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正宗。指示叮咛。空生意,分明如是,应住降伏其心。
佛法的真正道理。佛陀不断提醒我们:一切都像虚空一样没有实体,说得清清楚楚,我们就应该这样安住下来,降服自己的杂念心。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大乘正宗分第三。此经以菩提心是大乘中之正宗,盖佛教菩萨六度,令一切众生灭度,故立此名。指示叮咛者,言佛重重切嘱之义。前分言应如是住,如是降伏,此又言应如是降伏其心,故云叮咛也。空生意分明者,言须菩提蒙佛叮咛,其意开廓分明,以大乘菩萨六度圆修,三观一体,普令含识皆证菩提涅槃也。如是应住者,此科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此中不言安住,单言降伏者,既是降伏妄心,必然安住大乘,即是真心者也。
昭明太子把这段经文划分为第三分,取名为大乘正宗分。这部经认为,发起菩提心就是大乘佛法的正宗。因为佛教导菩萨修六度波罗蜜,度脱一切众生,所以设立了这样一个名称。指示叮咛,是说佛反复地、郑重地嘱咐大家。前面一分讲到应该这样安住,这样降伏妄心,这里又说到应该这样降伏自己的心,所以叫做叮咛。空生意分明,意思是须菩提受到了佛的叮咛,他的心意明明朗朗,开阔透彻。因为大乘菩萨修行六度圆满,三种观照融为一体,普遍地让一切有识众生都证得觉悟和涅槃的境界。这样安住,是指佛在这段中告诉须菩提:各位大菩萨都应该这样降伏自己的心。这里面没有说到安住,只说降伏的意思,是因为只要能降伏了妄想心,自然就能安住在大乘佛法中,这就是真心现前的状态。
四生六道,无我无人,谁归灭度,拈来却在心。
四类生命形态和六道轮回中,既没有永恒的自我,也没有真实的他人。谁会真正进入圆寂的境界?只要用心体悟,答案就在当下。
此科经中所有一切众生之类也。四生者,即胎、卵、湿、化也。六道者,即天、人、阿修罗、地狱、鬼、畜生也。无我无人者,此科如是灭度无量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科主意云:既四生六道无我人等四相,即是不颠倒心,谁归灭度?了生佛一如,即是常心,故云拈来却在心,即第一义心也。故慈氏颂云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是也。
这段话讲的是,经文中说到的所有众生。四生是指胎生、卵生、湿生、化生。六道是指天道、人道、阿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没有我、没有别人,这是因为虽然度化了无数无边的众生,但其实并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众生被度化。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果菩萨心里还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那就不是真正的菩萨。这一段的核心意思是:既然四生六道中的众生都没有我、人、众生、寿者这四种相,那就不存在颠倒错误的念头,这样又有谁需要被度化呢?明白了众生和佛本质上是一回事,这就是永恒不变的心,所以说拿过来就在心里,这就是最真实的第一义心。所以慈氏菩萨的偈颂说:广大、第一、常,这个心不颠倒,就是这个道理。
独坐寂寥寥。 平地起波涛。 风来波浪起。
水涨见船高
独自坐着非常安静,突然平地上就翻起了波浪。 因为风来了波浪就起来了,水面一涨船也跟着高。
前二句言,大乘正宗所显涅槃妙心,生佛具足本无灭度,故世尊前来收衣宴坐,故云独坐寂寥寥也。平地起波涛者,因善现启请,世尊应机而詶云:菩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我皆令入无余涅槃。即是平地起波涛也。风来波浪起者,科家意云:波浪因风而起,此大乘正宗涅槃妙心,因问而有说也,故云水涨见船高也。
前两句的意思是:大乘佛法真正核心所展现的涅槃妙明真心,本来就存在于一切众生和佛陀之中,根本没有谁能被灭度。所以世尊之前吃完饭、收起衣服、安静地坐着,这就是所谓的"独自坐着,寂静而空旷"。
"平地上掀起波浪"这句话,是因为须菩提出发问,世尊就顺应时机回答说:菩萨应该这样降伏自心,所有一切众生,我都要让他们进入彻底的涅槃境界。这就好比平地突然掀起大浪。
"风吹过来,波浪就起来了",是依这一科段的作者意思说:波浪是因为风而起来的,而大乘佛法的真正核心——涅槃妙明真心,也是因为有提问才有了演说。这就好比水位涨了,自然能看到船变高了。
○大乘正宗分第三。
第三品 大乘正宗法门
【經】佛告須菩提:諸菩薩(至)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佛告诉须菩提:那些菩萨,如果心里还执着于众生的样子、寿命的长短这些概念,就不是真正的菩萨。
注曰:此言大乘正宗者,以九类生悉入涅槃,故为此经之宗也。佛于此招告当机菩萨,如是降伏其心者,言降伏见思二惑尘沙烦恼之妄心也。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者,一切者,是总标也。众生者,是别列九类众生也。凡有生者,皆谓之众生。上至诸天,下自蠢动,不免乎有生,故云一切众生也。众生虽无数无边,不过九种,下文所言是也。若卵生者,如大而金翅鸟,细而虮虱是也。若胎生者,如大而狮象,中而人者,小而猫鼠是也。若湿生者,如鱼鼈鼋鼍,以至水中极细虫是也。若化生者,经云:如上而天人,下而地狱,中而人间,米麦果实等所生之虫皆是也。上四者,谓欲界众生也。若有色者,色谓色身,谓初禅天至四禅天。诸天人但有色身,而无男女之形,已绝情欲矣。此之谓色界也。若无色者,谓无色界诸天人也。此在四禅天之上,唯有灵识,而无色身,故名无色界也。若有想者,此谓有想天诸天人也。以天人唯有想念,不复有色身故也。自此以上,皆谓之无色界也。若无想者,此谓无想天诸天人也。在有想天之上,此天人一念寂然不动,故名无想天也。若非有想,若非无想者,此谓非想非非想天诸天人也。此天又在无想天之上,其天人一念寂然不动,故云非有想。然不似木石,而不能有想,故云非无想。此天于三界诸天为极高,其寿为极长,不止八万劫而已。我皆令入涅槃者,我者,佛自谓也。如来指示三界九地众生,各有涅槃妙心,令自悟入无余涅槃。而灭度者,言灭尽习气,度生死海,同证圆满清净涅槃也。如是灭度,乃至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言九类生,虽业果不同,无非自业缘而生,故实无此众生也。此菩萨发心化之,而得涅槃,实无一众生入涅槃者,以本无众生故也。言第一义中,无生可度,即真常心也。若见可度,即生灭心也。良由一切众生,本来是佛,何生可度,可谓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也。何以故者,明上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所以也。若菩萨有我相等者,是佛招告当机,如菩萨心存四相,未能直下顿空,即非菩萨,以有能所故,同于众生者哉。
注解里面说:这里说的“大乘正宗”,是指把九种生命形态都带进涅槃,所以成了这部经的根本宗旨。佛在这里对当机的菩萨们宣告:像这样降伏自己的心,指的是降伏那些“见惑”“思惑”“尘沙烦恼”这些乱七八糟的妄想心。所有一切种类的众生——这个“一切”是总的说法。“众生”呢,是具体列出九种生命形态。凡是有生命的,都叫众生。上到天界,下到那些蠕动的小虫,都免不了有生命,所以说“一切众生”。众生虽然多得没边没沿,但也不过就这九种,下面说的就是。
如果是从蛋里生出来的,大的像金翅鸟,小的像虱子,就是这类。如果是胎生的,大的像狮子大象,中间像人,小的像猫老鼠,都是这类。如果是湿气里生的,像鱼、鳖、鼋、鼍,到水里极小的虫子,都是这类。如果是变化生的,经上说:像天上的人、地狱里的众生、人间的众生,还有米麦果实里生的小虫,都是这类。前面这四种,属于欲界的众生。
如果有色身的,这里的“色”指身体,从初禅天到四禅天。这些天人只有身体,没有男女的样子,已经断绝了情欲。这叫做色界。如果没有色身的,指的是无色界的那些天人。这些在四禅天之上,只有灵魂意识,没有身体,所以叫无色界。如果有想法的,这是说有想天的天人。这些天人只剩有念头,不再有身体了。从这里往上的,都叫无色界。如果没有想法的,这是说无想天的天人。在有想天之上,这些天人一个念头静静地不动,所以叫无想天。如果不是有想法,也不是没有想法的,这是说非想非非想天的天人。这层天又在无想天之上,这些天人一个念头静静地不动,所以叫“非有想”,但不像木头石头一样完全没想法,所以叫“非无想”。这层天在三界里是最高的,寿命也最长,不止八万劫那么久。
我都要让他们进入涅槃:“我”是佛自称。如来指示三界九地的众生,各自都有涅槃的妙心,让他们自己觉悟进入没有残留的涅槃。而“灭度”呢,是说灭尽习气、度脱生死的苦海,一起证得圆满清净的涅槃。像这样灭度,一直到实际上没有哪个众生得到了灭度:说的是这九种生命形态,虽然果报各不相同,无非是自己的业缘产生的,所以实际上没有这个“众生”。菩萨发心度化他们,让他们得到涅槃,实际上没有一个众生进入涅槃,因为本来就没有众生的缘故。说的是第一义的道理里,没有众生可以度,这就是真正永恒的心。如果看到有众生可以度,那就是生灭不停的心了。正因为一切众生本来就是佛,哪里还有众生可以度呢,这可以说是平等真实法界的佛,不度众生。
“为什么呢”,是为了说明上面“实际上没有众生得了灭度”的原因。如果菩萨还有“我相”这些东西,这是佛对当机菩萨宣告:如果菩萨心里还执着“我、人、众生、寿者”这四种相,不能当下彻底看空,那就不是菩萨,因为有能度和所度的心,就和众生一样了。
涅槃清净,尽令含识归依;四相俱忘,实无众生灭度。如斯了悟,便能脱死超生;其或未然,依旧迷封滞壳。会么?
涅槃是真正的清净,能让所有有生命的东西都得到依靠。连自我、他人、众生、寿命这四种看法都完全放下,其实根本没有哪个众生需要被渡化。要是真能这样明白,就能从生死中解脱出来;如果还是不明白,那就像原来一样被迷惑困在壳子里。听懂了吗?
涅槃者,即圆满清净真常湛寂之理也。佛令菩萨应如是降伏其心,运以慈力,令一切九类含识之众生,悉令归向涅槃,故云我皆令入涅槃也。四相者,即我、人、众生、寿者,即四颠倒也。今以大乘离四相四颠倒,故云四相俱忘也。四相既无,无生可度,无佛可成,何灭度之有哉?可谓随顺众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虗花也。如斯了悟者,科家意云:行人如此了悟我人等四相,无涅槃灭度之执,豁然大悟,便能超出二种生死,证大涅槃也。其或未然者,其或于此四相不能了达,依旧被无明之所封蔀,生死胎壳之所缠缚也。会么者,审察也。如上所言,会么不会也。
涅槃就是圆满、清净、真实、永恒、清澈寂静的道理。佛让菩萨应该这样降伏自己的心,用慈悲的力量,让一切九类有生命的众生,全都归向涅槃,所以说“我皆令入涅槃”。四相就是自我执着、他人执着、众生执着、寿命执着,也就是四种颠倒的想法。现在因为大乘佛法远离四相、远离四种颠倒,所以说“四相俱忘”。四相既然没有了,就没有众生可度,没有佛可成,哪里还有什么灭度呢?可以说是随顺各种因缘,没有任何障碍,涅槃和生死都像虚空中的花一样不真实。“如斯了悟”的意思是,修行的人这样明白了、悟到了自我、他人、众生、寿命这四相,没有涅槃和灭度的执着,豁然开朗,就能超越两种生死,证得大涅槃。“其或未然”是说,如果有人对这四相还不能明白通达,就依旧被无明封住遮住,被生死的胎壳缠住捆住。“会么”是审察的意思,就是问上面所说的,明白了没有?还是没明白?
生死涅槃本平等, 妄心尽处即菩提
生死和涅槃本来就是平等的,妄想的心念消失的地方就是觉悟。
此二句是伸答上义也。果能会得真常之道,生死涅槃元无异体,菩提妄想悉是假名,可谓痴爱成解脱真源,贪嗔运菩提大用,妄想兴而涅槃现,尘劳起而佛道成也。
这两句话是在进一步回答上面的意思。如果真的能明白真常之道,就会知道生死和涅槃本来就没有两个不同的本体,觉悟和妄想全都是假名字。可以说,愚痴和贪爱一旦转过来,就是解脱的真正源头;贪心和嗔恨运用起来,也能成为觉悟的大作用。妄想一起,涅槃就显现;烦恼一现,佛道就成就了。
顶门具眼辨来端, 众类何曾入涅槃。
绝后再甦无一物, 了知生死不相干。
头顶上长着眼睛,能看清事情的根本缘由。众生什么时候真正进入过涅槃呢?断了之后又活过来,其实什么都没有。明白了生死根本不相干。
此四句颂经中之义也。顶门具眼者,言佛具烁迦罗金刚正眼,能照一切诸法皆悉空寂,以空寂故诸法平等,能辨善现来例端由。世尊付嘱诸菩萨护念,诸菩萨应如是住如是降伏,此是辨来端之义也。众类何曾者,世尊又于此理上指出一条活路,云菩萨应如是降伏所有一切众生令入涅槃,又云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故云众类何曾入涅槃。绝后再甦者,此明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谓之绝后再甦。无有一物无涅槃可入、无生死可出,方是了知生死不相干之地,可谓撒手到家人不识,更无一物献尊堂也。
这四句偈颂,讲的是经里的意思。顶门具眼,是说佛有金刚一样锐利的正法之眼,能照见一切事物都是空寂的。因为空寂,所以一切事物都平等。能辨明善现前来问法的缘由,是世尊嘱咐各位菩萨、护念各位菩萨,应当这样安住,这样降伏其心。这就是辨明来由的意思。众类何曾,是说世尊又在这个道理上指出一条活路,说菩萨应当这样降伏一切众生,让他们进入涅槃。又说其实没有一个众生得到灭度。所以说众类何曾入涅槃。绝后再甦,是说其实没有一个众生得到灭度,这就叫绝后再甦。没有一样东西,没有涅槃可以进入,没有生死可以出离,这才是了知生死与自己不相干的地步。可以说是撒手到家人不识,更无一物献尊堂。
七重宝树人人有, 九品莲花处处开。
不涉一程亲见佛, 圆音时听悟心怀。
此四句言唯心净土,本性弥陀也。七重宝树,九品莲花者,即极乐世界之境也。人人有,处处开,乃直指莲邦而不远,只在当人也。不涉一程者,此明自性弥陀不离方寸,唯心净土岂向外求也。圆音时听者,不但只是见佛,又能时时听法,可谓松风涧水琅琅语,尽是潮音与梵音,此无情说法之义也。
掷却阎浮似草鞋, 更无一物可开怀。
灵明一点辉千古, 超日月光归去来。
此四句颂叹世劝人也。阎浮草鞋者,言众生贪着五欲等种种之乐,如一只破草鞋相似,最为鄙贱,五欲之中无有一物可作开怀为乐之法也。灵明一点者,此这一点灵明,辉天鉴地,耀古腾今,全超威音之前,独步劫空之后,可作开怀之法,明超日月之光,故云超日月光归去来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