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释金刚经科仪会要注解

教化众生，其实并没有什么众生可被教化。众生的根机有大有小，但本性都是空的，不要对此产生怀疑和猜测。无论是胎生、卵生、湿生、化生这四种生命形态，还是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这六种生存境界，众生在其中来来去去，循环往复。

梁昭明太子把这一段经文判定为“化无所化分第二十五”。这是因为佛陀并没有“我要去度化众生”这样的念头，也看不到有什么众生需要被度化。就像经文里说的：“实际上并没有众生是如来所度化的”，所以立了这个“化无所化”的名称。根机分为小乘和大乘，是因为心有“两种执着”就称为小乘。就像经文说的：“凡夫之人以为有一个‘我’存在”，这就是“我执”。如果心没有这两种执着，就称为大乘。就像经文说的：“如来说有‘我’，指的是真正的‘我’”。所以说根机有大小之分。“空生莫疑猜”这一部分，是佛陀告诫须菩提：你们不要以为如来有这样的念头：“我应当度化众生”。须菩提，不要这样想！实际上并没有众生是如来所度化的。这是在说，在真实的法界里，一切平等无二，凡夫与圣者本质一样，没有能度化的人和被度化的人。所以说“空生不要怀疑猜测”。所谓“四生六道，去住还来”，是因为有了“我”这个观念，才会产生迷惑、造作善恶业，所以才虚妄地划分出卵生、胎生、湿生、化生这四类生命形态，以及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这六种生存状态。这些其实只是假借“五蕴”（色、受、想、行、识）这些现象而安立的名称，并非真实不变的法。众生就在这其中来来去去、停不下来，轮回不息，就像车轮碾过道路，又像蚂蚁转圈

心念回转，看清自己本来面目，所有疑惑立刻消失，就像晚霞映红整个天空。

这篇文章接着前面讲的意思。前面说到胎生、卵生、湿生、化生这四生，以及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这六道，虽然看起来有来有去、有各种变化，其实都没有离开法界真心。修行的人如果能在一念之间，把向外追逐的心收回来，反观自心，不跟着事物的表象跑，不被境界牵着走，心里没有“能认识的我”和“所认识的对象”的分别，这样就能见到自己的本来面目，也就是真正的“我”。又因为所有的怀疑之心一下子都断绝了，能所的对立也完全忘掉，这时一道神妙的光明，就会充满整个天地，十方世界的一切，都是自心所显现的，所以说“红霞遍九垓”啊。

第一句说的是，在真实的法界里，凡夫和圣人是平等的。无论是四种圣人还是六种凡夫，都具备同样的本性，所以说这个道理很深奥。

第二句说，虽然凡夫和圣人本性平等，但无奈理解和觉悟的程度却有很多不同。六种凡夫迷惑不解，所以在六道里轮回受苦。声闻、缘觉这两种圣人虽然有所觉悟，却执着于偏空的境界。菩萨则深深觉悟了中道的道理，但执着于中道。比菩萨境界更高的人，同样觉悟了那个真空实相，但各自所见的层次和境界并不相同。就像三种动物渡河，各自感受到的河水深浅不一样，所以说理解和觉悟有多种不同的情况。

最后两句说，“实我”指的是如来真正的我。“实无我”指的是凡夫虚妄的我。“仔细好生观者”是科判者的叮嘱，意思是让人在这两种“我”当中，仔细地参究、观察，不能错过。

化无所化分第二十五。

须菩提！你觉得怎么样？如来所说的凡夫，其实不是真正的凡夫，只是暂时这么称呼他们罢了。

注释说：这一部分叫做“教化却没有可教化的对象”。佛担心须菩提产生疑惑，听到佛前面说：这个法是平等的，没有高下之分，那为什么如来却要度化众生呢？这是错误的理解。所以佛制止说：你们不要以为如来有这样的念头：我应当度化众生。实际上并没有众生是如来所度的。弥勒菩萨的偈颂说：平等的真实法界，佛不度众生。因为假名和五阴，都不离于法界。论的解释说：名就是众生的假名，阴就是五阴的实法。这些假名和实法都是法界，所以说“不离于法界”。既然就是法界，凡夫和圣人是一样的，哪里还有众生可以度化呢？所以说佛不度众生。因为一切众生本来就是佛，所以心、佛和众生这三者是没有差别的。如果认为有众生是如来所度的，如来就有了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意思是：如来如果认为我是能度化的佛，众生是被度化的对象，这就执着于四相了。反过来显示如来心中没有能度所度，永远远离四相，不是度化而度化，度化而不是度化。佛又说：如来说有“我”，这是佛的真我。那么“则非有我”，是因为佛没有虚妄的我。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是因为凡夫的“我”是我执。佛又说：凡夫，如来说就不是凡夫。论解释说：非凡夫，就是“非生”。意思是说，不产生圣人之法。魏译本经说：就是“毛道凡夫”。意思是修行人的心不稳定，就像轻毛随风东西飘荡，所以叫毛道。无著菩萨说：是小孩子凡夫。因为愚痴像小孩子一样。天台智者大师的偈颂说：众生修行因果，果报成熟自然圆满。法船自然渡人，何必要人牵拉？就好像捕鱼的人，得到鱼就忘了渔具。如果说如来度人，自古以来度了几船呢？

没有自我，也没有他人，众生自己就能成就觉悟。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如来说这不是凡夫所能理解的。虽然这个道理明明白白，可惜当时的人却错过了。

这说明如来心中没有我、人、众生、寿者这四种执着，也就没有“能度化”的念头。因为众生自己就能成就正觉，本来就是佛，所以也就没有“所度化”的对象。所谓“不生不灭”，是说这个道理从古至今一直存在，它本身没有生也没有灭。所以如来说，并不是凡夫，也不是生起什么圣法。这是说，这颗心就是佛，本来圆满具足，所以说不是凡夫。虽然这个道理很清楚，但科家的意思是：虽然上面讲的这个道理，真实与虚妄界限分明，圣人与凡夫本质平等，都具备同一个真实的法界。无奈众生迷失了真实，追逐虚妄，背离觉悟，迎合尘俗。在日常生活的动静之间，面对机缘却错过了，就像一个拿着宝珠的乞丐，怀揣珍宝却迷失了方向。

从前有个和尚问翠岩禅师：一颗仙丹，能把铁变成金子；一句至理名言，能让凡人变成圣人。我上来求学，请师父点化一下。禅师说：不点。和尚问：为什么不点？禅师说：怕你落入凡和圣的分别里。那你来说说，不落入凡圣分别的人，长着什么样的眼睛？

这个和尚问的问题，是借着事情来显明道理。意思是说，如果不发问，按照前辈走过的路去实践，恐怕很难入门，所以借着道家的道理来提问。从前有位真人曾对道光说：金丹这个东西，是先天最纯真的一股气，不是后天那些浑浊的渣滓。这股气啊，恍恍惚惚，渺渺茫茫，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到，摸也摸不着，所以就叫它“一气”。最早的那些修仙之人，用“九还七返”的功夫，炼成金丹这种大药，这就叫做“内丹”。如果有人能服下一粒，就能脱胎换骨，身体变轻，飞升上天，大白天就能成仙。这是借用这个来比喻禅门佛祖所说的那些最根本的道理，那微妙的心性本体。修行的人如果能在言语之下领会，就能立刻从凡夫转成圣人，当下成佛。就像瓶子里养鹅，一叫就出来；墙上画的高僧，一喊就答应。这些都是“至理一言，转凡成圣”的生动例子。这个和尚又问：“学人上来，请师父点化一下，恳请指教开示。”这可以说是自己找不到安身之处，免不了要去求别人。师父说：“不点。”这是不回答的回答，明明白白指示那“无言”的道理，根本不容你开口。和尚问：“为什么不点呢？”这和尚当面错过，没有领会师父的旨意。所以就像夜里丹凤冲上云霄，天亮了砍柴的人却还在追着大雁跑。师父说：“怕你落入‘凡’或‘圣’的分别里。”这是师父降低身份、用最直白的话，一遍又一遍地指示他。那么，你说说看，那个不落入“凡”也不落入“圣”分别的人，长着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这是科家为了阐发上面的道理，审问修行人，要在这里着眼。下文就是展开回答的部分了。

这两句话是回答前面的问题，意思是修行人要超越凡夫和圣人的分别，走一条全新的道路。就是说，就算你把凡俗的想法和圣人的见解都彻底放下了，那也不过是梦里还在做梦。总的来说，就是要人既不要执着于凡夫境界，也不要执着于圣人境界，甚至连这个“不执着”的心念也要扫除干净，这样才能真正洒脱自在。可以说，无论是沉迷还是觉悟，到头来都不要留恋；就像眼里的金屑，再珍贵也得去掉。

这四句偈颂解释了上面经文的意思，实际上并没有众生需要如来去度化，因为众生本来就已经具足天然真实的佛性，安住在涅槃的彼岸、进入不死的境界，哪里需要如来去度化呢？所以说“到岸从来不用船”。第二句说的是大道平坦开阔，不需要刻意修行、也不需要刻意求证，每个人都有份、个个都能圆满成就，所以说“大道透长安”，可以说是处处都是长安道，门门都是古佛家。第三句说众生既然本来就具备这个大道，就明白原来并不是因为佛出世才悟到这个道理的。最后一句说佛和众生本来就是一体的，所以说“面目分明总一般”。因此说：心、佛和众生，这三者没有差别。

前面说的“前三三，后三三”，上文已经提到过。从前无著文禅师进入五台山华严寺的金刚窟，遇到一位老翁牵着牛行走，邀请文禅师进入寺中。老翁呼唤均提，童子应声而出，迎接老翁，放开牛，引导文禅师登上殿堂。文禅师看见殿堂屋宇都闪耀着金色光芒，老翁便坐在床上，指着绣墩让无著坐下。老翁问道：“最近从哪里来？”文禅师说：“从南方来。”老翁问：“南方佛法是如何维持的？”文禅师说：“末法时期的比丘，很少能遵守戒律。”老翁问：“有多少僧众？”文禅师说：“有的三百，有的五百。”文禅师反过来问：“这里的佛法是如何维持的？”老翁说：“龙蛇混杂，凡人和圣者共同居住。”文禅师问：“有多少僧众？”老翁说：“前三三，后三三。”老翁呼唤童子奉上茶和酥酪，文禅师品尝其味道，心中豁然开朗。老翁拿起玻璃杯问：“南方也有这个吗？”文禅师说：“没有。”老翁问：“那用什么喝茶？”文禅师无法回答。见天色已晚，文禅师便问老翁：“能借宿一晚吗？”老翁说：“你还有执着心在，不能留宿。”文禅师说：“我没有执着心。”老翁问：“你受过戒吗？”文禅师说：“受戒很久了。”老翁说：“你没有执着心，为什么要受戒？”文禅师告辞退出，老翁让童子送他。文禅师问童子：“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童子呼唤：“大德！”文禅师答应。童子问：“是多少？”文禅师又问：“这是什么地方？”童子说：“是金刚窟般若寺。”文禅师心中凄然，领悟到那位老人就是文殊菩萨，不能再见了。于是向童子叩首，恳求留下一句话作为告别。童子说：“脸上没有嗔怒就是供养，口中没有嗔怒吐出妙香，心里没有嗔怒才是真宝，没有污垢没有染着才是真常。”童子说完，和寺庙一起隐去。只见五色云中，文殊菩萨骑着金色狮子，在云中往来。忽然白云从东方飘来，覆盖了一切，再也看不见了。明昭禅师有颂说：“广阔周遍沙界的殊胜道场，满眼所见都是文殊在对话。言语之下不知已开启佛眼，回头只见翠绿的山岩。”科家引用这段问答，来阐明其中不落入凡圣分别的道理。从前文殊菩萨说：“前三三，后三三。”给无著禅师清楚地指出了每个人本分上的一个道理，要人不要落入心思、言语的议论，当下就能领会。但只要涉及思量揣测，对于这个道理来说就不行了。纵然你离开了心意识，情识和思量都断绝了，在言语之前领会旨意，在语句之外明白宗旨，也不允许执着认取。更需要经历三生九劫再来参究，才能相应。

前面两句，是注解经典的人劝人尽孝、奉养父母，讲的是人年老时的样子。这期间用到的年老时的饮食衣服，做子女的，如果在家或出家，就勤快供养甘甜美味的食物；如果出门在外，就早点回来。所以《论语》说：父母在世，不可远游，远游必须有固定的去处。想去某个地方，不能超过预定的时间；如果超过时限才回来，就太迟了，恐怕会让父母担忧。所以菩萨劝孝的偈子说：堂上有两尊佛，可惜世人不知道。不用金彩装饰，也不是檀香雕刻，只看眼前的爹娘，就是释迦、弥勒。如果能供养他们，何必另做功德？不因父母所生，你说你的身体从哪来？母亲十月怀胎，多少辛苦劳作；等到临盆之时，性命悬于一丝，危急万分。片刻之间母子相见，惭愧冤家化解。不论生男生女，都像明珠珍宝一样疼爱。哪想到长大成人，全无孝义礼节。问话就瞪眼努目，应答如同对敌。父母弹指叹息，惆怅双双泪滴。你如果这样做人，别问前程消息。我见不孝之人，虚空雷公霹雳折罚，现世贫穷孤苦，度日艰难。劝你早晚省视问安，竭力和颜悦色。若要凤髓龙肝，也得为他寻求。有无都委婉陈述，不可当面阻拦。在世时甘旨不缺，死后不必追忆。你能这样用心，天地神明保佑。如果不富起家，定须高官显职。后面两句，是指示修行人效仿佛陀行孝，所以说“试学昔日能仁氏”。从前佛在因地中，在雪山为鹦鹉鸟，父母都盲，常取好果先奉父母。当时有一田主，初种谷时发愿说：所种的谷要与众共享。鹦鹉子已知田主先有施心，所以常取谷以供父母。其余众鸟啄穗满地，田主见了生瞋恼，设网捕它。鹦鹉被网，对田主说：主先发好心，所以敢来取，今为何捕我？主问：取谷给谁？鸟说：有盲父母，以谷奉养。主听了怜悯说：从今以后常来这里取。畜生尚且如此孝养父母，何况人呢？佛说：鸟就是我，田主就是舍利弗，父母就是梵王、摩耶。由于旷劫以来孝养父母，所以今成佛，知恩报恩，得大涅槃。不但人道中报父母恩，禽兽中也报其恩。末句“奉事尊堂”，是注解经典的人勉励后人：像佛奉事尊堂也能成佛，所以说“归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