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九
姚秦三藏法师 鸠摩罗什 译
隆兴府百福院 宗镜禅师 述
曹洞正宗嗣祖沙门 觉连 重集
昔梁武帝请傅大士讲经,大士挥案一声,便乃下座。如斯洪范,千古分明。不悋弘慈,当机辨着。噫!大士挥尺讲经,犹是曲垂方便。美则甚美,了则未了。若论最上顿宗,直是不通凡圣。以金刚王宝劒,尽情扫荡无余。一任渠明来暗来,四方八面来。普教他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虽然如是,且道末后一句,谁堪奉行?咄!
以前梁武帝请傅大士来讲经,傅大士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就下座了。这种高明的做法,千古以来都清清楚楚。他不吝惜自己的慈悲,能当场分辨清楚。唉!傅大士拍尺子讲经,已经是委屈自己用方便法门了。好是很好,但并没有完全了悟。如果要讲最上等的顿悟法门,那根本就不分什么凡夫和圣人。用金刚王宝剑一般的智慧,把一切执着都扫荡干净。任凭它明的暗的从四方八面来,全教它停下来歇息,一念之间就是万年。虽然是这样,但要说最后那一句,谁能担当得起呢?呵!
此一节,科家引证真空实相中凡圣皆空。梁大通五年,有义乌双林大士者,姓傅氏,名翕,法号善惠。年十六,纳刘氏女妙光为室,生二子,名普建、普愿。甞有西域沙门嵩头陀者,见大士曰:吾与汝毗婆尸佛所同发誓愿,今兜率宫衣钵现在,何日当归?因命临水观其影,见圆光宝盖。大士笑谓之曰:炉鞴之所多钝铁,良医之门足病人。度生为急,何思彼乐乎?居无几,常见释迦、金粟、定光三如来放光袭其身。大士喜曰:吾得首楞严三昧。即舍田宅及卖妻子,得钱五万,以设法会。遂于松山之顶,因双梼树剏寺而居,故名双林。日则营作,夜则行道。一日,梁武帝请志公讲金刚经。公曰:贫道不能讲。市中有卖鱼翁,号傅大士,能讲此经。帝诏大士于寿光殿讲金刚经。大士升座,即于案上挥桉一声,便乃下座。志公曰:陛下会么?帝曰:不会。公曰:大士讲经已竟。此即凡圣情忘,离言之道也。如斯洪范等者,指大士挥案处,可为千古规范,分明显示不言之道,乃是不悋弘慈,悲心太甚,正是当机觌面,与人辨出一着子真理也。噫者,乃科家叹辞,有纵夺之意。似大士前来挥尺讲经,虽是不涉言诠,当面显理,犹是今时门头曲垂方便。如唐宣宗问弘辩法师曰:何为方便?对曰:隐实覆相,权巧门户,被接中下之人,曲施诱进,谓之方便。设为上根利智言之,所谓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乃至祖师门中,玄言密语,正案傍提,忘功绝谓,亦是方便之迹,帝乃然也。美则甚美者,乃科家先纵后夺之意。似大士如此挥案,直显无言之道,甚是美妙,于理恰好。争奈升座挥案,乃是起模画样,未出建化之门而未了也。故芙蓉楷上堂曰:才升此座,已涉尘劳。更乃凝眸,自彰瑕玷。别传一句,勾贼破家。不失本宗,狐狸恋窟。所以道:真如凡圣,皆是梦言。佛及众生,并为剩语。到这里回光返照,撒手承当,未免寒蝉抱枯枝,泣尽不回头也。若论最上顿宗等者,乃科家显示最上一乘圆顿宗旨,直是不通凡圣。古德云:威音王未晓,弥勒岂惺惺。以金刚王宝劒者,宝劒喻理中凡圣,丝毫之情不容。故云:尽情扫荡无余。以般若真心外,了无片事可得也。故绍悟语曰:最初一步,十方世界现全身。最后一言,一微尘中深鎻断。有时拈起,如倚天长劒,光耀乾坤。有时放下,似大冶红炉,飞过片雪。乃至即此涅槃妙心,金刚王宝劒。敢问大众,作么生得到这般田地?如人上山,各自努力也。尽情扫荡无余者,古颂:金刚宝劒最威雄,一喝能摧万仞峰。徧界乾坤皆失色,须弥倒卓半空中。一任渠明来暗来等者,乃科家伸出扫荡之义。昔镇州普化和尚于州中行化,或城市或冢间,振铃一声曰: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虗空来,连架打。一日临济令僧捉住曰:不恁么来时如何?师拓开云:明日大悲院里赴斋。似此说话,岂不是明暗相参,通身显露也。普教他休去歇去等者,此正明金刚王宝劒扫荡无余之义,乃是忘功罢业,一了百当。以斯前来金刚宝劒譬最上顿宗,扫荡无余喻不通凡圣。所以科家普教行人,凡圣之念一齐休去歇去。所谓不慕诸圣,不重己灵。上无诸佛可成,下无众生可度。直得一念即是万年,万年即是一念。可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明斯一个真心,含褁十虗也。虽然如是者,结前之义。既云休去歇去,扫除凡圣,且道此经末后佛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言句,谁堪奉行?乃是重审之意。咄!者科家要人于末后一句上,直下承当,向下伸答露也。
這一節內容,是解説大師們引用經典來證明,在真正的空性與實相之中,不論是凡夫還是聖人,其自我都是空的。梁朝大通五年,有一位來自義烏的雙林大士,姓傅,名翕,法號叫善惠。他十六歲的時候,娶了姓劉的女子妙光為妻,生了兩個兒子,名叫普建和普願。曾經有一位來自西域的僧人叫嵩頭陀,見到大士就說:“我和你曾在毗婆尸佛那裡一起發過誓願,現在兜率天宮裡我們用過的衣缽還在,你什麼時候該回去呢?”於是讓他對著水看自己的影子,結果看到頭頂有閃耀的光環和寶蓋。大士笑着對他說:“打鐵的爐子旁邊多的是鈍鐵,好醫生的門口盡是病人。超度眾生才是當務之急,哪裡有心思去想那些快樂呢?”住下沒多久,他常常看到釋迦牟尼佛、金粟如來、定光佛這三尊如來放光照在他身上。大士高興地說:“我得到了首楞嚴三昧(一種極深的禪定境界)。”於是他就捨棄了田地房屋,還賣掉了老婆孩子,一共得了五萬錢,用來舉辦佛法集會。然後他在松山的山頂,因為有兩棵檮樹,就砍了它們蓋寺廟住下來,所以寺廟就叫“雙林”。他白天勞作,晚上就修行佛法。有一天,梁武帝請誌公禪師講《金剛經》。誌公說:“貧道不會講。市裡有個賣魚的老頭,叫傅大士,他會講這部經。”皇帝就下詔請傅大士到壽光殿來講《金剛經》。大士登上講經的座位,就在桌子上“啪”地敲了一下戒尺(一種警示用的木片),然後就直接走下座位,結束了。誌公問皇帝:“陛下,您明白了嗎?”皇帝說:“不明白。”誌公說:“傅大士的經已經講完了。”這就是凡夫和聖人的主觀情感都忘掉了,是超脫語言文字的妙法。像“如斯洪範”等這些話,指的是大士敲戒尺的地方,可以作為千古以來的模範和法則,清清楚楚地展示了不需要言語的道理。這正是因為他不吝惜弘大的慈悲心,實在是悲心太切,這就是直接面對你、當着你面,為人點明一個真實真理的行為啊。“噫”這個字,是解説者感嘆的語氣,裡面有先讚揚後批評的意思。像傅大士之前那樣敲戒尺來講經,雖然不涉及語言説明,當面就顯示了真理,但這仍然是當今時代在方便教化方面的一種委婉做法。就像唐宣宗問弘辯法師:“什麼是方便?”法師回答:“隱藏真實本質,覆蓋表相,用權巧方便的方法和門路,來接引和教導中等、下等根性的人,委婉地引導他們進步,這就叫方便。如果對上等根性、智慧明利的人說法,那就直接正直地捨棄方便,只講無上的成佛之道。”甚至到歷代祖師的門下,那些深奧的話語和秘密的言辭,正面根據和側面提示,忘掉功績、斷絶議論,也都是方便法門的體現,皇帝也是這麼認為的。“美則甚美”,是解説者先讚揚後批評的意思。像傅大士這樣敲擊桌子,直接顯示無言的妙道,是非常美妙的,從道理上來說也恰到好處。但是,登上座位、敲擊戒尺這個行為本身,就是起了一個模子、畫了一個樣子,還沒有跳出教化建立的這種方便法門,所以並沒有完全了悟。所以芙蓉道楷禪師上堂說:“才剛剛登上這個座位,就已經落入了世俗的塵勞煩惱之中。如果再瞪大了眼睛仔細看,就更是自己顯露了缺點和毛病。所謂的‘別傳一句’(禪宗不立文字的獨特傳法),其實就像引誘賊人來破壞自己家產一樣危險。如果不失掉自己的根本宗旨,那就像狐狸眷戀自己的窩一樣。所以說:‘真如凡聖’之類的說法,都是夢話;‘佛及眾生’這些名詞,也都是多餘的話。到了這裡,如果能回光返照,放手承擔,難免還是像冬天的蟬抱着乾枯的樹枝,哭到眼淚流乾也不回頭啊!” 如果要說最上乘的頓悟宗門等,這就是解説者顯示最上一乘、圓滿頓悟的宗旨,那真是直接不通凡夫和聖人這類分別觀念。古時候的禪師說過:“威音王佛還沒明白,彌勒菩薩難道就真明白了嗎?”用“金剛王寶劍”來比喻,寶劍比喻在真理之中,不允許有絲毫的凡聖觀念存在。所以説:“盡情掃蕩無餘。”因為在般若真心的境界之外,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事物可得啊。所以紹悟禪師的話說:“最初邁出第一步,十方世界就顯現了全身。最後說出的一句話,卻深深地鎖斷在一粒微塵之中。有時候把寶劍提起來,就像倚天的長劍,光芒照耀天地;有時候把它放下,就像冶煉的大火爐裡,飄過一片小小的雪花(瞬間融化,了無痕跡)。甚至這個涅槃妙心,就是金剛王寶劍。我斗膽請問各位大眾,要怎麼樣才能達到這種境界呢?這就像人爬山一樣,都得各自努力才行。” 關於“盡情掃蕩無餘”,古人有一首偈頌說:“金剛寶劍最有威力、最威猛,一聲大吼能把萬丈高山摧毀。整個乾坤世界都為之失色,須彌山也倒過來豎在半空中。”而“一任渠明來暗來”等話,是解説者進一步闡述掃蕩一切的含義。從前鎮州的普化和尚在州城裡行化教人,不管是城裡還是墳地,他就搖一下鈴鐺説:“如果光明來了,我在光明裡打;如果黑暗來了,我在黑暗裡打;如果從四面八方一起來,我就像旋風一樣打;如果從虛空裡來,我就像連枷一樣橫掃過去。”有一天,臨濟禪師讓一個僧人捉住普化問他:“如果不這樣來的時候,又該怎麼辦?”普化和尚掙脫開說:“明天大悲院裡有齋飯吃,我要去赴齋。” 像這樣的説話,難道不是光明和黑暗互相交錯摻雜,全身都顯露無遺了嗎?“普教他休去歇去”等話,這裡正是説明“金剛王寶劍”掃蕩乾淨、不留痕跡的含義,這就是忘掉功績、停止造作,一了百了。用前面那把“金剛寶劍”來比喻最上乘頓悟宗門,用“掃蕩無餘”來比喻不通凡聖的境界。所以解説者普遍教導修行的人,凡夫和聖人的念頭要一起放下、停止、休息。這就是所謂的不羨慕聖人,也不看重自己的靈性;向上沒有佛可以成,向下沒有眾生需要度。真正做到一個念頭就是萬年,萬年也就是一個念頭。可以説十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古往今來,從始至終都不離開當下這一念。無邊無際的佛國世界,自己和他人之間也沒有一毫一釐的間隔。明白了這一個真心,它就包含了整個虛空。“雖然如是”這句話,是總結前面。“既然説要休去歇去,掃除凡聖,那麼請問,這部經在最後,佛說了‘不取於相,如如不動’這樣的句子,誰能遵行奉持呢?”這是再確認一遍的意思。“咄!”這是解説者要求人們在最後一句話上,乾脆利落地承當下來,並向下作出回應和解釋。
直得虗空悉消殒, 天龙八部遍流通
连虚空都彻底消融了,天上龙神等众生也都普遍地领受和传扬佛法。
此二句,答上末后一句流通之义。既是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总是一个真理,更无虗空可得,所以悉皆消殒。楞严经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殒也。流通者,有二种:一理,二事。理者,即末一句如如不动之理。胜天王所问般若经云:若能发明般若真理,如来与天王授记,而流通斯道。须菩提岩中晏坐,帝释天雨花赞叹。尊者问曰:何故雨花赞叹?帝云:我闻尊者善说般若。尊者曰:吾于般若无说。帝云:尊者无说,我亦无闻。无说无闻,乃真般若事者。以此金刚般若经,功德甚深,读者获益。所以天上人间,龙宫海藏,在在处处,八部守护,鬼神钦崇。是故流通天上人间,普遍微尘刹海也。
这两句话,是对前面最后一句“流通”意义的回答。既然不执着于一切表象,内心如如不动,这就是一个真理,连虚空都不存在了,所以一切都消失不见了。《楞严经》里说:有一个人觉悟了真理,回到本源,十方虚空都会消失不见。
“流通”有两种:一种是道理上的流通,一种是具体事情上的流通。道理上的流通,指的是最后那句“如如不动”的道理。《胜天王所问般若经》里说:如果能够明白般若智慧的道理,如来就会给天王授记,让这个道理流传下去。
须菩提在岩石上静坐,帝释天撒下天花赞叹他。须菩提问:你为什么撒花赞叹?帝释天说:我听说你善于讲说般若智慧。须菩提说:我没有说过什么般若。帝释天说:你没说,我也没听到。没有说、没有听,这才是真正的般若智慧。
因为这部《金刚般若经》功德非常深广,读的人都能得到很大好处。所以不管在天上人间、龙宫、海里、一切地方,都有八部天龙守护,鬼神都尊敬它。因此这部经流通在天上人间,遍及像灰尘一样多的世界。
空生叠叠穷迷妄, 大觉重重说偈言。
末后了然超百亿, 明如杲日耀乾坤。
空,一个接一个地说破迷惑妄想; 大觉悟者,一遍又一遍地讲出偈语。 到最后,彻底明白,超越了百千万亿的境界; 就像明亮的太阳,光明照耀着天地之间。
初句明善现叠叠请问,始从第二分中,总问菩萨云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乃至经末而有九重请问,祇是深穷迷妄根源,故云穷迷妄也。次句明大觉世尊答须菩提,而重重征问,展转召告,总有三十重问答,然而说偈者,共有七处,即佛说若有人受持四句偈等之言,自第八分中说四句偈,第十一分中说四句偈,第十二分中说四句偈,第十三分中说四句偈,第二十四分中说四句偈,第二十六分中说四句偈,第三十二分中说四句偈,除十二分中四句偈,此偈在处,尊如佛塔,除二十六分中四句偈,以颂执着相好,即成邪见,其余五处四句之偈,正是校量持经功德倍胜之义,故云大觉重重说偈也。后二句言末后了然超百亿者,牒经中义,明佛末后道个不取于相,如如不动,若人如此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则超过无量阿僧祇三千世界七宝布施功德,故云超百亿也。后总结云,此一卷金刚经,世尊与须菩提如此问答,单显实相真空,我今又以科文解释分明,显示其理,犹如杲日当天,乾坤普照,故云明如杲日耀乾坤也。
开头一句说明"善现"反复请教提问,从经文第二分开始,总括性地问菩萨如何发无上正等正觉心,应该怎样安住,怎样降伏自己的心,一直到经文最后共有九次提问,这些只是为了彻底探究迷惑错误的根源,所以说"深究迷惑"。下一句说明大觉世尊回答须菩提,反复提问、一再呼唤开示,总共有三十次问答,然而其中说偈颂的地方共有七处,就是佛说的如果有人受持四句偈等等这些话。从第八分中说四句偈,第十一分中说四句偈,第十二分中说四句偈,第十三分中说四句偈,第二十四分中说四句偈,第二十六分中说四句偈,第三十二分中说四句偈,除了第十二分中的四句偈,这个偈颂所在之处,尊贵如同佛塔;除了第二十六分中的四句偈,因为歌颂执着于相貌,就成了邪见;其余五处的四句偈,正是比较受持经书的功德成倍超过的意思,所以说"大觉佛陀一再宣说偈颂"。最后两句说末尾最终超越百亿,概括经文意思,说明佛陀最后说个不执着于相,如如不动,如果有人这样受持读诵、为他人解说,他的福报就会超过无量无数三千世界的七宝布施功德,所以说"超越百亿"。最后总结说:这一卷《金刚经》,世尊和须菩提这样问答,只是显示真实的相状和实相真空,我现在又用科判文字解释清楚,展示其中道理,就像明亮的太阳高挂天空,天地一片光明,所以说"明亮如同太阳照耀天地"。
直截根源说与君, 了无些子涉情尘。
奈何蹉过西来意, 犹道休将境示人。
我直接告诉你最终的本源,不掺杂任何情绪杂念。可悲的是你错过了佛法真意,还在说不要用外境来启示人。
前二句明世尊末后所说之法,只此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可谓直截根源,不曾牵枝引蔓,囊藏被盖,分明与诸人说出,并无丝毫涉于情尘也。后二句引证佛与汝等直指,甚是分明,汝善不会,蹉过如来妙意,正如犹道休将境示人相似。昔僧问赵州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栢树子。僧曰: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吾不将境示人。僧复曰:如何是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此僧不会,却问广教曰:某甲问西来意,赵州道庭前栢树子,他只将境示某甲。教云:我不辞与汝道,汝还信得及么?僧曰:争敢不信?教云:汝试问我。僧曰:如何是西来意?教云:檐头水滴声历。其僧悟入,遂述偈曰:檐头水滴,分明历历。打破乾坤,当下心息。更不疑也。
前面这两句是在说明,世尊在最后说法时,只教人不要执着于任何表象,内心如如不动,这可以说是直接抓住了根本,没有绕来绕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没有丝毫掺杂凡夫的杂念。后面两句是引用佛直接指点你们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你们如果听不懂,错过了如来的精妙义理,就好像有人还在感叹“别再用境界来给人展示了”一样。
以前有个僧人问赵州禅师:“什么是祖师从西方传来的意思?”赵州说:“庭院前面的柏树籽。”僧人说:“和尚,您可别用境界来给人展示啊。”赵州说:“我没有用境界来展示。”僧人不理解,就跑去问广教禅师:“我问祖师西来意,赵州说‘庭前柏树籽’,他只是在用境界来展示给我。”广教说:“我不怕给你说,但你能信得进吗?”僧人说:“怎么敢不信?”广教说:“那你来问我。”僧人便问:“什么是祖师西来意?”广教答道:“屋檐头水滴的声音。”这位僧人当下便悟了,于是说出了一首偈子:“檐头水滴,分明历历。打破乾坤,当下心息。”从此再也不怀疑了。
极乐家乡甚妙哉, 无诸忧苦乐常谐。
因谈果海圆音彻, 时礼金容归去来。
极乐故乡真是妙,没有烦恼和痛苦,只有永远的安乐和谐。在因果大海中尽情阐述,圆满的法音透彻清晰,时常礼拜金色身,想要回归那里去。
前二句言西方极乐世界境妙,无诸众苦,所以杨无为曰:唯是净邦,更无诸苦。莲苞托质,无生苦也;寒暑不侵,无老苦也;身离分段,无病苦也;寿命无量,无死苦也;无父母妻子,无爱别离苦也;上善人聚,无怨憎苦也;华裓香食,珍宝受用,无求不得苦也。无诸忧苦,可谓真乐也。后二句言西方人胜此土凡夫,既生彼国,时时见佛闻法,即证无生,遂得补处。因谈果海者,即弥陀因中发四十八种愿,果上不舍因门而接引凡夫往生,即得闻法,瞻礼金容,可谓圆修圆证之行人也。
前两句说的是西方极乐世界环境美妙,没有各种痛苦,所以杨无为说:那里只有清净,没有任何痛苦。莲花化生,没有出生的痛苦;冷热不侵,没有衰老的痛苦;身体不受分段生死,没有疾病的痛苦;寿命无限,没有死亡的痛苦;没有父母妻子,没有爱别离的痛苦;高尚善良的人聚在一起,没有怨恨憎恶的痛苦;鲜花衣服、香洁食物、珍宝享用,没有求不得的痛苦。没有各种忧愁痛苦,可以说是真正的快乐。后两句说的是西方极乐世界中的人胜过我们这个世界的凡夫,一旦往生到那个国度,时时刻刻见到佛陀听闻佛法,即刻证悟无生法忍,从而获得补处菩萨的位次。说到因果大海,就是阿弥陀佛因地发下四十八种大愿,果报上不放弃因地法门,接引凡夫往生,从而得以听闻佛法,瞻仰礼拜金色佛身,可以说是圆满修行、圆满证悟的行人。
金刚般若,六度根源,内外最牢坚。三千大千,万古流传。
金刚智慧的强大力量,就像六种修行方法的根本源头,不管从里到外都最坚固可靠。在广阔无边的世界里,这种智慧世世代代流传下来。
此科金刚般若经后题,以金刚般若之智为六度之根源,乃至一切万行皆因般若真智成立,故五度如盲,般若如导。所以布施无般若,惟得一世荣,后世受余殃;持戒无般若,暂生上欲界,还堕泥犁中;忍辱无般若,报得端正形,不证寂灭忍;精进无般若,徒兴生灭功,不趣真常果;禅定无般若,但行欲界禅,不如金刚定;万善无般若,空成有漏因,不契无为果也。内外牢坚者,以此般若既为六度根源,则内之六根,外之六尘,无非般若智用,故云内外最坚也。三千大千等者,以斯金刚般若经非为此土流通,而万亿四天下皆悉流通,故云万古流传也。
这一段是《金刚般若经》后面的题记,意思是说:金刚般若的智慧,是六种修行方法的根本,所有其他的善行都是因为有了这个真正的智慧才能成立的。所以说,其他五种修行方法就像盲人,而般若智慧就像领路人。
因此: - 做布施如果没有智慧,只能得到一辈子的富贵,来世还会受罪; - 守戒律如果没有智慧,只能暂时生到天界,最后还是会掉进地狱; - 修忍辱如果没有智慧,只能得到漂亮的相貌,却无法达到真正的解脱; - 精进修如果没有智慧,只是在白费力气折腾,到不了真正的真理; - 修禅定如果没有智慧,只能算是世间的禅修,比不上如金刚般坚实的定力; - 一切善行如果没有智慧,都是白做,只能换来轮回中的福报,无法契合无为之果。
“内外最坚固”的意思是:因为这种智慧是一切修行方法的根本,所以无论是内在的六种感官,还是外在的六种对象,都成了智慧的作用。所以说,内外都是最坚固的。
“三千大千世界”等说法是说:这部《金刚经》不只是在我们这个世界流通,而是在亿万个世界四天下都在流传。所以说,它是“万古流传”。
双林默语,祖祖重宣。开六悟,入众生,大有缘。
两位祖师沉默不语,一代代祖师又再次宣说。开启六种觉悟,引导众生入门,这是很大的缘分。
双林默语等者,以此道唯可以心传,不立于文字,故世尊拈华而妙心传与迦叶,谓之默契真心。自迦叶已来,祖祖相传,重宣此道,至于一花五叶,千花竞秀,潜通后进,直接上根,故有瞬目扬眉,擎拳竖指,或行棒喝,竖拂拈搥,或持叉张弓,辊裘舞笏,或拽石搬土,打鼓吹毛,或一默一言,一呼一笑,乃至种种方便,皆是亲切为人,于动静中显示无言之道也。开示悟入等者,以宗教隐显虽殊,同一开示其理,而行人各各悟入之处,皆不异也。温陵曰:开者破无明之封蔀,示者指所迷之真体,悟者豁然洞视,入者深造自得也。又曰:开即道慧智,示即道种智,悟即一切智,入即一切种智也。众生既悟此智,岂非大有因缘也。
双林寂静不语等人,是因为这个道理只能用心来传递,不能靠文字来建立。所以世尊拈花而把妙心传给迦叶,这叫做默契真心。从迦叶以来,一代代祖师相传,反复宣扬这个道理,直到一花五叶、千花竞相开放,暗中接引后来的人,直接接引上等根器的人,所以有眨眼扬眉、举拳竖指,或者用棒子打、大声喝斥,或者竖拂子、举木槌,或者拿叉子、拉弓,或者滚皮球、舞笏板,或者拽石头、搬泥土,或者打鼓吹毛,或者沉默或言语,或者一声呼唤、一声笑,乃至种种方便,都是亲切地帮助人,在动静中显示无言大道。开示悟入等,是因为宗门和教下虽然隐显不同,但都是在开示这个道理,而修行人各自悟入的地方,都没有不同。温陵说:开就是破除无明的遮蔽,示就是指出所迷的真正本体,悟就是豁然明澈地看见,入就是深入修行自己证得。又说:开就是道慧智,示就是道种智,悟就是一切智,入就是一切种智。众生既然领悟了这个智慧,难道不是有很大因缘吗?
说破无生话, 决定往西方, 弥陀极乐国。
常闻般若香
点破不生不灭的道理,坚决往生西方,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常能闻到智慧的妙香。
前二句,科家意云:我以此经科仪,如斯开示,讲演分明,可谓说破无生之话也。若有行人,信解受持,读诵演说,见闻随喜,永除四相,独显一真,决定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也。后二句,言弥陀国中受用境界。既见弥陀,常闻般若微妙之法。故般若是诸佛母,出生自性。弥陀所以生净土者,祇闻佛功德香,不闻二乘之香。入檐卜林,惟闻檐卜香,不闻余香。故优昙曰:一句弥陀自主张,更无一法可思量。明明径指归家路,优钵华开徧界香。
头两句,是讲解佛经的大师的意思:我用这部经的科判和仪式,这样来开示,讲得清清楚楚,可以说是把不生不死的道理说透了。如果有修行人,相信理解、接受保护、念诵传播、听闻随喜,就能永远去掉对自我的执着、对他人的执着、对众生的执着、对寿命的执着,只显出真实的佛性,一定能够往生到西方极乐世界。后两句,是说阿弥陀佛国里享受的境界。既然见到了阿弥陀佛,就能常听到智慧的美妙法门。所以智慧是诸佛的母亲,生出自己的本性。阿弥陀佛之所以能住在清净佛土,是因为只闻佛的功德香,不闻小乘的香味。进入檀香树林,只闻檀香,不闻别的香味。所以优昙说:一句阿弥陀佛自己做主张,再没有其他法门可以思量。清清楚楚直接指出回家的路,优钵花开了,到处都是香味。
观之为言,内心觉照。其在般若心经,则首云: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在此经,则终以如是观,如发菩提心者,印证诸法空义。学者勿以肉眼观之而会之,则为亲参黄面矣。凡诸闻者,莫不顿然开悟,无量欢喜,信而受之,奉而行之。且道信受奉行个甚么?
这个“观”字的意思,就是用心内在觉察观照。在《般若心经》里,开头就说:“观自在菩萨修行深入的智慧,到达解脱彼岸时,清楚看到五蕴都是空的。”而在本经里,最后也用“如是观”,就像那些发愿追求觉悟的人,用实证来印证万事万物本质皆空。学佛的人不要只用肉眼看经文然后凭感觉去理解,那就等于亲自见到了佛祖本人。凡是听到这些道理的人,无不立刻明白开悟,心中充满无限欢喜,相信并接受,真心奉行并且落实到行动中。说到底,相信、接受、奉行、落实的是什么呢?
此科经中应作如是观之义。故观之为言者,即训释之言也。观之一字,训为内心觉照之义。此之觉照,即今经末云应作如是观,即是圆融三观也。其在般若心经者,其者指法之辞,指此观之一字,即在般若心经甚详。所言心者,玄奘大师云:若历事备陈,言过二十万颂;若撮其枢要,理尽一十四行。心显要妙所归者,六百卷之中心,故云归也。盖以彼心经例此金刚经,亦六百卷之中心也。则首云观自在菩萨者,即指能观之行人。观者,即观照之智慧也。自在者,即无拘无滞,谓之自在。以菩萨运权实无碍之智,照空色融通之境,冥神心于真空所不能滞,及耳目于声色所不能碍,故云自在菩萨也。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者,明菩萨所观之境,所行之行也。深即简别义,非二乘之浅行,即菩萨甚深之般若能观之观智。时者,即菩萨超观之时也。照见五蕴皆空者,此菩萨以深般若能观之智,照见五蕴所观之境也。色蕴者,即五根六尘最粗。受想行者,此三蕴为心所,识蕴为心王,此之四蕴最极微细,难断难空。今言五蕴皆空,即法空也。然大乘菩萨先观法空,而能依之我任运自空,即人空也。在此经等者,明所修之观智,以此金刚经中之妙观,例彼心经中之觉照也。如发菩提心者,明菩萨所发之大心也。此金刚经中发菩提心者,即彼心经中观自在菩萨,乃至云依般若故,得阿耨菩提是也。印证诸法空义者,明所空诸法也。谓此二经皆是大般若经所摄之部分,以斯二经校之,既部分同,则观照亦同,发大心亦同,所空诸法亦同,所以印证诸法皆同。然法空义者,宗镜云:一者、三轮体空,檀波罗蜜实相也;二者、罪性本空,尸波罗蜜实相也;三者、三心安忍,羼波罗蜜实相也;四者、勤修善法,精波罗蜜实相也;五者、心不乱味,禅波罗蜜实相也;六者、非境非智,智波罗蜜实相也。以扩而充之,万法无非实相真空,故云印证诸法空义也。学者勿以肉眼观之等者,乃科家诫行人不可以肉眼观之。凡意会之,谓隔纸膜不能见外物,隔皮肤不能见五脏,既有此碍,岂能照见诸法皆空也?似前二经之中,菩萨皆以般若智慧为眼,亦名烁迦罗金刚坚固正眼,照穷诸法,无非真空。学者若能如斯观之,则为亲参黄面世尊,以法空即是见佛也。凡诸闻者,莫不顿然开悟等者,凡一切行人若以智眼观诸法空,则顿然明了自性,便能信受奉行,方是亲见如来,亲闻法要,亲自流通天上人间,利泽群生也。且道信受奉行个甚么者,此是科家手眼,征问行人,如前来要人信受奉行,端的奉行个甚么道理,而下文伸答也。
这一部分经文讲的是“应该这样去观想”的道理。所以“观”这个字,就是解释说明的意思。“观”字,解释为内心觉察、照见的含义。这种觉察照见,就是经文末尾所说的“应该这样去观想”,指的是圆融无碍的三种观法。这种观法在《般若心经》里说得非常详细。
这里说的“心”,玄奘大师解释道:如果详细完整地讲,内容超过二十万颂;如果抓住核心要点,道理只在一十四行文字中。“心”字突出最精要、最深奥的归宿,是六百卷《大般若经》的核心,所以说是“归”。因为用那部《心经》来类比这部《金刚经》,它也是六百卷《大般若经》的核心。那么开头说的“观自在菩萨”,是指能进行观想的人。“观”,就是观照的智慧。“自在”,就是没有任何拘束和阻碍,称为自在。因为菩萨运用随机应变、理事无碍的智慧,观照真空与色相相互融通的境界,将心神融入真空而不会被束缚,将耳目用于声音、色相而不会被妨碍,所以称为“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说明的是菩萨所观想的境界、所修行的法门。“深”是区别的义思,不是声闻缘觉二乘那种浅层次的修行,而是菩萨那深邃的般若智慧作为能观想的观照智慧。“时”,指的是菩萨超越一切观想的时刻。“照见五蕴皆空”,这是菩萨用深般若的观照智慧,照见五蕴这一所观想的境界。“色蕴”,指的是五根六尘这些最粗显的部分。“受”、“想”、“行”这三蕴属于心理活动,“识蕴”是心的主体,这四蕴极其细微,难以断除、难以观空。现在说“五蕴皆空”,就是指“法空”。而大乘菩萨先观想“法空”,然后依靠这种观想,对“我”的执着自然也就空了,这就是“人空”。在这部《金刚经》里这样做,表明所修习的观照智慧,是用《金刚经》中的妙观,来类比《心经》中的觉察照见。比如“发菩提心”,说明的是菩萨所发起的广大心愿。这部《金刚经》中“发菩提心”,就是指《心经》中“观自在菩萨”,乃至所说的“依靠般若智慧的缘故,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印证诸法空义”,说明的是所要观空的种种法。这是说这两部经都属于《大般若经》的一部分,拿这两部经来比较,既然它们属于同一部分,那么观照智慧相同,发起大心相同,所要观空的种种法也相同,所以印证各种法门都一样。然而,“法空”的含义,《宗镜录》说:第一,布施者、受施者、所施物三者本性空,这是布施波罗蜜的真实相;第二,罪过本性空,这是持戒波罗蜜的真实相;第三,三种心境安忍不动,这是忍辱波罗蜜的真实相;第四,精勤修行善法,这是精进波罗蜜的真实相;第五,内心不沉溺于种种味道,这是禅定波罗蜜的真实相;第六,没有外境也没有智慧的概念,这是智慧波罗蜜的真实相。由此扩展下去,万事万法无不是真实相空,所以说“印证诸法空义”。学习的人不要用凡夫的肉眼去看待等等,这是讲解经文的人告诫修行人不可以用肉眼看。凡是用意识去理解,说隔着一张纸膜就看不见外面的东西,隔着皮肤就看不清五脏六腑,既然有这样的障碍,怎么能照见一切法都是空呢?就像前面两部经之中,菩萨都是用般若智慧作为眼睛,也叫做“烁迦罗金刚坚固正眼”,照穿一切法,无非是真空。学习的人如果能像这样去观想,那就等于亲自参拜黄面的释迦牟尼佛,因为了悟法空就是见到了佛。凡是听闻到这些道理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当下豁然开悟等等,这是说所有修行人如果用智慧眼观照万法皆空,就能当下明白自己的本心本性,自然能够相信、接受、奉行,这样才是亲身见到如来,亲身听闻佛法要义,亲自在人间天上流通佛法,利益广大众生。还要问一句:“信受奉行”个什么呢?这是讲解经文的人的一种提问方式,问修行人:前面经文要人“信受奉行”,到底奉行个什么道理呢?下面经文就来回答。
触目对扬真般若, 山河全露法王身
眼睛看到的一切,都在展现真正的智慧,山河大地全都显露着佛法的真身。
此二句,答上之辞。若解信受奉行,即是般若真心。信之,故触目见色,对扬般若。所以青青翠竹,总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大地山河,全露法王之身;此明诸法依真而起,法法全是真心。可谓溪声常泻空王偈,山色全彰古佛心。
这两句话,是回答上面问题的。如果真正理解、相信、接受并且照着去做,那就是拥有了般若智慧这种真心。
相信这智慧,所以眼睛看到的一切色彩,都是和智慧对应的。所以青青的翠竹,全都是真如;所有盛开的花,全都是智慧。大地上山河,完全显露着佛的本来面目;这下明白了一切事物都是依靠真心而产生的,每一样事物都是真心。
可以说,溪水声常常流淌着佛的教诲,山色完全展现着古佛的慈悲心怀。
五千来字妙难量, 八百余家解谩详。
珍重诸人休外觅, 回光直下自承当。
五千来个字,微妙得没法衡量。 八百多家解释得乱七八糟。 大家可要珍惜,别往外找, 回过头来,当下就能自己领悟。
前二句明金刚经始末,经题三十二分字数,共计五千一百七十五字,及昭明科目二百五十七字,总该五千四百三十二字,故云五千来字。妙难量者,以此金经深含妙理,人难测量也。八百余家者,当时译经润文,虽有八百之人,不曾详细解明,与人指出,故云解谩详也。后二句指出妙难量之义,所以珍重。诸人须要消归自己,故休外觅,要人回光返照,见自本心,直下承当,不离动静,于一切见闻觉知处,明了无疑,是为直下承当也。
前面两句说明了《金刚经》的起始和结束,经文加上三十二分标题的字数,一共是五千一百七十五个字,还有昭明太子拟定的标题二百五十七个字,总共加起来是五千四百三十二个字,所以说“五千来字”。“妙难量”的意思是,这本《金刚经》深藏着微妙的道理,普通人难以估量明白。所谓的“八百多家”,是指当时翻译和润色经文的人虽然有八百多人,但他们没有详细地把道理解释清楚,也没有给人点明,所以说“解漫详”。后面两句指出了“妙难量”的含义,所以特别珍贵。各位必须自己领会、消化,不需要向外寻找,而是要回归自心,见到自己的本来面目,直接承担接纳,不离开日常的动静状态,在一切看、听、感觉、知道的地方,清清楚楚没有疑惑,这就是直接承担接纳。
鬼神稽首听经声, 妙悟圆通万法明。
从此诸人如会得, 这回更不问前程。
鬼神磕头听经声, 彻底看透自然懂。 从此大家若领会, 这回不再问前程。
前二句,以此经独显真空,顿除色相,故鬼神稽首听之,无不获益,悉得妙悟圆通,万法皆明也。后二句,科家指示行人,若于此经直下会得般若真智,胜过鬼神异类,而得直成佛果,故云这回不必问前程也。
前两句是说,这部经专门揭示“真正的空”,立刻破除对事物外表的执着,所以连鬼神都恭敬礼拜地听,没有得不到好处的,全都获得精妙的领悟和圆满的智慧,明白了一切法则道理。后两句是祖师指导修行的人,如果在这部经里直接领悟到真正的智慧,就能超过鬼神之类的不同众生,直接成就佛的果位,所以说这一回不必再去问未来的前程了。
人身得处最为难, 莫把浮生过等闲。
须藉金刚三昧力, 直教打破死生关。
这四句诗是在提醒大家:能出生为人,是非常难得的机会。不要把短暂的人生随随便便混过去。应该借助金刚般的智慧力量,直接去打破生死的难关。
前二句叹人身难得,如须弥山辊芥投针相似,故最为难也。既知人身难得,今已得之,须要生难遭想,不可虗度光阴,空延岁月也。后二句科家指示行人,须借金刚三昧定力,断除无始已来俱生无明一切烦恼,方得出离生死。古德云:百年只在暂时间,莫把光阴当等闲。努力修行成佛易,今生错过出头难。无常忽到教谁替,有债元来用自还。若要不经阎老案,祇须参透祖师关。
前面两句感叹人身难得,就像在大海中的须弥山顶扔一根针,正好穿在芥菜籽的小孔里一样困难,所以最难得到。既然知道人身这么珍贵,现在我们已经得到了,就要生出“这实在太难遇到”的想法,绝对不能白白浪费时间、虚度光阴。后面两句是善知识指点修行人,必须凭借金刚三昧的定力,断除从无始劫以来与生俱来的无明和一切烦恼,才能脱离生死轮回。古德说:一生百年只是短暂的一刹那,不要把光阴看得很随便。努力修行,成佛很容易;这一生错过了,想出头就难了。无常突然到来谁能替你?欠下的债终究要自己还。如果不想去阎王那里受审,就只需参透祖师的法门。
三十二分,分分全真。言下好惺惺。四流浪息,六国安宁。
三十二种领悟,每种都透彻。仔细琢磨这些话,立刻能清醒。四种烦恼平息了,六种欲望安稳了。
此科三十二分之文,言此一部金刚经,从正宗中第二分,善现请问,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答,发菩提心者,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第三分中,住中降伏。第四方中,修中降伏。从第五分至末,唯一降伏,而断二十七疑,以该安住修行。盖二十七种疑妄已空,真空妙道,于斯明矣。故分分皆是真如妙理。至于字字皆是真如,十方法界,色色皆真,故云分分全真也。科家恐人于斯错过,故指示云,虽是分分全真,须要行人言下惺悟,句前知归,便得四流浪息,六国安宁。言四流者,即欲流,有流,无明流,见流也。六国者,迷时于六根境内,各有一类心心所法,心识于自境中,取舍未休,如国有贼,不得安静。今则因经证理,达妄全真,生死之流,于是则息,六根之贼,于是则灭,故得心王安宁也。
这段经文讲的是三十二分,意思是说整部《金刚经》从正宗分里的第二分开始,善现问佛陀:怎样才能安住自己的心?怎样才能降伏杂乱的念头?佛陀回答说:发了觉悟心的人,就应该这样安住自己的心,这样降伏杂乱的念头。到了第三分,说的是在安住的同时也要降伏内心的杂念。到了第四分,讲的是在修行过程中降伏杂念。从第五分一直到最后一分,都是在讲降伏杂念的方法,并且断除了二十七个疑惑点,把这些疑惑都弄清楚了,安住和修行也就完成了。这二十七个错误的疑惑点都空了之后,真正的空和奇妙的道理就明白了。所以,经文里的每一分、每一句,都包含着真实不虚的妙理。甚至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道理。整个十方法界里的一切事物、景象,都是真实不虚的,所以说分分都是真实的真理。注解的人怕大家在这里错过重点,所以特别提醒说:虽然每一分都是真实的真理,但修行的人必须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立刻醒悟,在每一个句子前就明白回归本心的方法。这样一来,四种“流”就停止了,六种“国”就安宁了。所谓的“四流”,就是指欲望的流动、对存在的执着、无明的流动、错误见解的流动。所谓的“六国”,就是指人在迷惑的时候,在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对应的世界里,每一个根都会有一类心念和心所活动,心识在自己的境界中不停地取舍、动荡,就像国家里有贼作乱一样,不得安宁。现在,因为这本《金刚经》的启发,我们明白了道理,看透了虚妄,认识到一切都是真实,生死的流转就因此停息了,六根里的这些“贼”也因此消灭了,于是我们的心王就获得了安宁。
朝看暮转,拔楔抽钉。春雷震向,推倒望州亭。
早上看着,晚上就转。楔子拔出,钉子抽出。春雷轰隆一响,就把望州亭推倒了。
此一节,明此经虽是分分皆真,须要行人二六时中,孜孜切切,常在于此,得义忘言,朝看暮转,方得分明,了诸法空,人空自殒,二执自绝,二障亦忘,二空真如,于斯明矣,故喻拔楔抽钉也。春雷震向等者,前云言下惺惺不昧,即得四流浪息,六国安宁,此又喻春雷震向,推倒州亭。以古志书云:十里一亭,百里一跕。今或七十里、八十里,亦为一跕也。而行路之人,一程望一程,一跕望一跕而进之,以此而比于修行人进道阶级也。所言推倒者,欲使行人忘却阶级,不历修证,不涉途程,归家稳坐,所谓眼中拨尽黄金屑,触处纵横鸟道玄。
这一段经文说的是:虽然这部《金刚经》的每一部分都是真实的真理,但修行的人必须每天每时每刻都老老实实、认真恳切地把心放在经上,理解其中的义理后放下文字执着,早晚不停地读诵体会,才能真正明白。这样才能看清一切现象都是空的,执着于"我"的想法自然消失,对"我"和"法"的两种执着自然断绝,两种障碍也自然放下,达到"人空"和"法空"的真理境界。所以把这种过程比喻为拔掉钉子、抽出木楔。
"春雷震嚮"等句子,前面说过:在言语下保持清醒不糊涂,就能让地水火风四种元素和谐、身体安康,内心世界安定。这里又用春雷震动的声音来比喻,把州亭推倒。古时候的地理志书上说:十里设一个亭子,百里设一个驿站。现在有的七十里或八十里也设一个驿站。赶路的人一程接一程、一站赶一站地往前走,这里用这个来比喻修行的人一步步提升境界的过程。
之所以说"推倒",是想让修行的人忘掉这些阶段层次,不需要一步一步修证,不走弯路,直接回到本心,安稳地坐在家里。这就好比眼中拔掉了黄金的碎屑,就能够自由自在地行走在一切地方,通达玄妙的境界。
见色非干色, 闻声不是声, 色声不碍处。
亲到法王城
看到好看的颜色,别把它当成实有的颜色;听到美妙的声音,别把它当成实在的声音。当你不被颜色和声音困扰时,你就走到了觉悟者的境界。
前二句要令行人于声色中返闻自性,返见真理。眼虽见色,心非干色;耳虽听声,意不着声。古德云:祇此见闻非见闻,更无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后二句果能声色不碍,即得亲到法王之城,深入真如之理,六根门头纵横自在,所谓回光返照便归来,廓达灵光无向背。
前两句是要修行的人,在耳朵听到声音、眼睛看到颜色的时候,回过头来用心去觉察自己真实的本性,去亲身体会宇宙和生命的根本真理。眼睛虽然看到了颜色,但心并不被颜色牵着走;耳朵虽然听到了声音,但意识并不执着于声音。古代的修行高僧说过:只是这个能看能听的本来面目,并不是我们平常说的那种看和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给你看。你要是真的明白了这一点,心里就没事了,那么本性和作用,又何必去分别它们分不分呢?后面两句的意思是,真的能做到不被声音和颜色障碍,就能到达佛陀的觉悟境界,深深进入宇宙的本来真相,感官的门户自由自在,这就像是把散乱的光收回来照向自己,巨大无比的灵光,不分正面和反面。
○般若无尽藏真言。
智慧无尽宝藏真言
【經】納謨薄伽伐帝鉢剌若(至)三蜜栗知佛社曳娑訶。
Namo Bhagavate Prajñā Samicī Buddhadhāya Svāhā.
佛言:如是真言是诸佛母,能诵持者一切罪灭,常见诸佛得宿命智,所闻正法总持不忘,疾证无上正等菩提。
佛说:这句真实咒语是所有佛法的根本。能够念诵并修行的人,所有罪过都会消除,能经常见到诸佛,获得知晓前世的能力,所学到的正法都能记住不忘,迅速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今同善众共阅最上乘经,庆幸今辰佛事时当满散,普集良因,庄严会首之福田,成就无穷之善果。此事且止,试问诸人:这一场公案作么生施行?还会得么?拈起则佛觑不破,展开则法界难藏。若能直下承当,管取本来具足。虽然如是,犹涉途程。且道即今两手分付又作么生?
今天信眾們一起來研讀這部最上等的佛經,非常慶幸在這個時候,佛事已經圓滿完成。我們共同聚集了這些善緣,用以莊嚴在座各位的福田,成就無窮的好結果。這事先不談,我問問大家:這一場公案到底該怎麼處理?你們明白嗎?要是拿起來看,連佛都點不破;要是展開來,連法界都裝不下。如果能夠當下就承擔起來,那本來就圓滿具足一切。話雖這麼說,還是少了點功夫。那麼請問,現在兩手交出去,又該怎麼辦?
首一节乃科主抚安在会众善人等,同临眼见耳闻,共阅金经、般若,乃最上大乘教,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也。次节庆幸今辰佛事等者,科家意云:此金刚经千生罕遇,万劫难逢,今建道场,同共披阅,科判讲演,岂非庆幸今辰佛事?时当满散等者,乃是科判此经之时,正当圆满将散,所以普集良因,普令见闻随喜,受持读诵,讲演开示,俱获良因无尽功德也。庄严会首等者,以前来科判讲演无尽功德,先当回向会首之福田。言会首者,如来说法,三百余会皆有会首;华严七处,九会各有会首。今经以善现为会首,而以般若转教菩萨,各各授记作佛,而善现蒙佛授记,号名相如来,自他皆成菩提,利莫大焉,故云成就无穷之善果。今之会首,因果亦然。此事且止等者,科家意云:上来科判回向等事且止,向下自彰手眼,审问大众:这二场公案作么生施行?试问此理如何施设?还会得么?要人急须着眼,下文发明此理。拈起则佛觑不破者,以此理没踪迹,断消息,三光犹未照,五眼尚难窥。展开则法界难藏者,以此理逼塞乾坤,充满法界,所谓法法不隐藏,古今常显露,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若能直下承当等者,科家诫勉行人,我今拈此公案,当面直指。汝等诸人若能直下承当此理,管取本来具足,人人本有,个个不无,在圣不增,在凡不减,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是汝本有之道也。虽然如是等者,乃科家拈情,吾今拈提公案,犹涉途程。所以洞山守初曰:若论此事,放行则曹溪路上月白风清,把住则少室峰前云收雾倦。如斯话会,已涉言诠。六祖云:祇此不立两字,早是文墨;道个单传直指,已落曲垂。经云:但凡言说,皆属方便。且道即今两手分付等者,即今两手分付,恐抄录者悮之,应是不涉途程一句又作么生?此是科家征问,向下伸答是也。
第一段是讲,主持法会的人安抚在场的各位善男信女,大家一同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共同阅读这部《金刚经》。这部《般若经》是最高层次的大乘佛法,是如来为那些发心修大乘的人说的。第二段是说,今天能举办这样的佛事活动真是值得庆幸。主持人的意思是:这部《金刚经》千百年来难得遇见,亿万劫数中也难碰到,现在建立这个道场,大家一起来阅读,还进行判释讲解,这难道不是值得庆幸的佛事吗?"时当满散"这句话,是指判释讲解这部经的时间,正好圆满结束、即将散场,所以普遍汇集善缘,让所有看见听见的人都能随喜,接受、持守、读诵,讲解开示,都获得无边无尽的善缘功德。"庄严会首"这句话,是因为前面的判释讲解有无尽的功德,首先要回向给法会的发起人。所谓的"会首",如来一生说法,三百多场法会都有发起人;《华严经》在七个地方、九场法会也各有发起人。现在这部经以须菩提为发起人,而用般若智慧来教导菩萨,让每位菩萨都得到授记、成为佛。须菩提蒙佛授记,名号为"名相如来",自己和他人最终都达到觉悟,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说"成就无穷的善果"。现在的法会发起人,因果也是这样。"此事且止"这句话,是主持人的意思:上面讲的那些判释回向的事情暂且停下,接下来要展示自己的手段,审问大家:这两桩公案要怎么施行?请问这个道理要怎么安排?大家能领会吗?要人们赶快留心,下文会阐明这个道理。"拈起则佛也不破",是因为这个道理没有踪迹可寻,断了各种信息,连日月星辰的光芒都无法照到,五种眼力也难以看透。"展开则法界难藏",是因为这个道理充满整个宇宙,遍及一切法界,所谓一切法都不隐藏,从古至今总是显露,山河大地完全显露法王的身相。"若能直下承当"这段话,是主持人告诫劝导修行的人:我现在拈出这个公案,当面直接指示。你们各位如果能直接领悟承担这个道理,保证你们本来就具备一切,人人本来自有,个个都不缺少,在圣人身上不会增加,在凡人身上不会减少,不用向千位圣人借用,哪需要向万事万物求取?这是你们本来自有的道。"虽然如是"这段话,是主持人挑明情况:我现在拈出公案来说,还是落入了言语路径。所以洞山守初说:如果谈论这件事,放开来,就像曹溪路上的月光洁白清风凉爽;收拢来,就像少室峰前云彩收拢雾气散去。这样来谈论,已经落入了言语表达。六祖说:就说"不立"这两个字,早就成了笔墨文章;说个单传直指,已经落入了委曲表达的范畴。佛经说:凡是言语说法,都属于方便手段。且说"即今两手分付",现在两手分别交出去,恐怕抄写的人会弄错,应该是不走言语路径这一句又怎么说?这是主持人追问,下面会做出回答。
言言见谛言非有, 句句超宗句本无
每句话讲的都是真理,说它其实没有; 每个句子超越常规,原来根本什么都不存在。
此二句,答上不涉途程之义。此明道本无言,借言显道。行人若能言言见谛,则不见有言,而唯见真理。可谓得义忘言,得鱼忘筌也。下句理,借文句发明。行人若能句句超宗,于理无住。不见有句无句,而唯见中和之道也。川老颂曰:有相有求皆是妄,无形无见堕偏枯。堂堂密密何曾间,一道寒光烁太虗。超字恐录者而讹,当作朝字。智者再详。
这两句话,是在回答前面提到的“不涉及任何途径”的道理。这里要说明的是,道本来是无形的、不能用语言表达的,只是借助语言来显明道。修行的人如果能从每一句话中都看到真相,那么就不会执着于语言本身,而只看到真理。这就好比得到了意思就忘了语言,得到了鱼就忘了捕鱼的工具一样。下面的道理,是通过文字来阐明。修行的人如果能从每个句子中超越观点的束缚,对于道理不执着。不看到有句子还是没有句子,而只看到中和的大道。川老的颂文说:“有形象地去追求,都是虚妄的;没有形象、无法见到,又会落入偏执和枯寂。真正的大道,堂堂正正、密密实实,什么时候间断过?它像一道寒光,照亮了整个虚空。”其中的“超”字,恐怕是抄写的人写错了的,应该是“朝”字。聪明的人可以再仔细查看一下。
金刚本体湛然虗, 把断牢关一物无。
若要山僧通线路, 诸人收取护身符。
金刚本心如虚空一样清净透彻, 把牢固的关口完全封死,里头什么都没有。 要是想让我给大家指明一条路, 各位请收好这个护身符吧。
上二句颂金刚经后题,言此经中所诠之理,乃是真如本体,清净妙性,湛然空虗也。既是湛然空虗,于真如体上了无一物,所以把断牢关,不通凡圣。故般若如太阿剑,触之则丧身失命;似大火聚,燎之则烧破面门。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初自五蕴,终至无上菩提,中间无有一法不空,故云一物无也。下二句科家意云:我如斯颂,若有人问:把断牢关,一物无处,请师通一线路。我向他道:若要山僧通达一线之路,汝等诸人当收护身之符。即指金刚经中所诠真理。若能会得,乃是脱生死法,出世之良方也。
前面两句是在赞美《金刚经》后面的题记,说这部经里讲的道理,就是真实不变的本体、清净美妙的本质,它清澈宁静、空空荡荡。既然说是空空荡荡,在这个真实本体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它就像关死了的牢门,不通凡夫也不通圣人。因此,般若智慧就像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剑,碰上去就会丢掉性命;又像一团大火,靠近就能烧伤脸面。十方世界都没有墙壁落脚,四面也没有门可走。从最初的五种堆积,到最终的无上觉悟,中间每一法都是空的,所以说“一件东西都没有”。下面两句是论者的意思:我这样歌颂,如果有人问:“关死了牢门、空无一物的地方,请师父指一条路通通。”我就告诉他:如果要我指一条路,你们每个人都该收起保命的护身符。也就是说《金刚经》里讲的真实道理。如果能明白这个,那就是脱离生死的法则、出离人世的良方啊。
阎王本是平等君, 不爱民财祇取人,
阴司若用钱打当, 贫者先亡富者存。
阎王本来是公平的法官,不爱百姓钱财只取人性命。 阴间如果能用钱打点关系,早就该是穷人先死富人活下来了。
此四句明地府十王乃是菩萨化现,所以至公无私,外现威恶之相,内怀慈愍之心。既是菩萨,岂爱钱财打当,故称平等君也。观佛三昧经云:化阎罗大王告勑狱中痴人,昔造五逆十恶,命终生此阿鼻,汝今应当发菩提心,归投三宝,将诸鬼等,称南无佛。承佛恩力,寻即命终,生四天中。生彼天已,发菩提心。故知阎罗王等皆大菩萨,所以教化地狱。既是菩萨,岂爱财耶?夫论作罪之人,命终之后,牛头狱卒录其精神,在阎罗王前辩核是非。当尔之时,一切冤对皆来证据,不可以钱财宝货嘱托求脱,杳杳冥冥,恩赦无期。于是阎罗王切齿诃责,将付地狱,历无穷劫,求出莫由。此事不远,不关他人,正是我身自作自受。父子虽亲,一旦对至,无代受者。可谓明明公道终难隐,暗暗私情到了知。古德云:尽说修行不在迟,今生还有后生期。三途一报五千劫,出明头来是几时?
这四句话讲的是,地府里的十殿阎王其实是菩萨化现的,所以他们非常公正,没有私心。表面上显现出威严凶狠的样子,但内心却怀着慈悲怜悯。既然是菩萨,又怎么会贪图钱财贿赂呢?所以被称为“平等君”。《观佛三昧经》里说:化身阎罗王告诫地狱里的愚痴之人,你们过去造下了五逆十恶的重罪,死后生到了这个阿鼻地狱。现在你们应该发下觉悟的心,归依佛法僧三宝。那些鬼魂一起称念“南无佛”。依靠佛的恩德和力量,他们很快就死去,生到了四天王天。生到天上以后,又发起了觉悟的心。所以要知道,阎罗王等其实都是大菩萨,他们是来教化地狱众生的。既然是菩萨,怎么会贪图钱财呢?凡是造了罪的人,死后,牛头狱卒会抓住他的灵魂,带到阎罗王面前审查对错。到那个时候,所有冤家债主都会来作证,不能拿钱财宝物去托人情求脱罪。地狱里一片黑暗,想得到赦免根本不可能。于是阎罗王咬牙切齿地责骂,把他打入地狱,经历无穷无尽的劫数,想解脱也没有门路。这种事离我们不远,也和别人无关,正是我们自己造业自己承受。父子虽然亲近,但报应来的时候,也没有人能代替。所以说,光明的公道终究藏不住,暗中的私情早晚会清楚。古德说:都说修行不嫌晚,今生还有下辈子。但三恶道一报就是五千劫,再出头来是什么时候?
西方极乐景幽深, 宝网光腾百万寻。
菩萨为邻谈妙旨, 声闻作伴演圆音。
西方极乐世界的景象幽静又深远, 宝石织成的网闪耀着光芒,照得很远很远。 和菩萨做邻居,一起探讨精妙的道理, 与声闻修行者作伴,共同宣讲圆满的佛法。
前二句言西方景致幽深。佛言:阿弥陀佛刹中,复有无量宝网弥覆其刹,皆以金银珍珠百千杂宝奇妙庄严,周匝四面垂以宝铃,光色晃耀有百万寻,尽极严丽。亦有自然德风徐动,不寒不暑,柔輭温和,不速不迟,吹诸宝树及诸宝铃,演发无量微妙法音,流布万种清雅德香。其有闻者,尘劳垢习自然不生,风触其身皆得快乐也。后二句谓西方世界诸大菩萨声闻之众,既皆浴已,或在地上讲经者、诵经者、说经者、授经者,或虗空中讲经者、诵经者、说经者、授经者,有得须陀洹者乃至阿罗汉者,得不退地菩萨,莫不欣然适意而悦,得与诸上善人俱会一处,与菩萨为邻,声闻作伴,同谈妙旨,共演圆音。
前面两句是说西方极乐世界的景观特别美妙庄严。佛说:在阿弥陀佛的佛国里,还有数不清的宝网覆盖着整个佛国。这些宝网都是用金银、珍珠以及上百上千种奇珍异宝做成的,装饰得极其精美。宝网四周垂挂着宝铃,光芒闪烁,能照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极致华丽庄严。另外,那里还有自自然然的德风轻轻吹动,不冷也不热,柔和舒适,不快不慢。风吹动宝树和宝铃,发出了无数美妙的佛法音声,飘散出上万种清雅芬芳的功德香气。听到这些声音、闻到这些香气的人,内心的烦恼、尘垢和坏习气,自然就不再产生了。风吹到身上,身体也都感到快乐。
后面两句是说,西方极乐世界的各位大菩萨和声闻圣众,都已经在宝池里沐浴过了。他们有的在地上讲经、诵经、解说经文、传授经文;有的在虚空中讲经、诵经、解说经文、传授经文。有些证得了须陀洹果位,乃至更高的阿罗汉果位,有些成为了不退转的菩萨。大家都欢欢喜喜、心情舒畅。能够和这么多高等级的善人聚集在一起,和菩萨做邻居,与声闻作伴,共同讨论佛法精妙的道理,一起宣扬圆满的佛法音声。
良缘众等,聊听些个。般若大摩诃,行住坐卧,不离这个。
各位有缘的众生们,请仔细听好了。大智慧法门,无论你走路、站着、坐着、躺着,都不能离开这个。
此科大摩诃般若经,题言良者善也,缘者指讲演听受之缘也,众者即在会四众之行人也。聊听些个者,科家诫勉众等谛实而听,此大摩诃般若即真空大智慧目,性分中本有真经,一向尘埋,迷而不知,吾今劝汝谛实听信也。行住坐卧等者,此大般若真如妙性,只在诸人行住坐卧四威仪中,动静不离也。大人云:一切心中有法王,行住坐卧露堂堂,声求色见空劳攘,笑倒东村孟八郎。
这部《大摩诃般若经》,经题里说的“良”就是“好”的意思,“缘”指的是演讲和听讲受教的机缘,“众”就是指在法会中修行的四种弟子。大家稍微留心听一听,这个经论家劝告我们这些听众,要真实诚恳地听闻,这部《大摩诃般若经》其实就是真空大智慧的宝典,我们每个人本性中都本来就有这部真经,只是一直被蒙蔽了,迷失了而不自知,我今天劝你们要真实诚恳地听信。行住坐卧等等,这个大般若的真如妙性,就存在于我们每个人的行住坐卧四威仪中,无论动还是静,它都从不离开。古人说:一切心中都有法王,行住坐卧光明显露,想通过声音和形象来寻求真理,只是白费力气,反而会笑倒东村的孟八郎。
人人本具,非我非他,诸人荐取,今生休蹉过。
此一节呈前般若大智,既是坐卧不离,岂非人人本具,自性圆明,故非我非他也。古德云:无相家风本现成,人人心地发光明,豁开自己神通藏,受用无穷出世人。诸人荐取者,科家要人不可蹉过,此理既是当人本具,应须直下荐取,故云今生休蹉过,可谓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时度此身。
摩诃空最大, 最大是摩诃 般若波罗蜜。
撒手见弥陀
此节明摩诃般若心经之题。上二句明摩诃最大,以此摩诃真空最大者,言心真如门中示摩诃衍体,即是体大,乃诸佛众生之心也。即此最大是摩诃者,牒上最大之义,言心生灭门中示摩诃衍相,于自体相用中体大也。然于一心法中两言其体大者,盖以般若智之大,弥纶法界,细入微尘,纵脱凡证圣而妙体凝常,虽入死出生而真心不变,大包无外,细入无内,故云空最大也。下二句明般若最大功能,以此大般若是能空之大智,世出世间是所空之相法,故色相无边,般若无际。此中祇言般若而不云相者,何耶?举能空显所空也,即生灭门中三大之相大也。斯般若大智,若有行人于四威仪中顿在目前,即得超出生死爱河,直到菩提彼岸,撒手见自性弥陀,举步游寂光净土,此是生灭门中三大之用大也。今言弥陀者,即本觉清净真如,乃自性佛也。优昙颂曰:高超净土胜娑婆,一步归来快活多。常寂光中都坐断,尘尘刹刹见弥陀。
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此经大般若经分所摄,故玄奘甞云:若历事备陈,言过二十万颂;若撮其枢要,理尽一十四行。心显要妙所归者,乃六百卷之中心,故云心经也。
夫欲了最上大乘,须具金刚正眼,看释迦老与须菩提,显大机,施大用,聚须弥山王等七宝,碎大千沙界若微尘,尽僧祇劫布施将来,独最上乘无法可得,直得人天胆丧,魔外心寒,俱能舍命承当,依旧白云万里。
此是科家开示行人。夫欲了最上大乘金刚经者,此经乃大乘终实之教,即般若大慧也。须具金刚坚固烁迦罗之正眼,照穷诸法体空,尽其底蕴,无不明了,方才了此大乘之道也。看释迦老与须菩提等者,明善现有九重请问,而如来以三十重问答,以断二十七疑,皆是显大机大用也。聚须弥山王等七宝者,牒前二十四分中,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不如此经四句偈,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也。碎大千沙界若微尘者,牒前三十分中,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是微尘众,宁为多否也。尽僧祇劫布施将来者,牒前三十二分中,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祇世界七宝,持用布施,不如为人演说四句之功也独最上乘无法可得者。牒前如来与善现问答。显出大机大用。以世界七宝布施。祇得有为之福。未离生死。独最上乘无法可得者。牒前发菩提心菩萨,为人演说四句之偈,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即是无法可得,心无所染,故胜前功德无量也。直得人天胆丧等者,此明无法可得之理,胜前布施之功,乃是最上大乘之道,非人天小机、天魔外道所及,故云胆丧心寒也。俱能舍命承当者,科家教人与最上一乘舍命承当也。昔邓隐峰推车次,马祖搌两足在路上坐,峰云:请祖收足。祖曰:已搌不缩。峰云:已进不退。峰乃推车辗损祖脚,祖归法堂,手执斧曰:适来辗损老僧脚底,僧出来。峰便出来,于祖前引颈受刃,祖掷斧子。如此舍命承当,真大丈夫也。依旧白云万里者,乃科家先纵后夺,若能于此大乘之道舍命承当,还有个承当底心在。所以科主道个白云万里,以此理但有执着,远之远矣。古人云:百丈有三诀,吃茶珍重歇,直下便承当,敢保君未彻。
所以解此经者八百余家,颂此经者不满屈指。盖古人错答一字,尚堕野狐;谬诵此经,应入地狱。宗镜自惟:不入地狱,何由拯济群生?既能为法忘躯,岂避弥天逆罪?横按宝剑,重说偈言:摧涅槃心,灭正法眼。扫除知见,截断命根。堪报不报之恩,用酬难酬之德。
所以者,呈前起后之辞。科家意云:于最上乘,直下承当,尚是于理转远,况今解此经者,译人有八百余家,皆是循行数墨,逐句寻言,岂非远乎?颂此经者,不满屈指者,言此般若经,当时翻译场中,有八百人,解会其义者虽多,若论著书成颂者少,故不满屈指者也。以满其指者有五,不满者三人而已,即傅大士川老科主是也。盖古人错答一字等者,乃科家设问难之辞。古人者,指前百丈错答学人一字,堕野狐身五百生。盖以道眼未明,证性未圆,见处偏枯,依文解义,而谬执邪解,僻说圣意,故于问答之时,不免有错也。谬颂此经等者,有等之人,自恃天性明敏,善通文义,采取佛祖宗教语言,加以文彩,效颦而作,缉成部卷,安置名题,流传于世。若无道德戒行,发明见谛之处,皆成谬说,坏乱正法,谓之诳谈般若,瞎众生眼,入阿鼻狱,吞噉铁丸,无有出期也。我今科判此经,只恐凡情浅识,以思惟心,测度如来不思议智,有所差讹,招罪于己,故引错答谬颂而问焉。宗镜自惟不入地狱等者,此是科主自答难辞,我若不入地狱,何由拯济群生?涅槃经云:佛告迦叶菩萨,复入三途,拔其苦恼,一切趣中,脱未脱者,度未度者也。既能为法忌躯等者,科家意云,我今既弘大法,必然不顾形躯,岂避弥天五逆之罪也。昔提婆达多,推山压佛,出佛身血,拳打华色比丘尼眼,出破和合僧三逆重罪,入无间狱。佛告阿难言:提婆与汝,性均天伦,汝应问安。阿难承命,向阿鼻狱问讯云:汝安乐否?答曰: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佛又令问:还出地狱否?答曰:我待世尊来此狱中,我便出狱。阿难云:佛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提曰: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时?盖谓提婆大权示现,为化众生也。横按宝劒,重说偈言者,科家权衡在手,显大机大用。以宝劒喻般若,大智能空,圣解执情,重为说偈。此下文即偈也。摧涅槃心,灭正法眼者,科家以金刚宝劒,将如来所传涅槃妙心正法眼藏,尽情摧灭。又言如来知见信解,亦并扫除,祇得截断命根,不存凡圣。六祖谓智常偈曰: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虗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汝当一念忽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堪报不报之恩等者,科家意谓,我以无切用智,扫除圣解之情,堪报我佛未报之恩,用酬佛祖难酬之德。所以说法度生者,满佛之愿,报佛之恩也。
四十九年成露布, 五千余卷尽言诠。
妙明一句威音外, 折角泥牛雪里眠。
前二句明佛出世,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而有三乘五教,皆是随机所说,故成露布,如天子不封之书也。共有五千余卷,其中尽是言诠,以文字是能诠之教体,真如是所诠之理性,故云言诠也。后二句显妙明真心一句,贝叶收不尽,超过威音之外,以此心正如折角泥牛,雪里而眠,此明尊贵人全居那畔,正位一色也。此四句颂乃是僧问百岩:如何是教?岩曰:贝叶收不尽。所以丹霞颂此四句也。
阿弥陀佛色光辉, 白毫宛转五须弥,
顶上旋螺青丝发, 三十二种相巍巍。
此四句颂佛相好光明,欲令行人起观思惟,若能一一观想分明,即得上品上生亲得见佛。观经云:无量寿佛身如百千万亿夜魔天,金色光明高六十万亿那由他由旬,白毫右旋如五须弥山高,然佛青莲目如四大海,毛孔光如一须弥山,圆光如百亿三千大千世界大,八万四千相好具足,胜过一切诸佛相好,故云种相巍巍也。
销唱金经满散缘, 回施今辰福无边。
合会众等齐修证, 见闻熏种已周圆。
前二句科家意云:我今销释演唱科判此一卷金刚经圆满将散功德因缘,祇以四句偈回施今辰众等,胜过?河沙七宝布施百千万亿倍功德,何况全此一经功德岂可穷尽?故云福无边也。后二句科家普劝合会众等修进,意云:若有行人欲要修证者,此一经中虽有三十二分二十七疑,而其中唯住修降伏是修证之紧要也。果能或念佛或参禅,祇是先要降伏妄心,而后修无住之行,安住大乘菩提心故。以斯大乘金刚种子,愿今见者闻者熏此种子纳在八识田中,已为成佛之种,故云周圆也。
道场圆满,不可思议,人人用心机。销唱金经,佛圣徧知。上祝皇王,圣寿万岁。法界有情,同生极乐国。
科家以此经三十二分,次第宣扬,科判演唱已周,故云圆满。斯金刚般若经称性之谈,故云不可思议。亦劝进修,人人当可于不思议法用心也。机者,弩牙也,即心之妙用,故云心机也。销唱金经,佛圣徧知者,科家望佛证明也。意云:我今销释演唱此金刚经,望佛圣徧知,冥加守护。盖以此经,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乃是诸佛守护之经,故销唱时,佛圣徧知也。上祝皇王圣寿万岁者,此经有无尽之功德,祝延圣寿无疆,邦畿永固,可谓四海讴歌,共享殷汤之世,八方鼓腹,同欢尧舜之年。法界有情等者,以此经无尽功德,愿十法界中有情,同生极乐净土也。
南无一乘宗无量义真空妙有金刚般若经。
南无者,归敬之辞。一乘宗者,前云为发最上乘者说,故知此经是一乘所摄。科家剖判将终,即归依一乘大道也。此一乘者,含无量妙义恒沙性德。上文云: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故云无量义也。真空妙有者,无量义经云:显示一事一理一动一静之中,莫不具无量义。五蕴即涅槃,妙有即真空也。涅槃即五蕴,真空即妙有也。四大六根六尘乃至无上菩提,例之可知。证一乘道具无量义,二谛融通皆是般若智力也。故知此金刚经能诠之文理,皆是真空妙有也。
伏愿经声琅琅,上彻穹苍。梵语玲玲,下通幽府。
伏愿者,隐伏也,即心中所含之事。愿即希慕仰望之辞。经声琅琅者,荀子曰:昆仑山有琅玕树,类瑠璃而五色,击之声美。今愿此诵经之声,上彻于穹苍,以春为苍天,其色苍苍然,即天之色相也。梵语玲玲者,乃梵天之语,即经声也。玲玲者,大玄经云:玲,珑也。击之声美。愿此诵经之声,下通幽府,其中多有罪苦众生,承斯销释良缘,普愿经声至处,同息苦[车*念],离苦得乐,超登彼岸也。下文伸出息苦之所以也。
一愿刀山落刃。二愿劒树锋摧。三愿炉炭收焰。四愿江河浪息。
此四愿,愿地狱道中四苦永息也。前二愿落刃锋摧者,慧灯云:刃力刀山,谁人锻炼?华含德水,非彼开敷。善因终值善缘,恶行难迯恶境。辨果知因,见未识本。施般若脱刀山之苦,写金经痊劒树之疮也。后二句收焰浪息者,古德云:阴阳有至,水火无情。行善则焰消炉冷,修德则海宴河清。由嗔恚心,故遭炉炭之焚烧;因欺瞒意,故陷波涛之没溺。凭佛力救镬汤之沸煑,仗经功离波浪之漂沉也。
针喉饿鬼,永绝饥虗。鳞甲羽毛,莫相食噉。恶星变恠,扫出天门。异兽灵魑,潜藏地穴。
针喉饿鬼者,此愿鬼道中有九种饿鬼,沾恩离苦也。此明悭贪者,千生常受饥虗;障施者,万切恒遭火焰。慧灯论曰:蹈云霞而饮甘露,非他所授;卧烟𦦨而噉脓血,皆自所招。罪福升沉,纤毫不忒。悭恡珍鎈,易粗食以供僧报;常噉粪障,遮施利堕针。㗋蒙佛力,果得生天也。鳞甲羽毛者,此愿傍生道中沾恩,离互相食噉之苦也。所以佛印曰:鳞甲羽毛诸品类,众生与佛心无二。祇为当初错用心,致使今生头角异。楞严经云:人死为羊,羊死为人。传曰:狗死为人,人死为狗。昔赵文若一念佛名,使所杀生而尽得超升,令五钉钉体,因思痛苦,当怀恐惧也。恶星变怪者,此愿天上息一切怪异之祯也。楞严经云:此娑婆世界,有八万四千变恠恶星,作种种形。出现世时,能生众生种种灾疫。承佛威力,仗经功能,咎征殄灭也。异兽灵魑者,此愿人间妖恠永息也。昔唐蜀白卫岭,多虎豹光化。有韦秀才,选调巴南宰,常念金刚经。赴任至泥溪,遇一女人,挈二子同秀才登山。行人呌噪,见女子乃赤色大虫,二小虎随后,逡巡与韦分路而去。韦终不觉,盖持经之力也。又有隋僧法崇,笃志经论,尤精法华。至湘州鹿山,山精化为夫人,诣寺请戒。因舍所居山为寺,潜处别山而去。此亦持经之力,故感异兽灵魑,潜藏地穴。可谓念金刚,感赤虎而卫形引路;诵妙法,使山精而舍地移居。
囚徒禁系,愿降天恩。疾病缠身,早逢良药。盲者聋者,愿见愿闻。跛者哑者,能行能语。怀孕妇人,子母团圆。证客远行,早还家国。贫穷下贱,恶业众生,误杀故伤,一切冤尤,并皆销释。金刚威力,洗涤身心。般若威光,照临宝座。举足下足,皆是佛地。
此是科家普愿,人间种种苦难,仗此金刚般若威光,利益功德,悉皆消灭。初、囚徒者,昔唐时僧神晏,被人告停劫贼,系缚狱中,惟精诚诵经月余。忽于夜间,满狱有金光,枷鎻自脱,遂蒙恩宥。故云愿降天恩也。二、疾病者,昔唐时强伯达,世传恶疾二百年矣。伯达才冠,便患风癞,父母以为不可疗,送入山中。其父褁粮,置伯达于岩下而去。忽有僧过,见伤谓曰:汝念金刚经内四句偈,或脱此苦。伯达受教,念之数日,其疮稍干。前僧复至,授青草一握曰:可以洗疮。以煎汤洗浴,身体洁然,皆无疮[病-丙+(角*ㄆ)]。故云早逢良药也。可谓放光照狱,蒙皇恩以免刑;诵偈除灾,遇善古而施药。三、盲者,昔唐时江陵有力昌子,名僧护,因父悮伤听经神蟒,冤诉阴府,托梦于妻,写经超度。神蟒无钱写经,卖子与蜀客。母得钱写经回向,留一卷自诵,几三十年,愿求子母重见。母因忆子,双目失明,随处乞食。后僧护回至江陵,修斋追荐父母。母因乞食,子母相见,遂焚香云:果有孝心,䑛目双明。以水漱口,以舌䑛目,母眼双明,平复如故。故云盲者得见也。四、哑者,昔有一人,室内诵金刚经,隔壁有一恶人,憎恶毁谤,后感音哑之报,其人追悔曰:因我谤经,感斯恶报,自今忏过,发善赞经。夜感须菩提告曰:汝因毁谤般若,招报如是。令其出舌,以刀割之,此人即能言语,次后出家,入山修道,故云哑者能语也。可谓坚志无疲,俾盲目而复得清明,至诚不倦,使失音而还能语话。五、子母围圆者,昔宋时有清信女王氏,身怀六甲,二十八个月不能分娩,恐母子难全,命僧印施金刚经千卷,饭僧千员,至夜梦一金刚,以杵指腹疼痛,觉已忽生二男,王氏既得子母双全,不胜欣庆,至年六十一岁,无疾而终,故云子母团圆。可谓金刚神力,令子母以团圆,般若功勋,使儿娘而得见。六、征夫还家者,昔唐时有褚西伦,因乱被羗,充军行营,一镇河北,经涉九年,家中莫知消息,其妻为夫出钱写金刚经,每写一字,合掌念一声佛,其夜夫在阵交战,忽遇风雨,不知所适,惟见一道大光,犹如火引,寻光信步,备涉平川,即得至家,夫妻相见,遂开经函,视经犹湿,故云早还家国也。七、唐时有一富商,常诵金刚经,每以经卷自随,客贩外国,宿于海岛,众商取财害之,以绳而系,盛一大笼,加之巨石,并经卷沉于海。众商平明发船而去。其海岛乃有僧院,其夕寺僧闻念金刚经在于海底,僧乃异之,命善泅者入水访之。见一老人在笼中读经,仍撁挽而上。僧问其故,老人云:被杀沉于水,不知是笼中。忽觉身处宫殿,常有人送食,安乐自在。盖诵金刚经之灵验,遂投寺出家。可谓征夫九载,得经光而引路还家。商客一诚,感僧力而挽笼出水。贫穷下贱等者,即前能净业障分中,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亦得阿耨菩提也。故杀悮伤者,可谓承般若之殊勋,复还魂而重增寿算。又能仗金刚之妙力,解冤结而遂得重生。并皆消释者,总结上文之义也。金刚威力,洗涤身心。般若威光,照临宝座。此四句,明金刚般若威光加被在会之众,身心清净,无诸病苦,灾祸不生。又祈道场法会宝座,勿使外魔𢬶扰也。举足下足,皆是佛地者,以金刚般若之力,令诸在会之众,举足下足,皆是佛地之受用。所以法华经云: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
更愿七祖先亡,离苦生天,地狱罪苦,悉皆解脱。
乃科家以斯金刚般若之力,普愿各人七祖先亡,俱沾利益也。初一节谓离苦生天者,即宋时任观察,写能诠之大教,免钱棒之临身,梦所生之父母,生忉利之天宫也。次一节罪苦解脱者,即宋时明州王氏,阎罗赐座诵金经,地狱心酸一时停,勑命还魂,精勤念佛,临终净土得亲登也。
以此不尽功德,上报四恩,下资三有,法界有情,齐登正觉。
科家意云:我今以此科判讲演金刚般若不尽功德,上报天地盖载之恩、日月照临之恩、皇王水土之恩、父母生育之恩,故云四恩也。复以般若不尽功德下资三有,而欲有、色有、无色有中,即三界因果未忘,故属于有也。法界有情等者,乃总回向科主,欲令十法界有情承斯般若威光,齐登正觉者也。
川老颂云:如饥得食,渴得浆,病得瘥,热得凉。贫人得宝,婴儿见娘。飘舟到岸,孤客还乡。旱逢甘泽,国有忠良。四夷拱手,八表来降。头头总是,物物全彰。古今凡圣,地狱天堂。东西南北,不用思量。刹尘沙界诸群品,尽入金刚大道场。
此是冶父川老之颂,总二十句,乃明金刚般若大智,世出世法,无不周遍。此颂乃是庆幸赞美之辞。我今得遇般若金经,如饥飡香积之美饭,似渴饮甘露之琼浆。病逢善见药王,顿然痊瘥。热遇月爱之光,忽尔清凉。贫人获如意之神珠,婴儿见般若之亲娘。慈舟载四生而直到彼岸,导师接九品而径往莲邦。亦如久旱忽逢甘雨,他乡偶遇。故知国有忠良,万邦朝贺。四夷者,乃边外之夷人也。以中国衣冠正统,代代相承,谓之中国。此中国四望极边,谓之四夷。上国正统,四夷来贡,故云拱手。八表即八方边国,而临时岁皆进表章于中国,谓之来降。可谓尧舜有德,四海来宾。汤武施仁,八方拱手。此喻众生得此般若之法,则四弘八正,无不显扬也。复以头头总是真如智,物物全彰古佛心。古今凡圣皆同体,地狱天堂总一真。东西南北长安道,不用思量见本人。科家仍发愿云,愿此一佛刹微尘恒河数群品有情,俱明般若金刚智体,故云同证金刚大道场也。
三涂永息常时苦, 六趣休随汩没因。
恒沙含识悟真如, 一切有情登彼岸。
此四句科主普同回向,我今科判金刚般若功勋,愿地狱中刀涂、火涂、血涂,此三涂沾恩而永息其苦也。复愿天趣、人趣、阿修罗趣、地狱趣、饿鬼趣、畜生趣,最初趣往是因,次趣已到为果,一切众生而入六趣受种种身,今愿六趣休随汩没也。后二句回向,愿此恒沙含识有情,悉悟真如妙果,同入究竟实际,故云登彼岸也。
乃至虗空世界尽, 众生及业烦恼尽,
如是四法广无边, 愿今回向亦如是。
此是科家广大回向,亦如普贤之行,乃以非喻而喻广大回向无尽之义。以虗空界尽、众生界尽、众生业尽、众生烦恼尽,我此回向无有穷尽,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如是四法若无穷尽,愿今道场之中所有功德回向亦无有穷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