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楞伽经

那时，那位有智慧的、伟大的大慧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恳请您为我们开示，如来、应供、正遍知为我们讲一讲，善逝为我们说一下，一切事物和现象生起又消失的究竟样子是怎样的？为什么您说一切事物和现象每一个念头之间都不会停留？”

好的，大慧，你问得好！你问得真好！你现在仔细听好了，我来给你讲。

佛告诉大慧菩萨：“所谓的‘一切法’，就是指善法和不善法，有造作的法和无造作的法，世间的法和超越世间的法，有烦恼的法和无烦恼的法，内在的法和外在的法。大慧！简单来说，五蕴（色、受、想、行、识）这样的法，因为心、意、意识的反复练习和影响而不断增长，普通凡夫就是在这种影响下，分别什么是善法、什么是不善法。大慧！圣人通过自身修行，证得了禅定中的无烦恼善法，并快乐地实践这种境界。大慧！这就是善法。另外，大慧！说到善法和不善法，其实都根植于八种心识。哪八种呢？第一、阿赖耶识；第二、意；第三、意识；第四、眼识；第五、耳识；第六、鼻识；第七、舌识；第八、身识。大慧！眼、耳、鼻、舌、身这五种感官认识，与意识一起活动，它们之间的善与不善是相互转变、连续不断的。虽然它们各自的表现不同，但本质没有差别。因为这些认识一产生就随着身体和外界情况而生起，生起后很快就消失了。凡夫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心的显现，把虚幻的境界当作真实。就在这些认识消失的瞬间，它们仍然能抓住外界事物的形状、大小、好坏等样子。大慧！意识和五种感官认识一起产生时，一念之间是不会停住的，所以我说，这些想法和念头生起时就停不住。大慧！说到‘刹那’，它实际上是指‘空’（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阿赖耶识又称为‘如来藏’。它没有和意识等转识一起进行的烦恼熏习，所以说是‘空’；但它又具备圆满的无漏善法熏习特性，因此又说是‘不空’（并非什么都没有）。大慧！愚昧无知的凡夫，没有觉悟也不明白这个道理，执着于一切法都是刹那生灭、停不住的，因此掉入错误的认识，说什么‘连无烦恼的圣法也是刹那生灭的’。这样说就破坏了真如如来藏的真实义理。大慧！五种感官认识本身，不会导致生命在六道中轮回，也不会产生痛苦或快乐，更不会成为涅槃的原因。大慧！如来藏本身不承受苦乐，也不是生死轮回的根源。至于其它各种法，都是相互依存、同生同灭的，因为它们受到四种熏习的影响而沉迷其中。可是凡夫们没有觉悟也不明白，被错误见解的熏习所迷惑，才说‘一切法都是刹那不住’。另外，大慧！那像金刚一样坚固不变的如来藏，是诸佛所证悟的真理，它并非刹那生灭、停不住的。大慧！如果佛所证悟的真理也是刹那停不住的，那么一切圣人就不可能成为圣人了。大慧！正因为圣人不是虚幻不实的，所以圣人才能成立。大慧！金刚能安住一劫那么久，保持稳定不增不减。既然如此，为什么愚痴的凡夫还要分别各种法，说它们是刹那生灭、无法停住的呢？这些凡夫根本不理解我的真实用意，也没有觉悟认识到，不管是内在的心念还是外在的事物，没有哪一刹那能真正停住啊。”

大慧又对佛陀说：“世尊！您常说要修满六种智慧到彼岸的方法，才能得到无上正等正觉。那么世尊，这六种智慧到彼岸具体是哪六种？怎样才算修满呢？”

佛祖告诉大慧菩萨说：“大慧！波罗蜜有三种不同的分类，分别是世间的波罗蜜、超出世间的波罗蜜、以及超出世间中最殊胜的波罗蜜。大慧！所谓世间的波罗蜜，是指那些愚昧无知的普通人，执着于自我和属于自我的一切，陷入了对立的两边想法，为了追求各种美妙境界而修行波罗蜜，想通过修行换取美丽色彩等外在事物的好处。大慧！那些愚昧无知的人修行布施波罗蜜、忍辱波罗蜜、精进波罗蜜、禅定波罗蜜、智慧波罗蜜，最终也许能投生到天界去，追求五种神通这些世间的方法。大慧！这就叫做世间的各种波罗蜜。大慧！所谓超出世间的波罗蜜，是指声闻和辟支佛这两种修行人，他们把心思放在追求声闻和辟支佛的涅槃境界上，来修行波罗蜜。大慧！就像世间的那些愚昧无知的人，为了自己得到涅槃的快乐，而去修行世间的波罗蜜；声闻和缘觉这两种修行人也一样，为了自己得到涅槃的快乐，才去修行超出世间的波罗蜜，可他们追求的根本不是最终的快乐。大慧！超出世间中最殊胜的波罗蜜，是能真正明白所有事物都只是自己内心产生的虚假想法，才看到了外界的样子，这时候真正认识到只有自己的心在作用，看到了内心和外物，不再产生虚妄的分别心，也不执着于内心和外物的具体样子，所以大菩萨们因为真正明白了所有事物的真相，而去修行布施波罗蜜，是为了让所有众生都能没有恐惧、安稳快乐，这就叫做布施波罗蜜。大慧！菩萨看到一切事物，内心不生偏见，自然地跟随清凉平静的状态，这就叫持戒波罗蜜。大慧！菩萨内心没有分别地去忍耐，修行时真正明白能抓取和被抓取的对象都不是真实存在，这就叫菩萨的忍辱波罗蜜。大慧！菩萨怎么修精进的行为呢？他们不管初夜、中夜还是后夜，都坚持努力修行，按照真实的道理断除各种分别心，这就叫菩萨的精进波罗蜜。大慧！菩萨脱离分别心，不跟着外道那些能抓取和被抓取的表面样子走，这就叫菩萨的禅定波罗蜜。大慧！什么是菩萨的智慧波罗蜜？菩萨真实地观察自己内心分别的样子，看不到分别，也不陷入对立的两边，用真实理解来修行并转变自己，看不到任何一个事物产生，也看不到任何一个事物消失，靠自己的内心体验圣洁的修行，这就叫菩萨的智慧波罗蜜。大慧！波罗蜜的意义是这样圆满具备的人，就能获得无上正等正觉。”

那时，世尊又说出以下偈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