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说所说。不在分别,本性离言说。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非说所说分第二十一。盖佛谓须菩提言: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故立此名也。不在分别者,言说法者是俗谛,非说者是真谛。今以非说所说,乃二谛融通,不分真俗之别,故云不在分别也。本性离言说者,此科佛谓须菩提云:若有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则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也。盖本性空寂,离诸相貌,言词相寂灭,不可以言说,故云本性离言说也。
潺潺绿水,出广长舌。圆音落落,无间无歇。休将耳听,红炉飞片雪。
此一节文,呈前本性离言说之义,乃显无情善能说法也。潺潺绿水,出广长舌者,即无情说法,以高山流水悉皆说法,所以东坡看无情说法话有省,偈曰: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也。圆音落落,无间无歇者,亦是无情说法之义,乃明暗色空,风动尘起,山河草木,圆音无间,可谓尘说、刹说、炽然说、三世十方一时说,何曾间断?故云:圆音落落,无间无歇。昔古德闻殿角铃鸣而惺,偈曰:铜唇铁舌太尖新,楼阁悬来不记春,言外百千三昧法,因风说与个中人也。休将耳听,红炉飞片雪者,是科家将前无情所说之义,八字打开,两手分付,要人离心意识,领会出凡圣路头字,故云:休将耳听也。此理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方得知,如红炉飞片雪相似,言此大冶红炉,岂容片雪飞过?以喻至理岂能容得言说取舍、意路分别?所以非思量处识情难测,真如法界无自无他,此亦是红炉不容片雪之义也。潭州长髭旷禅师初参石头和尚,头问:从甚么处来?旷云:岭南来。头曰:大庾岭头有铺功德成就也未?旷云:成就久矣,只欠点眼在。头曰:莫要点么?旷云:特请。石头垂下一足示之,旷便作礼,头曰:汝见甚么便礼拜?旷云:某甲见处如红炉上一点雪也。
我心本非有, 无心说向谁? 所说非所说,
为被上乘机
起句我心本非有者,以不着相好,即是法身,故云非有也。次句既不取着,即是无心,若无有心,向谁所说?故云无心说向谁也。后二句意云,似此无言无相之道,虽如来所说一代时教,只为众生不明此理,故有所说。若以真空理上元无一字,故云非所说也。如斯说与非说,唯被大乘之机,非小乘人而可担荷,故云为被上乘机也。
○非说所说分第二十一。
【經】須菩提!汝勿謂如來(至)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
注曰:此分名为非说所说之义也。佛因须菩提疑:如来色身相好既不可得见,如何为人说法耶?为断此疑,故有是问。云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者,此是佛自征问:以何意故,无法可说也?若有人言:如来有所说法等者,意云:如来悲愿深重,随感而应,于无说而说,虽说而无说。众生不达此理,谓佛有说,是为谤佛,不能解佛所说故。以如来说法四十九年,皆是应机而说,于真空理中,未甞谈着一字也。所以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若执佛有法可说,即不解佛义也。佛又告须菩提云: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者,佛意云:前来有说,则为谤佛。今云说法者,乃应机而说,即俗谛也。无法可说者,以称理而言,即真谛也。是名说法者,今于无说中,为生有说,不妨称性而说,乃于有说而显无说,是名真说,即中道也。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尔时者,当起问之时也。慧命者,以善现解空第一,与般若空慧相应,以慧为命,故称慧命也。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否者,善现闻佛前云,色身乃非身之身,说法乃非说而说,既身说俱妙,恐闻者难信,所以有此疑问,故云生信心否也。佛答须菩提之问:彼非众生者,即凡夫众生,于此般若,不能生信也。非不众生者,即圣体众生,于此般若,能生信解也。又解云:彼非众生者,非凡夫众生,即大乘之人,能信无说中真说,于般若智,能生信解也。非不众生者,正是凡夫众生,闻说此法,岂能信解者哉?存此二解,智哲再详也。何以故者,佛自征问前义也。佛又呼须菩提言:众生!众生者,此牒前文,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也。如来说非众生者,牒前非是凡夫众生,是大乘人,即圣体众生,能生信解也。是名众生者,牒前是凡夫众生,岂能信解此法也。
如来无所说,慈云甘露洒蒙蒙;慧命未尝闻,明月清风空寂寂。正恁么时,且道是何境界?
如来无所说者,即经云: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以无说之说,乃为真说。故喻如慈云普覆,甘露均沾。所以慈云遍布于十方,甘露悉蒙于大地也。慧命未尝闻者,以须菩提闻佛所说,领解深义。虽说而无说,乃为真说。闻而无闻,乃为真闻。故喻如明月清风,乾坤普照也。所以净名云: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大品云:听如幻人听,说如幻人说。无听于无说,是名真实法也。正恁么时者,科家意云:正当无说无闻,且道是何境界?此即征问之义,向下发明也。
欲得不招无间业, 莫谤如来正法轮
科家意谓恐人闻佛说此圆顿法门,无说无得,疑而不信,故此叮咛诫勉,当慎口业,免堕三途。故经云:若有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所以科家云: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以般若是诸佛之母,即众生之性,有情无情从此而生,故称正法也。永明寿云:实相及般若,三毒元无异,若能信受者,法利广无边。若有谤般若,罪过莫大焉,现世受殃祸,生身陷地狱也。以此般若是世出世间凡圣之母,犹如大地无物不从地生,若谤般若,则谤一切三宝佛地般若,以十法界从般若中来,若无般若威光,实无一尘可立也。今引谤此般若现世获报者,可诫后来不信者也。唐时勾龙义,阆州人,长庆三年于郪县佣力自给,以邑人有疾,乃往省之,见寓金刚经毁谤,斥而止之,言便瘖痖,医不能愈。五六年,每闻邻人念此经而自责曰:我前谤此经故痖,若能愈者,终身敬奉。每念经时,倚壁听之,疑若念得纯熟。一日偶入寺中,逢一老僧礼之,僧问:何事?遂指口云:痖。僧以刀割舌下便能,而言音与念经正如邻人之声。久访此僧不见,忽于壁上见𦘕像,须菩提曰:此是割舌之僧也。
道本无言唤不醒, 药因救病出金瓶。
可怜亿万人天众, 依旧呆呆侧耳听。
此偈起句是法,次句是喻。科家意云:其实大道之理本无言说,六凡四圣悉皆具足,众生迷而不知,所以世尊广说诸经,借有言说以显无言之道而教化之,有情众生悉皆茫然而莫晓解,故云唤不醒也。药因救病者,譬如妙药因人有病,方出金瓶与之令服,诸病皆愈。佛说此法亦复如是,因众生有贪嗔痴病不识自性,故有言说指示真性,普令开悟除烦恼病,故云药因故病出金瓶也。后二句可怜亿万者,叹机不醒之义。如世尊在灵山会上,一日升座良久,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此显无言之道,合会听众或人或天而有亿万之数,悉皆不知也。依旧呆呆者,乃科家叹此听众都向世尊言语中寻讨,不能于言外荐取无声之道,所以唤之不醒,故云依旧呆呆侧耳听也。呆呆者,即痴相之貌也。
鼓声集众下林泉, 莫学金刚问普贤。
高坐猊台传秘要, 妙通一指老僧禅。
前二句引宗门古德,乃证无言之道。昔高僧上堂云:鼓声才动,大众云臻。无限天机,一时漏泄。不辜正眼,便合归堂。更待繁词,沉埋宗旨。纵然释迦不出世,古今常自说。达磨不西来,少林有妙诀。所以钟鸣鼓向,无非观音入理之门。栢短松长,尽是毗卢一真境界。故云:鼓声集众下林泉。此显闻声见色,皆是其道也。莫学金刚问普贤者,此是科家拈情。尔时世尊与诸天人说法已毕,会中有金刚藏菩萨,即从座起,而白佛言:世尊!普贤菩萨广大行门,不可思议。唯愿世尊略为说之,使诸菩萨依而行之。佛言:若说普贤行门,经于尘劫,说之不尽。欲要得知,汝入法界藏身三昧观察,方乃知之。于时金刚藏菩萨入定,周徧观察普贤行门,尽空遍界,犹如微尘,无量无边,不可说转,不可说行门微细,犹如雨点,莫能知之。还从定出,白佛赞叹:普贤行门广大,穷之不尽,不知边际。佛言:普贤行愿,即诸佛行愿之本,唯佛与佛,乃能知之,况汝一人,岂能穷乎?故云莫学金刚问普贤,返显离言之道,非言所及也。后二句呈上无言之道,逈超语言也。高坐猊台传秘要者,以善知识坐狮子座,传授心要,不立文字,即心是佛,莫向外求,故云传秘要也。妙通一指者,即是传秘要之义。昔俱胝和尚,凡有人问佛、问祖、问禅、问道,俱胝即以一指示之,如是三十年,只如此行,再无他说。此显道本无言,令人向竖指处会取,即动用中显道,故云妙通一指老僧禅也。
有病有危终退堕, 不生不灭不轮回。
西方净土常安乐, 无苦无忧归去来。
前二句以净秽两土苦乐相校也。有病有危者,以此秽土人有八苦天有五衰,人间天上福尽寿终退堕三途,故云终退堕也。不生不灭者,以净土之人无有生死得大涅槃,寿命无央数劫,一生即补佛位,然后得入不生不灭涅槃,故云不轮回也。后二句言西方之快乐也。以西方净土凡所云为皆悉如意,无三途八难之苦,有百千无量之乐,故云常安乐也。又无贫穷之苦,亦无衣食之忧,黄金为地白玉成池,四色莲华万亿受用,普劝诸上善人,何不急早念佛同生净土共证菩提,故云无苦无忧归去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