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第十三
大唐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佛在劫比罗城尼瞿陀园中,当度五百释子及邬波离时,诸苾刍咸皆有疑,以缘白佛:「此邬波离昔作何业为王剃士?」
佛陀在劫比罗城的尼瞿陀园里,正要度化五百位释迦族青年和鄔波离的时候,各位比丘心里都有疑问,就把缘由告诉佛陀:“这个鄔波离,过去造了什么业,让他做国王的剃发匠呢?”
尔时佛告诸苾刍:「往昔国王,有一剃头人,有辟支佛来立门前,语彼人曰:『善男子!与我剃头当获善果。』彼剃头人有一外甥,其舅告曰:『我为王使,汝可于后当为此人如法而剃如国王一种。』时彼外甥闻舅是言,即自思惟:『遣与此人如法剃头,必应多得功德。』作是念已即便谛念,为辟支佛如法剃头。时辟支佛复思念云:『彼人与我如法剃头,我当护助必令此人多获利益。』时辟支佛作是念已,即腾虚空变现种种神变,彼人见已甚生希有,合掌礼敬五体投地,便发愿云:『我今既与此人剃头,如国王相似,愿我来生于世世中,常得与诸国王剃头,如我舅无异。』」佛告诸苾刍:「彼时外甥者,今邬波离是。由于先世与辟支佛剃头发愿故,今与王为剃头人。」
那时,佛告诉各位比丘:
从前有个国王,手下有个理发师。一天,有位辟支佛来到理发师门前,对他说:“善男子,请为我剃头,你会得到善果的。”
这个理发师有个外甥。理发师对外甥说:“我要去给国王办事,你留下来,给这位客人好好剃头,要像给国王剃头一样认真。”
外甥听了舅舅的话,心里想:“舅舅让我好好给这人剃头,这么做肯定能积累很多功德。”
想到这里,他就专心致志,非常认真地为辟支佛剃了头。
这时辟支佛也心想:“这人如此认真地为我剃头,我应当帮助他,让他获得很大的利益。”
辟支佛这样想后,就飞升到空中,显现出种种神奇的变化。
理发师的外甥看到这景象,觉得非常稀有难得,便合掌恭敬礼拜,五体投地,并发愿说:“我今天给这位客人剃头,像对待国王一样。愿我来世,生生世世,都能给各位国王剃头,就像我舅舅现在这样。”
佛告诉各位比丘:“那时的那个外甥,就是现在的优波离。因为他前世为辟支佛剃头并发愿,所以今生成为国王的理发师。”
尔时佛复告诸苾刍:「此邬波离于先世时复有余愿,我今说之,汝等谛听。往昔村中有一长者,取得一妻生于二男。彼时国王,有一剃头人,与此长者共为亲友。彼剃头人甚有财宝,无有男女,常私念云:『我今多诸财物,而无子息,一旦终没无可委付,必被国王尽取将去。』时彼长者见剃头人愁忧不乐,即便问曰:『汝今云何愁忧如此?』时剃头人即如上答。长者告曰:『我有二子,今将小者与汝为子。』作是议已,便取小儿以为其子。后时长者遇病命终,长者太子与诸童儿共相嬉戏,因或鬪骂,诸童子言:『汝非族姓。何以故?汝弟见为剃头家子。』尔时此儿,既被斯言愁悴不乐,便私念云:『若我小弟不与剃头家为子者,我今云何被他毁辱?我今应当收夺取弟。』作是念已即夺弟归。时剃头人心怀懊恼,便集其家剃头种类,告彼众曰:『我养彼儿经多年岁,今夺将去。我诸眷属自今以后,勿与此家作剃头人。』时彼兄弟不得剃头,发毛爪甲皆悉长丑。国王忽见即便问曰:『汝今云何发毛爪甲作许长丑?』时彼兄弟答国王言:『王剃头人制诸种类,令于我家勿为剃头。』王重问曰:『彼有何故?』时彼兄弟具说前事。国王闻已即便告言:『父与他儿,不合更夺。』既奉王教,即便将弟与彼为儿。后兄议曰:『由弟与彼剃头为子,恒令我等被他毁辱,我今应当杀去我弟,必免斯语。』时有人闻,往剃头家告其弟曰:『汝兄等议,恐辱种族,当欲杀汝,宜善防护。』弟闻是语已告剃头人曰:『兄今欲来杀我,今宜放我出家学诸仙道。』剃头人念:『我若苦留此儿不许出家,必被他杀。我今不如放令出家。』父既念已告其儿曰:『我今放汝出家,汝得仙法将归教我。』子便白曰:『善哉!奉命。』尔时其子即往山林仙人住处,寻诸仙人了不相见,即自端坐系念思惟,便证辟支佛果。既证果已即便念云:『我先与义父共言誓曰:「若得善法归来相教。」』作是念已即往父所,到已腾空作诸神变。其父见已心甚欢喜,合掌发愿:『令我世世常与国王作剃头人。』时剃头人于后值五辟支佛,皆发斯愿:『令我世世为诸国王作剃头人。』复于四生值佛世尊,亦发斯愿。」佛告诸苾刍:「彼剃头人者,今邬波离是。由先世时发斯愿故,今为国王作剃头人。」
那时,佛陀又告诉比丘们:“这位优波离在过去世还有别的愿,我现在说给你们听,你们仔细听着。从前村里有个长者,娶了个妻子,生了两个儿子。那时候的国王,有个剃头匠,和这位长者是好朋友。那剃头匠很有钱财,但没有儿女,常常私下想:‘我现在有很多财物,却没有子孙,一旦死了没人可以托付,肯定会被国王全部收走。’当时那位长者看见剃头匠忧愁不乐,就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忧愁呢?’剃头匠就把上面的话回答了他。长者告诉他说:‘我有两个儿子,现在把小儿子给你做儿子。’这样商量好之后,就把小儿子给了他做儿子。后来长者生病去世了,长者的长子和其他小孩一起玩耍,因为争吵打骂,那些小孩说:‘你不是我们这种家族的人。为什么?你弟弟现在是剃头匠家的儿子。’这孩子听了这话,又愁又苦,闷闷不乐,就私下想:‘如果我的小弟没有给剃头匠家做儿子,我现在怎么会被他这样侮辱?我现在应该把弟弟要回来。’这样想了之后,就去把弟弟夺了回来。剃头匠心里非常懊恼,就召集他家里所有剃头匠这一行的人,告诉他们说:‘我养那孩子养了这么多年,现在被夺走了。我们这些族人从今以后,不要再给这家人剃头。’那时兄弟俩找不到人剃头,头发、胡须、指甲都长得又长又难看。国王偶然看见了,就问他们:‘你们怎么头发胡子指甲弄得这么长这么难看?’兄弟俩回答国王说:‘国王的剃头匠命令所有剃头匠,不让他们给我们家剃头。’国王又问道:‘他为什么这样?’兄弟俩就把前面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国王听了之后,就告诉他们说:‘父亲把儿子给了别人,就不应该再夺回来。’既然奉了国王的命令,就把弟弟送回去给剃头匠做儿子。后来哥哥商量说:‘因为弟弟给那剃头匠做了儿子,总是让我们被他侮辱,我现在应该杀掉我弟弟,一定能免去这种话。’当时有人听到了,跑到剃头匠家告诉他弟弟说:‘你哥哥他们商量,怕家族受辱,打算杀了你,你要好好防备。’弟弟听了这话,就告诉剃头匠说:‘哥哥现在要来杀我,现在应该放我出家去学仙人的道法。’剃头匠想:‘我如果硬留下这孩子不让他出家,肯定会被他哥哥杀掉。我现在不如放他出家。’父亲这样想了之后,就告诉儿子说:‘我现在放你出家,你学到仙法后,回来教我。’儿子就说:‘好的!我答应您。’那时他的儿子就前往山林里仙人住的地方,找来找去没见到仙人,就自己端坐,专心思考,结果证得了辟支佛的果位。证得果位之后,他就想:‘我以前和义父约定说:“如果得到好的法门,就回来教你。”’这样想了之后,就前往父亲那里,到了之后,腾在空中,显现各种神通变化。他父亲见了,心里非常欢喜,合掌发愿说:‘愿我生生世世,常常给国王做剃头匠。’那时剃头匠后来又遇到了五位辟支佛,每次都发这个愿:‘愿我生生世世给各位国王做剃头匠。’又在四生中遇到了佛陀世尊,也发这个愿。”佛陀告诉比丘们:“那个剃头匠,就是现在的优波离。因为过去世发了这个愿,所以现在给国王做剃头匠。”
复次诸苾刍,复作是疑:「邬波离作何福业,证阿罗汉持律第一?」
另外,各位比丘们,心里又起了这样的疑问:“优波离是做了什么福德善业,才能证得阿罗汉果,成为持戒第一的人呢?”
佛言:「其邬波离复有因缘。汝等善听,我今为说。乃往过昔于贤劫中人寿二万岁,有佛世尊出现于世,号曰迦摄波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时佛有一弟子,是阿罗汉,持律为最。时邬波离为彼弟子,终身梵行不获果利,临终之时而发誓愿:『我所持戒福业善根,愿我当来释迦牟尼如来出现世时,与彼世尊作持律弟子,如我邬波驮耶无异。』其弟子者,即邬波离是,为先发愿故,今获斯果。是故苾刍!黑业黑业报,白业白业报,杂业杂业报。应舍二业继修白业,乃至广说如前。」
佛说:“关于邬波离,还有一段过去的因缘。你们好好听着,我现在就讲给你们听。在过去贤劫的时候,人的寿命有两万岁,那时有一位佛出现在世间,名号是迦摄波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当时那位佛有一位弟子,是阿罗汉,持守戒律最为精严。那时的邬波离就是那位弟子,他终身修行清净梵行,却没有获得果位利益。他在临终的时候发下誓愿:‘我持戒修行所积累的福德善根,愿我来世在释迦牟尼如来出现于世间的时候,能够成为那位世尊座下持律的弟子,就像我的老师一样。’那位过去的弟子,就是现在的邬波离,因为他先发了这个愿,所以今天才得到这样的果报。所以,比丘们啊!造作黑暗的业,就会得到黑暗的果报;造作清净的业,就会得到清净的果报;造作混杂的业,就会得到混杂的果报。你们应当舍弃黑暗和混杂这两种业,继续修习清净的善业,详细的内容,就像前面已经说过的那些道理一样。”
尔时世尊在菩提树下,降伏三十六俱胝魔军,证得无上正遍知觉。时魔即往劫比罗城,于虚空中告净饭王及诸宫人群臣百姓曰:「沙门乔答摩今夜已死。」时净饭王闻之,心怀懊恼闷绝擗地,及诸宫人群臣百姓,亦皆如是悲泣懊恼。时净居天观察下方,乃见斯事即下空中,告迦比罗城国王人众曰:「乔答摩不死,今在菩提树下,证得无上正遍知道。」时净饭王及宫人国臣,忽闻此言踊跃欢喜。当此之时,甘露饭王诞生一子,以诸众人欢喜日生故,因号此儿名曰阿难陀。既生此儿,置八乳母共养育之。时甘露王召诸相师,遣占此儿,相师报曰:「今汝此儿,当与释迦牟尼佛亲为侍者。」时甘露王既闻此言,便作是念:「今我此子宜加守护,不应令释迦牟尼佛见。」后时佛来至于劫比罗城,其王即将此子藏避于广严城中,待佛去已还将归来。世尊常法:于一切众生,心无不见、无有不知,此事于妄语戒中及十八头鱼中说并同,乃至世尊作如是念:「此阿难陀童子逮最后身,合于我法中而得出家为亲侍者,我所说法皆能领受,更无遗失;我涅槃后成罗汉果。为度阿难陀故,须入劫比罗城甘露王宫,令彼王宫城人不知我来。」世尊作此念已,即作神通,并苾刍僧伽围绕,入甘露王宫,如法而坐。其王闻佛到来宫内,即将阿难陀童子藏隐一房中,佛知是已即作神力,令彼房门自然开辟。其阿难陀先至佛所礼世尊足,即便把拂在佛背后,侍立扇佛。其甘露王后来,礼世尊足已却坐一面,佛即为王说种种微妙法已,即从坐去。其阿难陀童子,先业因缘故,还随佛去。其王及夫人婇女眷属,撮留阿难陀童子,亦不能留得住。佛即告王及夫人等:「此阿难陀童子是最后身。汝等亦不能留,宜应听去。」王即启佛:「若当如此,世尊且放归家,我当如法发遣。」佛言:「如是听汝。」时甘露王即使诸内外一切亲族,及请沙门婆罗门等设食供养,乃至贫穷下贱乞人皆施钱财衣服。阿难陀童子于其会中别诸亲族,身着璎珞乘七宝庄严象,多将侍卫前后围绕,往尼拘律陀林中。至劫比罗城门,所乘之象见池中有诸妙莲花,其象即往池边,以鼻卷取莲华。其占相师占相此事,白甘露王曰:「阿难陀童子今出游学,一闻于耳不忘于心。」时阿难陀到尼拘林,从象而下步诣佛所,顶礼恭敬在一面坐。佛告十力迦叶:「汝应与此大欢喜童子如法度之。」十力迦叶既奉佛命,即便度之为受具戒。
那时,世尊在菩提树下,降伏了三十六俱胝魔军,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魔王立刻前往劫比罗城,在空中告诉净饭王以及各位宫女、群臣和百姓说:“沙门乔答摩今夜已经死了。”净饭王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非常懊恼,昏倒在地。各位宫女、群臣和百姓也都一样悲伤哭泣,懊恼不已。
这时,净居天观察下方,看到了这件事,就从空中下来,告诉迦比罗城的国王和民众说:“乔答摩没有死,他现在在菩提树下,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之道。”净饭王和宫女、大臣们忽然听到这些话,都欢喜雀跃。
就在这个时候,甘露饭王生了一个儿子。因为这天大家都非常欢喜,所以给这个孩子取名叫阿难陀。孩子出生后,安排了八位乳母共同养育他。甘露王召来各位相师,让他们给这孩子看相。相师报告说:“您的这个儿子,将来会成为释迦牟尼佛的亲随侍者。”
甘露王听了这话,心里就想:“我这个儿子应该好好保护起来,不能让释迦牟尼佛见到他。”后来,佛陀来到劫比罗城,甘露王就把这孩子藏到广严城里,等佛陀离开后才把他带回来。
世尊的常法是:对于一切众生,没有看不见的,没有不知道的。这件事在妄语戒和十八头鱼的故事中都有同样的说法。乃至世尊这样想:“这个阿难陀童子,在他最后这一生,应该在我的法中出家,成为我的亲随侍者。我所说的法,他都能领会接受,不会有任何遗漏。我涅槃之后,他会证得阿罗汉果。为了度化阿难陀的缘故,我需要进入劫比罗城的甘露王宫,并且让那王宫里的人不知道我来了。”
世尊这样想后,就运用神通,带领比丘僧众围绕,进入甘露王宫,如法而坐。甘露王听说佛陀来到宫内,立刻把阿难陀童子藏在一间房里。佛陀知道后,就运用神力,让那扇房门自然打开。阿难陀先来到佛前,顶礼世尊的双足,然后拿起拂尘,站在佛的背后,侍立着为佛扇风。
甘露王随后到来,顶礼世尊双足后,退到一边坐下。佛陀为国王说了种种微妙的法之后,就从座位上离开了。阿难陀童子,因为过去世的业力因缘,也跟着佛陀走了。国王和夫人、宫女、眷属们想拉住阿难陀童子,也留不住他。
佛陀就告诉国王和夫人等人:“这个阿难陀童子是最后身。你们也留不住他,应该让他去。”国王就启禀佛陀:“如果真是这样,世尊暂且让他回家,我会按照规矩好好送他出家。”佛陀说:“好的,就听你的。”
于是,甘露王就让所有内外的亲族,并请来沙门、婆罗门等,设下饮食供养,甚至对贫穷下贱的乞丐,都布施钱财和衣服。阿难陀童子在那法会上辞别各位亲族,身上佩戴着璎珞,乘坐着用七宝装饰的大象,带着很多侍卫前后围绕,前往尼拘律陀林。
到了劫比罗城门口,他所乘的大象看见池中有许多美妙的莲花,大象就走到池边,用鼻子卷取莲花。占相师占卜了这件事,禀告甘露王说:“阿难陀童子现在出去游学,他能一听就记住,不会忘在心里。”
阿难陀到达尼拘林,从大象上下来,步行到佛陀所在的地方,顶礼恭敬后,在一面坐下。佛陀告诉十力迦叶:“你应该为这个大欢喜童子如法剃度。”十力迦叶奉了佛命,就为他剃度,授予他具足戒。
尔时世尊从劫比罗城,往王舍城竹林园中。时阿难陀背上生一小疮,佛令侍缚迦治之,即依佛教,为阿难陀治。是时世尊坐师子座,为诸大众广说法要,具寿阿难陀亦在此会听法。侍缚迦作是念云:「我治阿难陀疮,今正是时。何以故?听法心至,割截不知痛故。」作是念已,便取妙药傅其疮上。疮既熟已,以刀割之出其脓血,复以妙膏傅上,因即除差。然作此法时,阿难陀以听法故,了然不觉。佛说法已,侍缚迦白世尊曰:「我于听法坐中治阿难陀疮,割截针决,阿难陀以听法故,皆不觉知。」具寿阿难陀报曰:「我为听佛法故,假令割截我身碎如油麻,都不觉痛。」是时能治医王,见斯事已生希有心。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大德!尊者欢喜曾作何业,遂于背上生痈疮耶?」佛告诸苾刍:「欢喜先业汝今应听,广说如前,乃至说伽他曰:
那时,世尊从劫比罗城出发,前往王舍城的竹林园。当时,阿难陀的背上长了一个小疮,佛让侍缚迦为他医治。侍缚迦就遵照佛的教导,为阿难陀治疗。
那时,世尊坐在狮子座上,为大众广泛地宣讲佛法的要点,具寿阿难陀也在这场法会中听法。侍缚迦心里想:“我现在给阿难陀治疮,正是时候。为什么呢?因为他专心听法,就算割他、切他,他也不会感觉到痛。”
这样想了之后,侍缚迦就取来好药敷在疮上。等疮熟透了,就用刀割开,挤出脓血,再用好药膏敷上,疮就这样治好了。然而在做这些治疗的时候,阿难陀因为专心听法,完全没有察觉。
佛讲完法后,侍缚迦对世尊说:“我在阿难陀听法的时候,给他治疮,又是割又是刺,阿难陀因为专心听法,一点都不知道。”
具寿阿难陀回答说:“我为了听佛法的缘故,就算把我的身体割碎得像芝麻粒一样,也完全不会感觉到痛。”
这时,这位能治病的医王,看到这件事后,生起了稀有难得的心。当时,比丘们心里都有疑惑,请问世尊说:“大德!尊者欢喜过去造了什么业,才会在背上生出这个痈疮呢?”
佛告诉比丘们:“欢喜过去造的业,你们现在应该仔细听。详细的情况就像前面说的一样,乃至说了偈颂道:
「『假令经百劫, 所作业不亡;
因缘会遇时, 果报还自受。』
就算过了千百劫那么长的时间, 你造下的业力也不会消失; 等到因缘条件成熟的时候, 该受的果报还得自己承受。
「乃往古昔,于一边国名鸡罗咤,有王治化,当时无佛,唯有独觉出现世间。时有独觉圣者为乞食故,至此城中诣国王宅。王见生嗔,便以弹丸打其脊背。时彼尊者降自贡高,知彼非器舍之而去。诸苾刍!昔时王者,即欢喜是,由以瞋心以弹打辟支佛故,五百生中常于背上受恶疮报,今末后身余报如是。苾刍!若作黑白杂业当受其报,广说如前。」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偏远的小国叫鸡罗吒。那时候没有佛出世,只有独觉圣者出现在世间。当时,有一位独觉圣者为了乞食,来到这个国家的王城,走到国王的住处。国王一见他就生了气,用弹弓打他的脊背。那位尊者放下自己的傲慢,知道国王不是接受教化的根器,就离开了他。
各位比丘们,要知道,过去那位国王,就是现在的欢喜王。因为他用嗔恨心,用弹弓打了辟支佛,所以在五百世里,他背上一直生着恶疮,受这个恶报。现在是他最后一世,剩下的果报就是这样。
比丘们,如果造作了善业、恶业或者混杂的业,都会承受相应的果报。详细的情况,就像前面已经说过的。
具寿欢喜有常法:若与如来真身相随行者,其心则常恭敬;若与如来化身行者,其心则少恭敬。时有一长者,请如来及诸苾刍,于其家中设诸供养。尔时世尊至时着衣持钵,与诸苾刍前后围绕,赴长者供,饭食讫还来本处。苾刍问阿难陀曰:「汝于今日随如来赴供,为随真佛?为随化佛?」阿难陀报曰:「我于今日,与佛世尊相随往彼,非化身也。」诸苾刍曰:「以何知之?」阿难陀曰:「我若与真佛行者,心自恭敬内怀惭愧;若与化佛行者,则不如此。」诸苾刍递相报曰:「此阿难陀甚为希有,能知真身化身差别诸相贵贱等类。」于是远近咸知阿难陀善别诸相。
长寿欢喜有这样一个常理:如果跟随如来真身一起走,内心就会一直保持恭敬;如果跟随如来化身一起走,内心的恭敬就会少一些。
当时有一位长者,邀请如来和众位比丘到他家里接受供养。那时世尊到了时间,穿好僧衣拿着钵盂,和众位比丘前后围绕,前往长者家接受供养。吃完饭,大家回到原来的地方。
比丘们问阿难陀说:“你今天跟随如来去接受供养,是跟着真佛呢?还是跟着化身佛呢?”
阿难陀回答说:“我今天,是跟着佛世尊本人一起去的,不是化身。”
比丘们问:“你怎么知道的?”
阿难陀说:“我如果跟着真佛走,内心自然恭敬,怀着惭愧之心;如果跟着化身佛走,就不会这样。”
比丘们互相转告说:“这个阿难陀真是了不起,能分辨真身和化身的差别、各种表现以及尊贵与普通的类别。”
于是远近的人都知道了阿难陀善于辨别各种相状。
尔时世尊从王舍城往室罗筏城,至誓多林中住,具寿阿难陀着衣持钵入室罗筏城乞食。时有一婆罗门,于中路逢阿难陀,作是念云:「我先闻此沙门乔答摩弟子善能占相,今应试之,为解、不解?」便问阿难陀曰:「今此路傍胜叶波林,凡有几叶?」阿难陀报曰:「有如许百如许千如许万如许拘胝。」报已便去。时彼婆罗门,即于林中取一把叶数之,知有七百七十七叶,弃之林外默然而住。时阿难陀乞食已,复还归来由于旧路,彼婆罗门问曰:「圣者!今此林中凡有几叶?」报曰:「前者有如许百千万拘胝,今者欠七百七十七叶。」时婆罗门闻此报已,叹甚希有善解算数。时诸苾刍闻已生疑白佛言:「世尊!此具寿阿难陀,先种何业善能占相算数?」佛告诸苾刍:「昔种福业广说如前,乃至说伽他曰:
那时,世尊从王舍城前往室罗筏城,到了誓多林中住下。尊者阿难陀穿好衣服,拿着钵盂,进入室罗筏城去乞食。
路上,阿难陀遇到一个婆罗门。这个婆罗门心里想:“我以前听说,这位沙门乔答摩的弟子很会看相算命。今天正好试试他,看他到底懂不懂。”
于是他就问阿难陀:“你看这路边的胜叶波林,一共有多少片叶子?”
阿难陀回答他说:“有这么多百、这么多千、这么多万、这么多拘胝。”说完就走了。
那个婆罗门听了,立刻从林子里抓了一把叶子,数了数,发现是七百七十七片。他把叶子扔到林子外面,然后默默地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阿难陀乞食完毕,又沿着原路返回。那个婆罗门又问他:“尊者!现在这片林子里,一共有多少片叶子?”
阿难陀回答说:“之前有那么多百千万拘胝,现在少了七百七十七片叶子。”
婆罗门听了这个回答,非常惊叹,觉得这真是太稀有了,阿难陀果然精通算数。
后来,比丘们听说了这件事,心里产生了疑问,就去问佛陀:“世尊!这位尊者阿难陀,过去是种下了什么福业,才这么善于看相和算数呢?”
佛陀告诉比丘们:“这是他过去种下的福业。”接着,佛陀详细地讲述了阿难陀过去的事,就像前面说过的那些例子一样,最后还说了偈颂。
「『假令经百劫, 所作业不亡;
因缘会遇时, 果报还自受。』」
「就算过了成百上千年, 你所造的业力也不会消失; 等到因缘条件成熟的时候, 果报还得由你自己来承受。」
佛告诸苾刍:「往昔世时,波罗痆斯城中有一婆罗门,取得一妻生得一子,生至二十一日,会诸亲族设诸饮食,因为此儿立名号曰大白。年渐长大游行人间,学六万颂算数之法,善得明了,复教他人算数之法。由此因故,五百生世明了,亦教他人,今最后身得此通达。」
佛告诉各位比丘:很久以前,波罗痆斯城里有一个婆罗门,娶了一个妻子,生了一个儿子。孩子出生二十一天时,他请来所有亲戚朋友,摆下饮食宴席,并给这个孩子取名叫“大白”。
大白渐渐长大,到各处游历学习,掌握了六万颂的算数方法,理解得非常透彻。后来他又把这些算数方法教给别人。
因为这个缘故,他在接下来的五百世里,都保持着对算数的精通,并且一直教导他人。直到这一世,他最后这一生,依然拥有这种通达的智慧。
时具寿阿难陀,复于一时往波斯匿王宫中,胜军见来,欢喜顶礼在一面坐,白尊者曰:「我从生已来自然业感,常有一银娑罗香粳米饭、二头熟雉、一枚苷蔗,每以食时从空而下入银盘中,唯一头雉常落地上不落盘中。」时具寿欢喜,既闻斯言甚生希有,还至僧坊以告诸人。时诸苾刍咸以此缘往白世尊,佛告诸苾刍:「往昔此波罗痆斯城有一长者,多诸珍宝及多田庄,于其庄上,送新粳米,及送死雉并苷蔗等。世间常法:若佛不出于世,当有辟支佛现教化。时有一辟支佛巡门乞食,至长者家入其门内,长者见彼威仪端正言辞柔软,心生欢喜,便将新粳米饭及炙雉二头并苷蔗一枚,以施独觉。时彼独觉以钵受之,苷蔗与饭及以一雉,得入钵中,一雉落地。由此业因受斯果报。时彼长者,今胜军王是,于无量百千世,生于天上受诸快乐。受天报已,复生人间作王,感斯胜事。是故汝等!若欲供养僧食,应勤施与,勿令落地。」
那时,尊敬的阿难尊者有一次来到波斯匿王的王宫。胜军王见到他来,非常高兴,向他顶礼后,在一旁坐下,对尊者说:“我自从出生以来,因为过去业力的感召,每天吃饭的时候,总会自然出现一份银盘盛的香粳米饭、两只煮熟的野鸡和一根甘蔗。这些东西会从空中落下,掉进银盘里。但奇怪的是,其中一只野鸡总是掉在地上,不会落到盘子里。”
尊敬的阿难听了这番话,觉得非常稀奇罕见。他回到僧众居住的地方,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家。比丘们知道了这个因缘,都去禀告世尊。
佛陀告诉比丘们:“在过去,波罗痆斯城里有一位长者,拥有很多珍宝和田地庄园。他的庄园上,会送来新收的粳米、死去的野鸡和甘蔗等物。世间有一个常理:如果佛陀没有出现在世间,就会有辟支佛出现来教化众生。那时,有一位辟支佛挨家挨户乞食,来到了这位长者的家,走进门内。长者看到这位辟支佛威仪端正,说话温和柔软,心里生起了欢喜心,就把新粳米饭、两只烤野鸡和一根甘蔗,布施给了这位独觉圣者。当时,那位独觉用钵接受了供养。甘蔗、米饭和一只野鸡落入了钵中,但另一只野鸡却掉在了地上。正是由于这个业因,他如今感得了这样的果报。当时的那位长者,就是现在的胜军王。他在无量百千世中,都转生到天上享受各种快乐。享受完天界的福报后,又投生到人间成为国王,并感召了这件殊胜的事情。所以,你们大家!如果想要供养僧众食物,就应该殷勤地布施,不要让食物掉在地上。”
时胜军王闻佛世尊记说往昔之事,心生欢喜,于佛法僧起大信心,独坐一处作是思念:「由我前生供养辟支佛故,获如是报。我应广设佛法僧等,必于来世受大利益。」作是念已,占事人奏曰:「明日阿难陀应合得缠头赏位及灌顶位。」王闻此言默然不语。具寿阿难陀于其夜中,额上忽然生一恶疮,经一宿已王遂闻之,即便生念:「供养有德之人获福无量,我亲供事。」作此念已即勅天下所有名医咸集朝所:「阿难陀有病,卿等往治。」诸医奉诏适阿难陀所,便自选择得一好手,遂即下针刺去恶血。王自执持千辐轮伞,盖阿难陀上,刺血了已更傅好药。王自以帛缠阿难陀首,当日疮差,王遂礼拜辞阿难陀去。众僧见此事已咸生疑惑,便白佛言:「大德世尊!阿难陀过去作何福业?今感国王亲自承事。」佛言:「此阿难陀昔种福事,广说如前。」佛告诸苾刍:「往昔波罗痆斯城有一医师,时有辟支佛病,往医师所。彼医即便尽心恭敬,白辟支佛言:『尊者!所须衣食一切医药,我总供奉之,必至病差。』如言奉事乃至病除。」佛言:「诸苾刍!尔时医师者,今阿难陀是。由昔供养病辟支佛故,无量世中生天受福,五百生中常于人间受胜果报,一切国王及婆罗门诸宰贵等亲自供养。今最后身,感胜军王亲执伞盖,万乘之主屈驾承事,如前广说。」
那时,胜军王听佛世尊讲述了往昔的事情,心里非常欢喜,对佛法僧生起了极大的信心。他独自坐在一个地方,心里这样想:“因为我前世供养了辟支佛,所以得到了这样的好报。我应该广泛地供养佛法僧,将来必定会获得巨大的利益。”
他这样想完,占卜的人就来报告说:“明天,阿难陀应该得到缠头的赏赐和灌顶的尊位。”国王听了这话,沉默不语。
尊敬的阿难陀在那天夜里,额头上突然长了一个恶疮。过了一夜,国王听说了这件事,立刻就想到:“供养有德行的人,会获得无量的福报,我要亲自去供养照料他。”
有了这个念头,国王就下令,召集天下所有的名医到朝廷来。他说:“阿难陀生病了,你们去给他治疗。”医生们奉了国王的命令,来到阿难陀的住处。阿难陀自己挑选了一位医术好的医生,医生就用针刺破恶疮,放掉坏血。国王亲自拿着千辐轮伞,遮在阿难陀的头上。放完血后,又敷上好药。国王亲自用布帛为阿难陀包扎头部。当天,疮就好了。国王于是礼拜阿难陀,然后告辞离开。
僧众们看到这件事,心里都产生了疑惑,就对佛说:“大德世尊!阿难陀过去做了什么福德善业,如今能感召国王亲自来侍奉他?”
佛说:“这是阿难陀过去种下的福业,详细情况就像前面说的一样。”佛告诉比丘们:“过去,在波罗痆斯城有一位医生。那时,有一位辟支佛生了病,来到这位医生那里。那位医生就尽心尽力,恭敬地对辟支佛说:‘尊者!您所需要的衣服、饮食和一切医药,都由我来供养,直到您的病痊愈。’他就像说的那样侍奉,直到辟支佛病好。”
佛说:“比丘们!那时的医生,就是现在的阿难陀。因为他过去供养了生病的辟支佛,所以在无量世中,生到天上享受福报;又在五百生中,常常在人间享受殊胜的果报,一切国王、婆罗门以及大臣贵族等,都亲自供养他。如今是他最后的一生,所以感得胜军王亲自为他撑伞,万乘之主的国王屈尊来侍奉他,详细情况就像前面广泛说到的那样。”
尔时世尊从室罗筏城往婆罗城,渐渐游行至于城外,到一村住,其村名曰婆罗门村,大声闻众围绕世尊,不远而住。所谓上坐阿若憍陈那、具寿马胜、具寿贤子、长气苾刍、大名苾刍、耶舍苾刍、圆满苾刍、无垢苾刍、牛王苾刍、妙臂苾刍、具寿舍利弗、具寿大目揵连、具寿大迦叶波、具寿俱𫄨罗、具寿劫宾那、阿尼楼陀、难地迦、金卑罗,住婆罗村住。妙枕苾刍及阿难陀等,无量苾刍大声闻众,于日午后来诣佛所,顶礼佛足次第而坐。尔时世尊告诸苾刍:「吾今年迈气势渐微,为诸四众说法无力。」
那时,世尊从室罗筏城前往婆罗城,一路慢慢行走,到了城外,在一个村子住下。这个村子名叫婆罗门村。许多著名的大弟子围绕着世尊,在不远的地方住着。这些弟子有:上座阿若憍陈那、具寿马胜、具寿贤子、长气比丘、大名比丘、耶舍比丘、圆满比丘、无垢比丘、牛王比丘、妙臂比丘、具寿舍利弗、具寿大目犍连、具寿大迦叶波、具寿俱絺罗、具寿劫宾那、阿尼楼陀、难地迦、金卑罗,他们都住在婆罗村。妙枕比丘和阿难陀等,还有数不清的比丘大弟子们,在中午过后,来到佛陀的住处,向佛陀顶礼,然后依次坐下。那时,世尊告诉各位比丘:“我现在年纪大了,精力渐渐衰弱,为四众弟子讲法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了。”
佛在波罗痆斯城婆罗门村中间,是时舍利子、大目揵连,劝请阿难陀与佛作侍者,阿难陀一依尊者教。佛即赞叹阿难陀。是时苾刍众咸皆生疑,即白佛言:「阿难陀修何福业?今为佛作叔伯堂弟。复作侍者,聪明智慧听闻佛语,更无忘失。」佛告苾刍:「汝等当知!阿难陀自作是业,广说如前。」
佛陀当时在波罗痆斯城的一个婆罗门村庄里。那时,舍利弗和大目犍连劝请阿难陀,让他做佛陀的侍者。阿难陀完全听从了两位尊者的教导。佛陀便赞叹了阿难陀。
这时,比丘们心里都产生了疑问,就对佛陀说:“阿难陀过去修了什么福德善业呢?如今他既是佛陀的堂弟,又成为侍者,而且聪明智慧,听了佛陀的话,从来不会忘记。”
佛陀告诉比丘们:“你们应当知道,阿难陀有这样的果报,是因为他过去自己造作了相应的善业。详细的情况,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一样。”
佛告诸苾刍:「往昔过去时,波罗痆斯城有王名曰日曜,于其国中作王制礼,令其人人丰乐安宁,无诸衰难。国王于后妃生一子,三七日中唤诸臣佐,朝集设会为子立名。臣佐白王:『王名日曜,子合立名,号大日曜。』其子渐长,策为太子。于后王妃更生一子,群臣立名,号为日智。其王太子,每常思念心乐出家。每见父王或行非法或依国法,太子见是事已,遂即念言:『我今于后受王国位,行如是法,即堕地狱无有出时。』作是念已往诣王所,跪拜礼毕白父王言:『我今愿欲出家,愿王垂慈放我令去。』时彼父王告其子曰:『有诸仙人外道,事火事天苦行持戒,作如此业,唯求来世生国王家身为王子受诸快乐。汝今此身见受果报,如何舍乐愿行苦事?』尔时太子复白王言:『听我出家。』王知其意不求世乐,遂许出家。时彼太子得王放已,即入山中仙人住处出家修道,父王即册其弟日智绍太子位。时日曜太子既至山中,系念思惟,证独觉果。于后时中,身染疾患周旋消散,还至婆罗痆斯城。诸人见已而白王言:『日曜太子入山修道证独觉果,今来城内。』王既闻已即迎日曜,礼其足已白言:『大仙!汝须衣食、我求福德,今请大仙住我园林,随时安置所须之物,我当供给。』时彼独觉默然受请。王见受请,即勅日智太子,侍养独觉供给所须。时独觉仙即于定中观见日智太子,却后七日当舍其命,告太子曰:『弟今何故不求出家?』弟言:『我愿出家。』独觉告曰:『白父王知。』日智太子往父王所白言:『我愿出家,愿王听许。』王闻此言,遂生忿怒告太子曰:『汝兄日曜今已出家,我终没后须有继嗣,今不放汝。』时彼独觉闻王不放其弟,即诣王所,说伽他曰:
佛告诉各位比丘:“在很久以前,波罗痆斯城有一位国王,名叫日曜。他在自己的国家里制定法规,让所有人都能富足安乐、平安无事,没有各种灾祸。后来,国王的王妃生了一个儿子。孩子出生后二十一天,国王召集大臣们,举行朝会,为儿子取名。大臣们对国王说:‘大王名叫日曜,王子应该取名叫大日曜。’孩子渐渐长大,被立为太子。
后来,王妃又生了一个儿子。群臣为他取名,叫作日智。那位太子呢,心里常常想着、渴望出家。他每次看到父王,有时做不符合正法的事,有时依照国法行事,太子看到这些以后,心里就想:‘我将来继承王位,如果也这样行事,那就会堕入地狱,永远没有出来的日子了。’这样想了以后,他就去拜见国王,跪拜行礼完毕,对父王说:‘我现在希望出家,恳请父王慈悲,允许我离去。’
那时,他的父王告诉儿子:‘世间有许多仙人、外道,他们侍奉火、侍奉天,苦行持戒,做这些事,只求来世能投生在国王家,身为王子,享受各种快乐。你现在这个身体,已经得到了这样的果报,为什么反而要舍弃快乐,去行苦事呢?’这时,太子再次对国王说:‘请允许我出家吧。’国王知道他的心意,不是追求世间的享乐,就同意他出家了。
那时,太子得到国王的允许后,就进入山中仙人居住的地方,出家修道。父王随即册立他的弟弟日智,继承太子之位。日曜太子到了山中,专心思考,证得了独觉果位。后来,他身体染上疾病,日渐消瘦,就回到了波罗痆斯城。人们见到他,就对国王说:‘日曜太子进山修道,证得了独觉果位,现在来到城里了。’国王听说后,立刻去迎接日曜,向他顶礼后说:‘大仙!您需要衣食,我寻求福德。现在请大仙住在我的园林里,随时安置您所需的东西,我会供养您。’那位独觉默然接受了邀请。国王见他接受,就命令日智太子,侍奉供养独觉,供给一切所需。
这时,独觉仙人在禅定中观察到,日智太子再过七天,就会舍弃性命。他对太子说:‘弟弟,你为什么不求出家呢?’弟弟说:‘我愿意出家。’独觉告诉他:‘去告诉父王知道。’日智太子来到父王那里,说:‘我愿意出家,恳请父王允许。’国王听了这话,就生起愤怒,对太子说:‘你的哥哥日曜现在已经出家了,我死后必须有人继承王位,现在不能放你走。’
那位独觉听说国王不允许他的弟弟出家,就来到国王面前,说了一首偈颂:
「『日曜放日智, 令随我出家;
出家最胜事, 诸佛所赞叹。』
太阳放出光明智慧, 让我跟随出家修行; 出家是最殊胜的事, 诸佛都对此赞叹称扬。
「父王白言:『大仙当知!汝已出家,我之国法须有绍继,唯有日智令知国位,在家修福其事足,得何用出家?』时彼独觉复说伽他曰:
国王回答说:“大仙您要知道!您已经出家修行了,但按照我们国家的规矩,王位必须有人继承。现在只有日智王子能够接掌王位,他在家修行、积累福德,这已经足够了,为什么非要出家呢?”这时,那位独觉仙人又用偈颂说道:
「『王先别思, 此事复别; 却后七日, 日智命终。』
国王你先别乱想, 这事还有另一层意思: 再过七天, 太阳升起的时候, 你的命数就到了尽头。
「王问独觉:『日智太子却后七日必不活耶?』答言:『如是。』王言:『若如是者放令出家。』太子出家已,发善心供养独觉。彼独觉患风,手执饭钵掉动不安。其太子见,遂将金钏以承其钵,钵遂不动。太子观已欢喜,发如是愿:『我今听法亦复如是,法入我心更不倾动。』往时独觉未得果证,为弟日智常说圆满微妙胜法,今得证果更不说法。日智见已白独觉言:『汝未出家恒常说法,何因获果遂即默然?』独觉报言:『我实不说法。』日智问曰:『谁合说法?』独觉报云:『汝知应正等觉出世之时,当说种种圆满妙法。』太子闻此,发如是愿:『愿以此善根,未来之世与佛作弟,又得出家亲承供养,闻法领记获大总持。』尔时辟支迦谓其弟曰:『却后七日汝当报终,常守此心莫令忘失。』七日既满未得果证,垂将告谢,重发誓言:『如前所愿。』」尔时佛告诸苾刍曰:「时辟支弟,今阿难陀是。缘过去世供养辟支迦,当发愿言:『未来世中与佛作弟,亲承供养多闻总持。』所以今时为我昆季;聪明第一,若水注瓶。」
国王问独觉:“日智太子七天后真的会死吗?”独觉回答:“是的。”国王说:“如果真是这样,就让他出家吧。”太子出家后,发善心供养独觉。那位独觉患有风病,手拿饭钵不停颤抖。太子看见了,就用金镯子托住钵底,钵才不再晃动。太子看到后很高兴,发了这样的愿:“我今天听法也要像这样,让佛法进入我心,再也不动摇。”从前独觉还没证得果位时,常给弟弟日智讲说圆满微妙的殊胜法义,现在证得果位反而不说法了。日智看到后对独觉说:“你还没出家时经常说法,为什么得了果位就沉默了呢?”独觉回答说:“我其实没有说法。”日智问:“那谁该说法呢?”独觉说:“你应该知道,等正等觉佛陀出世的时候,才会宣说种种圆满妙法。”太子听了这话,发了这样的愿:“愿以这个善根,在未来世能做佛陀的弟弟,又能出家亲自承事供养,听闻佛法、领受记别,获得广大的总持。”那时辟支佛对他弟弟说:“再过七天你就要命终了,要一直保持这个心愿,不要忘记。”七天过去了,他还没证得果位,临终前又重发誓愿:“就像我之前所发的那样。”那时佛陀告诉比丘们说:“当时的辟支佛弟弟,就是现在的阿难陀。因为他过去世供养辟支佛时,曾发愿说:‘未来世中要做佛陀的弟弟,亲自承事供养,博闻多闻、总持不忘。’所以今生成为我的弟弟;他聪明第一,就像水倒进瓶子一样,一听就能完全领受。”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即白佛言:「其阿难陀过去行何善业?今蒙世尊于大众中叹美称扬聪明莫比,总持强记领受无遗。」佛告诸苾刍:「阿难陀往昔自修善业,广说如前。」
那时,比丘们心里都有疑问,就对佛陀说:“阿难陀过去做了什么善事呢?现在能让世尊在大众面前这样称赞他,说他聪明无比,记忆力超强,听过的东西都能记住,一点不遗漏。”佛陀告诉比丘们:“阿难陀过去自己修了善行,详细情况就和前面说的一样。”
佛告诸苾刍:「往昔之时于贤劫中,于时有情寿二万岁,有佛世尊号迦摄波,出现于世,在波罗痆斯城仙人堕处施鹿林中。佛有一弟子,多闻不忘聪明第一。彼有弟子从出家来常修梵行,乃至命终不获圣果。临终之时一心发愿:『所作善根,愿当来之世,与释迦如来为亲侍弟子,如今无异。于弟子之中聪明第一,愿释迦如来与我授记,如彼无异。』汝诸苾刍!彼弟子者,今阿难陀是。以先世善心发愿力故,今于我弟子中聪明第一。诸苾刍!若作黑白杂染业者,各获其报,汝等应舍杂染黑业,常修白业。」
佛告诉各位比丘:"在很久以前,贤劫的时候,那时众生的寿命有两万岁。有一位佛,名叫迦摄波,出现在世间,住在波罗痆斯城的仙人堕处施鹿林中。这位佛有一位弟子,博闻强记,非常聪明,是弟子中最有智慧的。他有一位弟子,自从出家以来,一直持戒修行,但直到生命结束,也没有证得圣果。临死的时候,他诚心发愿:'我所做的所有善行功德,希望在未来世,能成为释迦如来的贴身侍从弟子,就像现在侍奉师父一样。在弟子之中,我也希望成为最聪明、最有智慧的那一个。愿释迦如来为我授记,就像我的师父得到授记一样。'各位比丘!那位弟子,就是现在的阿难陀。正是因为他前世以善心发愿的力量,所以现在在我的弟子中,聪明智慧第一。各位比丘!如果做了善的、恶的,或是混杂不清的业,都会各自得到相应的果报。你们应当舍弃那些混杂的、染污的恶业,要常常修行清净的善业。"
佛在王舍城竹林迦兰铎迦园中,有五百苾刍围绕世尊,皆是阿罗汉,唯提婆达多未得圣果。尔时国土饥荒,人民无食乞求难得。众中有神通苾刍,即腾虚空或下赡部林中,取香美赡部之菓,满钵充足还至本处,供养四众自亦饱足;或往蜜罗林、下迦比陀林、或下甘露园、或下阿犁勒林,取香美之菓,满钵充足还至本处,供养四众自亦充足;或有苾刍神通自在,即腾虚空往北俱卢洲,取自然粳米香美之者,满钵充足还至本处,供养四众自亦饱足;或有苾刍神通自在,虚空游行往至余国,乞种种美妙饮食,乃至满钵广说如前;或有苾刍以神通力往四天王所,或往三十三天中,取天厨精妙饮食,满钵充足,乃至广说如前。尔时提婆达多,见诸苾刍有如此神通取诸菓食,作如是念:「此国土饥荒,人民无食等,广说如前,乃至三十三天取天厨饮食,四众充足自亦饱足。我若有神通,即腾虚空下赡部林中,取香美赡部果,满钵充足,我亦供养四众自亦饱足,广说如前,乃至三十三天,取天厨饮食,四众充足自亦饱足。谁有与我力得见圣道,依彼教力我得神通?」作是念已,从坐而起往诣佛所,顶礼佛足而立一面。提婆达多白世尊曰:「唯愿慈悲,教我圣道令得神通。」尔时世尊知提婆达多起罪逆心已,告提婆达多:「汝应受增戒中勤心修习,即得神通,乃至增心增智应受,心中当勤修习,即得神通及得余法。」时提婆达多闻此语已,作如是念:「世尊不肯教我神通法道。」作是念已从座而起,往诣具寿阿若憍陈如所。到已问阿若憍陈如曰:「上座!唯愿慈悲,教我圣道令得神通。」尔时阿若憍陈如观佛,知提婆达多起罪逆心,观已告提婆达多曰:「汝应增色心中勤习,即得神通及得余法。」提婆达多闻此语已,作如是念:「此上坐亦不肯教我神通道法。」即往诣马胜、贤子、禅气、大名、圆满、无垢、牛王眼、妙臂乃至五百上坐边去,到已问曰:「上坐慈悲!教我圣道令得神通。」尔时妙臂等五百苾刍,咸观佛意,知提婆达多起罪逆心,观已告提婆达多曰:「汝应增色心中勤习,即得神通及得余法,乃至受想行识,汝应增意心中勤习,即得神通及诸余法。」时提婆达多闻此语已,作如是念:「此五百上座等,亦不肯教我圣道神通,欲似此五百上座,先共世尊平章,不许教我圣道。何以故?今见佛等五百上座,不肯教圣道神通。」复念:「如是何有能教我圣道神通?当时十力迦摄波,在王舍城先尼迦窟中,我诣彼处。彼上座直心无谄,及我弟阿难陀亲教,彼十力上座能教我圣道神通。」提婆达多念已,即往诣十力迦摄所,顶礼双足于一边立,作如是语:「上座十力迦摄慈悲,教我圣道神通。」尔时十力迦叶,不观佛意及五百上座圣众意,亦不知提婆达多发生如是逆心。以不观故,即教提婆达多圣道神通。是时提婆达多,于初夜后夜修习善业而住,依止初禅得获神通。即以神力,一身变作多身,多身合为一身,或现或隐。以智见力故,能如是现。复于山石墙壁,通过无碍如于虚空;于大地出没,犹如水中;在于虚空中结跏趺坐,犹如在地;或腾虚空犹如飞鸟,或在地手扪日月。
佛住在王舍城的竹林迦兰铎迦园里,有五百位比丘围绕着世尊,他们都是阿罗汉,只有提婆达多还没有证得圣果。那时国家闹饥荒,百姓没吃的,乞食很难讨到。僧众里有神通的比丘,就飞上虚空,或者降到赡部林中,摘取香甜的赡部果,装满钵盂带回来,供养四众弟子,自己也吃饱;有的去蜜罗林,有的下迦比陀林,有的下甘露园,有的下阿犁勒林,摘取香甜的果子,装满钵盂带回来,供养四众弟子,自己也吃饱;有的比丘神通自在,就飞上虚空前往北俱卢洲,取来自然生长的香美粳米,装满钵盂带回来,供养四众弟子,自己也吃饱;有的比丘神通自在,在虚空中飞行到其他国家,乞讨种种美妙的饮食,直到钵盂装满,详细情况如前所说;有的比丘用神通力前往四天王处,或者到三十三天中,取来天厨的精美饮食,装满钵盂,详细情况也如前所说。那时提婆达多,看见这些比丘有如此神通取来各种果食,心里就想:“这国家闹饥荒,百姓没吃的等等,详细情况如前所说,甚至到三十三天取天厨饮食,四众弟子都吃饱,自己也吃饱。我如果有神通,就飞上虚空降到赡部林中,摘取香甜的赡部果,装满钵盂,我也供养四众弟子,自己也吃饱,详细情况如前所说,甚至到三十三天,取天厨饮食,四众弟子都吃饱,自己也吃饱。谁能给我力量见到圣道,依靠他的教导力量我就能得神通?”这样想了之后,他从座位上起来,前往佛的住处,顶礼佛足,站在一边。提婆达多对世尊说:“恳请您慈悲,教我圣道,让我得到神通。”那时世尊知道提婆达多起了罪恶叛逆的心,就告诉提婆达多:“你应该在增戒中专心修习,就能得到神通,乃至增心、增智都应该接受,心中要勤奋修习,就能得到神通以及其他法门。”提婆达多听了这话,心里就想:“世尊不肯教我神通法道。”这样想了之后,他从座位上起来,前往具寿阿若憍陈如的住处。到了之后问阿若憍陈如说:“上座!恳请您慈悲,教我圣道,让我得到神通。”那时阿若憍陈如观察佛的意旨,知道提婆达多起了罪恶叛逆的心,观察后就告诉提婆达多说:“你应该在增色心中勤奋修习,就能得到神通以及其他法门。”提婆达多听了这话,心里就想:“这位上座也不肯教我神通道法。”他就前往马胜、贤子、禅气、大名、圆满、无垢、牛王眼、妙臂乃至五百位上座那里去,到了之后问道:“上座慈悲!教我圣道,让我得到神通。”那时妙臂等五百位比丘,都观察佛的意旨,知道提婆达多起了罪恶叛逆的心,观察后就告诉提婆达多说:“你应该在增色心中勤奋修习,就能得到神通以及其他法门,乃至受想行识,你应该在增意心中勤奋修习,就能得到神通以及各种其他法门。”提婆达多听了这话,心里就想:“这五百位上座等,也不肯教我圣道神通,好像这五百位上座,事先和世尊商量好了,不许教我圣道。为什么呢?现在看到佛和这五百位上座,都不肯教圣道神通。”他又想:“这样看来,有谁能教我圣道神通呢?当时十力迦摄波,在王舍城的先尼迦窟中,我去他那里。那位上座心直不谄媚,又是我弟弟阿难陀的亲教师,那位十力上座应该能教我圣道神通。”提婆达多想完,就前往十力迦摄的住处,顶礼双足,站在一边,这样说道:“上座十力迦摄慈悲,教我圣道神通。”那时十力迦叶,没有观察佛的意旨以及五百位上座圣众的意旨,也不知道提婆达多生起了这样的叛逆心。因为没有观察,他就教了提婆达多圣道神通。这时提婆达多,在初夜后夜修习善业而住,依止初禅获得了神通。他立刻用神力,将一身变成多身,多身合成一身,或者显现或者隐藏。因为智慧见力的缘故,能这样显现。他又能在山石墙壁中,通过无碍如同在虚空;在大地中出没,犹如在水中;在虚空中结跏趺坐,犹如在地上;或者飞腾虚空犹如飞鸟,或者在地上用手触摸日月。
提婆达多得神通已,作如是念:「我得如是神通,作诸变相神通亦得,诣赡部林中取香美果,满钵充足,供养四众自亦饱足,广说如前。乃至三十三天取天厨食,亦供养四众自亦充足。」复更思念:「此摩揭陀国中谁人最胜?我当归伏。因彼人故,令一切人皆恭敬我。」复更思念:「此国太子阿阇世,父王亡后太子为王,我应降伏。我若降得阿阇世太子,令一切人皆恭敬我。」作此念已,往诣阿阇世所,即现神相化为白象,即入大门从小门出,或入小门从大门出已,自现其身更入大门,变为骏马从小门出已,自现其身欲入小门。即为牛王从大门出已,即真身现,如法持钵诣阿阇世所,即变其身犹如小儿,身衣金璎坐太子膝上,乍起乍坐流转徘徊。太子知是提婆达多神通之相,或抃、或抱、或拍、或呜,便唾口中。提婆达多以供养利益贪心故,即咽其唾。时阿阇世起颠倒心,作如是念:「此提婆达多胜佛神通。」时提婆达多自现真身,是时太子心生恭敬便即顶礼,及诸供养将五百宝车送。提婆达多出,时阿阇世还至本处,每日两回参提婆达多,及承事供养。时太子遣立五百大铛作诸饮食,送至提婆达多以为供养。时提婆达多收取自食,及五百苾刍围绕共食。
提婆达多得到神通以后,心里这么想:“我有了这样的神通,能变化各种神通,可以去赡部林里摘取香甜的果子,装满钵盂,既供养四众弟子,自己也吃饱,详细情况就像前面说的一样。甚至能到三十三天去取天厨的食物,也供养四众弟子,自己也充足。”
他又想:“这摩揭陀国里,谁最尊贵?我要去降伏他。通过这个人,让所有人都恭敬我。”
他又想:“这个国家的太子阿阇世,父王去世后太子就会成为国王,我应该去降伏他。我如果能降伏阿阇世太子,就能让所有人都恭敬我。”
起了这个念头后,他就去到阿阇世那里,先显现神通变化成白象,从大门进去,从小门出来;或者从小门进去,从大门出来。然后现出自己本来的身体,再次进入大门,又变化成骏马从小门出来。之后现出本来的身体,想要进入小门时,又变成牛王从大门出来,最后才显现真身,按照规矩拿着钵盂走到阿阇世面前。
接着他又变化身体,变成一个小孩子,身上穿着金饰璎珞,坐在太子膝盖上,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去,来回走动。太子知道这是提婆达多显现的神通,就有时拍手,有时拥抱,有时拍打,有时亲吻,还把口水吐到他嘴里。提婆达多因为贪图供养的利益,就把口水咽了下去。
这时阿阇世起了颠倒的念头,心里想:“这个提婆达多的神通比佛还厉害。”
提婆达多这时现出真身,太子心里生起恭敬,就向他顶礼,并且做了各种供养,还派了五百辆宝车送提婆达多出去。
阿阇世回到自己住处后,每天两次去参拜提婆达多,并且侍奉供养他。太子还派人安置了五百口大锅,做各种饮食,送到提婆达多那里作为供养。提婆达多就收下这些食物自己吃,还有五百位比丘围着他一起进食。
时苾刍于王舍城晨朝乞食,闻如是语:「此提婆达多得太子种种利供养,日日二时恒日不绝,及五百车辂宝车承事供养,及五百铛作诸饮食而为供养,及将自食五百苾刍围绕而食。」诸苾刍闻此事已,次第乞食还至本处,依法食讫,收衣钵洗足已,往佛所顶礼佛足次第而坐。而白佛言:「大德!我等晨朝入王舍城乞食,闻提婆达多从阿阇世太子所多得利养,广说如上。乃至五百苾刍围绕坐共食。」佛告诸苾刍:「时提婆达多受此利益供养,犹此自害及以兼害。何以故?诸苾刍!譬如芭蕉出菓便即枯死,犹此自害;提婆达多受此利养亦复如是。譬如竹苇若出花菓便即枯死,如骡怀妊有子便死。诸苾刍!提婆达多受此利益亦复如是。诸苾刍!提婆达多若受利养,得彼无智。提婆达多日夜长受恶名,苦恼无利,得如是报。汝等苾刍应如是知。」
那时,比丘们在王舍城早上出去乞食,听到这样的话:“这个提婆达多从太子那里得到了各种各样的好处和供养,每天早晚两次,天天不断。还有五百辆装饰着珍宝的车子侍奉供养他,又有五百口锅为他做各种饮食来供养,还有他自己吃饭时,五百个比丘围着他一起吃。”比丘们听到这事以后,按顺序乞食完毕,回到原来的住处,按照规矩吃完饭,收拾好衣服和钵,洗了脚,就去到佛陀那里。他们向佛陀顶礼后,依次坐下,对佛陀说:“大德!我们早上进入王舍城乞食,听说提婆达多从阿阇世太子那里得到了很多好处和供养,详细情况就像上面说的那样。甚至还有五百个比丘围着他坐在一起吃饭。”佛陀告诉比丘们:“当时提婆达多接受这些利益供养,就像这样既害了自己,也连累了别人。为什么呢?比丘们!好比芭蕉树,一结出果实就立刻枯死了,这就是害了自己;提婆达多接受这些利养,也是同样的道理。又好比竹子和芦苇,如果开花结果,就立刻枯死;又像骡子怀孕有了崽子,自己就会死。比丘们!提婆达多接受这些利益,也是这样。比丘们!提婆达多如果接受了利养,就会因此变得没有智慧。提婆达多日夜不断地增长恶名,遭受苦恼,得不到任何好处,会得到这样的果报。你们比丘应该这样明白。”
尔时提婆达多广得利养,遂起贪心更不希求,起颠倒心别生忆念:「世尊今既年老力弱,今为四众说法劳苦,世尊不如与我四众,我自教示而为说法。世尊当可宴寂而坐,修习善法常住安乐。」是时提婆达多起此念已,即失神通,自不觉知我失神通。尔时迦俱罗苾刍,习四无畏除贪念心,死生梵天,即见提婆达多遂失神通,是提婆达多亦不自知。尔时大目揵连,在揭伽国胶鱼山恐怖鹿林中。彼迦俱罗梵天子从彼天没,如屈申臂顷往目连处,顶礼双足却住一面,作如是语:「大德目连!今可知提婆达多为利养故,遂起贪心更复希求,起颠倒心别生忆念:『世尊今既年老力弱,今为四众说法疲倦劳苦。世尊不如与我四众,我自教示亦为说法。世尊当可宴寂而坐,证习善法常住安乐。』是时提婆达多起此念心,即失神通,自不觉知我失神通。大德大目揵连!起慈悲心往诣佛所,说提婆达多如上缘起,乃至失其神通自不觉知。」尔时大目揵连,从梵天子默然受语。尔时迦俱罗天子知目连受已,心生欢喜,顶礼目连双足,忽然不现。
那时,提婆达多得到了很多供养和好处,就起了贪心,不再满足,还起了颠倒的念头,心里这么想:“世尊现在年纪大了,力气也弱了,给四众弟子讲法这么辛苦劳累。世尊不如把四众弟子交给我,我自己来教导他们,给他们说法。世尊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坐着,修习善法,一直住在安乐里。”提婆达多起了这个念头之后,立刻就失去了神通,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神通。
那时,迦俱罗比丘修习四种无畏,除掉了贪念,死后生到了梵天。他立刻就看到提婆达多失去了神通,而提婆达多自己还不知道。
那时,大目犍连在揭伽国的胶鱼山恐怖鹿林中。那位迦俱罗梵天子从天上下来,像弯伸一下手臂那么快,就来到了目犍连那里。他向目犍连顶礼双足,然后退到一边站着,这样说道:“大德目犍连!您现在要知道,提婆达多因为贪图供养好处,就起了贪心,还想要更多,起了颠倒的念头,心里这么想:‘世尊现在年纪大了,力气也弱了,给四众弟子讲法又累又辛苦。世尊不如把四众弟子交给我,我自己来教导他们,也给他们说法。世尊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坐着,修证善法,一直住在安乐里。’提婆达多起了这个念头之后,立刻就失去了神通,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神通。大德大目犍连!请您发慈悲心,到佛那里去,把提婆达多上面这些事情的起因经过,包括他失去神通自己还不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佛吧。”
那时,大目犍连从梵天子那里默默地接受了这些话。那时,迦俱罗天子知道目犍连已经接受了,心里非常欢喜,向目犍连顶礼双足,然后忽然就不见了。
尔时大目干连见梵天去,便即入如是定。从胶鱼山没,即于王舍城迦兰铎迦竹林园中踊现,诣世尊所顶礼双足却住一面。尔时大目干连,所受迦俱罗天子言语,皆悉咨白。是时世尊告目连曰:「汝先知提婆达多如上事耶?为复报汝始知。」时目揵连白言:「世尊!我先旧知。」尔时世尊共目揵连说是语时,提婆达多共四苾刍:一名迦利迦、二名褰荼达骠、三名羯咤谟洛迦底沙、四名三没罗达多,共此四人同诣佛所。世尊遥见提婆达多等来,告目连曰:「且止莫语!彼无智提婆达多等来。此无智人今对我前,如上之事,定当自说亦自赞叹。」尔时大目揵连礼佛双足,入如是定,从竹林没,往胶鱼山至本处已,如法而坐。
那时,大目犍连看见梵天离开,就进入了这样的禅定。他从胶鱼山消失,随即在王舍城的迦兰铎迦竹林园中显现出来,来到世尊面前,顶礼佛的双足,然后退到一旁站着。
那时,大目犍连把迦俱罗天子所说的话,全都向世尊禀告了。
这时世尊告诉目犍连说:“你之前就知道提婆达多做的那些事吗?还是他告诉了你,你才知道的?”
目犍连回答说:“世尊!我早就知道了。”
就在世尊和目犍连说这些话的时候,提婆达多和四个比丘一起过来了。这四个人是:一个叫迦利迦,一个叫褰荼达骠,一个叫羯吒谟洛迦底沙,一个叫三没罗达多。提婆达多就和这四个人一同来到佛所在的地方。
世尊远远看见提婆达多等人过来,就对目犍连说:“先停下,别说了!那个没有智慧的提婆达多他们来了。这个没有智慧的人,现在当着我的面,一定会自己把上面那些事说出来,还会自我夸耀一番。”
那时,大目犍连向佛顶礼双足,进入了这样的禅定,从竹林消失,回到了胶鱼山原来的地方,然后按照规矩坐了下来。
尔时提婆达多诣世尊所,顶礼双足却住一面,而白佛言:「世尊今既年老力弱,为四众说法劳苦。世尊不如与我徒众,我自教示而为说法。世尊当可宴寂而坐,修习善法常住安乐。」世尊报曰:「如我舍利弗、大目揵连,弟子中尊聪明智慧、梵行神通证罗汉果,我今尚自不以苾刍僧伽而见付嘱,岂可况汝无智痴人食唾者乎。」是时提婆达多闻此语已,作如是念:「世尊今者赞叹舍利子、目连等,憎嫌于我。骂云:『无智食唾者乎?』」于时提婆达多,于世尊处遂起七种逆心。
那时,提婆达多来到世尊面前,向世尊的双脚顶礼后,退到一边站着,对佛说:“世尊您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衰弱了,为四众弟子说法太辛苦了。世尊不如把徒众交给我,我自己来教导他们,为他们说法。世尊您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坐着,修习善法,长久地享受安乐。”世尊回答他说:“像我弟子中的舍利弗、大目揵连,他们智慧超群,德行清净,神通广大,已经证得了阿罗汉果,我到现在尚且没有把比丘僧团托付给他们,更何况是你这个没有智慧、愚痴、只会吃别人唾沫的人呢?”这时提婆达多听了这些话,心里这样想:“世尊现在称赞舍利弗、目犍连他们,却嫌弃我。还骂我是‘没有智慧、吃唾沫的人’!”于是,提婆达多就对世尊生起了七种叛逆的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