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谛论

关于真理之道，有人问：这说法从何而来？如果道能灭除贪爱，就不该说它能通向苦的尽头。若非如此，这两种说法就互相矛盾。如果道同时能灭除苦的根源和苦本身，为什么经典中没有完整说明？如果道能灭尽苦，修行成就的人应该没有任何痛苦。若非如此，就不该说它通向苦的尽头。如果有为法在无为法中无法运行，怎能说它通向苦尽才是正行？

所谓正行就是八正道，为什么要用"圣"字？"圣"有什么含义？为什么只说道是圣道，不说其他辅助修行？如果道有不同的部分，应该说明其特性。如果说道只是组成部分，那么整体与部分就没有差别，"道"的含义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这部经典说八正道是完整体系，其他经典却不完整？

如果道是有为法，为什么佛陀说它本来就有？如果是无为法，为什么又说它是有为？如果道是唯一的，一个人修行时其他人也该获得，就像共享衣物那样；若非如此，就不该说只有这一条道。如果所有圣者都获得同一条道，为什么智慧会有差异？如果智慧不同，为什么解脱是平等的？

如果道不是心，那无情物也该有道。如果心不是心法，修行就不完整；如果是心法，互相矛盾的法怎能同时存在于一心？如果道能直接除惑，矛盾的法就能共处一心；若不能直接除惑，又怎能消除他人的烦恼？如果各部分同时生起，就会有多重注意力；如果次第生起，就只有一个部分，为什么恰好建立八支不增不减？为什么不选取其他法门？为什么一法会有三种说法？

中道能灭除善恶业报通向苦尽，为什么以正见为首？为什么说先修正见，这有什么意义？既然"见者"不存在，谁在见？正见与十善中的正见有何区别？如果通过正见能一时洞见真理，应该有多重境界；若非如此，就不是念念生灭。如果正见已经明了真理，其他部分还有什么用？正觉是什么含义？为什么三法能合成一体？如果依靠二禅定证得烦恼灭尽，正觉就不完整，道支就有缺失，这个道理需要解答。

正语是什么含义？如果有语言活动，修行就难以安定。因为佛陀说过声音是禅定的障碍。如果没有语言就不成道支，正业又是什么含义？所有道支都是正业，为什么单独设立正业这一支？如果远离恶行就是正业，"远离"本身不是造作，怎能称为业？远离殴打等恶行，为什么不列为道支？正业正命与十善中的正业正命有何区别？正命是什么含义？如果正命属于身口业，为什么单独设立？

什么是正精进？它的特征、作用、因缘、意义是什么？如果只是灭恶就是善，就不需要两种精进；如果不是善，灭谛也就不是善。如果一心修习正勤就能具足，就不需要四正勤。如果次第修习，助道修行就不完整。

什么是正念？它的特征、作用、因缘、意义是什么？一切有为法刹那生灭，如何形成记忆？因为他人见到的、他人记忆的，都不是这个意义。如果一切法都是念处，念根就是念处，这道理说不通。如果念连一法都不能守护，为什么经典说"有念能守一"？为什么有时能忆起、有时不能？

什么是三摩提？它的特征、作用、因缘、意义是什么？如果正定就是定，初果圣人应该没有欲望瞋恚；若非如此，就违背道理。

你问：经典中说的道谛是指什么？这话是因何而起的？回答：这个问题本不是为开启智慧之人说的。为什么呢？因为听闻道谛之名便已明了其义。这是从佛陀大悲心中生起，为辨明涅槃之道的隐显深义，如同点亮言语的灯火，为那些需要分别智慧的弟子们，所以佛陀自行设问。为何如此？因为先提问后解答能带来诸多利益。关于缘起的详细辨析，前面已经说过。再者，受教化的弟子们曾向外道询问各种修行之道，却无法判定这些道法的邪正，为消除他们的疑惑、颠倒和愚昧之心，佛陀便自问自答。什么是道？就是八圣道，好比为迷路之人指引正道。

你问：如果修道能灭除渴爱，就不应该说修行能达到苦的尽头；如果不是这样，这话就自相矛盾。 回答：圣人从最初发心修行，就是为了消除苦难。为了这个目的而修道，所以说修行能达到苦的尽头。苦的尽头是通过因缘灭尽而实现的，因此要灭除苦因，就像狮子捕猎一样彻底。 再者，诸佛看见一切众生陷于苦难之中，于是发心修道，为的是解除他人的痛苦。这种修行的作用，在《国譬经》中有说明。 另外其他经典也说：苦的灭尽是出家修梵行的目的，如《七车譬经》所说。又如来出世为了三件事，其中令众生苦尽是最重要的，所以说修行能达到苦的尽头。 再者，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的，所以是苦；脱离有为法才说是苦尽，如《筏喻经》说：佛法尚且应该放下，何况不是佛法。 再者，通过八圣道能消除对五蕴的执着，因此总体上说两种灭苦，这些话并不矛盾。

你问：如果同时灭除苦的根源和苦本身，为什么经中没有完整说明？

答道：渴爱的止息，是通过苦的彻底止息来体现的。再者，断除苦因并非根本目的，彻底止息苦才是究竟。更重要的在于，圣道能同时灭除有为造作和执取五蕴的行为，所以说苦的彻底止息本身就包含了渴爱的灭尽。

你问道：如果说修道的目的是为了灭尽痛苦，那么修行者应该不再有任何痛苦；但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该说修行能达到苦的止息。

回答：所谓苦的灭尽，是指从根源上断除苦的因缘。就像说火灭了，灰烬自然不再产生；又如同树根毁坏了，整棵树也就枯萎了。

进一步说，圣道能消除由错误认知产生的痛苦，但不会立即清除过去业力带来的果报、生命境界中的固有痛苦。好比被毒蛇咬伤的人，即使服用解毒药，体内余毒仍会暂时存在。

再者，圣道在"有余涅槃"阶段能消除内心的痛苦，在"无余涅槃"阶段则能彻底止息身体的苦受。

最后要明白，圣道能阻断未来生死轮回的苦果，但过去行为所产生的业力仍会如旋转的轮子、射出的箭矢般持续一段时间，直到因缘

你问：如果有为法在无为法中并没有实际行走，为什么说通过修行能到达苦的尽头？回答：涅槃本身没有道路也没有行走，虽然两者都不直接指向涅槃，但通过修行能证得涅槃，所以说修行到达苦的尽头，就像通往都城的道路。再者这是一种善巧的表述，就像说河流与水滴都在流动中消逝。河流与水滴在消逝中并未移动，但世人却说它们在流动。修行到达苦的尽头也是同样的道理。

你问，正行的意义是什么。回答：通过这个能够了知真实含义，所以称为正行。又因为前进趋近就是行，就像说行走一切处所的道路。又能够通往安稳之处，所以称为正行。再者，正是不违背的意思，行是归向的意思，由于这个不违背、归向涅槃的缘故，所以叫做正行。

你问：正行就是八圣道，为什么要用"决定"这个词？回答：是为了区别于其他道路，为了确立无处不行的正道，为了显示不走向其他歧途。再者，这道路能彻底灭尽一切道途之苦，能遮止一切烦恼业报的烧灼，能消除自己与他人遭受恶骂、重罚、恶道、死亡等恐惧，能清除堆积如毗富罗山般的骸骨，能枯竭轮回中的乳汁、鲜血与眼泪。因为这些功德作用，所以才称作"决定"。

你问“圣”这个名称有什么含义。回答是：因为本体没有烦恼染污，以清净平等的觉悟解脱众生，依据这个特质相续不断就称为圣人，好比善法。就像经中所说：这是圣者正确的见解。

再者，圣人所实践的，所以称为圣，好比国王行走的道路。

再者，圣人所说的教法，所以称为圣，好比老师指引的道路。

再者，圣众所遵循的，所以称为圣，好比牛群行走的固定路线。

再者，能使人达到至高圣境，所以称为圣，好比通往都城的要道。正如经中所说：圣者真正的解脱。

你问：为什么只说道谛被称为圣谛，而不说其他助道法？ 回答：因为它们本质相同，所以都称为圣谛，就像火的性质都是热一样。 再者，它们都通向同一解脱境界，就像海水都是咸味。 此外，八正道最为根本，能够统摄其他助道法门，正如《象迹譬经》中所说。

你问：如果道与道的组成部分不同，就应该说明它的特征。如果说道仅仅是组成部分，那么整体和部分就没有差别了。

回答：整体与部分的差别特征，是可以看见和说明的。比如由五种要素构成的禅定，又像具足五分的比丘安住于五法之中，道也是如此。它既与组成部分有区别，又与组成部分平等一体，这就称为道。为什么呢？这八种组成部分若达到平衡状态就能消除烦恼，如果偏重或偏轻就不能除惑，就像调琴弦要松紧适中。

再者，这些组成部分圆满协调就称为道，因为能成就目标，好比车辆需要所有部件配合。虽然如此，若从究竟意义来说，组成部分中就具足整体，就像由五种声音组成的音乐，或五种要素构成的禅定。道也是这样，确实以组成部分为道。

现在本论所要说明的，正是以组成部分为道，有六点理由可以证明：

第一、根据经典说：五根就是道，能导向涅槃。这五根即是道的组成部分，故知组成部分就是道。

第二、经典说：三身统摄道，而三身只是组成部分。

第三、通过灭谛证明：经典说正见能趋向寂灭，若离开道就不能证灭。

第四、通过断除证明：经典说修习正见能断除欲望等烦恼，若离开道就不能断除。

第五、通过出离证明：经典说正见等各组成部分能令人出离，若非道法则不能出离。

第六、通过清净道证明：经典说智慧就是道，能获得清净。智慧即是正见，故知组成部分就是道。

你问，道的含义是什么？答道以寻求探索为根本意义。为什么呢？因为通过道能够获得真实究竟的真理，同时也以实践履行为特质。所谓以实践为特质，就像世间人说：这条路通向舍卫国等等。道也是如此，最终指向涅槃的归宿。更进一步说，真实义理的契入方法和正确生命的实践原则，所有这些都属于道的深广内涵。

你问：为什么这部经讲得完整详细，其他经却没有这么完整？

回答：《法藏论》中说：假名分为两种，一是独立存在的假名，二是相互依存的假名。说到事物本体的各个组成部分，属于独立假名，就像正见等修道要素；相互依存的假名，则如念住等修行法门及其他辅助修道的要素。

为什么呢？因为修行这些道品不是零散地修。再者，由于某一法门特别突出的缘故——在念处等修行中，若某一法门特别突出，其他部分就共用这个名称。好比咸酸等味道，当有其他味道时，就根据最突出的味道来命名。又像各种元素，随其中某一元素占优势，其他元素就跟随着得名。

此外，在欲界中说道谛的完整要素；在色界和无色界，或五种或四种要素，这是为了对治自身的四种障碍。其余要素或增或减，是随不同境界而调整的。根据这个道理，所以有的经典说得很完整，有的则不那么完整。

你问：如果道是有为法，为什么佛说是古老的道？如果是无为法，为什么又说是有为法？回答：根据"古老"这个说法，可以知道道是有为法。为什么呢？因为有为法有新有旧，就像谷物有新旧一样。如果是无为法，就不会用"古老"来形容，比如虚空和涅槃就不能说古老。就像说身体是过去业的果报，而不是无为法；就像说圣种和历代祖师，从"古老"这个词就知道道不是无为法。

现在要讨论的道是有为法。怎么知道呢？通过详细分析可以明白。如《谛相应经》和回答达磨尘那的问难中都有说明。从有为法的特征可以知道，如经中说：依靠正确的思维，如果道还没有生起，就能生起；已经生起的，就能增长。有生有长，所以知道是有为法。从需要舍弃的角度也可以知道，又如经中说：佛法尚且应该舍弃，何况不是佛法。灭谛是无为法，就不需要舍弃。从依内在生起可以知道，如经中说：这道是依内在生起的，这种归依很难得。如果是无为法，就不会依内在生起。从业的名称可以知道，如经中说：这道不是黑白业，却能灭除各种业。如果是业，就不是无为法。从需要资粮可以知道，如经中说：七菩提分以资粮为因。如果是无为法，就不需要资粮为因。根据这些道理，道是有为法。

你问道：如果修行之道是唯一的，那么一个人修行时其他人就应该同样成就，就像衣服可以共用一样；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该说存在这样一条共通之道。

回答是：修行之道有多种，并非唯一。为什么呢？因为结果各不相同。由于道路不同，所以结果也有差异，就像走不同的路就会到达不同的地方。

其次，因为修行阶段的本质不同，所以道也有区别。比如见道位和修道位等阶段，又好比四种修行道路有苦乐迟速的差别。

再者，因为修行者的根器不同，所以道也有差异。比如九种有学、九种无学、辟支佛和佛陀，由于根器层次的差别，所以修行之道也不相同。

之所以说"一道"，是依据根本自性而言的，就像世人说"一种谷物"那样。正如经中所说：过去、现在、未来一切诸佛，无论观察还是宣说，都是这四圣谛。而苦谛等前三谛的本质实际上并非恒常不变。"一道"这个说法也是同样的道理。

你问：如果所有圣人都通过同一种道法修行，为什么智慧会有不同？如果智慧不同，为何解脱的境界却是平等的？

回答：诸佛之所以能够成就正觉，是因为他们能够洞察一切现象、一切种类的境界。因此，佛陀的觉悟之道与声闻、缘觉二乘有所不同。正如经中所说：如果有人能够了知一切现象、一切种类的境界，这样的人就可称为世尊，因为他通达了平等的真理。

至于三乘修行者，他们虽然断除了根本烦恼，但智慧境界仍有差别。如同经中的比喻：多种火焰虽然都能烧尽木柴，灰烬最终没有区别，但不同火焰的热度、光明和威力却各不相同。同样，智慧虽有深浅差异，所断除的烦恼所得的解脱却是相同的。

因此，佛陀那确定无疑的智慧、威德和慈悲，由于其修行道法的殊胜，是难以思量的。正如《大轮经》中所阐述的那样。

你问：如果道不是心的作用，那么无情物也应该有道。如果心不是心的作用，修行就不具足；如果道是心的作用，各种矛盾的法如何能在一心中并存？

回答道：心是生死轮回的部分，属于世间法；道是超越世间的法，两者本质不同。就像善法与不善法不能混淆，所以说"道不是心的作用"。心是缘于外境而生起的认知，道是追求真理的觉悟力量，如果两者是一体，就应该能自我认知。为了避免这个错误，所以说"道不是心的作用"。比如寿命、无想定、无心定等，虽然不是心的作用，但墙壁等无情物中并不存在这些，道也是同样的道理。

道虽然与心相关，但并非局限于心的状态。因为通达一切境界都能显现道，所以修行没有不具足的。再说修行有三种方式：守护、修习、钻研，因此不会不具足。

不过，道也可以说是心的作用。为什么呢？因为道与正确的思维同时生起、同时熄灭，就像专注一境的心。正如经中所说：以心作为增上缘而得到一心专注，这就叫做心定，也就是道的组成部分。道与心共同趋向解脱，共同成就觉悟事业，所以能在一心中并存而不矛盾。

你问道：如果道的作用能达到并消除烦恼，那么性质相反的法（道与烦恼）就能同时存在于一个心念中；如果道的作用达不到烦恼，又怎能消除他人相续中的烦恼呢？

回答是：道的作用并不直接触及烦恼，却能消除烦恼。就像戒律本身并不直接触及破戒行为，却能消除自身的破戒习气，而不能消除他人的破戒行为。消除烦恼也是如此——道的作用虽然不直接触及自他相续中的烦恼，只能消除自身的烦恼，不能消除他人的烦恼。

分别部对此解释说：既非达到也非未达到之时，此时烦恼得以消除，因为是以不生起作为寂灭的缘故。好比治病，当痛苦已经现前，医生也无法治疗。为什么呢？因为不可能把已生的痛苦转变为安乐。若是痛苦尚未产生，医生也无从治疗。为什么呢？因为根本不存在可治疗的对象。既然如此，到底治疗什么呢？其实只是制造违逆的因缘，让尚未生起的痛苦永远不起。道能够消除烦恼，正是这个道理。

你问：如果多种心念同时生起，就会有多重注意力；如果依次生起，就只会有单一状态。回答：由于它们共同成就一件事，所以能够同时生起，但并非缘取不同对象，因此不存在多个注意力混杂并起的状况。其差别可以通过各自的功能显现，就像欲望等心理活动那样。

你问为什么只确立八分而不增不减。回答是：这个问题没有穷尽，所以暂且搁置不答。再者，为了对治八种邪见分，所以才说八分。

再次是为了统摄三种佛身。再次是为了对治三种毒刺、三种结缚、三种烈火、三种烦恼，所以开示八正道分。此外经藏论典中说：能成就八种功德心性，故说八分圣道。通过获得正见使心清净无染，通过获得正思维使心澄澈鲜洁，通过获得正语使心平顺坦荡，通过获得正业使心无悔无疚，通过获得正命使心柔和润泽，通过获得正精进使心随顺教法，通过获得正念使心安稳住持，通过获得正定使心坚定不动。

你问，为什么不选取欲望等其他法呢？回答是：只选取殊胜的法，或者选取强大的作用，或者选取能承担重任的，或者同时完全包含正言、正业、正命——这些是须陀洹的组成部分，因为信心能统摄三者。须陀洹具备四种智慧信心，欲望其实就是信心。再者，这种信心也属于正见的范畴，因为须陀洹人获得了智慧信心。喜悦、安稳、平等心都属于正定的范围。因此八正道完全统摄了所有修行要素。

你问：为什么同一个法门会有三种不同的说法？或者说中道能消除福业与恶业，直至灭尽苦痛？

回答：这是因为圣道具有三种殊胜的功用。就像太阳：能破除黑暗所以称作光明，能区分昼夜所以称为太阳，能计量刹那等时间单位所以叫作时间之本。圣道也是如此——能脱离两种极端所以称为中道，能消除善业恶业所以名为灭除福恶，能拔除身心之苦所以说它通向苦的终结。又因它能断除三世轮回之道，所以说它通往苦的尽头。

你问为什么说正见是最初的。回答：因为它是修行之首，就像国王统领一切。正如经文所说：一切有为法中智慧最为殊胜。再者，正见能成就殊胜功德，若智慧超胜，一切功德都会增上。就像舍利弗因具足正见，无须察言观色；首罗长者因具足正见，心志坚定不易动摇；阿输柯王因具足正见，不被他人误导；质多罗长者则能从根本上拔除灾祸。正如经文所言：光明生起时，黑暗自然消逝。所以正见是修行的起点。

你问：为什么说正见是最先的修行。回答：因为获得了正见，其他修行部分才能达到出世间的境界、获得无漏的功德、成就独特的解脱。也可以说，依靠正见的力量，其他修行才能获得解脱道的名称。就像经中所说：比丘啊！具有正见的人，他的身体、语言、意识所造作的业行，都是为了获得殊胜美好的果报。具体内容经中已有详细说明。所以说正见是修行最先要具备的。

你问正见有什么含义。回答：所谓不颠倒地认知照见就是见，对自身所依止的真实种类能够无颠倒地认知照见。再者，真如称为正，观察称为见，如实地观察圣谛所以叫作正见。再者，正的意思是值得赞叹，见的意思是光明，值得赞叹的光明所以叫作正见。正如经中所说：一切光明中这种光最为殊胜，就是所谓的正见。再者，具备殊胜品德的境界智慧行持，这就叫作正见。为什么呢？因为这是正定之位所说的正见，如同《种子譬经》中所说。再者，《理足论》说：由于境界正确所以智慧正确，不是因为智慧正确所以境界正确。一切有为有漏的现象相互关联，所以全都是苦。能够确定地认知这一点，就叫作正见，如同佛为大迦旃延开示的那样。另外《藏论》说：能够对治无知、疑惑之智、颠倒之智，能够度脱苦痛等，这样真实的智慧就名为正见。

你问，既然没有能见的“我”，那么到底是谁在看见呢？ 回答：是各种条件聚集在一起，共同形成了这个“看见”，并没有一个单独的东西作为能见者。就像花果的生长—— 又如偈颂所说：

一切现象都是因缘和合而生，不能说只属于某一个主体。就像佛陀为破除求那的执着所说：我不认为识是能认知的主体。为什么呢？因为这一切都是各种条件组合而成的假名现象罢了。

你问，正见和十善正见有什么区别呢？回答是：世俗的智慧属于十善法，真实的智慧属于八正道。能够招感来世果报、以苦为结果的，观察业力为对象的，这样的正见属于十善法。能够灭除三界生死、以涅槃为结果，以真理为观察对象的，这样的正见属于八正道。

你问道：如果通过正见一下子观照四谛，应该有很多境界；如果不是这样，那境界就不是念念生灭的了。回答是：因为能够同时成就四件事，所以说是一时顿悟，并非因为境界不同。《理足论》说：修习观行的人，用圣者的智慧观照全身毛孔时，就能断除所有烦恼。其他经典也说：若能透彻观察三种感受，所有修行就已完成，再没有需要做的了。因为通过通达诸法无我的实相，所以能同时观照四谛。就像在次第观法中，观照无常、苦、无我这些特性时，其实是在同时通达苦谛的真义。

你问，如果正见已经明了四圣谛，其他部分还有什么用呢？回答是：所有部分都能消除各自对应的烦恼，各有各的用处，就像先呕吐再泻下，各有其用。

再者，一切组成部分，在各自的事务中都起到首要作用，共同成就一件事。就像车辆的各个部件和车辆本身，每个部件都有自己的作用，共同实现运输的功能。修道的各个部分和整体修道也是如此。

你问：正觉是什么意思？回答是：从未有过的认知在今天如实生起，这就叫做正觉。再者，这是平等的法，因为是由心念和行为因缘和合而生起的。再者，本体、表象、境界和结果相互扶持配合，所以称为正觉。再者，如同见到真理后持续选择而不放弃，就叫做正觉，好比牛反刍食物一样持续不断。

你问，为什么三种法能合成一体？回答：因为它们本质相同，就像其他修行要素能相互融合。再仔细听：由于它们具有平等的特性，好比禅定的各个部分能和谐统一。再者，它们都以涅槃为最终目标，就像无相定那样不着表象，所以三者能合而为一。

你问到：如果依靠二禅定证得烦恼灭尽，那么正觉就不具足，道支也有缺失，这个观点需要解释。回答如下：

依靠二禅修习八正道时，只是没有初禅的觉观成分，并非在道支中完全没有觉知。就像初禅和三摩提（定）本身并不具备觉观那样。再者，因为作用成就，所以说有正觉存在，并非由于实体存留，好比有学位的五根（信、精进、念、定、慧）。此外，由于能产生拔除烦恼的对治力量，所以说有正觉，正如正语的作用一样。

你问到“正言”是什么意思。回答是：永远坚守誓言不被破坏，就叫做正言，就像瞿师罗的故事所说明的那样。

再者，这样的言语是清净的，因为除去了贪求、执取等污垢，使得烦恼熄灭的缘故。

再者，依循真理自然获得的、永远保持善行的言语，就叫做正言。

正言的戒律有两种：第一种是“不令知”的戒，就像经上说的：这个人远离妄语等（不说任何妄语）。第二种是“令知”的戒，就像经上说的：这个人说应时的话、真实的话等（积极说善语）。

你问：如果有语言活动，修持禅定就没有固定标准。为什么呢？因为佛陀曾说声音是禅定的障碍。但如果完全没有声音，又无法成就道品。

回答：正是为了成就道品，声音才不构成障碍。好比正觉、喜觉等道品，都需要在修行中培养。再者，声音的干扰作用并不绝对，就像见到女色的情况。经中说：频繁接触女性是修持清净梵行的障碍。但这对于阿罗汉来说已不成障碍，因为他的烦恼已断除。

又如经中所喻：大象在静立安住时最为安稳。如果修行人怀着正思维听闻说法，内心反而能安定，可见有言语并不必然导致散乱。经部论师指出：只要远离四种不当言论就是正语。这如同世间常说"已完成即是正确完成"，或如称赞"这匹马奔驰迅捷"、"这人技艺精湛"这般自然。

你问到正业的含义是什么。经中这样解释：远离身体的恶行，就叫做正业。又有一部经说：这种身体的行为不分裂、不散乱、不偏执，自在而不执着，能够带来内心的安宁，这就称为正业。更进一步说，通过看清杀生等行为的过失而远离它，不去做、不参与，制止并对此不感兴趣，这就是正业。

你问：所有的行为都可以称为正业，为什么只说一种名为正业？回答：如果离开这个名称，其他的名称就无法显明其意义，就像法界、法入这些概念一样。因为不是眼识等所能认知的对象，不便让他人直接理解，所以称作正业。这是一切行为所依止的根本，就像是所有行为的基础。

你问：如果说远离造作叫做正业，远离就不是造作，这怎么能成为业呢？

回答：要知道，正因为不造作才能止息恶业，通过持守才能成就善业，这就是业的真义。正如经文所说：我讲造作，也讲不造作。

再者，能够消除黑白两种业，所以称为不造作。能够对治业力的，就称为造作。

另外，正业也可以叫做正业除，从这个名称来看，造作与不造作的含义都可以成立。好比说眼睛能看见，也说眼睛看不见。

如果是不造作，怎么知道有这种业存在呢？

回答：从多种因缘可以了知这种业。根据经文记载：色有三种，一是可见有阻碍的，二是不可见有阻碍的，三是不可见无阻碍的。又说有无漏色存在。又说通过七种福德利益可以证知。又说教導他人修行也构成十业道。又说比丘有些法不属于十一入的范畴，指的是不可见无阻碍的，但并没有说没有色法。

如果不存在这种业力，八种圣道就不能完整成就。为什么呢？因为真正进入禅观时，身口意三业都不会造作。有人质疑说：这个道理不对。为什么？因为在修行准备阶段已经修习过三业。正如经文所说：修行者这样观察、这样认知，使正见得以圆满修成，同时成就正思维、正精进、正念、正定。而正当的言语、行为、生计，在之前就已经清净具足了。回答：这是依据世间离欲之道的戒律而说的。

再者，如果这样解释，波罗提木叉戒也不应该存在。为什么？受戒时虽有戒体，但后来心念转变，就不该称为比丘、比丘尼。但经文说：这种业力如同堤坝，能阻挡破戒行为。若没有这种业力，就无法止恶。经部师指出：这个论证有很多依据，但您所说的道理实在奇特，并不合理。

您说“通过三种色法的说明，可知存在无表业”，这个观点不正确。修行观行的大德如目犍连、阿那律等曾说：禅定境界中确实存在由定力产生的色法，这种色法非肉眼所能见，所以称为无见；不障碍其他物质，所以称为无碍。如果您问：既然如此，为何还称作色法？这和您主张的无表业性质相同，这个反问正好可以用来质疑您的观点。

您说“通过无漏色的存在，可证有无表业”，此说亦不妥。这种色法也是由定力产生，因为禅定无漏，所以色法也无漏。又有论师解释阿罗汉的色身也是无漏，因为不再成为烦恼的依托。质疑：此理不通。如经文说：什么是有漏法？即一切眼根、一切色尘等。这种色法既然不是对治烦恼的，所以称为有漏。照此推论，这种色法或许有漏，或许无漏？回答：若真如此，有何不可？质疑：两种性质互相混杂。回答：就像有漏与无漏的特征，不知如何混杂？再说，如果色处决定是有漏的，为何经中要特别区分说明而不笼统表述？经文说：有漏色，是指由执取心坚固覆藏所依托的色法，故称有漏色。

您说“通过七种福德的利益可知有无表业”，此理亦非。经部师认为：如您接受信众布施物资，由于受施者功德使施主获益，即使施主后来心念转变，但因先前布施的意念熏习相续，使善业力量辗转增胜，由此增胜力量能在未来感召相应果报，依此相续可说施主功德增长。如果您质疑：依靠他人相续的胜劣及随业受用，若心念已变，相续转胜如何成立？这并不矛盾。为什么？这与无表业性质相同。您执著无表业依靠他人相续胜劣及随业受用，既然依赖他人相续，又如何成立？问：在不增长福德的种类中，无表业如何持续产生？答：由于反复修习戒定作意，乃至眨眼间都能持续增长相随。问：既然如此，《郁伽长者经》该如何理解？经中说：比丘持戒行善，受用信众衣食后，修习无量心定，亲身证得此定而住于林中，由此受用，令施主福德善乐如泉水般无量增长，应当确信。这其中有什么作意，可知相续转胜才是正理？

您说“若无无表业，如同他人造业而业道如何成立”，经部师也如此解释：通过教唆，他人或遭受杀害等苦，教唆者微细相续中的善恶就会增胜，由此转胜能生未来相应果报。若人亲自造作，当事成时相续转胜，就称为业道。须知这是果假借因名而立，身口所造事果假借身口之名，其理亦然，如同意业中身口无表业。

有大德说：众生基于五取蕴，通过三时作意得杀生罪，即“将要为我杀”、“正在杀”、“杀已完成”。此解亦不妥。虽有三时意念，业道未必成立。为什么？未断母亲等命根时，纵起三意，也不构成逆罪。若人亲自断他命根，具此三意，得罪方成。质疑：两者性质不同。为何憎恶诽谤无表业，却相信相续转胜？答：并非憎恶，只是认为由心驱使，身业道事即成。若认为行者有异于心的别法，我不认同。由心发起加行，事业得以成就。此事既成，相续转胜。此理可接受。为什么？因心相续果报得成。

您说“法处中佛未说无色，故知有无表业”，此问前已答复，如定境色。您说“若无此业则八正道不成立，故知有无表业”，此义应当辨明。朋友请说明：入谛观者如何具足正语、正业、正命？此人在观中，是有言说、造作、求取资生四事而具足此三？还是并非如此？答：并非如此。为何？正在观中时，获得这三种无表业。由此获得故，出观后不堕邪语等，安住正语等。所以因中假立果名，说无表业即正语等。

论主回答：此处为何不这样理解？若正在观中，不依无表业，而获得特定心境与依止。由此获得故，后出观时不堕邪语等，安住正语等。所以因中假立果名，说相续转胜即正语等。由此义故，圣道具足八支。

再者，上座部这样解释：只要不造作恶业，就称为清净无漏。为什么呢？因为依靠圣道的力量，修行者必定不再造作恶业，这种状态建立在无漏之道的基础上，所以称为无漏。并非所有被列举的法相都必须具有真实独立的实体，就像世间八法那样：所谓得与不得、有名与无名、称赞与毁谤、快乐与痛苦。这其中的“不得”，并没有一个独立存在的实体。

还有其他的修行者说：波罗提木叉戒是通往解脱道路的重要组成部分。依照先前传授的方法发起信受奉持的心念，通过这样的心念能够防护身体和语言的过失，制止恶行的造作，这就称为波罗提木叉戒。如果你提出质疑：当人心念转变时岂不失去了防护？这个理解并不正确。因为通过反复修习，当违犯戒律的因缘现前时，防护的正念就会立刻生起。这种防护正念，就如同坚固的堤坝。为什么这样说呢？由于忆念起当初立下的"绝不造恶"的誓愿，才能产生这样的防护作用，所以必须受持戒律。

再者，如果按照你的主张，认为另有某种教法能阻止破戒行为，那么就不该有因疏忽而犯戒的情况，这里不必多作辩论。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们必须清楚认识到：八正道中的戒律包含三方面作用——它如同大地的根基支撑着修行道路；它像君王般居于修行之首；它能助人穿越生死荆棘与密林，如同双足承载前行；它散发可爱馨香犹如天界檀木，以清净功德次第导向涅槃，正如经典中七车相续的譬喻。

另有论师引经文为证提出：戒律能成就道果、成为受人恭敬供养的因缘、本身不需刻意守护即具对治力、并能令人了知所证境界，由此可知戒体确实存在。

又有论师阐释：为何说无表色属于色法而非身体感受？解答是：无表色依附于身口二业，故归摄于色法；而身体感受与心识相应，故归摄于心法。更进一步说，无表色作为身业的一部分属于身形范畴，而感受属于心理活动故归心法所摄。

再说，无教既是戒律也是物质现象，属于物质范畴的聚合。身体感受、心理感受和心法，属于感受范畴的聚合。现在要讨论的是：这些法相都是心意造作所依托的，通过身体行为与言语表达而成就，因而假借这些名称来表述。这些法相与感受有什么不同呢？回答是：感受属于感受范畴的聚合，而这些法相则通达各范畴的聚合。为什么呢？因为它们都是依循着生命相续流转的缘故。

你问为什么不把远离打斗等行为算作道品。回答是：因为修学中的圣者内心还未完全平静，好比只是表面克制过失；这些行为不能普遍适用，就像非清净修行那样；它们的作用不固定，如同布施等善法只是辅助资粮。现在这部论要阐明的是完整清晰的八种戒律，其中三种特别被称为圣道成分。

你问道：正业、正命与十善中的正业、正命有什么区别呢？ 回答：区别在于能否被破坏。从出世间的正见生起的，以无漏甘露为果报；从世间的正见生起的，以有漏取阴为果报。能产生福德的称为业道，能远离福德的称为道分。

你问“正命”是什么意思。回答是：正命有两种，一是在家人远离五种买卖，二是出家人远离五种不正当谋生方式。其次是根据正理获取衣食等生活所需。再者是懂得知足、不失圣种品德、守护身口行为。还有就是要先以智慧远离身心不正当的资具，这就叫做正命。

你问到：如果正命属于身业和口业的范畴，为什么还要单独设立呢？

回答：正命确实同时包含在身业和口业之中，但因为它的意义特殊，所以需要单独列出。这就好比各种心理现象虽然都属于"行"的范畴，但由于各自特点不同，所以又分别设立了受、想、行、识四阴。

再者，正命具有双重性质，就像"身观"的修持方法。佛经上说：要在身体上观照身体。

此外，正命与身业、口业有所不同，就像烦恼虽然同属一类，但各有特点。

你问：什么是精进？回答是：在任何地方修行，根据不同境遇调整方法，为获得种种善法，调动身心持续承担。再者，为消除恶法、证得善法，始终勇猛前行，这就叫作精进。又如修行时心不颠倒，身心勤勉用力，这也叫作精进。

你问到，精进有什么特征、作用、缘由和意义。回答是：激发身心的活力是它的特征，防止退转堕落是它的作用，生起勤奋的念头是它的缘由。经典中这样说明：精进以勇猛为特征，以不沉沦懈怠为作用，以四种正确努力为缘由，以成就殊胜功德为意义。若是懈怠之人修行，便不能获得殊胜功德。再者，精进能产生难以战胜的力量。若人具备精进，在与烦恼斗争时就能拥有不可战胜的力量，懒惰之人则绝无此种能力。更重要的是，此种修行能驱散放逸、破除懈怠，这正是精进的真实意义。

你问：如果灭除恶就是善，那么就没有两种精进了；如果灭恶不是善，那么灭谛就不是善。回答：灭除恶仅仅是指消除不好的东西，善则不是这样，所以精进有两种。再者，灭除恶被称为真实的善，其余三种则是普通的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有四种善的缘故。远离破戒的污秽叫做灭恶，戒德的芬芳生起叫做生善，就像消除炎热与产生凉爽是两回事一样。

你问：如果一心修习正勤就能具足，那就不需要四种正勤了；如果依次第修习，助道修行就不圆满。回答：一心确实可以修习四种正勤，就像一心能通达观察四谛。为什么呢？通过这样的修行，未生的恶法不会生起，已生的恶法不会存留，未生的善法得以生起，已生的善法得以坚固。所以说精进的本质是一个，但作用有四种。

分别部又说：持戒修行人为了消除禅定的障碍而修四种正勤，已生的恶法会障碍禅定，通过精进就能灭除。未生的破戒行为以后不会生起，未生的禅定能够生起，已有的清净戒律能够坚固持守。因此精进虽然本质唯一，但具体功用有四种。

另外有说法认为：四种正勤是依次生起的，就像获得禅定一样。为什么呢？有的正勤能破除粗重的烦恼，有的正勤能拔除细微的习气，有的正勤能催生未生的善根，有的正勤能使已生的善根坚固。所以修行道品不是散乱的修行，正是因为有这些正勤的缘故。

你问：什么是正念？回答说：不忘记先前所认知的境界，这就叫做正念，好比熟练地把握事物的特征。正如经中所说：心保持清醒、心持续专注，这就称为正念。

你问：念是什么特征、什么作用、什么条件、什么意义？回答：对境界事后能回忆是它的特征，心与境保持不分离是它的作用，六种忆念是它的条件，自己能忆念并使他人忆念称为念的意义，就像觉悟是自己觉悟并使他人觉悟。此外，《藏论》中说：心保持清净是念的特征，不会忘失，即使暂时忘记还能重新显现。再者，能够守护境界是智慧生起的基础，所以称为念。另外，念有四种：一是追随名句文词的执持，二是能追随所执持的义理，三是能追随所思维的义理，四是能追随通达所思维的义理。本论所要说明的正是第四种。

你问，一切有为法刹那不停留，记忆如何能成立？因为他人看见的事物、他人的回忆，并没有实在性。

回答：如果认知的主体不同，记忆就不能成立，好比张三看见、李四回忆。如果认知的相续过程不同，记忆也不能成立，好比看见牛却回忆不起马等。如果认知只在一刹那，记忆同样不能成立，因为后续的认知无法生起。只有超越这三种情况，才能称为真正的记忆。

再作解释：如果事物互不关联，那么他人所见与所忆就不能对应，好比这个人看见、那个人却回忆不起。如果因缘相互关联，那么他人所见就能引发回忆，譬如一个人从童年、青年到老年的认知变化，记忆会一直相随而生。

又如种子：若是互不关联的类别，麦种就生不出稻芽。若是因果相关联而又有差异的同类——比如同属稻谷类别的种子——那么从发芽、长茎、分节到生叶的各个阶段，就能次第相随而生。如果永远停留在单一刹那，因果就无法建立，好比种子永远不变，芽就生不出来。正因为既相关联又不完全相同，记忆才得以成立。

你问：如果一切法都是念处，那么念根就是念处，这个道理似乎说不通。回答：现在讨论的念根，其实就是四念处，只是不按照境界来区分根的缘故。比如智根和智量的关系也是如此。再进一步说，念处可以分为三种：第一是自性念处，单纯产生忆念的作用，好比君王；第二是杂念处，凡是能辅助念的法也都称为念，就像辅佐君王的大臣也可以代表君王；第三是境界念处，因为念缘于这些境界而生起，所以也得名为念，如同君王居住的宫殿。因此念根就是念处，这个道理并不矛盾。

你问：如果说心念本身不能独自守护任何一法，为什么经中会说"有专注一念的守护"呢？

回答：因为心念是守护法中最殊胜的增上缘，所以说是"专一的守护"，就像国王最为尊胜。正如经中所说："一切法都以正念作为增上缘，是为了守护的缘故。"

其次，一念正念能守护一切行为，所以说"专一的守护"。如经言："这正念能遍行一切处。"

再者，所有正念都能守护六根，就像看守城门的人。

同时，正念能收摄散乱的心，就像用手捏住笛子的孔洞。

而且，正念能守护相续不断的觉性，所以称为"专一的守护"，如同守护独生子。

最后，六根被系缚在正念的柱子上，不会散乱在各自的境界中，就像六种众生被拴在同一根柱子上。

因此经中说："有专注一念的守护。"

你问为什么有时候能回忆起过去的事，有时候却想不起来。回答是：有三种条件能让人产生记忆：第一是反复练习，通过不断重复身体、语言和意识的行为，就像在梦里见到一样；第二是事物的特征，根据顺境逆境的相似或不同的景象来回忆；第三是心念清明，当内心清净时记忆就会浮现，好比干净的器皿盛水能照见面容。如果这三个条件不具备，就记不起来。另外，人在临死和刚出生时被强烈的痛苦折磨，会忘记过去的记忆，所以记不起前世。还有六种条件能产生记忆，正如偈颂所说：

顺着来的，比如看见别人孩子像自己儿子就想起自家孩子。逆着来的，因为碰到热东西反而想起过去的凉爽。反复习惯的，就像经常做的事自然而然就能记起来。同类相聚的，好比有人看见庵罗树就想起它酸涩的滋味。禅定力量的，如同获得三明的人能忆起前世种种。先天能力的，就像圣者和有大修为的善人能忆起过去生生世世。

你问：什么是三摩提？经中说：内心安定、静止的状态就叫做三摩提。阿毘达磨藏里又说：能够摄持心念不散乱，称为三摩提。进一步说，这种心念相续的状态，烦恼的强风也不能动摇，就像密室中的灯火一样稳定。

三摩提有两种：世间定和出世间定。世间定能产生世间的果报，与觉悟的要素不相应，只能暂时压制表面的烦恼；出世间定则能使人超越世间，与觉悟的要素相应，能够根除潜伏的烦恼种子。本论所要说明的，正是这种出世间定。

你问它的特征、作用、条件和意义是什么。回答是：心安定稳固是它的特征，降伏烦恼是它的作用，依止心学修持是它的条件。此外《藏论》中说：专注一境是特征，不散乱是作用，四种禅定是条件，让心变得调直是意义，就像制箭师傅调直箭杆。世间称之为"三摩提箭"，意思就是调直之箭。像这样调直心相续的过程，就叫做三摩提。正如偈颂所说：

再者，能够使内心保持平衡稳定，就像驾车时要选择平坦的道路，避开崎岖险阻的路段。修行观察的人也是如此，能够把心安放在平等专注的境界和行持中，从而消除不平衡的恶习，这就叫做三摩提。再者，当五种障碍的毛病消除后，就像人没有生病一样，这也叫做三摩提。

你问：如果正定是真正的定，那么须陀洹人应该没有欲望和嗔恨才对；如果不是这样，就违背道理了。 回答：虽然所对治的烦恼还在，但通过证得果位可以验证他已经得定，就像五根一样。 再者，因为他一心向往定境，好比蜜蜂虽然身处污秽之地，心却始终向往莲花，所以知道它始终心系花处。圣人也一样，虽然身处欲望尘境，心却安乐于寂静，所以知道他始终在定中。 又比如须陀洹人，虽然无明尚未完全断除，但明觉不会失去。 再如佛陀世尊，虽然有觉有观，却不会散乱失心，因为他始终安住于定中。须陀洹人的定也是如此，所以并不违背道理。

问：圣道八支的次第是怎样的？ 答：因为能够依理观察四圣谛，所以先建立正见。 对所观察的法执着注视不舍，接着建立正思惟。 由此再建立正语、正业、正命。 为了脱离烦恼、证得真理，接着建立精进。 对所离所得的境界永远不忘失，接着建立正念。 由于正念不失，在所见的境界中心不散乱动摇，最后建立正定。

此外，如果八种修行方法同时生起，就没有先后顺序，但按照次第来说明是有道理的。如果有人想要证得涅槃，应当先寻求正确的见解，就像人要走远路必须先有眼睛。依照所见的真理去观察和抉择，接着确立正确的觉悟。根据所抉择的道理去实践，然后确立正确的言语。为什么呢？因为言语的产生，是依靠内心的思考和觉察。依照言语去行动，接着确立正确的行为。当言语和行为都清净了，然后确立正当的生活。这样的人安住在戒律中，如果能够勤奋修行，接着确立精进。因为有精进的缘故，心念就不会散失，然后确立正确的正念。由于有正念的缘故，心就能够专一不散乱，最后确立正确的禅定。

另外，阿毘达磨论藏中指出：这种修行以智慧为基础。为什么呢？因为四圣谛的境界深奥，没有智慧就无法明白，所以首先要建立正确的见解。内心接触到这个境界后，接着要确立正确的觉悟。通过这两个方面，在四圣谛中让自己明白，然后建立正确的言语。通过前面这两个方面，按照所说的去实践，接着建立正当的行为。通过前面这两个方面，口里说的和身体做的都符合四圣谛的教导，然后建立正当的生活方式。身心努力精进，为了深入理解真理，接着确立精进修行。通过这样的精进，面对四圣谛的境界时，内心变得清澈宁静，然后确立正确的专注。通过这样的正确专注，面对四圣谛的境界时，内心和各种现象都不会散乱动摇，最后确立正确的禅定。

再者，因为有了正确的见解，修行的人就不会陷入骄傲自满，能够如实分辨自己的修行成果。通过正确的觉悟引发正确的言语，这样就能把自己的领悟传达给别人。凭借正确的言语，能够建立正法、破除邪见、决断疑惑，让别人相信你具有智慧。因为有正当的行为，宁可舍弃生命也不违背正法，所以能让别人相信你持守着圣者所珍爱的戒律。依照佛法，恰当地追求和使用生活所需，通过正当的生活方式，让别人相信你具备圣者的知足常乐。

再者，依靠正确的见解、正确的觉悟，以及由此产生的正确言语，能够像狮子一样无畏地宣讲佛法。通过正当的行为和生活方式，能够彰显所说法义的真实性。通过精进修行，尚未获得的功德能够获得，尚未断除的烦恼能够断除。因为保持正确的专注，在沉溺和兴奋时都不忘记修行的要点，所以禅定没有障碍。因为具备正确的禅定，能够消除修定的障碍，引发六种神通等各种功德，最终达到完全的解脱。

另外，阿毗达磨论藏中指出：因为具备正见，所以会产生信根、信力以及善法欲。为什么呢？由于智慧的引导，信心和愿欲才能圆满成就。因为精进修行，能够统摄正勤以及精进根、精进力、觉悟的成分。由于正定的作用，包含了心如意足以及定根、定力、喜、轻安、舍、定觉分等内容。根据这个道理，应当知道三十七道品都包含在八正道之中。

再者，正见和正念属于观照的范畴，通过它们消除无明，最终获得以智慧为主的解脱。其余的道分则属于止修的范畴，通过它们脱离欲望，最终达成以心识为主的解脱。因此简要来说，修行道路可分为两部分：一是观照，二是止修。

此外，经论中说到：正语、正业、正命这三项属于戒律的范畴，依靠这些戒律能够拔除嗔恚的根源。正思维、正精进、正定这三项属于禅定的范畴，依靠这些禅定能够拔除贪欲的根源。正见、正念这两项属于智慧的范畴，依靠这些智慧能够拔除无明的根源。根据这个道理，八正道可以分为三个修学层次。

此外，修行道路分为四种：第一是预备阶段，这是无碍道产生的基础，在无碍道之前的所有修行都称为预备。第二是无碍阶段，这是真正能够破除障碍、对治烦恼的修行，因为烦恼不再构成阻碍，所以称为无碍。第三是解脱阶段，这是初次脱离无碍道所对治的烦恼，所以称为解脱。第四是升华阶段，从解脱道之后的所有修行道路，都称为升华之道。

问：这四种为什么都称为道？ 答：因为它们都能引导修行者走向涅槃，所以称为道。 问：如果是这样，解脱道和升华道为什么也称为道？ 答：因为它们属于道的范畴、境界更殊胜、能从前阶段推进到后阶段、最终能抵达无余涅槃，所以称为道。

另外，修行道路还有四种类型：一、苦道慢智型；二、苦道快智型；三、乐道慢智型；四、乐道快智型。所谓乐道，是指建立在四禅定基础上，因为定慧均衡、修行自然不费力，所以称为乐道；除此之外都称为苦道，包括建立在未到地定、中间定、三无色定等基础上的修行，因为这些状态定慧不均衡、修行需要刻意用力。未到地定是慧多定少，三无色定是定多慧少，中间定则定慧俱弱，因此称为苦道。这两类修行中，信根修行者属于慢行型，智根修行者属于快行型。这八圣道根据禅定水平和根器差异，形成四种修行类型。

进一步说，圣道有时说为三十七种助道法。什么是"觉"？以尽智和无生智称为觉。这三种智慧通过三类修行者成就三种觉悟：声闻觉悟、缘觉觉悟、无上觉悟，能彻底消灭无明烦恼。自身使命已完成不再重复，如实觉悟真理，所以称为觉。"助"是指这三十七种方法，都是辅助尽智和无生智生起的，所以称为助道。这是从名称上说三十七，并非指实际本质。本论所指的本质只有十种：信、精进、念、定、慧、喜、轻安、舍、戒、觉。阿毗达磨论师说本质有十一种，即将戒分为身戒和口戒。另有阿毗达磨论师说本质有十三种，增加了意欲和心念。实际上一切修行所得都是助觉，但这十种最为殊胜，所以特别列出。

所谓三十七道品，是指：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八圣道、七觉分。 问：这七类助觉法安排在哪些修行阶段？ 答：总共有四个位次：初发心阶段、通达阶段、见道阶段、修道阶段。 问：它们的次第是怎样的？ 答：修行者先安住于戒律，认清生死过患和涅槃功德，明白除了四谛观修别无他法能认知这些。为收摄散乱心念专注一处，为生起对治力降伏四种颠倒，使心能如理观察四谛，所以先修四念处。通过四念处观能辨别该取该舍之法，为取善舍恶接着修四正勤。依靠四念处观使正勤成就，通过正勤观修净化烦恼障碍，辅助法已建立使心能随意安住，继而确立四如意足。由此定力，对无疑之境产生坚定信心。由此信心，对不懈怠之心产生增上。由此精进所生善心，获得助力无有障碍，对不忘失之境心念增上。由此正念收心于一境，对无散乱之心产生增上。由此正定如实现察境界，心念增上。因本体增上故，对不退转位心念增上。因不退转故，对通达分心念增上，所以接着建立五根。这五根增长到最极殊胜时，下等烦恼不能破坏，世间法不能胜过，无漏心相续生起，安住圣位不退转，因此建立五力。已明辨得失、获得真理之路、确立决心、获得慧眼、具足资粮，通过五力产生出世修行，所以建立八圣道。通过八圣道破除见惑后，接近尽智与无生智，将此道转为七觉分。因此次第建立三十七道品。

四念处观属初发心阶段即解脱分，四正勤属忍位，四如意足属名位，五根属相位，五力属第一法位，这四种统称决了位。八圣道属见道位，七觉分属修道位，尽智与无生智属究竟位，这是果位而非因位，所以不列为道。

此外，此道有时称为梵轮。称为梵轮，是因为由佛陀世尊及弟子们辗转传授。此圣道具六种特质可比作轮：一速疾运转，指或一念、或十二念、或十五念间遍观三界四谛；二从此达彼，指从世间抵达出世间等；三上下运转，指或在法忍位、或在类忍位等；四传承相续，指从师长相续解脱传至弟子相续解脱；五结构相似，戒的三部分如轮毂，正见、正觉、正精进、正念如辐条，正定如轮辋；六圣王轮特性，未降伏者能降伏，已降伏者能守护——无碍道能降伏，解脱道能守护，因此称为梵轮。

进一步说，这八圣道中：正见包含五部分，戒有六种（身口意三业的有教无教），精进有九部分，正念有八部分，正定也有八部分。此圣道详细说则有三十七分，适中说则有八分，简略说或三分或二分。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