣心。
愿正觉尊大慈悲, 施我甘露令安乐,
我愿穷尽未来际, 常觐世尊为侍者。
唯愿世尊大慈光, 一切世界摄受我,
痛哉痛哉不可说! 喑咽何能陈圣恩?」
我曾经和佛一起发下誓愿,有幸和佛一同生在释迦族里。如来修成了正觉之道,我做了二十年侍者,心里深深敬仰供养,还觉得不够。可有一天忽然被丢下,佛入了涅槃。痛啊,苦啊,像中毒一样苦到极点。漫漫长夜里我心里痛得厉害,我自身还没摆脱各种生死束缚,无明的壳还没出来。世尊智慧的嘴还没把我啄破,怎么就把我丢下,这么快就涅槃了?我就像刚出生的婴儿,没了母亲,不久一定会死。世尊怎么就把我放下,独自出了三界去享受安乐?我现在向世尊忏悔,侍奉佛二十年来,行住坐卧四威仪里有很多懈怠堕落,没能让大圣心生欢喜。愿正觉尊以大慈悲,给我甘露,让我安乐。我愿穷尽未来的一切时,常常拜见世尊,做您的侍者。只愿世尊用大慈光,在一切世界摄受我。痛啊,痛啊,说不出来,哽咽着怎么能说尽世尊的恩德。
尔时,无数亿恒河沙菩萨、一切世间天人大众,互相执手,悲泣流泪,哀不自胜,各相裁抑。即皆自办无数微妙香花、曼陀罗花、摩诃曼陀罗花、曼殊沙花、摩诃曼殊沙花、无数天上人间海岸栴檀沈水、百千万种和香、无数香泥、香水、宝盖、宝幢、宝幡、真珠、璎珞,遍满虚空,投如来前,悲哀供养。
那时,数不清的菩萨和世间天人大众,互相拉着手,悲伤哭泣,流泪不止,悲痛得无法承受。大家互相劝慰克制,然后各自准备无数微妙香花,有曼陀罗花、大曼陀罗花、曼殊沙花、大曼殊沙花,还有无数天上人间的海岸栴檀香、沉水香,百千万种调和香,无数香泥、香水、宝盖、宝幢、宝幡、真珠璎珞,遍满虚空,送到如来面前,悲哀供养。
尔时,拘尸城内男女大小一切人众悲哀流泪,各办无数微妙香花、幡盖等,倍胜于前,投如来所,悲哀供养。尔时,四天王与诸天众悲哀流泪,各办无数香花、一切供养等,三倍于前,悲泣流泪,来诣佛所,投如来前,悲哀供养。五天如是倍胜于前;色界、无色界、诸天亦如是,倍胜供养。
那时,拘尸城里男女老少所有人,都悲伤流泪,各自准备无数微妙香花、幡盖等供品,比之前更加丰盛,来到如来面前,悲哀供养。那时,四天王和天众们悲伤流泪,各自准备无数香花等一切供品,比之前多三倍,悲泣流泪来到佛前,在如来面前悲哀供养。五天也是这样,比之前更加丰盛。色界、无色界的诸天也是这样,加倍供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