鞞婆沙三有漏处第三
三有漏者,欲有漏、恚有漏、痴有漏。
三种烦恼的根源,就是欲望带来的烦恼、愤怒带来的烦恼、和无知带来的烦恼。
问曰:漏有何性?
问:这些烦恼到底有什么性质?
答曰:欲有漏性四十一种:爱五、恚五、慢五、疑四、见十二、十缠。此四十一种,欲有漏性。
回答说:欲望的烦恼有四十一种。具体是:五种贪爱、五种嗔恚、五种傲慢、四种疑惑、十种见解、十二种纠缠。这四十一种就构成了欲望的烦恼。
问曰:身恶行、口恶行,烦恼性耶?非烦恼性耶?若烦恼性者,此欲有漏中何故不说?若非烦恼性者,《施设》所说云何通?彼中说:身恶行、口恶行,非结、非缚、非使,是烦恼,非缠,当弃舍灭,因生苦故。作此论已。说曰:如烦恼性。问曰:若尔者,此欲有漏中何故不说?
问:身体做的坏事和嘴里说的坏话,到底算不算烦恼?如果算烦恼,那为什么在欲望的烦恼里没提它们?如果不算烦恼,那《施設论》里说的怎么解释?那里面说,身体做的坏事和嘴里说的坏话,不是结,不是缚,不是使,但属于烦恼,不是缠,应该丢掉、灭掉,因为它们会带来痛苦。这样讨论完了,接着说:它们算烦恼。问:那既然算烦恼,为什么在欲望的烦恼里不说呢?
答曰:应说此身恶行、口恶行立欲有漏中,应作四十三种欲有漏性。若不说者是略言,更有说者如非烦恼性。
回答:应该说,这些身体上的坏行为、嘴巴上的坏话,要算在欲望的烦恼里,这样欲望的烦恼总共该有四十三个种类。如果不这么说,那就是简略的说法。还有人认为,这些坏行为其实不算烦恼。
问曰:以是故欲有漏中不说,彼《施设》云何通?
问:正因为这个原因,在欲界的烦恼分类里没提它们,那《施設论》里说的该怎么解释呢?
答曰:此《施设》所说应尔:身恶行、口恶行,非结、非缚、非使、非烦恼、非缠,当弃舍灭,因生苦故。应尔。
回答:这里《施設论》所说的应当是这样:身体的恶行和嘴巴的恶行,不算烦恼的根源,也不算绑住人的绳索,不算驱使人的力量,不算让人心烦的烦恼,也不算缠住人的东西。但这些恶行应该被丢掉、被灭掉,因为它们会带来痛苦,所以应当这样处理。
问曰:若不尔者,何意?
问:如果不是这样,那是什么意思呢?
答曰:彼虽非烦恼性,为烦恼所烦恼,是故说烦恼。
回答说:那些行为虽然本身不是烦恼的本质,但因为被烦恼所困扰、所影响,所以说它们是烦恼。
问曰:彼非结性,为结所系,何故不说结?非缚性,为缚所缚,何故不说缚?非使性,为使所使,何故不说使?非缠性,为缠所缠,何故不说缠?
问:如果那些东西本身不是烦恼的本质,只是被烦恼缠住,那为什么不说它们是“结”?它们本身不是束缚的本质,只是被束缚绑住,为什么不说它们是“缚”?它们本身不是驱使的本质,只是被驱使牵着走,为什么不说它们是“使”?它们本身不是纠缠的本质,只是被纠缠绕住,为什么不说它们是“缠”?
答曰:應說。若未說者是略言。或曰:現二門、二略、二度、二炬、二明、二光、二數。如彼非煩惱性,為煩惱所煩惱,是故說煩惱。如是彼非結性,為結所繫,亦應說結。非縛性,為縛所縛,亦應說縛。非使性,為使所使,亦應說使。非纏性,為纏所纏,亦應說纏。若彼非結性,為結所繫,而不說結;非纏性,為縛所縛,而不說縛;非使性,為使所使,而不說使;非纏性,為纏所纏,而不說纏;如是彼非煩惱性,為煩惱所煩惱,亦不應說煩惱,是故說現二門至二數。有有漏性五十二種(應加睡、調,五十四也):愛十,色界五、無色界五;慢十,色界五、無色界五;疑八,色界四、無色界四;見二十四,色界十二、無色界十二。此五十二種有有漏性。無明有漏性十五種:欲界五、色界五、無色界五。此十五種無明有漏性。此百八種三有漏性,彼亦名百八種煩惱,是謂三有漏性已種相身所有自然。說性已,當說行。何以故說有漏?有漏有何義?
回答:应该说的,如果没有说,那就是简略的说法。或者说,这里展示了两种门路、两种简略、两种度化、两种火炬、两种光明、两种照耀、两种数目。就像那些虽然不是烦恼的本质,却被烦恼所困扰,所以说是烦恼;同样,那些虽然不是结的本质,却被结所束缚,也应该说是结;虽然不是缚的本质,却被缚所捆绑,也应该说是缚;虽然不是使的本质,却被使所驱使,也应该说是使;虽然不是缠的本质,却被缠所缠绕,也应该说是缠。如果那些不是结的本质,却被结所束缚,却不说成结;不是缚的本质,却被缚所捆绑,却不说成缚;不是使的本质,却被使所驱使,却不说成使;不是缠的本质,却被缠所缠绕,却不说成缠;那么那些不是烦恼的本质,却被烦恼所困扰,也不应该说是烦恼。所以说展示了两种门路到两种数目。有漏的性质有五十种(应该加上睡眠和调举,共五十四种):爱有十种,色界五种,无色界五种;慢有十种,色界五种,无色界五种;疑有八种,色界四种,无色界四种;见有二十四种,色界十二种,无色界十二种。这五十种具有有漏的性质。无明有漏的性质有十五种:欲界五种,色界五种,无色界五种。这十五种无明具有有漏的性质。这一百零八种具有三种有漏的性质,它们也叫一百零八种烦恼。这就是三种有漏的性质。已经说明了性质本身和身体的所有自然属性,接下来该说行为。为什么说有漏?有漏是什么意思?
答曰:留住义是有漏义、渍义是有漏义、漏义是有漏义、增上主义是有漏义、持义是有漏义、醉义是有漏义。留住义是有漏义者,众生以何留住欲界?众生以何留住色无色界?有漏也。渍义是有漏义者,如渍种子而生萌芽,如是众生为结所渍生有萌芽。漏义是有漏义者,如漏刻水漏、如乳房出乳,如是众生六入门中常结漏。增上主义是有漏义者,如人为人增上主,不得令众生东西南北自在;如是众生结为增上主,不得越界趣轮转生死。持义是有漏义者,如人为非人所持,不应说而说、不应语而语、不应取而取、不应盗而盗;如是众生为结所持,不应说而说,至不应盗而盗。醉义是有漏义者,如人饮根酒茎酒叶酒华酒果酒醉,失惭愧,不知事非事;如是此众生结酒所醉,失惭愧,不知事不事。是故说留住义、渍义、漏义、增上主义、持义、醉义是有漏义。
回答:留住的意思就是有漏的意思,浸泡的意思是有漏的意思,漏失的意思是有漏的意思,做主的意思是有漏的意思,控制的意思是有漏的意思,迷醉的意思是有漏的意思。
为什么说留住的意思是有漏的意思呢?因为众生靠什么留在欲界,靠什么留在色界和无色界?靠的就是有漏。
浸泡的意思是有漏的意思,就像种子被水浸泡后才会发芽,众生也是这样,被烦恼浸泡,才生出投胎转世的芽。
漏失的意思是有漏的意思,就像计时器里的水不断滴漏,就像乳房不断流出乳汁,众生的六个感官入口,也总是漏出烦恼。
做主的意思是有漏的意思,就像一个人被别人控制,不能让自己自由地去东南西北,众生也是这样,被烦恼控制,不能跳出轮回,只能在生死中打转。
控制的意思是有漏的意思,就像人被鬼怪控制,不该说的也说了,不该讲的也讲了,不该拿的也拿了,不该偷的也偷了。众生也是这样,被烦恼控制,不该说的也说了,甚至不该偷的也偷了。
迷醉的意思是有漏的意思,就像人喝了用根、茎、叶、花、果酿的酒,醉得不分善恶,不知羞耻,分不清该做和不该做的事。众生也是这样,被烦恼这杯酒灌醉,失去羞耻心,分不清该做和不该做的事。
所以说,留住、浸泡、漏失、做主、控制、迷醉,这些意思就是有漏的意思。
问曰:若留住义是有漏义者,行亦留住众生在生死中,如所说:二因二缘生死行及结行结,是生死种子不断不破不除不没。复次若七岁八岁得阿罗汉果,于彼上至百岁,住生死中受无量苦,头痛身热乃至四百四病。彼一切结尽,但因行故住生死中。如因行故,众生住生死中者,何以故立结有漏中而不立行?
问:如果说“留住”的意思就是有漏的意思,那么“行”也能把众生留在生死轮回里啊。就像经里说的,有两种因、两种缘会让众生在生死里打转,一个是“行”,一个是“结”。行和结都是生死的种子,没法断掉、没法破除、没法消除、没法让它消失。再说,如果一个人七八岁就证了阿罗汉果,那他就算活到一百岁,也还是待在生死里,受无数的苦,头疼、身体发热,乃至四百四种病。这时候他的烦恼已经全断尽了,只是因为“行”还在,所以还在生死里待着。既然“行”也能让众生留在生死中,那为什么只把“结”算作有漏,而不把“行”也算进去呢?
答曰:此结是行本,不可以不断结而断行。或曰:彼因结故而起行,无结受报。如人以泥团抟壁,干亦不堕,因本故。如是彼因结故而起行,无结受报。或曰:结尽般涅槃,非行尽阿罗汉。行住如须弥,而阿罗汉尽灭阴,入无余涅槃界。或曰:彼行不定,或住生死、或断生死,此结一向定住生死中,以是故立结有漏中非行。彼婆须蜜《施设》所说:云何欲有漏?答曰:除欲界无明,诸余欲界结缚使烦恼缠也。云何有漏?答曰:除色无色界无明,诸余色无色界结缚使烦恼缠也。云何无明漏?答曰:三界无智也。此说好,三界无智。若说三界不智而不取三界无智,若说三界无智,此说好。
问曰:何以故欲界结,除无明立欲有漏?色无色界结,除无明立有有漏?何以故一切三界无明别立无明有漏?答曰:若留住欲界,彼一切依欲故、欲得欲故、求欲故、乐欲故、欲爱欲故,以是故欲界结,除无明立欲有漏。若留住色无色界,彼一切依有故、欲得有故、求有故、乐有故、欲受有故,以是故色无色界结,除无明立有有漏。谓彼住欲界、住色无色界者,彼一切由无明故,以是故一切三界无明别立无明有漏。或曰:欲界结及欲爱我,及二及毒,以是故欲界结,除无明立欲有漏。色无色界结无欲爱我,非二非毒,以是故色无色界结,除无明立有有漏。谓彼欲界爱我、色无色界爱我,彼一切由无明故,以是故一切三界无明别立无明有漏。作譬喻者说:二根本结,无明及有爱。何以故?答曰:谓彼二根本结,无明者本缘起根,有爱者当来有。
问曰:若尔者,彼三有漏云何?
答曰:彼说者,爱,或不善或无记、或有报或无报、或受二果或受一果、或无惭无愧相应、或无惭无愧不相应。彼若有不善、有报、受二果、无惭无愧相应者,彼是欲界爱。因彼故诸余欲界结,除无明,得欲有漏名。谓无记、无报、一果、无惭无愧不相应,此谓说色无色界爱,因彼故色无色界结,除无明,有有漏得名。
问曰:于此论中更有论生。何以故欲界爱故,欲界结除无明,欲有漏得名。何以故色无色界爱故,色无色界结除无明,有有漏得名。
答曰:谓爱故,界断、地断、种断。谓爱故,爱一切盛结。以是故,欲界爱故,欲界结除无明,欲有漏得名。以是故,色无色界爱故,色无色界结除无明,有有漏得名。
问曰:何以故一切三界无明别立无明漏?
答曰:谓无明,前无智、后无智、中无智,内无智、外无智、内外无智,行无智、报无智、行报无智,觉无智、法无智、僧无智,苦无智、习尽道无智,于六更乐入如真无智,无见痴冥故,以故尔。或曰:谓种重、行重。种重者,一切结重与一无明等。行重者,一切结共作行。复别立不共无明使,以故尔。或曰:谓彼说懒怠。如所说:此比丘懒怠者,谓无明是。有说:水中有虫名懒怠,自盲教他亦盲。如是此无明已自盲,诸有行者亦盲,以故尔。或曰:谓九种一种缘中痴。九种者,增上至软软。一种缘中痴者,彼有想无想软软一种也。
问曰:此事能一切非己界遍使。邪见有九种,一种缘中谤言无见。盗九种,一种缘中受第一。戒盗九种,一种缘中受净。疑九种,一种缘中犹豫。如此事能一切非己界遍使,彼何不共事,独说无明?
答曰:不也。
问曰:若尔者,此云何?
答曰:此欲界痴起九种,一种亦起九种。如一种起九种,如是至第九种亦起九种。如欲界起九九种,如是至有想无想处起九九种一切非己界遍使,无此事。谓彼尔所种、尔所度今众生生死痴,以故尔。或曰:谓彼住一时中,五种因、五种缘、五种使所使,以故尔。或曰:谓前普遍。
问曰:前者云何?
答曰:于四圣谛不欲故、无明缠故,苦是苦,不欲不忍;习是习、尽是尽、道是道,不欲不忍。如饥饿人,初得恶食饱满,后得极妙食而不欲。如是彼痴如恶食,无明缠故,后甘露四谛而不欲。不欲故,苦是苦,不欲不忍;习是习、尽是尽、道是道,不欲不忍。不欲故生犹豫:有苦耶、无苦耶?有习尽道耶、无习尽道耶?是疑如是无明中转生疑。一切犹豫令定故,若得正说,便从正定,有苦习尽道,此是正见。若得邪说,便从邪定,无苦习尽道,此是邪见。如是彼疑中转生邪见。若无苦习尽道而有我,此是身见,如是彼邪见中转生身见。若有我者便作是念:是常耶、是断耶?若见次第相似,便作是念:有常也。此是计常见。若见坏事,便作是念:断也。此是断见。如是彼身见中转生俱边见。于中取一边净,以此为净、为解脱出要,此是戒盗。如是彼边见中转生戒盗。若此为净解脱出要,是第一、上、最上、妙、最妙,此是见盗。如是彼戒盗中转生见盗。若彼已见便爱,此是爱使。他见便恚,此是不可使。彼见故贡高,此是慢使。如是彼见中转生使。使中转生缠,缠者十缠:瞋缠、不语缠、睡缠、眠缠、调缠、悔缠、无惭缠、无愧缠、悭缠、嫉缠。于中瞋缠、嫉缠依不可使。不语缠亦依爱亦依无明。依爱者,爱故覆藏。依无明者,无智故覆藏。睡、调、悭者依爱。眠、无惭、无愧、悔依无明。更有说结垢依结,非根本结。愤依谄诳高害。于中愤害依不可使、依诳高、依见盗,诳依五见。如是无明中转生一切结、是故说前。普者、从阿鼻至第一有可得、是故说普。遍者,非如前说,住一时中,五种因、五种缘、五种所使。
问曰:若不尔者,此云何?
答曰:自界一切遍使中亦共一切遍使,非己界一切遍使中亦共一切遍使,己地一切遍使中亦共一切遍使,非己地一切遍使中亦共一切遍使,己界缘使中共缘使,非己界缘使中共缘使,己地缘使中共缘使,非己地缘使中共缘使,有漏缘使中共有漏缘使,无漏缘使中共无漏缘使,有为缘使中共有为缘使,无为缘使中共无为缘使,共一切结去洒散入内杂。谓彼尔所门、尔所度,令众生生死中痴。以是故,一切三界无明别立无明有漏。如佛契经说:彼不正思惟,未生欲有漏便生,生已增广。
问曰:如此结,如所起、随所灭,住不过一时,何以故说未生欲有漏便生、生已增广?
答曰:此说软中上故。彼结软生,若不正思惟、不依正事,便生中,中增上,以故尔。尊者婆须蜜说曰:如佛说:若不正思惟,未生欲有漏便生,生已增广。云何增广?答曰:不应增广,但生复生,故增广也。彼结一过生,若不正思惟、不依正事,便生至百千,是故说增广。重说曰:软中上故说增广。彼结软生,若不正思惟、不依正事,便有中,中增上,是故说增广。重说曰:不增广,但生复生,重生故说增广。彼结软生,若不正思惟、不依正事,便有中,中有增上,增上极增上,是故说增广。重说曰:不增广,但度境界,故说增广。因一界生,彼结生住已缘余界,舍彼已复缘余界。依眼生彼结,若不正思惟、不依正事,彼复依耳鼻舌身意生。缘色生,若不正思惟、不依正事,彼复缘声香味细滑法生。是故说增广。尊者昙摩多罗说曰:诸尊!不应增广,但人于一有中多行缠,故说增广。
问曰:彼何所说?
答曰:彼尊者谓,一切众生结等、生恶趣等,至生第一有亦等,于中或多行结或不尔。是故说:诸尊!人于一有中多行缠,故说增广。或曰:受依果报果,故说增广。谓结未起时亦不受依果报果,起已便受依果报果,是故受依果报果故说增广。或曰:与果受果故说增广。若结未起时,亦不与果亦不受果,生已便与果受果,是故与果受果故说增广。或曰:与缘故说增广。彼结未起时不与次第缘,若起已便与次第缘,是与缘故说增广。如佛契经说:七有漏能多起忧悲恼。
问曰:如三有漏,何以故说七有漏?
答曰:此中说有漏具名有漏,如余具余为名,阿毘昙具以阿毘昙为名,乐具乐为名。如所说偈:
「乐为揣食, 乐为持衣, 乐为行步,
依山窟间。」
垢具垢为名。如所说偈:
「女垢梵行, 女缚世间, 苦行梵行,
此洗无水。」
使具使为名。如所说:比丘!色所使、色所爱。比丘!所使者即彼爱,彼爱已为魔所缚。欲具欲为名。如所说:五欲功德世间爱乐念。退具退为名。如所说:五因五缘等,意解脱阿罗汉若退若忘。云何为五?一者多诵;二者业;三者和合诤;四者远行;五者长病。行具行为名。如所说:此六更乐入,本所作、本所思、本行所报。报具报为名。如所说:诸贤!我已一施报故,七生天上为天王,七生人为人王。如是,有漏具有漏为名。尊者婆奢说曰:彼所说法竟,更有受化者来,彼能知此义异句异味。以是故,世尊此义说异句异味也。尊者瞿沙说曰:佛说此契经中二漏,一者见断、二者思惟断。见断者,如己像。思惟断者,治故。彼思惟断者二种,一者须臾治、二者根本断。于五品中现须臾治,最后品现根本断。如佛契经说:彼如是知、如是见,欲有漏心解脱,有有漏无明漏心解脱。
问曰:如彼欲界除欲时,欲有漏心解脱。有想无想处除欲时,有有漏心解脱。何以故有想无想处中说:欲有漏心解脱,有有漏无明漏心解脱。
答曰:本已解脱解脱为名,如已来来为名。如所说:大王从何所来?当尔时非是来,彼已来也。已取证证为名。如所说:菩萨于正中取证时得等智。如来得尽智、无生智时,于欲得无欲无恚无愚痴。善根本已尽尽为名。如所说:彼苦已尽乐已尽、忧喜本已没,不苦不乐护念清净,于四禅成就游也。已正受正受为名。如所说:云何念入慈正受?答曰:欲令众生乐。已痛痛为名。如所说:彼觉乐痛时知乐痛。如是本已解脱解脱为名。或曰:二俱永灭故说。二俱者,欲有漏无明有漏,有有漏无明有漏。彼欲界除欲时虽有参差未永尽;彼有想无想处除欲时永尽,是二俱永灭故说。或曰:缚断故说,本际不可知。如彼有有漏无明有漏,于彼欲有漏断已,断还复缚。若有想无想处除欲已,彼缚至竟断,是缚断故说。或曰:缘断故说,本际不可知。如彼有有漏无明有漏,彼欲有漏断已,断与三缘:次第缘、缘缘、增上缘。若有想无想处除欲已,彼缘尽断,是缘断故说。或曰:责治故说。谓彼修行人有想无想处除欲已,彼欲有漏、有有漏无明有漏责数呵谏:我脱欲有漏、有有漏无明有漏,谓将我生死中去欺调。是责治故说。
问曰:如所说:彼如是知、如是见,欲有漏心解脱,有有漏无明有漏心解脱。如一切心数法解脱,何故独说心解脱?
答曰:妙说妙义故。彼一切心心数品中何者最妙?心也。如所说:王共眷属行。或曰:谓说心主,因彼故立心数法。心者说大地,因彼故立十大地。或曰:谓彼神通作证时无碍道缘心。或曰:谓说远行。如所说偈:
「远行独去, 无身依身, 难御能御,
是世梵志。」
或曰:谓说前去。如所说偈:
「意法在前, 意妙意疾, 意为念恶,
若说若作, 罪苦自随, 轮道轹杀。
意法在前, 意妙意疾, 意为念善,
若说若作, 福乐自随, 影逐其形。」
或曰:谓彼说如王。如所说偈:
「第六增上王, 以染而染之,
不染则无染, 染者谓之愚。」
或曰:谓说城主。如所说:比丘!城主者,识盛阴是。或曰:谓能起善不善戒。如所说:他婆提不善戒从何所起者,我说有所起,从心中起是。他婆提善戒从何所起者,我说有所起,从心中起是。或曰:谓不等者生恶道,等者生天上。不等生恶道者,如所说:今是时鹦鹉童子,是兜他子,若命终,如申臂顷入泥犁中。何以故?如彼于我起不善心。众生恶心故,身坏命终生恶趣中。等生天上者,如所说:今是时鹦鹉童子,是兜他子,若命终,如申臂顷生天上。何以故?如彼于我起善心。众生善心故,身坏命终生天上。是故说谓不等生恶道、等生天上,以故尔。或曰:谓彼心若依、若行、若缘随转,心数法亦尔。若心依眼随转,心数法亦尔。若心依耳鼻舌身意随转,心数法亦尔。若心青行随转,心数法亦尔。若心赤黄白行随转,心数法亦尔。若心色缘随转,心数法亦尔。若心声香味细滑法缘随转,心数法亦尔。如鱼随所转,诸子亦尔。如是心若依若行若缘随所转,心数法亦尔。或曰:谓未调御不调御身行口行,所谓调御调御身行口行,谓不调御心数法亦尔,谓调御心数法亦尔。谓不定不定身行口行,谓定定身行口行,谓不正不正身行口行,谓正正身行口行,谓不软不软身行口行,谓软软身行口行,谓不持不持身行口行,谓持持身行口行。如彼法澡罐不覆口则漏、覆则不漏。如是心不持已,心数法则漏色声香味细滑法中;心持已,心数法则不漏色声香味细滑法中。是故说:谓不持,心数法亦不持;谓持,心数法亦持。喻如法澡罐。广说三有漏处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