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楞伽经涅槃品第六
尔时圣者大慧菩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涅槃涅槃者,以何等法名为涅槃?而诸外道各各虚妄分别涅槃。」
那时,大慧菩萨问佛说:“世尊!您一直说涅槃、涅槃,到底什么是涅槃?而那些外道都在那里瞎猜,编出各种不靠谱的涅槃说法。”
佛告大慧菩萨言:「善哉!善哉!善哉大慧!谛听!谛听!当为汝说。诸外道等虚妄分别涅槃之相,如彼外道所分别者无是涅槃。」
佛告诉大慧菩萨说:"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大慧!认真听!认真听!我现在给你讲清楚。那些外道胡乱瞎猜什么是涅槃,其实他们猜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涅槃。"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大慧恭敬地对佛陀说:“太好了,世尊!我一定认真听从您的教导。”
佛告大慧:「有诸外道厌诸境界,见阴、界、入灭诸法无常,心心数法不生现前,以不忆念过去未来现乐境界,诸阴尽处如灯火灭种种风止,不取诸相妄想分别,名为涅槃。大慧!而彼外道见如是法生涅槃心,非见灭故名为涅槃。大慧!或有外道从方至方,名为涅槃。大慧!复有外道,分别诸境如风,是故分别,名为涅槃。大慧!复有外道作如是说,不见能见所见境界不灭,名为涅槃。复次,大慧!复有外道作如是说,不见分别见常无常,名为涅槃。复次,大慧!复有外道作如是言,分别见诸种种异相能生诸苦,以自心见虚妄分别一切诸相怖畏诸相,见于无相深心爱乐生涅槃想。复次,大慧!复有外道,见一切法自相同相不生灭想,分别过去未来现在诸法是有,名为涅槃。复次,大慧!复有外道,见我人众生寿命寿者诸法不灭,虚妄分别,名为涅槃。复次,大慧!有余外道,无智慧故分别所见自性,人命转变分别转变,名为涅槃。复次,大慧!有余外道说如是言,罪尽故福德亦尽,名为涅槃。复次,大慧!有余外道言,烦恼尽依智故,名为涅槃。复次,大慧!有余外道说如是言,见自在天造作众生,虚妄分别,名为涅槃。复次,大慧!有余外道言,诸众生迭共因生非余因作,如彼外道执著于因不知不觉,愚痴暗钝虚妄分别,名为涅槃。复次,大慧!有余外道说证谛道虚妄分别,名为涅槃。复次,大慧!有余外道作如是言,有作所作而共和合见一异俱不俱,虚妄分别,名为涅槃。复次,大慧!有余外道言,一切法自然而生,犹如幻师出种种形像,见种种宝棘刺等物自然而生,虚妄分别,名为涅槃。复次,大慧!有余外道言,诸万物皆是时作,觉知唯时,虚妄分别,名为涅槃。复次,大慧!有余外道言,见有物见无物见有无物,如是分别,名为涅槃。复次,大慧!余建立法智者说言,如实见者唯是自心,而不取着外诸境界离四种法,见一切法如彼彼法住,不见自心分别之相,不堕二边不见能取可取境界,见世间建立一切不实迷如实法,以不取诸法名之为实,以自内身证圣智法,如实而知二种无我,离于二种诸烦恼垢,清净二障如实能知上上地相,入如来地得如幻三昧,远离心、意、意识分别如是等见,名为涅槃。大慧!复有诸外道等,邪见觉观而说诸论,不与如实正法相应,而诸智者远离诃啧。大慧!如是等外道,皆堕二边虚妄分别,无实涅槃。大慧!一切外道如是虚妄分别涅槃,无人住世间无人入涅槃。何以故?一切外道依自心论虚妄分别无如实智,如彼外道自心分别无如是法,去来摇动无有如是外道涅槃。大慧!汝及一切诸菩萨等,应当远离一切外道虚妄涅槃。」
佛陀告诉大慧菩萨:“有一些外道修行人,厌倦了各种感官和外界境界,看到身体感受、思想行为、认识分别等各种现象无常变化,就让心念和念头停止不产生。他们不回忆过去,不期待未来,只贪图当下的快乐感受。他们认为,当这具身体所有的感知功能都灭尽时,就像灯灭了一样,像各种各样的风停止了一样。他们不去抓取任何外在的现象和念头,也不胡思乱想,他们就把这种状态叫做‘涅槃’。
大慧!这些外道看到了这样一种‘灭’的境界,就生起了这是‘涅槃’的想法。但实际上,这只是一种现象消失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涅槃’。
大慧!还有些外道,认为从一个地方修行到另一个地方,就叫‘涅槃’。
大慧!还有些外道,把各种外界境界的分辨看作是像风一样的东西,所以他们认为分辨这些境界,就叫‘涅槃’。
大慧!还有些外道说,看不见能见的‘我’和所见的‘东西’,但又不是说这些境界完全不存在,这种状态就叫‘涅槃’。
还有些外道说,没有任何分辨,看不到‘常’和‘无常’的区别,就叫‘涅槃’。
还有些外道说,分辨世间各种不同的现象会生出各种痛苦。因为他们用自己的心念看到了虚妄不实的各种形象,所以害怕各种现象。所以,当他们看到没有任何形象、事物的‘无相’境界时,内心非常欢喜贪爱,就把这当成‘涅槃’。
还有些外道,看到一切事物都有自己固定的样子和共同的特征,就认为这些事物永远不会消灭。他们分辨过去的、未来的、现在的一切事物都是存在的,把这种认识和见解叫‘涅槃’。
又有些外道,认为‘我’、‘人’、‘众生’、‘寿命’这些东西是永恒不灭的,他们根据这些错误的认知胡思乱想,就把这叫做‘涅槃’。
还有些外道因为没有智慧,把思维认识到的所谓‘自性’当作真实,然后看到人的生命变化,也跟着把这种变化当成真实,把这种状态叫做‘涅槃’。
还有些外道说,罪恶消尽了,福德也就尽了,这就是‘涅槃’。
还有些外道说,烦恼用智慧消除了,就是‘涅槃’。
还有些外道说,看见有个叫‘大自在天’的神创造了所有众生,他们就根据这个想法胡思乱想,把这叫做‘涅槃’。
还有些外道说,所有的众生是互相作为原因而生出来的,并不是由其他东西创造的。这些外道死抓着‘因’这个概念不放,自己却根本不觉悟。他们愚痴、昏暗、迟钝,胡乱地想象分别,把这种状态叫做‘涅槃’。
又有些外道说,通过修行‘证悟真理’的道路来达到某种境界,这也是胡思乱想,他们把这种道叫‘涅槃’。
又有些外道说,有一个造作者和它所造出来的东西,这两者结合到一起。他们一会看出‘同’,一会看出‘异’,一会看出‘既同又异’,一会看出‘不同也不异’。他们就这样胡思乱想,把这叫做‘涅槃’。
又有些外道说,一切事物都是自然而然地产生的,就像魔术师变出各种各样的形象一样。他们看到各种宝物、荆棘、刺等等,认为它们都是自然生成的。他们就这样胡思乱想,把这叫做‘涅槃’。
又有些外道说,所有的事物都是‘时间’创造出来的,他们只承认‘时间’是真实的。他们这样胡思乱想,把这叫做‘涅槃’。
又有些外道说,看见有‘东西’、看见没有‘东西’,或者看见既有‘东西’又没有‘东西’。他们根据这种分辨,就把这叫做‘涅槃’。
还有一类真正有智慧的人,他们是这么建立正确法则的:真正如实见到真相的人,知道一切不过是自己内心所显现的,不去抓取外在的任何境界,离开了上面说的那四种错误看法。他们看到一切事物只是按照它们各自的样子存在着,看不到这些事物是由内心分辨而产生的想象。他们不落入‘有’和‘无’两个极端,看不到一个能取的‘心’和一个所取的‘境界’。他们看到世间一切建立起来的东西都是不真实的,都是在迷惑那真实的法理。他们因为不抓取任何事物,才把这种状态叫做‘真实’。他们用自己的内心亲自去证悟圣人的智慧,真实地了知‘人无我’和‘法无我’这两个道理,远离了由烦恼和错误知见带来的两种污垢,净化了‘烦恼障’和‘所知障’。他们极其真实地了知更高层次的修行境界,最终进入如来的境地,证得如同幻术般的‘如幻三昧’。他们远离了‘心’、‘意’、‘意识’三种层次的心理活动,远离了上面说的各种错误见解,这样才叫做真正的‘涅槃’。
大慧!还有很多外道,抱着错误的见解和想法去建立各种理论,这些理论和真实的佛法完全不相符。有智慧的人都会远离它们,并批评它们。
大慧!像上面说的这些外道,都落入了‘有’和‘无’两种极端,完全是胡思乱想,根本不是真正的涅槃。
大慧!所有外道这样错误地理解涅槃,实际上没有什么‘人’活在世间需要涅槃,也没有什么‘人’真的进入了涅槃。为什么呢?因为一切外道都是根据自己内心的妄想建立理论,根本没有真实的了悟。他们只是自己内心在那里胡思乱想,其实根本没有那样的境界。他们的想法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摇摇摆摆,根本没有他们想象的那种涅槃。
大慧!你和所有的大菩萨们,应当远离所有外道那种虚假错误的 ‘涅槃’ 想法。”
尔时世尊重说偈言: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
「外道涅槃见, 各各起分别;
皆从心相生, 无解脱方便。
不离缚所缚, 远离诸方便;
自生解脱想, 而实无解脱。
外道建立法, 众智各异取;
彼悉无解脱, 愚痴妄分别。
一切痴外道, 妄见作所作;
是故无解脱, 以说有无法。
凡夫乐戏论, 不闻真实慧;
言语三界本, 如实智灭苦。
譬如镜中像, 虽见而非有;
熏习镜心见, 凡夫言有二。
不知唯心见, 是故分别二;
如实知但心, 分别则不生。
心名为种种, 离能见可见;
见相无可见, 凡夫妄分别。
三有惟妄想, 外境界实无;
妄想见种种, 凡夫不能知。
经经说分别, 种种异名字;
离于言语法, 不说不可得。」
外道们对涅槃的看法,各有各的想法; 这些都是从心里生出来的形象,根本没法解脱。 他们摆脱不了束缚和被束缚的关系,也远离了所有解脱的方法; 自己心里觉得解脱了,实际上根本没解脱。 外道们建立了各种道理,脑子里的想法各不相同; 他们都没真正解脱,全是愚痴的人在瞎想。 所有愚痴的外道,都错误地看待因果; 所以说他们没解脱,因为他们搞出了“有”和“无”的分别。 凡夫喜欢乱编故事,听不到真正的智慧; 言语是这世界的根,只有真实的智慧才能灭掉痛苦。 好比镜子里的影子,虽然能看见但不是真的; 因为长期的习惯,镜子和心被看成两样东西。 人们不知道这全是心里想的,所以才分成了两样; 要是知道一切只是心,就不会再分什么彼此。 心被叫作各种名字,离不开能看和被看的分别; 能看到的形象其实不存在,都是愚痴的做法。 这三界全是妄想,外界的东西其实没有; 妄想让人看到各种形象,凡夫却不知道。 佛经里说了很多分别,用的名字也都不一样; 离开这些言语和道理,其实没法说也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