鞞婆沙论卷第九
阿罗汉尸陀槃尼造
符秦罽宾三藏僧伽跋澄译
四圣谛处第三十二之余
如世尊契经说:当知苦。如阿毘昙说:如以智知一切法。何以故世尊说独说知苦?答曰:观时故。此说二种时:观时、分别时。如观时,如是佛契经说:当知苦。如分别时,如是阿毘昙说:以智知一切法。复次说二种随顺:观随顺、分别随顺。如观随顺,如是佛契经说:当知苦。如分别随顺,如是阿毘昙说:以智知一切法。或曰:一向无漏知故,佛契经说:当知苦。有漏无漏知故,阿毘昙说:以智知一切法。如有漏无漏,如是诤不诤、世间出世间、住依欲出一要,如是尽当知。或曰:知俗数故,此说二种知:知俗数、知第一义数。如知俗数,如是佛契经说:当知苦。如知第一义数,如是阿毘昙说:以智知一切法。云何知俗数?当知苦果是。当断习者,除一切结是。是谓俗数。云何第一义数?谓一切德是离一切结尽作证,能除一切世间根本是修道。尊者婆奢说曰:如世尊说:当知苦。如阿毘昙说:以智知一切法。何以故世尊说当知苦?答曰:断生死根故。世尊说当知苦。身见是六十二见根,六十二见是结根,结是行根,行是报根,依报在一切生死。依报已依报生死中便有善法、不善法、无记法。此生死根从何断?唯知苦是。谓断生死根故,世尊说当知苦。或曰:谓行者知苦,心不错乱。若彼行者知苦已,未断习而起者,起已若问此阴常耶非常耶?彼说无常一时顷不住。乐耶苦耶?彼说苦如热铁丸。净耶不净耶?彼说不净如粪。此中为有我耶为非有我耶?彼说非众生非命非人非士、内空无作无教作、无觉无教觉,行聚空净。谓行者知苦,心不错乱,以是故世尊说:当知苦。或曰:断阴着故。世尊说当知苦,本际不可知。如此众生因阴受无量苦,于阴中痴、还于阴爱着悋惜。如彼小儿,父母与杖还抱父母。如是本际不可知,如此众生因阴受无量苦,于阴中痴、还于阴爱着悋惜。世尊说欲令不用阴当知苦,知苦已于阴中不复着。是谓断阴着故,世尊说:当知苦。或曰:本际不可知,如此众生于阴计我想、计众生想、计聚想、计人想、计士想、计命想。此计我想计众生想计聚想计人想计士想计命想,从何除始入不颠倒法想?唯有知苦。以是故佛世尊说:当知苦。或曰:本际不可知,谓此众生于阴计有常想、乐想、净想、我想。此计常想乐想净想我想,从何除始入不颠倒法想?唯知苦。以是断颠倒故,世尊说:当知苦。或曰:谓行者知苦已,义入佛法中、法入佛法中、第一义入佛法中,于法得无阂自在,以故尔。或曰:谓彼行者知苦已不从余师,于此外不求福田,以故尔。或曰:谓彼行者知苦已住佛法中,如幢深入地,以故尔。或曰:谓行者知苦已,除曾所行缘、得未曾行缘,舍同行已得不同行,舍共行已得不共行,舍世行已得出世行,以故尔。或曰:谓彼行者知苦已,舍名得名、舍境得境、舍性得性,以故尔。或曰:谓彼行者知苦已,除五人种类、得八人种类,以故尔。或曰:谓彼行者知苦已,无量时恶行邪见、颠倒乱心心数法何从令住质直?唯知苦。以故尔。或曰:谓此苦性如火烧、性如毒害、性如刀割、性如弶杀。如边境贼城,为行结所侵。以是故世尊说:知苦。
世尊在佛经中说:“应当认识苦。” 而在《阿毗昙》里说:“要用智慧来认识一切事物。” 为什么世尊只单独说“认识苦”呢?回答是:因为观察的时候不同。这里讲两种时候:观察的时候和分别的时候。在观察的时候,就像佛经里说的“应当认识苦”;在分别的时候,就像《阿毗昙》里说的“用智慧认识一切事物”。另外,还有两种随顺:观察上的随顺和分别上的随顺。在观察随顺时,就像佛经里说的“应当认识苦”;在分别随顺时,就像《阿毗昙》里说的“用智慧认识一切事物”。或者可以说:因为佛经说的是只有纯正无烦恼的智慧才能认识的“苦”,所以佛经说“应当认识苦”。而《阿毗昙》说的是有烦恼和没有烦恼的智慧都能认识一切事物。就像有烦恼和无烦恼一样,其他比如争论不争论、世间出世间、依靠欲望还是脱离欲望,这些也都应当明白。或者可以说:这是为了认识世俗层面的东西。这里讲两种认识:认识世俗层面的东西,和认识最高真理层面的东西。认识世俗层面的东西,就像佛经说的“应当认识苦”;认识最高真理层面的东西,就像《阿毗昙》说的“用智慧认识一切事物”。什么叫认识世俗层面的东西呢?就是认识到“苦”的结果,应当断除的是烦恼的根源。这就是世俗层面的认识。什么叫最高真理层面的认识呢?就是所有好的品德都离不开断除烦恼的证明,能除掉世间所有根本问题的是修行的正道。尊者婆奢说:为什么世尊说“应当认识苦”?回答是:为了断除生死轮回的根源。身见是所有六十二种错误见解的根源,六十二种错误见解是烦恼的根源,烦恼是行为的根源,行为是业报的根源,业报存在于一切生死之中。有了业报之后,在生死的世界里就有了善、不善、无记这三种行为。这个生死轮回的根源从哪里斩断?只有认识“苦”才能做到。所以为了断除生死根本,世尊说“应当认识苦”。或者说:当修行人认识了苦,他的内心就不会混乱。如果修行人认识了苦,还没断除烦恼就行动起来,那么行动起来之后,问他“这个身体是常还是无常?” 他会说“无常,像一口气停不住一样”。问他“是乐还是苦?” 他会说“苦,像烧红的铁球”。问他“是清净还是不清净?” 他会说“不清净,像粪便一样”。问他“这里面有‘我’还是没有‘我’?” 他会说“没有众生、没有生命、没有个人、没有主人,内心是空的,没有造作、没有指使,没有感觉、没有命令,各种行为聚合在一起是空的、清净的”。所以修行人认识了苦,心就不会混乱。因此世尊说“应当认识苦”。或者说:为了断除对身体的执着,世尊说“应当认识苦”。生命的起点无法知道,这些众生因为身体承受了无量的痛苦,却还对身体愚痴、贪爱、吝惜。就像小孩子,父母打他,他反而抱住父母。同样,生命的起点无法知道,这些众生因为身体受了无量苦,却还在身体上愚痴、贪爱、吝惜。世尊为了让人们不再执着于身体,所以教导“应当认识苦”。认识苦之后,对身体的执着就没有了。这就是为了断除对身体的执着,世尊说“应当认识苦”。或者说:生命的起点无法知道,这些众生总是在身体上执着于“我”的念头、众生的念头、聚集的念头、个人的念头、主人的念头、生命的念头。这些错误的念头从哪里开始消除,从而进入不颠倒的正确思想?只有认识苦。所以世尊说“应当认识苦”。或者说:生命的起点无法知道,这些众生总是在身体上执着于常的念头、乐的念头、净的念头、我的念头。这些错误的念头从哪里开始消除,从而进入不颠倒的正确思想?只有认识苦。所以为了断除颠倒,世尊说“应当认识苦”。或者说:修行人认识了苦之后,就真正进入了佛法、进入了正法、进入了最高真理,在法上得到了无障碍的自在,所以这样说。或者说:修行人认识了苦之后,就不再跟随其他老师,不在佛法之外寻求福报,所以这样说。或者说:修行人认识了苦之后,就安住在佛法中,像旗帜深入大地一样稳固,所以这样说。或者说:修行人认识了苦之后,就除去了过去所经历的境界,得到了从未经历过的境界;舍弃了与一般人相同的行为,得到了与众不同的行为;放弃了与一般人共有的行为,得到了不共有的行为;丢掉了世间的行为,得到了出世间的行为,所以这样说。或者说:修行人认识了苦之后,就舍弃了旧的名字,得到了新的名字;舍弃了旧的境界,得到了新的境界;舍弃了旧的特性,得到了新的特性,所以这样说。或者说:修行人认识了苦之后,就除去了五种人的种类,得到了八种人的种类,所以这样说。或者说:修行人认识了苦之后,那无始以来错误的恶行、邪见、颠倒混乱的心念,怎样才能让它变得正直?只有认识苦,所以这样说。或者说:苦的性质像火烧、像毒害、像刀割、像陷阱一样杀人。它就像边境上的敌城,被行为和烦恼所侵扰。所以世尊说:“认识苦。”
当断习者,如苦亦当断。何以故世尊说断习?说者谓欲令一当来爱习谛者,如前答爱,此中尽当答。谓欲令苦亦断,非独断习。谓前答当知苦,此中尽当答。彼二论中,此论当答。何以故世尊说当断习?答曰:谓因断果亦断、因离果亦离、因舍果亦舍。以是故世尊说当断习。或曰:谓断习时二因俱拔。二因俱系便有离散,有想无想处一切遍使拔,以故尔。或曰:于中习起遍三界苦。世尊说:若不欲苦者当断习。习已断,不复遍三界苦。或曰:谓习中三界有濡中上果。世尊说若不欲三界果者当断习。已断习,不受三界果,以故尔。或曰:谓从习起流三界苦,如泉窟出水溢于外。慧者说曰:士夫!不欲令水出者,当塞其源。已塞其源,水便不出。如是从习中出遍三界苦,世尊说若不欲苦者当断习,已断习不复流三界苦。以故尔。或曰:舍阴重故,世尊说当断习。如人负重上山崄。慧者说曰:士夫!若不欲重者,速舍任。已舍任,重便堕。如是此众生负重阴履崄生死,世尊说众生若不欲重阴者当断习。已断习,阴便堕,不复成就。是谓舍重阴故世尊说当断习。
**【问题:关于“断除习气”的解释】** 应当断除的“习气”,就像苦本身一样,也必须断除。为什么世尊要特别强调“断除习气”呢?所谓“断除习气”,是为了说明:未来会产生新的爱染习气。就像前面解释“爱”时说的那样,这里所有的问题都能得到解答。也就是说,苦也要断除,不仅仅是断除习气。前面说“应当知道苦”,这里所有的问题也都能作答。这两个问题在同一篇论典里,要在这里一起解答。为什么世尊说应当断除习气呢?回答:因为因被断除了,果也就跟着断了;因脱离了,果也就跟着脱离;因被舍弃了,果也就跟着舍弃。所以世尊说应当断除习气。或者说:断除习气的时候,两种因都被拔除了。这两种因一旦被联结、束缚,人就会在生死轮回中分散流转。在有想、无想的禅定境界里,所有引发烦恼的执着都被拔除了,所以是这样。或者说:习气一旦生起,就会遍布三界的苦。世尊说:如果不想受苦,就应当断除习气。习气一旦断除,就不会再遍布三界受苦了。或者说:习气当中,包含着三界中粗细、软硬、高低不同的果报。世尊说:如果不想承受三界的果报,就应当断除习气。习气一旦断除,就不会再接受三界的果报,所以是这样。或者说:从习气里会流出遍布三界的苦,就像泉水从泉眼涌出,溢到外面一样。有智慧的人说:“朋友!如果你不想让水冒出来,应当堵住泉眼。泉眼一旦堵住,水就不会再流出。”同样,从习气里生出遍布三界的苦,世尊说:如果不想受苦,就应当断除习气。习气一旦断除,苦就不会再流遍三界了,所以是这样。或者说:为了放下沉重的身心组合,世尊才说应当断除习气。就像有人背着沉重的东西爬高山险路。有智慧的人说:“朋友!如果你不想背着这东西,就赶紧放下负担。负担一旦放下,重东西就会掉下去。”同样,这些众生背负着沉重的身心组合,行走在危险的生死路上。世尊说:众生如果不想背负沉重的身心组合,就应当断除习气。习气一旦断除,沉重的身心组合就会掉下来,不再成就(不再制造新的烦恼和痛苦)。这就是所谓的“为了放下沉重的身心组合,所以世尊说应当断除习气”。
尽作证者,如阿毘昙说:一切无漏法作证。何以故世尊说尽作证?答曰:谓解脱不系相。或曰:谓因及果,果中无因。或曰:谓因非俱因、果非俱果、缘非俱缘、所作非俱所作。或曰:谓沙门果非沙门、梵果非梵、梵行果非梵行。或曰:谓常恒处、不变易、离生死。或曰:谓一味异道果净一切色,故说无上。或曰:谓离三成四舍五,以是故世尊说尽作证。
完全实现亲身验证的境界,就像《阿毘昙》中说的:所有超越烦恼的真理都可以被亲自验证。为什么世尊说是"完全验证"呢?
回答:指的是解脱后不再被束缚的境界。 有人说:指的是从因到果的关系,但结果本身不含原因。 有人说:因不是同时具有其他因,果也不是同时具有其他果,缘不是同时具有其他缘,造作不是同时具有其他造作。 有人说:指修行成果不是修行的行为本身,梵行成果不是修行的过程,清净行为的成果也不是清净行为本身。 有人说:指的是永恒不变、不生不死的境界。 有人说:所有修行道路都通往同一个清净境界,超越一切物质现象,所以叫"无上"。 有人说:指离开三种执着、成就四种舍弃、具备五种智慧。因此世尊说这就是"完全验证"。
思惟道者,如阿毘昙说:思惟一切善有为法。何以故世尊说思惟道?答曰:谓思惟者二思惟,得思惟、服思惟。世俗道虽有思惟,但四思惟:得思惟、服思惟、断思惟、舍思惟。或曰:谓思惟道者欲得善果。彼道是善善果、是爱爱果、意乐意乐果、意欲意欲果。或曰:谓质直不邪,一向趣涅槃。或曰:谓是沙门沙门果、梵梵果、梵行梵行果俱果,或谓安隐乐趣涅槃。或曰:谓不贪除贪、不恚除恚、不痴除痴。或曰:谓思惟能灭坏破有。此世俗道虽有思惟,但增受长养有。或曰:谓思惟能断有相续、能断轮转生老死。世俗道虽思惟,但相续有、轮转生老死。或曰:谓思惟非身见种、非颠倒种、非爱种、非使种,非贪处、非恚处、非痴处,非杂污、非杂毒、非杂浊,非在有,不堕苦习谛。世俗道虽有思惟,但身见种颠倒种爱种使种、贪处恚处痴处、杂污杂毒杂浊,在有、堕苦习谛。或曰:谓思惟苦尽趣道、有尽趣道、贪尽趣道、尽生老死趣道。世俗道虽有思惟,但苦习趣道、有习趣道、贪习趣道、生老死习趣道。以是故世尊说思惟道,不说世俗道。
所讲的“思惟道”,按照《阿毘昙》的说法,是指思考一切善的、有作为的佛法。为什么世尊要说思惟道?回答是:所谓的思惟,有两种:一种叫“得思惟”,一种叫“服思惟”。世俗的道虽然也有思惟,但只有四种:得思惟、服思惟、断思惟、舍思惟。也有人说:思惟道,是为了得到好的结果。这个道本身是善的,它的结果是善的;是爱的,结果也是爱的;是心情欢喜的,结果也是欢喜的;是心里想要的,结果也是心里想要的。还有人说:思惟道,是正直不歪斜,一心只朝着涅槃走去。也有人说:思惟道,是修行人和他的结果、是清净的梵行和它的结果、是梵行本身和结果一起得到的。或者说,它是安稳快乐地走向涅槃的路。也有人说:思惟道,能做到不贪,能除掉贪心;不生气,能除掉怒气;不愚痴,能除掉糊涂。或者更直接地说:思惟道,能灭掉、毁掉、破掉“有”(指存在的各种烦恼和束缚)。世俗的道虽然也有思惟,但只会让人增加、生长、滋养这个“有”。也有人说:思惟道,能切断“有”的连续,能切断轮回中的生、老、死。而世俗的道虽然也有思惟,却会让“有”一直连续,让生老病死一直轮回。也有人说:思惟道,不是“身见”的种子,不是“颠倒”的种子,不是“爱”的种子,不是“使”的种子;不是贪心的地方、不是生气的地方、不是愚痴的地方;不掺杂质、不带毒、不混浊;不是属于“有”的,不落入“苦”和“苦的原因”里。而世俗的道虽然有思惟,却是“身见”的种子、颠倒的种子、贪爱的种子、烦恼的种子;是贪心的地方、生气的地方、愚痴的地方;掺着杂质、带着毒、混着浊;属于“有”的范围,还落在苦和苦的原因里。也有人说:思惟道,是走向苦灭尽的道、走向“有”灭尽的道、走向贪灭尽的道、走向生老病死灭尽的道。而世俗的道虽然有思惟,却是走向苦继续产生、走向“有”继续产生、走向贪继续产生、走向生老病死继续产生的道。所以,世尊只说思惟道,而不讲世俗道。
说曰:此说十六圣行,无常行、苦行、空行、非我行,因行、习行、有行、缘行,尽行、止行、妙行、离行,道行、正行、趣行、出要行。
这里要解释的是十六种圣人的修法:第一类四种:观察一切事物都在变化、充满痛苦(苦)、没有固定本质(空)、没有永恒不变的自我。第二类四种:观察痛苦的根源(因)、如何积累(习)、形成后续生命(有)、依赖条件产生(缘)。第三类四种:观察如何彻底断除痛苦(尽)、平息烦恼(止)、达到超越的宁静(妙)、彻底远离烦恼(离)。第四类四种:观察正确的修行道路(道)、正确的方法(正)、积极向解脱前进(趣)、彻底摆脱轮回束缚。
问曰:十六行有何性?有一说者,慧性。谓说慧性者,彼慧是行,能行他所行。谓彼相应法虽能行他所行,但非是行,性非慧故。谓彼共有法虽有他所行,但非能行,非共缘故;亦非是行,性非慧故。更有说者,心心法性。彼有说心心法性者,彼慧行能行他所行。谓彼相应法彼亦是行,能行他所行。谓彼共有法,彼虽他所行,非能行、非共缘,故非是行,性非慧故。如一说,如二如是好,如前所说慧性。
问:这十六种修行方法,它们的本质是什么?有一种说法认为,它们的本质就是智慧。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智慧这种能力,它能主动去观照和修行那些它所应该观照的对象。而那些与智慧同时生起的心念活动,虽然也能观照对象,但它们不是修行方法的本质,因为它们不是智慧本身。那些与智慧共同存在但又不属于心念活动的因素,虽然也能被观照,但它们不能主动去观照,因为它们不共同攀缘对象,所以也不是修行方法的本质,因为它们不是智慧。还有一种说法认为,这十六种修行方法的本质是心和王心所。持这种观点的人解释说:智慧能主动观照它所应该观照的对象;那些与智慧相应的心念活动,它们也能主动观照对象;而那些与智慧共存的非心法因素,虽然能被观照,但不能主动观照,因为它们不共同攀缘对象,所以它们不是修行方法的本质,因为它们不是智慧。第一种说法和第二种说法,其实都像前面所讲的那样,最终归结为智慧是本质。
问曰:名十六行,种有几?一说者,名十六行、种七。谓苦行彼名亦四、种亦四,谓习行名四种一,谓尽四行名四种一,谓道四行彼名四种一,是故名十六行种七。
问:这十六种修行方法,它们的种类有多少种呢?有一种说法是,十六种修行方法对应七种类型。具体来说,苦的修行方法,它的名称有四种,类型也有四种。习的修行方法,名称有四种,但类型只有一种。尽的四种修行方法,名称有四种,类型只有一种。道的四种修行方法,名称有四种,类型也只有一种。所以,十六种修行方法,名称有十六个,但类型总共只有七种。
问曰:何以故苦行名四种亦四?答曰:谓此断颠倒。犹如彼颠倒名四种亦四,彼治亦尔名四种亦四。如是说者,名十六种亦十六。如名如种,如是名数种数、名相种相、名异种异、名别种别、名觉种觉,如是尽当知。此是诸行性已种相身所有自然。说性已,当说行。何以故说无常行?何以说乃至出要行?答曰:无常者,说二事:时及缘。时者,一时作事,二时不作。缘者,诸法性羸,随因及缘。苦者,如病痈患也。空者,内无作无教作、无觉无教觉。非我者,不自在故。因者,种子法故。习者,来故。有者,流故。缘者,转成故。如泥团轮,手水合已便成瓦器。此亦不。尽者,灭阴故。止者,息三火故。妙者,妙愿满故。一离者,已离不更离故。道者,除恶道故。正者,除不正故。趣者,向涅槃故。出要者,出生死故。复次非常者非究竟住故,苦者劳厌重故,空者除我有见故,非我者除是我见故,因者来故,习者起故,有者可得故,缘者随所缘故,尽者尽生死故,止者止苦火故,妙者善有常故,离者离生老无常故,道者求故,正者正住故,趣者趣城不移故,出要者安隐故。
问:为什么苦行有四种名字,也有四种实体?
答:这是为了断除颠倒的想法。就像颠倒有四种名字和四种实体一样,对治它的方法也有四种名字和四种实体。按照这种说法,名字有十六种,实体也有十六种。就像名字和实体一样,名字的数量、实体的数量、名字的相状、实体的相状、名字的差别、实体的差别、名字的觉知、实体的觉知,都应该这样理解。
以上就是这些行的性质和实体,以及它们各自本来的样子。性质已经说完了,现在该说行了。
问:为什么说无常行?为什么说到出要行?
答:说无常,是为了说明两件事:一是时间,二是因缘。所谓时间,就是一件事在某个时候起作用,另一个时候不起作用。所谓因缘,是说一切事物本性虚弱,要依靠各种条件和因缘才能存在。
说苦,就像生病、长疮、有祸患一样。
说空,是说里面没有造作的主宰,没有指使的主宰,没有觉知的主宰,没有感受的主宰。
说非我,是因为事物不能自己做主。
说因,是因为它是产生果实的种子。
说习,是因为它会不断聚集而来。
说有,是因为它会相续流转。
说缘,是因为它像泥团借助轮子、手和水,合在一起就变成了瓦器。这个比喻是说,事物也是这样由各种条件凑合而成的。
说不尽,是因为它能灭掉五蕴。
说止,是因为它能平息贪、嗔、痴三种火。
说妙,是因为它能满足美好的愿望。
说离,是因为已经离开了,不会再回来。
说道,是因为它能去除走向恶道的路。
说正,是因为它能纠正不正的东西。
说趣,是因为它朝着涅槃的方向前进。
说出要,是因为它能让人脱离生死轮回。
再说另一种解释:说无常,是因为没有永远不变的存在。说苦,是因为让人感到劳累、厌烦、沉重。说空,是因为能去除"有我"的见解。说非我,是因为能去除"这是我"的见解。
说因,是因为它会招来结果。说习,是因为它会不断生起。说有,是因为它确实存在可以被得到。说缘,是因为它跟随各种条件而生。
说尽,是因为它能断尽生死。说止,是因为它能止息痛苦的火焰。说妙,是因为它善好、永恒。说离,是因为它能脱离生老病死这些无常变化。
说道,是因为它是我们要追求的道路。说正,是因为它能让我们安住于正确。说趣,是因为它朝着涅槃之城前进,不会退转。说出要,是因为它能给我们安稳和庇护。
问曰:如苦四行,无常、苦、空、非我行。何以故说苦谛,不说无常空非我谛?
问:苦谛有四种行相,就是无常、苦、空、非我。为什么佛经里只说苦谛,不说无常谛、空谛、非我谛呢?
答曰:谓此行久远行。以此行,过去三耶三佛说苦谛。或曰:谓此苦行一向堕苦谛非余。他无常行共堕三谛,空行及非我行共堕一切法中,此苦行一同堕苦谛非余,是故说苦谛非余。或曰:谓此苦行一切能信。凡愚及慧、此法及外法,以故尔。或曰:谓令极断。觉所觉、行所行、缘所缘、根为根义,佛契经说:苦智彼所缘是苦谛。或曰:谓此行增舍有能除生死。如彼小儿与极妙食,若言:当有苦。彼便不欲。如是此苦行增舍有能除生死,以是故佛契经说苦谛,不说无常空非我谛。
回答说:因为这个苦行是过去诸佛一直修行的法门。用这个法门,过去的三耶三佛讲说苦谛。也有人说,这个苦行完全归属于苦谛,不像其他法门那样。无常行通属于三谛,空行和非我行通属于一切法中。只有这个苦行单独归属于苦谛,不归属其他。所以讲说苦谛,不讲其他。也有人说,这个苦行能让所有人相信,不管是凡人还是聪明人,不管是佛法还是外道法,所以这样讲。也有人说,是为了让人彻底断除烦恼。觉悟所觉悟的,修行所修行的,攀缘所攀缘的,根有根的作用。佛在经中讲说苦智,它所攀缘的就是苦谛。也有人说,这个法门能增加舍弃,能断除生死。就像小孩子,给他特别好的食物,如果告诉他这里面有苦,他就不想要了。同样,这个苦行能增加舍弃,能断除生死。所以佛在经中讲说苦谛,不讲无常、空、非我谛。
问曰:如习有四行,因行、习有缘行。何以故世尊说习谛,不说因有缘谛?答曰:谓此行久远行。以此行,过去三耶三佛说习谛。或曰,谓令极断。觉所觉、行所行、缘所缘、根为根义,佛契经说:习智彼所缘是习谛。以是故佛契经说习谛,不说因有缘谛。
问:就像“苦”有四种观察角度一样,“习”也有四种观察角度,就是因、习、有、缘这四种行。为什么世尊只说“习谛”,而不说“因谛”、“有谛”或“缘谛”呢?
答:因为这种观察方法是很久以前就一直在用的。过去的三耶三佛就是用这种观察方法来说“习谛”的。
或者说:因为这种观察方法能让人彻底断除烦恼。它能让人清楚地觉知所觉的对象,观察所观察的对象,攀缘所攀缘的对象,明白六根各自的作用。佛在经中说:习智所对应的对象,就是习谛。
所以佛在经中只说习谛,而不说因谛、有谛、缘谛。
问曰:如尽有四行,尽行、止妙离行。何以故世尊说尽谛,不说止妙离谛?
问:就像“灭尽”有四种修行方法——灭尽、停止、微妙、远离。为什么世尊只说“灭尽谛”,而不说“停止谛”、“微妙谛”或“远离谛”呢?
答曰:谓此行久远行。以此行,过去三耶三佛说尽谛。或曰:谓令极断。觉所觉、行所行、缘所缘、根为根义,佛契经说:尽智彼所缘是尽谛。以是故佛契经说尽谛,不说止妙离谛。
因为这种修行是长久的修行,过去的佛用这个修行来说尽谛。或者说,是为了让人彻底断除烦恼。能觉的和所觉的、能行的和所行的、能缘的和所缘的、根和根的意义,佛的经典里说:尽智所对应的对象就是尽谛。所以佛的经典说尽谛,不说止妙离谛。
问曰:如道有四行,道、趣、正、出要行。何以故世尊说道谛,不说正趣出要谛?
问:道有四种修行方式,就是行道、趣道、正道、出要道。为什么世尊只说道谛,而不说正趣谛或出要谛呢?
答曰:谓此行久远行。以此行,过去三耶三佛说道谛。或曰:谓欲令极断。觉所觉、行所行、缘所缘、根为根义,佛契经说:道智彼所缘是道谛。以是故佛契经说道谛,不说正趣出要谛。
回答说:因为这条修行道路是久远以来一直在走的。靠着这条道路,过去的佛说了苦的真理。也有人说:这是为了让修行达到彻底的断除。能觉察的心和所觉察的对象,能修的行和所修的行,能攀缘的心和所攀缘的境,根和根所对应的意义,佛在经文中说了苦的智慧,它所对应的对象就是苦的真理。因为这个原因,佛在经文中说了苦的真理,没有说停止、殊胜、出离这些真理。
说曰:此说涅槃无形。
这里说,涅槃是无形无相的。
问曰:何以故说涅槃无形?
问:为什么说涅槃是没有形相的?
答曰:圣所了故说无形。圣了彼自在身作证,无有能在前论说彼,是故圣所了故曰无形。或曰:离一切色故,故曰无形。此说四色:刹利、梵志、居士、工师。复次四色:青、黄、赤、白,彼中无有一色是离一切色,故曰无形。或曰:净一切色故曰无形。若刹利修道,彼得道果,梵志、居士、工师修道,彼得道果。是离一切色故,故曰无形。或曰:亦非色,不依色故,故曰无形。色法虽有形,非形依心心数法,虽依形非是形。彼涅槃亦不依色亦不依形,故曰无形。或曰:称叹无量功德故,故曰无形。如人多有功德,说者:此人功德多故不可具说。如是涅槃无量功德故,故曰无形。或曰:遍功德故,故曰无形。如摩尼遍有光明,彼说无形。如是彼涅槃遍功德故,故曰无形。或曰:如此有为有因有果,彼涅槃无因无果故曰无形。或曰:如此有为法因故说果、果故说因。彼涅槃非因故说果、非果故说因,故曰无形。说曰:彼涅槃非说品。
答:因为这是圣者所了知的,所以说没有形相。圣者了知它,在自在身上亲自证得,没有谁能在他之前论说它,所以说是圣者所了知的,因此说没有形相。或者说,因为远离一切色相,所以说没有形相。这里说的是四种姓:刹帝利、梵志、居士、工师。再说四种色:青、黄、赤、白。其中没有一种色相,因为远离一切色相,所以说没有形相。或者说,因为清净一切色相,所以说没有形相。如果刹帝利修道,他得到道果;梵志、居士、工师修道,他们得到道果。因为远离一切色相,所以说没有形相。或者说,也不是色法,不依靠色法,所以说没有形相。色法虽然有形相,但不是形相,它依靠心和王法;心所法虽然依靠形相,但不是形相。那涅槃既不依靠色法,也不依靠形相,所以说没有形相。或者说,因为称叹无量的功德,所以说没有形相。就像一个人有很多功德,说的人因为这人功德多,没法全部说出来。同样,涅槃有无量功德,所以说没有形相。或者说,因为功德遍满,所以说没有形相。就像摩尼宝珠遍满光明,说它没有形相。同样,那涅槃功德遍满,所以说没有形相。或者说,像这些有为法,有因有果;那涅槃没有因没有果,所以说没有形相。或者说,像这些有为法,从因上说果,从果上说因;那涅槃不是因,说它是果;不是果,说它是因,所以说没有形相。说:那涅槃不是说品。
问曰:何以故说涅槃非品?
有人问:为什么说涅槃不是品?
答曰:断一切品故,故说涅槃非品。如此有为作品生或五或四,谓欲令法常住。彼一切有为法,各各并已有五事生彼法,彼法生、彼法住、彼法老、彼法无常。谓欲令法无常住,彼一切有为法各各并已有四事生,彼法生、老、无常。如此有为作品。彼涅槃不如是,是故说涅盘非品。说曰:彼涅槃说爱。
回答:因为断除了一切类别,所以说涅槃没有类别。就像有为法生起时,有的是五种,有的是四种。说的是想让法常住,那一切有为法各自都有五种现象:那法生起、那法停留、那法衰老、那法无常。说的是想让法不常住,那一切有为法各自都有四种现象:那法生起、衰老、无常。像这样有为法有类别,涅槃不是这样,所以说涅槃没有类别。说涅槃是爱。
问曰:何以故涅槃说爱?
有人问:为什么说涅槃是可爱乐的呢?
答曰:圣者不爱生死,涅槃者离生死。或曰:圣者不爱轮转,涅槃者离轮转。或曰:圣者不爱阴,涅槃者离阴。或曰:圣者不爱生,涅槃者离生。或曰:圣者不爱老死,涅槃者离老死。或曰:圣者爱念乐涅槃,以是故说涅槃爱。如彼契经说:戒及等意解脱是爱,彼一切为涅槃故。以是故,世尊契经说涅槃爱。说曰:彼涅槃说非可习。
答:圣人不是贪爱生死,涅槃是脱离生死。或者说,圣人不是贪爱轮回,涅槃是脱离轮回。或者说,圣人不是贪爱五阴,涅槃是脱离五阴。或者说,圣人不是贪爱投生,涅槃是脱离投生。或者说,圣人不是贪爱衰老和死亡,涅槃是脱离衰老和死亡。或者说,圣人喜爱、思念、欣乐涅槃,因此说涅槃是所爱。就像那部经里说,戒、定、解脱是所爱,那一切都是为了涅槃的缘故,所以世尊在经里说涅槃是所爱。又说,那涅槃说的是不可修习。
问曰:何以故说涅槃非可习?
问:为什么说涅槃不是可以练习出来的?
答曰:有为为果故习,涅槃无有果。
回答:因为有为法有结果,所以才要去修习;涅槃没有结果。
问曰:何以故说明所服行?
问:为什么说这是明白的人所实行的呢?
答曰:智故、得故。明者,佛及佛弟子。此缘彼发忍及智,是故说智故、得故。说:涅槃说非可思惟。
回答说,因为有智慧、因为有所得,所以说是明白的。佛和佛的弟子,依靠这个所缘,生起忍和智,所以说因为有智慧、因为有所得,才说涅槃是不可思考的。
问曰:何以故涅槃说非可思惟?
问:为什么说涅槃不是能靠思考想出来的?
答曰:谓法意所生此可思惟,彼涅槃意所不生。或曰:有为法果故思惟,彼涅槃无有果。
回答:凡是意识能产生的,就可以思考;而涅槃是意识产生不了的。也有人说:因为有为法有结果,所以可以思考;而涅槃没有结果。
问曰:若涅槃意所不生者,此偈云何通?
问:如果说涅槃不是意识所能产生的,那这首偈子怎么讲得通呢?
「树下静思惟, 涅槃令入意,
瞿昙禅无乱, 不久息迹证。」
在树下安静地思考涅槃,让心进入这种境界。瞿昙禅修时心不散乱,不久就能证得寂静的境界。
答曰:此说意,心为名。此意得涅槃作证。说曰:彼涅槃说第一义、说智、说阿罗汉果。
回答:这里是把“意”和“心”当作名称来说的。这个“意”能证得涅槃,所以经里说,涅槃是第一义,也说它是智慧,也说它是阿罗汉果。
问曰:何以故涅槃说第一义?
问:为什么说涅槃是第一义?
答曰:第一正故、第一法故、第一究竟故,第一等是故说第一义。
答:因为它是第一正确的,是第一法,是第一究竟,是第一等的,所以说它是第一义。
问曰:何以故说智?
问:为什么说它是智慧呢?
答曰:智果故,彼说智。
回答:因为智慧能带来果报,所以称它为智慧。
问曰:何以故涅槃说阿罗汉果?
问:为什么涅槃说是阿罗汉果呢?
答曰:可供养故,说涅槃阿罗汉果。一切世间清净供养尽可供养,故可说涅槃名阿罗汉果。或曰:不生故说涅槃名阿罗汉果。不复生诸界诸趣诸生轮转生死中,故说涅槃名阿罗汉果。
回答:因为涅槃值得供养,所以说涅槃就是阿罗汉果。世间一切清净的供养,全都应该供养涅槃,所以可以说涅槃名叫阿罗汉果。也有人说:因为不再投生,所以说涅槃名叫阿罗汉果。不再投生到各种界、各种趣、各种生命形态中,不再在生死里轮转,所以说涅槃名叫阿罗汉果。
说曰:此涅槃说近。如彼契经说:彼成就此十五法,多智多见多觉,近住涅槃,我说彼非不至涅槃。
说:这个涅槃被称为“近”,就像那部经里说的:那个人成就了这十五种法,智慧多、见识多、觉悟多,安住在涅槃附近。我说他不会到不了涅槃。
问曰:何以故说近?
问:为什么说它近呢?
答曰:实者故曰近。或有欲令涅槃不实,谓彼欲令不实者断彼意故,此说真实有种相是谓真实,故名为近。或曰:精勤正趣等趣意中可得,故曰近。或曰:意等故名为近。若刹利思惟道彼得道果,梵志居士工师思惟道彼得道果,是谓等意故名为近。或曰:等处所故名为近。若于村中思惟道,彼中得道果;若静处树下冢间露坐林中思惟道,彼中得道果。是谓等处所名为近。或曰:义故即是近,是故说近。如婆须蜜经所说:远法云何?谓过去当来法。近法云何?现在法及无为。是谓义近名为近。或曰:近意解故名为近。谓圣缘彼生忍及智如现在前,犹如在前。是谓近意解故名为近。或曰:得作证故名近。近者,现在世此中起彼得作证,是谓得作证故名为近。或曰:舍近故名为近。近者,说现在世离此入彼,是谓说涅槃近。如佛契经一一所说。闻如是:一时世尊游波罗捺仙人住处鹿野苑中。彼时世尊告五比丘:五比丘!此苦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五比丘应当知,此苦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五比丘!我已知苦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五比丘!此苦习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五比丘应当断。苦习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五比丘!我已断苦习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五比丘!此苦尽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五比丘!彼苦尽应当作证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五比丘!我已苦尽作证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五比丘!此苦尽道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五比丘!应当思惟苦尽道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五比丘!我已思惟苦尽道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五比丘!谓我此四圣谛三转十二行未生眼智明觉,五比丘!是故我于天及人魔梵沙门梵志众中,不出不离,不解不脱,心亦不离颠倒,生未尽、梵行未立、所作未办,名色未有知如真。五比丘!我不自觉无上正真道。五比丘!谓我此四圣谛三转十二行生眼智明觉,五比丘!是故我于天及人魔梵沙门梵志众中,已出已离、已解已脱、心不颠倒,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名色已有知如真。五比丘!我自觉无上正真道。说此法时,尊者拘隣远尘离垢诸法法眼生,及八十千天人远尘离垢诸法法眼生。彼时世尊告尊者拘隣:汝拘隣!知法未?拘隣对曰:已知。世尊!已知。善逝!尊者拘隣知法已,故名阿若拘隣。闻此法时,地神举声、极举大声:此世尊于仙人住处鹿野苑中转法轮,沙门梵志天及人魔梵及余世间本所未转。增益诸天种,减损阿须伦众。闻此地神声已,空中神四天王、三十三天、炎天、兜术天、尼摩罗天、化他应天,举声、举大音声:此世尊于仙人住处鹿野苑中转法轮,沙门梵志天及人魔梵及余世间本所未转。增益诸天种,减损阿须伦众。即彼时彼须臾顷一时闻声彻梵天:此世尊于仙人住处鹿野苑中转法轮,沙门梵志天及魔梵及余世间本所未转。增益诸天种,减损阿须伦众。世尊转法轮故,是故名转法轮经。尊者昙摩多罗说曰:我观世尊此所说法身毛皆竖。然世尊说义不违、譬喻不违。而此所说与义相违不次第,不与佛同、不与辟支佛声闻同,于阿罗汉上三过说未知根。云何如此于阿罗汉上三过未知根现在前?我若欲舍此所说,然此所说世尊三阿僧祇行成此所说,然复有证,五比丘为首、八十千天。若欲不舍,而此所说与义相违无次第,不与佛同、不与辟支佛声闻同,于阿罗汉上三过说未知根。云何如此于阿罗汉上三过说未知根现在前?如所说:五比丘!此苦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此说未知根。五比丘当知,此苦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此说已知根。五比丘!我已知苦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此说无知根。如是至道,如是三过说未知根。云何如此于阿罗汉上三过未知根现在前?如是此所说义相违不次第,不与佛同,不与辟支佛声闻同。作此论已。不舍,但当改。此契经应当尔:五比丘!此苦习、此苦尽、此苦尽道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五比丘!当知彼苦、当断习尽、作证、思惟道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五比丘!我已知苦习、已断尽、已作证、已思惟道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如是契经应尔。应尔已,便有三转及十二行。作如是说者,此契经不应改。本诸大论师有智强力者所不改,况复尊者昙摩多罗。
回答:因为它是真实的,所以说它近。有的人想让涅槃不真实,认为它是虚假的,为了断除这种想法,所以这里说涅槃是真实存在的,有种种相状,这就叫真实,因此称为近。或者说,精勤修行、正确趣向、平等趣向,在心意中可以得到,所以说它近。或者说,心意平等,所以称为近。比如刹帝利种姓的人思惟道,他就能得到道的果位;梵志、居士、工匠思惟道,他们也能得到道的果位,这就是心意平等,所以称为近。或者说,处所平等,所以称为近。如果在村庄中思惟道,就在那里得到道的果位;如果在安静的地方、树下、坟间、露天而坐、树林中思惟道,就在那里得到道的果位,这就是处所平等,称为近。或者说,从义理上说就是近,因此说近。就像《婆须蜜经》中所说的:远法是什么?就是过去和未来的法。近法是什么?就是现在的法以及无为法。这就是从义理上说近,称为近。或者说,从近的意解上称为近。就是说,圣人缘着它生起忍和智,就像现在眼前一样,这就是近的意解,所以称为近。或者说,得到作证所以称为近。近,指的是现在世,在这里生起,他就能得到作证,这就是得到作证所以称为近。或者说,舍近所以称为近。近,说的是现在世,离开这里进入那里,这就是说的涅槃近。
就像佛的契经中一一所说的,我听到这样:有一次,世尊游化到波罗捺的仙人住处鹿野苑中。那时世尊告诉五位比丘:五位比丘,这苦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五位比丘,应当知道这苦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五位比丘,我已经知道苦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五位比丘,这苦的集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五位比丘,应当断除苦的集,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五位比丘,我已经断除苦的集,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五位比丘,这苦的灭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五位比丘,那苦的灭应当作证,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五位比丘,我已经把苦的灭作证了,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五位比丘,这苦灭的道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五位比丘,应当思惟苦灭的道,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五位比丘,我已经思惟了苦灭的道,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五位比丘,我对于这四圣谛三转十二行,还没有生起眼、智、明、觉的时候,五位比丘,因此我在天、人、魔、梵、沙门、梵志大众中,没有出离、没有解脱、没有理解、没有脱离,心也没有离开颠倒,生还没有尽,梵行还没有建立,所作还没有办成,名色还没有如实知道。五位比丘,我没有自己觉悟无上正真道。五位比丘,我对于这四圣谛三转十二行,生起了眼、智、明、觉的时候,五位比丘,因此我在天、人、魔、梵、沙门、梵志大众中,已经出离、已经脱离、已经理解、已经解脱,心不颠倒,生已经尽了,梵行已经建立了,所作已经办成了,名色已经如实知道了。五位比丘,我自己觉悟了无上正真道。说这个法的时候,尊者拘隣远离了尘垢,对一切法生起了法眼,还有八万千人远离了尘垢,对一切法生起了法眼。那时世尊告诉尊者拘隣:你拘隣知道法了吗?拘隣回答说:已经知道了,世尊。已经知道了,善逝。尊者拘隣知道法以后,所以名叫阿若拘隣。听到这个法的时候,地神发出声音,极大地发出大声:这位世尊在仙人住处鹿野苑中转动法轮,沙门、梵志、天、人、魔、梵以及其余世间,以前没有转过的,增益了天众,减损了阿须伦众。听到地神的声音以后,空中的神、四天王、三十三天、炎天、兜术天、尼摩罗天、化他应天发出声音,发出大音声:这位世尊在仙人住处鹿野苑中转动法轮,沙门、梵志、天、人、魔、梵以及其余世间,以前没有转过的,增益了天众,减损了阿须伦众。就在那时,片刻之间,一时声音传彻到梵天:这位世尊在仙人住处鹿野苑中转动法轮,沙门、梵志、天、人、魔、梵以及其余世间,以前没有转过的,增益了天众,减损了阿须伦众。因为世尊转动法轮的缘故,所以名叫转法轮经。
尊者昙摩多罗说:我观察世尊所说的这个法,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然而世尊所说的义理不违背,譬喻也不违背,可是这里所说的与义理相违背,没有次第,不与佛相同,不与辟支佛、声闻相同,在阿罗汉上面三次说未知根。为什么会这样?在阿罗汉上面三次说未知根现在前。我如果想舍弃这个说法,然而这个说法是世尊三大阿僧祇劫修行成就的,这个说法又有证明,以五位比丘为首,八万千人。如果想不舍弃,可是这个说法与义理相违背,没有次第,不与佛相同,不与辟支佛、声闻相同,在阿罗汉上面三次说未知根。为什么会这样?在阿罗汉上面三次说未知根现在前。就像所说的:五位比丘,这苦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这是说未知根。五位比丘,应当知道这苦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这是说已知根。五位比丘,我已经知道苦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这是说无知根。像这样一直到道,像这样三次说未知根。为什么会这样?在阿罗汉上面三次说未知根现在前。像这样,这里所说的与义理相违背,没有次第,不与佛相同,不与辟支佛、声闻相同。作了这个论述以后,不舍弃,只应当改这个契经,应当这样:五位比丘,这苦的集、这苦的灭、这苦灭的道,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五位比丘,应当知道那苦应当断,集应当尽,应当作证,思惟道,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五位比丘,我已经知道苦,集已经断了,尽已经作证了,已经思惟道了,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当时就生起了眼、智、明、觉。像这样,契经应当这样,应当这样。这样以后便有三转以及十二行。如果这样说的话,这个契经不应当改,本来各位大论师有智慧、有强力的人都不改,何况尊者昙摩多罗呢。
问曰:若不改此契经者,然此义相违无次第,不与佛同、不与辟支佛声闻同,于阿罗汉上三过说未知根。云何如此于阿罗汉上三未知根现在前?
问:如果不修改这部经,那这里的意思就矛盾了,没有次第,跟佛说的不一样,跟辟支佛、声闻说的也不一样,在阿罗汉之上还三次说未知根。为什么会这样,在阿罗汉之上三次说未知根现前呢?
答曰:此说二时,说时、观时。如说时,如是佛契经说。如观时,如是昙摩多罗所说。如是作已,二俱好。尊者僧迦婆修说曰:此契经中不说未知根、已知根、无知根。
回答说,这是从两个角度说的:一个是说法的时候,一个是观察修行的时候。按照说法的时候,佛的契经是那样说的;按照观察的时候,昙摩多罗是那样说的。这样说,两边都好。尊者僧迦婆修说:这部契经里,并没有讲未知根、已知根、无知根。
问曰:若不尔者,此云何?
问:如果不是这样,那这又怎么解释呢?
答曰:佛契经说闻慧、思慧。
回答:佛经里讲的是通过听闻和思考得到的智慧。
问曰:此契经说:五比丘!如我此四谛三转十二行,生眼智明觉。五比丘!我自觉无上至真等正觉。云何佛以闻慧思慧自觉无上至真等正觉耶?
有人问:这部经里说,五位比丘啊,我对于这四谛进行三转十二行,生起了眼、智、明、觉。五位比丘啊,我自己觉悟了无上至真等正觉。那为什么说佛是靠闻慧和思慧,自己觉悟了无上至真等正觉呢?
答曰:菩萨以闻慧思慧极观法,极生法明,于法极除愚痴。谓菩萨于无上至真等正觉观如等觉,观如已成事。如人以湿皮覆面,却已以婆罗覆面,谓障小俨色。如是菩萨以闻慧思慧极观诸法,极生法明,于法极除愚痴。谓菩萨于无上至真等正觉观如等觉,观如已成事。说曰:如所说:五比丘!如我此四谛三转十二行,生眼智明觉。
回答:菩萨用听闻得来的智慧、思考得来的智慧,彻底观察一切法,彻底生起对法的明悟,对法彻底除掉愚痴。这就是说,菩萨对于无上正等正觉,观察它、平等觉悟它、观察它已经完成的事。就像有人用湿皮盖住脸,拿掉以后再用婆罗布盖住脸,这只会遮住一点庄严的容貌。同样,菩萨用听闻得来的智慧、思考得来的智慧,彻底观察一切法,彻底生起对法的明悟,对法彻底除掉愚痴。这就是说,菩萨对于无上正等正觉,观察它、平等觉悟它、观察它已经完成的事。论中说:就像所说的那样,五比丘!我这四谛三转十二行,生起了眼、智、明、觉。
问曰:如此应十二转有四十八行。如说:五比丘!此苦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此一转有四行。五比丘!此苦应当知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此二转四行。五比丘!我已知苦本所未闻法,当正思惟时生眼智明觉。此三转四行。是谓苦三转十二行。如苦,如是至道亦尔。如此应十二转有四十八行。何以故世尊说四谛三转十二行?
有人问:照这样说,应该讲十二转、四十八行才对。就像经文里说的:五位比丘,这苦是以前没听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那时就生起眼、智、明、觉,这是第一转,有四种行。五位比丘,这苦应当了知,是以前没听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那时就生起眼、智、明、觉,这是第二转,有四种行。五位比丘,我已经了知苦,是以前没听过的法,应当正确思惟,那时就生起眼、智、明、觉,这是第三转,有四种行。这就是苦的三转十二行。苦是这样,一直到道也是这样。照这样说,应该讲十二转、四十八行,为什么世尊只说四谛三转十二行呢?
答曰:三转十二法故,不过三转十二行。观一一谛故,世尊说四圣谛三转十二行。如余契经说:比丘!七处善观三种义,速于此法中得漏尽。此不应七处善,应有三十五处善,亦有无量处善;但七法故不过七。观一一阴故,世尊说比丘七处善观三种义,速于此法中得漏尽。如余契经说:七还有成须陀洹。彼不应七转还有,应十四还有、二十八还有;但法应七,故不过七。一一趣故,世尊说极七,极七还有成须陀洹。如余契经说:当为说法,谓有二:眼及色、耳声、鼻香、舌味、身细滑、意法。此不应一二,应有六二;但二法故不过二。观一一入故,眼及色故,乃至意及法故。如是此三转十二行故,不过三转十二行。观一一谛故,世尊说四圣谛三转十二行。彼生眼者为见故,生智者为决定故,生明者悬鉴故,生觉者觉了故。复次生眼者苦法忍,生智者苦法智,生明者苦未知忍,生觉者苦未知智。如是至道亦尔。说曰:如所说:拘隣知法未?拘隣对曰:已知。世尊!已知。善逝!
回答说:因为讲的是三转十二法,所以不超过三转十二行。因为要逐一观察每一个真理,所以世尊说四圣谛三转十二行。
就像其他经典里说的:比丘用七处善来观察三种含义,就能很快在这法中得到漏尽。这里不应该说七处善,应该说有三十五处善,甚至有无量处善,但因为法只有七种,所以不超过七处。因为要逐一观察每一个蕴,所以世尊说:比丘用七处善观察三种含义,就能很快在这法中得到漏尽。
就像其他经典里说的:七次往返之后就能成就须陀洹。那里不应该说七次往返,应该说有十四次往返,有二十八次往返,但因为法只有七种,所以不超过七次。因为要逐一观察每一个趣向,所以世尊说:最多七次、最多七次往返之后就能成就须陀洹。
就像其他经典里说的:应当为他说法,就是说有眼和色、耳和声、鼻和香、舌和味、身和细滑、意和法。这里不应该说一和二,应该说有六种二,但因为法只有两种,所以不超过二。因为要逐一观察每一个入处,也就是眼和色,乃至意和法。
同样,这里因为讲三转十二行,所以不超过三转十二行。因为要逐一观察每一个真理,所以世尊说四圣谛三转十二行。
其中,生起“眼”是为了看见,生起“智”是为了决定,生起“明”是为了洞察,生起“觉”是为了觉了。再者,生起“眼”就是苦法忍生起,生起“智”就是苦法智生起,生起“明”就是苦未知忍生起,生起“觉”就是苦未知智生起。直到道谛也是这样。
论中说:就像所说的,拘隣知道法了吗?拘隣回答说:已经知道了,世尊。已经知道了,善逝。
问曰:何以故世尊为尊者拘隣说:知未?拘隣!
有人问:为什么世尊对拘隣尊者说“知道了吗,拘隣”?
答曰:欲令忆本昔誓故。说者菩萨本宿命时名忍辱仙人,彼止山林中思惟行忍。彼时有王名迦蓝浮,将诸妇人眷属围绕到彼山林,无有男子纯与妇人五乐自娱。彼娱乐已王疲极卧,诸妇人等知王眠已,舍王求华游彼山间。遥见一处有菩萨,颜貌端正犹如日月,照于山林在彼而住。见已便至菩萨所,到已头面礼菩萨足,礼已却坐一面。于是菩萨为其说法:爱欲不净。此诸妹等!欲者不净臭处可厌,因起瞋恚生无量苦。如是广为说欲不净。彼时迦蓝浮王睡觉不见诸妇人,彼作是念:咄!此为灾。谁将诸妇人去?彼拔刀已往诣山间推求,遥见在菩萨前坐。彼作是念:此大鬼神所持久。见菩萨颜貌端正,诸女人等坐菩萨前,见已极生瞋恚。便至菩萨所,到已问菩萨曰:仙人得有想无想耶?对曰:不也。大王!得不用处、识处、空处耶?对曰:不也。大王!王曰:仙人得四禅三禅二禅一禅耶?对曰:不也。大王!彼作是念:咄!此为灾。未弃结之人见我妇人。王语菩萨曰:汝在此空静处,何所为而不得尔所功德?菩萨对曰:大王!我修行忍。王作是念:此见我瞋而言行忍,不可柔软言试此人忍。王向菩萨说曰:仙人!若行忍者申右手,我当观汝云何行忍。菩萨无恚意即申右臂。王无慈心弃舍后世,起极恶心以利刀截手投足下。如是左手、二足、耳鼻割已,说曰:仙人何所愿?菩萨对曰:大王!但有疲劳汝,取我身碎如胡麻。我终不舍于忍,如母爱子。但大王听我誓愿:而汝取我无过之人,以极利刀截身七分。如是我初得佛法不久,起大悲思惟七种道断汝七使。王作恶已,离彼处还。彼时山林中有异仙人在边山,彼闻迦蓝浮王加恶于忍辱仙人,于是彼仙人至忍辱仙人所,到已问曰:仙人!不极患身苦耶?忍辱仙人对曰:我无苦痛。仙人问曰:因有足故知有行来,因有手知有取受。汝无手足耳鼻七分之余,云何言无苦痛耶?忍辱对曰:不以身坏名为苦痛,心坏乃为苦痛,谓受地狱、畜生、饿鬼不善之果。复次汝等若有疑者,观此疮处血净流出如牛乳不?仙人问曰:汝遭被困时修何等意?菩萨对曰:彼王以利刀截我身支节时,我于一切众生修于大慈。仙人说曰:善哉善哉!修习大行。缘汝斯行,饶益一切世间。仙人慰劳已便还所止。仙人还不久,四大天王极大起冻雹风雨已至忍辱仙人所,到向忍辱仙人说曰:仙人!当勅我等。我当坏彼迦蓝浮王妻子眷属国土人民。忍辱仙人身毛皆竖说曰:谓截我手足耳鼻断身七分,我于彼不起毛发之恶,况复彼国人民于我无过而欲加之?四大天王说曰:若不欲行恶,何得忧戚止此山林?忍者对曰:我但忧念彼迦蓝浮王!何故彼作尔所恶,谓当受地狱极苦。谓菩萨转后身已,乃至降魔成无上最正觉,觉已为尊者拘隣说法。尊者拘隣远尘离垢诸法法眼生已,说曰:拘隣!谓昔截我手足耳鼻断身七分,我作誓愿:汝取无过之人断身七分。我初得佛法不久,得大悲修七种道断汝七使。本所誓愿,今为果不?尊者拘隣惭愧羞耻,对曰:真果。世尊!真果。善逝!是谓欲令忆本誓故,世尊说:拘隣!知法未?如尊者拘隣见谛,彼时世尊观当来世知何者多。我三阿僧祇劫多耶?为拘隣受当来阴界入身多耶?世尊观拘隣受一阿鼻泥犁阴界入身多,非佛三阿僧祇劫一时间须臾顷数多。世尊作是念:若我三阿僧祇劫苦行不作余事,但脱拘隣尔所苦,于三阿僧祇果愿已毕。世尊如是观,比丘拘隣应当害一切众生,一切众生亦当害拘隣。比丘拘隣当食一切众生,一切众生亦当食拘隣。比丘拘隣当缚一切众生,一切众生亦当缚拘隣。若我三阿僧祇苦行不作余事,但脱拘隣尔所苦,于三阿僧祇果愿已毕。如所说:此世尊于波罗捺仙人住处鹿野苑中转法轮。
答:是想让他想起过去发的誓愿,所以这样说。菩萨在过去世时,名叫忍辱仙人。他住在山林中,修习忍辱。那时有个国王叫迦蓝浮,带着许多妇人和眷属,围绕着他,来到那片山林。那里没有男子,全是妇人,用五种欲乐自我娱乐。娱乐之后,国王疲倦极了,躺下就睡。那些妇人知道国王睡着了,就离开国王去采花,在山间游玩。远远看见一个地方有位菩萨,容貌端正,就像日月照耀山林一样,在那里安住。她们看见后,就来到菩萨所在的地方。到了以后,用头面礼敬菩萨的双脚。礼敬完,退坐在一边。于是菩萨为她们说法,讲爱欲是不净的。这些女子听了,对欲的不净、臭秽、可厌,生起了嗔恚,产生无量的苦恼。菩萨就这样广泛地为她们讲说欲的不净。那时迦蓝浮王睡醒了,不见那些妇人,他心里想:哎呀,这是灾祸,谁把那些妇人带走了?他拔刀出鞘,前往山间寻找。远远看见她们坐在菩萨面前。他心里想:这是大鬼神抓走了她们吧?又看见菩萨容貌端正,那些女人坐在菩萨面前,看见后极度生起嗔恚,便来到菩萨所在之处。到了以后,问菩萨说:仙人,你得到了有想无想吗?回答说:没有,大王。得到了不用处、识处、空处吗?回答说:没有,大王。国王说:仙人,你得到了四禅、三禅、二禅、一禅吗?回答说:没有,大王。他心里想:哎呀,这是灾祸,这是还没有舍弃结缚的人,看见了我的妇人。国王对菩萨说:你在这空旷寂静的地方做什么,却得不到那些功德?菩萨回答说:大王,我修行忍辱。国王心里想:这人看见我发怒,却说修行忍辱,不能用柔软的话试探,我要试试这人的忍辱。国王对菩萨说:仙人,如果修行忍辱,伸出右手来,我要看看你怎么修行忍辱。菩萨没有嗔恚的心,就伸出右臂。国王没有慈悲心,舍弃后世的果报,生起极恶的心,用利刀截断他的手,扔到脚下。这样又截断左手、两只脚、耳朵、鼻子。截完说:仙人,你求什么愿?菩萨回答说:大王,只是白费力气罢了。你就是把我的身体碎得像胡麻一样,我终究不会舍弃忍辱,就像母亲爱孩子一样。只是大王,听我的誓愿:你拿我这样没有过错的人,用极锋利的刀截断身体七分,这样我初得佛法不久,生起大悲,思惟七种道,断你的七使。国王作恶以后,离开那个地方回去了。那时山林中有一位别的仙人,在旁边的山里。他听说迦蓝浮王对忍辱仙人施加恶行,于是那位仙人来到忍辱仙人所在之处。到了以后问:仙人,身体所受的苦不极度难受吗?忍辱仙人回答说:我没有痛苦。仙人问:因为有脚才知道有行走,因为有手才知道有拿取接受。你没有手脚、耳朵、鼻子,七分之余,怎么说没有痛苦呢?忍辱回答说:不是身体坏了就叫痛苦,心坏了才是痛苦,就是承受地狱、畜生、饿鬼不善的果报。再说,你们如果有怀疑,看这伤口,血清净地流出来,像牛乳一样不?仙人问:你遭遇被困的时候,修的是什么心?菩萨回答说:那国王用利刀截断我身体肢节的时候,我对一切众生修大慈。仙人说:好啊,好啊,修习大行。因为你这修行,饶益一切世间。仙人安慰慰问完,就回到自己住处。仙人回去不久,四大天王极大起冻雹风雨,来到忍辱仙人所在之处,对忍辱仙人说:仙人,应当吩咐我们,我们要毁坏那迦蓝浮王、妻子眷属、国土人民。忍辱仙人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说:说截断我手脚、耳朵、鼻子,断身体七分,我对他不起一根毛发的恶念,何况那国人民对我没有过错,却要加害他们?四大天王说:如果不想行恶,为什么忧愁?停在这山林中的忍者回答说:我只是忧愁挂念那迦蓝浮王,为什么他作那样的恶,就是应当受地狱极苦。就是说菩萨转后身以后,乃至降魔成无上最正觉,觉悟后为尊者拘隣说法,尊者拘隣远离尘垢,诸法法眼生起。说完:拘隣,就是说从前截断我手脚、耳朵、鼻子,断身体七分,我发过誓愿:你拿没有过错的人,断身体七分,我初得佛法不久,得大悲,修七种道,断你的七使。本来所发的誓愿,现在结果了没有?尊者拘隣惭愧羞耻,回答说:真的结果了,世尊;真的结果了,善逝。这就是说,想让想起本来誓愿的缘故,世尊说:拘隣知道法了没有?像尊者拘隣见谛那样。那时世尊观察未来世,知道哪个多:我三阿僧祇劫多呢,还是拘隣受未来阴界入身多呢?世尊观察:拘隣受一个阿鼻泥犁的阴界入身多,不是佛三阿僧祇劫一时间须臾片刻数多。世尊这样想:如果我三阿僧祇劫苦行,不做别的事,只解脱拘隣那么多苦,在三阿僧祇的果愿就已经完毕。世尊这样观察:比丘拘隣应当害一切众生,一切众生也应当害拘隣;比丘拘隣应当吃一切众生,一切众生也应当吃拘隣;比丘拘隣应当缚一切众生,一切众生也应当缚拘隣。如果我三阿僧祇劫苦行,不做别的事,只解脱拘隣那么多苦,在三阿僧祇的果愿就已经完毕。就像所说的,世尊在波罗捺仙人住处鹿野苑中转法轮。
问曰:转法轮处一切三耶三佛定耶?为非定耶?若定者,定光如来契经云何通?彼说定光如来、无所着、等觉于灯王城呵梨那山转法轮。若不定者,彼尊者法实偈云何通?
问:转法轮的地方,一切三耶三佛都是固定的吗?还是不固定?如果是固定的,定光如来的契经怎么讲得通?那部经说定光如来、无所著、等觉,在灯王城的呵梨那山转法轮。如果不固定,那位法实尊者的偈子又怎么讲得通?
「此处过去佛, 第一初说法。」
这里说的是过去诸佛最初第一次说法的地方。
作此论已。答曰:转法轮处不定。
写完这部论后,回答说:转法轮的地方并不固定。
問曰:若爾者,定光如來經善通,尊者(法實)偈云何解?
问:如果是这样的话,《定光如来经》里的话就能讲通了,可是尊者法实的那首偈子又该怎么解释呢?
答曰:此不必通。非契经、非毘尼、非阿毘昙,但彼作颂者欲令句义合故。更有说者,此是常定处。如是说者,一切三耶三佛处常定:一、金刚座处;二、转法轮处;三、天上来下处。
回答:这个说法不一定说得通。它既不是佛经,也不是戒律,也不是论藏,只是那位写偈颂的人想让句子和意思对得上罢了。还有另一种说法:这里是固定不变的地方。按这种说法,一切正等正觉的佛,都有三个固定不变的地方:第一是金刚座的地方,第二是转法轮的地方,第三是从天上下来到人间的地方。
问曰:云何知金刚座处定?
问:怎么知道金刚座这个地方是固定不变的呢?
答曰:有契经说:过去时有王名顶生。彼领四天下得自在,与四种兵欲至天上。彼时轮住虚空,轮住已一切四种兵亦住,四种兵住已顶生王便恐怖身毛皆竖。王作是念:将不亡失国耶?命不中夭耶?为诸天不欲见我耶?于是彼空中天慰劳顶生王曰:大王勿恐怖!大王勿恐怖!亦不亡失国,命亦不中夭,诸天非不憙见。顶生王问天曰:天!若我无此灾患者,何以故轮住空中?天对曰:大王!此处一切恒沙之如来、无所着、等正觉,降魔官属已,成无上最正觉。是故此处一切众生无能历上者,是故轮住空中。于是顶生王还从上下已,即于彼处立鍮婆,极大供养已,更从余处飞升天上,共释提桓因半座。闻者:三千六百释命终,彼之故在座。以此经,可知金刚座处常定。
答:有一部契经说,过去有一位国王名叫顶生。他统领四天下,得到自在,带着四种兵想飞到天上。那时,车轮停在虚空中。车轮停住后,四种兵也都停住。四种兵停住后,顶生王就害怕起来,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国王心里想:难道我要失去国家吗?难道我的命要中途夭折吗?还是诸位天神不想见我呢?这时,空中的天神安慰顶生王说:大王不要害怕,大王不要害怕,你不会失去国家,寿命也不会中途夭折,诸位天神也不是不喜欢见到顶生王。顶生王问天神说:天神啊,如果我没有这些灾祸,那为什么车轮停在空中呢?天神回答说:大王,这个地方,一切像恒河沙一样多的如来、无所著、等正觉,都在这里降伏了魔王的军队,成就了无上最正觉。所以这个地方,一切众生没有能超过它的。因此车轮停在空中。于是顶生王就从上面下来,下来以后,就在那个地方建起佛塔,做了极大的供养。供养完以后,又从别的地方飞升到天上,和释提桓因同坐一个座位。听到这件事的三千六百位释迦族天神,命终之后,因为这件事还留在那个座位上。从这部经可以知道,金刚座这个地方是常定的。
问曰:云何知转法轮处常定?
问:怎么知道转法轮的地方是固定不变的呢?
答曰:如法实偈所说。
回答:就像法实偈里说的那样。
问曰:若尔者,尊者法实偈善通,彼说定光如来、无所着、等正觉于灯王城诃梨那山转法轮。
问:如果是这样,那么尊者法实的那首偈子就很好地讲通了。他说:定光如来、无所著、等正觉,在灯王城的诃梨那山转动法轮。
答曰:彼灯王城者即是波罗捺,阿梨那山者即是仙人住处鹿野苑。以此可知一切三耶三佛转法轮处常定。
回答说:那座灯王城就是波罗捺城,阿梨那山就是仙人住的地方鹿野苑。从这里可以知道,一切三世诸佛转法轮的地方都是固定不变的。
问曰:云何知从天上来下处常定?
问:怎么知道从天上下来到人间的地方是固定不变的呢?
答曰:如所说:于过去时,众多比丘同止彼处,少有所为。虽彼处,游余处。诸比丘去不久,余异学入住彼处。彼众多比丘于后时还来本处,语异学言:此是我处。异学亦说:此是我处。彼便共极大鬪诤。诸比丘厌诤已,语异学曰:当共作真谛言,有真谛者便得此处。异学言:可尔可尔。异学多作诚谛语而不成就。比丘说曰:听我诚谛语:彼处有师子幢。彼诸比丘同一声发诚谛语:以此真实之言,若一切恒沙三耶三佛为母故,及三十三天说法已来下,初至此处者,以此真谛言令师子幢现有变化。彼时师子极大震吼。诸异学闻已惊怖畏惧,便舍而走,不入彼处。彼师子口极大吐花,花满彼处。以此可知一切诸三耶三佛从天上下是常定处。以此事知,一切三耶三佛三处常定:金刚座处、转法轮处、天上下处。
答:就像所说的那样,在过去的时候,有很多比丘一起住在那个地方。他们在那里只做了很少的事,虽然在那里住过,后来又到别处去了。那些比丘离开不久,就有别的教派的人搬进来住在那地方。后来那些比丘回来到原来的地方,对别的教派的人说:“这是我们的地方。”别的教派的人也说:“这是我们的地方。”于是他们就起了很大的争执。比丘们厌烦了争吵,就对别的教派的人说:“我们一起来说真实的话吧,谁说的真实,谁就得到这个地方。”别的教派的人说:“可以,可以。”别的教派的人说了很多诚恳真实的话,却没有应验。比丘们说:“听我们说真实的话。”那个地方有师子幢。那些比丘一起发声说真实的话:“凭这句真实的话,如果一切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三耶三佛,为了母亲,以及为三十三天说法之后,从天上下来,最初到达的就是这个地方,那么凭这句真实的话,让师子幢当下出现变化。”那时师子幢发出极大的震动吼声。那些别的教派的人听了以后,又惊又怕,就丢下地方逃走了,不敢再进入那个地方。师子幢的口中大量吐出花朵,花朵充满了那个地方。从这里可以知道,一切诸三耶三佛从天上下来,这里就是固定的地方。通过这件事可以知道,一切三耶三佛有三个固定的地方:金刚座的地方、转法轮的地方、从天上下来地方。
问曰:如所说:地神举声。彼时诸大天亦集近世尊座,如四大天王、释提桓因,及大梵天、首陀会天,及余极妙天龙鬼神近世尊座。诸地神坐处远,不近世尊,何以故地神前发音声?
有人问:按经上说的,地神发出声音的时候,那些大天神也都聚到世尊座位附近,像四大天王、释提桓因、大梵天、首陀会天,还有其他极其美妙的天龙鬼神,都靠近世尊的座位。可地神坐的地方离世尊很远,并不靠近世尊,那为什么是地神先发出声音呢?
答曰:此地神是彼诸天给使,是故彼前发声。或曰:地神者不常定,是故彼前发声。如大聚会极作伎乐,谓不常定人者便速前举声笑,谓常定人然后庠序笑。如是地神非常定,是故前发音声;余诸天常定,是故最后发声。或曰:地神常当护菩萨故。说者谓菩萨兜术终已,生阎浮提迦罗卫国,不乱入母胎。彼时释提桓因勅遮勒天子:汝遮勒五百青鬼,菩萨在母胎,常当拥护,莫令有触娆菩萨者。于是遮勒天子受释教已,便勅五百青鬼:当往迦罗卫国拥护菩萨。彼诸青鬼,菩萨在母胎及生,常拥护之。以佛转法轮,地神作是念:菩萨在母胎及生,我等常拥护,此是我等疲劳所得功报。彼欢喜悦豫,故前发声:此世尊转法轮。
回答:这地神是那些天人的差使,所以它抢在前面出声。也有人说:地神不是固定常住的,所以它先出声。就像大聚会时演奏各种音乐,不是固定常住的人就先上前出声大笑,固定常住的人才随后不慌不忙地笑。同样,地神不是固定常住的,所以先发出声音;其余诸天是固定常住的,所以最后出声。也有人说:地神一直要护持菩萨。论师说:菩萨在兜术天命终后,投生到阎浮提的迦罗卫國,没有错乱地进入母胎。那时,释提桓因命令遮勒天子:你带领五百青鬼,在菩萨住母胎期间要一直拥护,别让任何东西触扰菩萨。于是遮勒天子接受释提桓因的教令后,就命令五百青鬼前往迦罗卫國拥护菩萨。那些青鬼在菩萨住母胎时以及出生后一直拥护。因为佛转法轮,地神这样想:菩萨住母胎时以及出生后,我们一直拥护,这是我们辛苦劳累所得的功德回报。它欢喜快乐,所以先出声说:这位世尊转法轮了。
问曰:闻此法已,地神举声音彻梵天。何以故声不过梵天?
有人问:听了这个法以后,地神高声呼喊,声音一直传到了梵天。为什么声音只传到梵天,不再往上传了呢?
答曰:謂耳識現在前故聲徹也。過梵天上,無有自地耳識現在前。或曰:梵天請佛轉法輪,故聲徹梵天。首陀會天勸請菩薩,使成無上最正覺。謂與菩薩化作老、病人、死人及沙門,彼一切首陀會天所作。菩薩見老病死人及沙門已,厭患出家學道。至降魔官屬已成無上最正覺,彼時首陀會天踊躍歡喜發大音聲。謂我等為菩薩化作老病死人及沙門,是我等疲勞所得功德。以是故成無上正覺時,聲徹至首陀會天。大梵天請佛世尊轉法輪,彼踊躍歡喜發大音聲:此世尊轉法輪,是我等疲勞所得功報。以是故轉法輪時,聲徹梵天,不過上。說者謂佛為四天王故聖語說四諦,二知、二不知。謂不知者,為曇羅國語說,禋倿(苦也)、彌倿(習也)、陀破(盡也)、陀羅破(道也),此說苦邊。一知、一不知,謂不知者為彌離車國說語,摩含兜含僧含摩 薩婆多 鞞梨羅。此說苦邊盡知。
答:这是因为耳识现在就在面前,所以声音能传到梵天。超过梵天以上,就没有自己这一地的耳识现在面前了。或者说,梵天曾请佛转法轮,所以声音传到梵天。首陀会天曾劝请菩萨,让他成就无上最正觉,他们为菩萨变化出老人、病人、死人以及沙门。这一切都是首陀会天所做的。菩萨见到老人、病人、死人和沙门以后,就厌患世间,出家学道,直到降伏魔众,已经成就无上最正觉。那时首陀会天踊跃欢喜,发出大声音,心想:我们为菩萨变化出老人、病人、死人和沙门,这是我们辛劳所得的功德。因为这样,成无上正觉时,声音一直传到首陀会天。大梵天请世尊转法轮,他们踊跃欢喜,发出大声音,说:这位世尊转法轮了,这是我们辛劳所得的功报。因为这样,转法轮时声音传到梵天,不超过上面。或者说,佛为四天王用圣语说四谛,其中两种能知、两种不能知。不能知的,就用昙罗国语来说:禋倿(就是苦)、弥倿(就是集)、陀破(就是尽)、陀罗破(就是道),这是说苦的边际。一种能知、一种不能知。不能知的,就用弥离车国语来说:摩含兜含僧含摩萨婆多鞞梨罗,这是说苦的边际,全都能知。
问曰:世尊为四天王说四谛,圣语为有力耶、无力耶?若有力者,何以故为二圣语说:一昙罗国、一弥离车国语说。若无力者,本师偈云何通?
有人问:世尊给四天王讲四谛,用神圣的语言说,是有力量还是没力量?如果有力量,为什么对两个人用神圣语言说,对一个用昙罗国语说,对一个用弥离车国语说?如果没力量,那本师偈颂里说的又怎么讲得通?
「一音声说法, 悉遍成音义;
彼各作是念: 最胜为我说。」
用一种声音说法,就能让所有人都听懂声音和意思;每个人心里都这样想:最殊胜的世尊是在为我一个人说法。
一音声说法者,是梵音也。悉遍音者,若有真旦人,彼作是念:谓佛作真旦语说法。如是陀勒摩勒、波勒佉沙、婆佉梨,谓彼处若有兜佉勒人,彼作是念:谓佛作兜佉勒语说法。现义者,着欲者作是念:世尊说不净。恚者作是念:世尊说慈。痴者作是念:世尊说缘起。彼各作是念:最胜为我说者,众中作是念:世尊为我故说法。是故说:
用一种声音说法,指的是佛用梵音说法。悉遍音的意思是,如果有真旦人,他心里就会想,认为佛是用真旦语在说法,像陀勒、摩勒、波勒、佉沙、婆佉梨这些地方的人也一样,认为佛是用他们那里的语言在说法。如果有兜佉勒人,他心里就会想,认为佛是用兜佉勒语在说法。现义的意思是,贪著欲望的人心里会想,世尊是在说不净观;有嗔恚的人心里会想,世尊是在说慈心;愚痴的人心里会想,世尊是在说缘起。彼各作是念最胜为我说的意思是,大众中的人心里会想,世尊是专门为我而说法的。所以说。
「一音声说法, 悉遍成音义;
彼各作是念: 最胜为我说。」
佛用同一个声音说法,所有众生听到的都能变成各自听得懂的音声和意思。每个人心里都这样想:最殊胜的世尊是在为我一个人说法。
作此论已。答曰:无力。何以故?世尊不可以耳见色、以眼听声。
这部论写完后,有人回答说:佛没有这种能力。为什么呢?因为世尊不能用耳朵看颜色,不能用眼睛听声音。
问曰:若无力者,此偈云何通?答曰:此偈不必通。偈者非契经、非律、非阿毘昙,但彼作颂者欲令句义合故。此是赞佛,非是实。如鞞婆阇提说:诸佛不眠,以除阴盖故、佛世尊亦常定故。如是更有说者,诸佛世尊不饮不食,除诸着味故。此是赞佛,非是实。如是偈赞佛,非是实。若通此偈者当何意?答曰:世尊所说应机捷速。世尊语极速,为一说已复为一说,如似一时。或曰:世尊语音一切音。各有境界应适一切音。世尊极知真旦语,胜生真旦中者。如是陀勒摩勒、波勒佉沙、婆佉梨、兜佉勒,世尊极知兜佉勒语,胜生兜佉勒中者。以是故说一音声说法,悉遍成音义。更有说者,世尊有力。
问:如果没有这种能力,那这首偈子怎么讲得通?答:这首偈子不一定非要讲通。偈颂不是契经,不是律,也不是阿毗昙,只是那位作颂的人想让句子和义理合在一起,所以这是赞叹佛,不是事实。就像鞞婆阇提说的:诸佛不睡眠,因为要除掉五阴盖;佛世尊也常在定中。还有这样的说法:诸佛世尊不饮不食,因为要除掉对味道的执着。所以这是赞叹佛,不是事实。像这样的偈颂是赞叹佛,不是事实。如果要讲通这首偈子,该是什么用意?答:世尊说法应机,敏捷迅速。世尊说话极快,为一个人说完,又为另一个人说,好像在同一时间。还有说:世尊的语音,一切音各有各的范围,能适应一切音。世尊完全懂得真旦语,胜过生在真旦的人;同样懂得陀勒、摩勒、波勒、佉沙、婆佉梨、兜佉勒这些语言,胜过生在兜佉勒的人。因此说一音声说法,全都成为音义。还有说:世尊有这种能力。
问:若尔者,此偈为善通。何以故世尊为四天王说四谛,为二圣语说,为一昙罗国语说,为一弥离车国语说?
问:如果是这样,这首偈颂就能讲得通了。为什么呢?因为世尊为四天王讲说四谛时,用两种圣语讲说,用一种昙罗国语讲说,用一种弥离车国语讲说。
答曰:欲满彼四天王意愿故。二天王愿世尊圣语为我说四谛,一愿昙罗国语,一愿弥离车国语。世尊常欲满他一切善愿,随所欲而为说法。是谓满四天王意愿故,为二圣语说四谛,为一昙罗国语,为一弥离车国语说。或曰:断他疑故。莫令有作是念:世尊但善于圣语,不能昙罗国语、弥离车国语。是故断他疑故说,我一切中自在。以故尔。或世尊教化,或为变身口或不变。谓不变身口者,若为彼变便不得度,以是故世尊以己力游朋者尸,人间一日行十二由延。说者即彼日教化七十千人入圣法中,谓一切缘不变身口。谓教化变身口者,若为彼不变便不得度。以是故世尊为四天王二圣语说,一昙罗语说,一弥离车语说。说四谛时,如是行观时,一切根本圣行。
答:这是为了满足那四位天王的愿望。两位天王希望世尊用圣语为他们讲四谛,一位希望用昙罗国语讲,一位希望用弥离车国语讲。世尊总是想满足别人一切好的愿望,随对方想要什么就为他说法,这就是满足四位天王心愿的缘故,所以用两种圣语讲四谛,用一种昙罗国语、一种弥离车国语来说。
也有人说:这是为了打消别人的怀疑。不要让有人这样想:世尊只是擅长圣语,不擅长昙罗国语和弥离车国语。所以为了打消别人的怀疑,就说明我在一切语言中都自在无碍,因此才这样。
也有人说:世尊教化众生时,有时变化身体和语言,有时不变化。所谓不变化身体和语言,是说如果为对方变化,对方反而不能得度,所以世尊靠自己的力量在朋者尸人中间,一天走十二由延,就在那一天教化七十千人进入圣法之中,这就是说一切因缘下都不变化身体和语言。所谓教化时变化身体和语言,是说如果不为对方变化,对方就不能得度,所以世尊为四位天王用两种圣语讲、用一种昙罗语讲、用一种弥离车语讲。讲四谛的时候,就是这样修行观察的时候,一切根本的圣行。
问曰:四圣谛几性断非缘断、几缘断非性断、几性亦缘断、几亦非性断亦非缘断?
问:四圣谛里,哪些是本性上被断除、但不是因缘上被断除的?哪些是因缘上被断除、但不是本性上被断除的?哪些是本性上和因缘上都断除的?哪些是本性上和因缘上都不断除的?
答曰:性断非缘断,谓苦谛习谛无漏缘,此性断非缘断。缘断非性断者,谓道谛有漏缘,此缘断非性断。性断缘断者,谓苦谛习谛有漏缘,此性断亦缘断。非性断亦非缘断者,谓尽谛及道谛无漏缘,此非性断亦非缘断。广说四谛处尽。
回答:所谓“性断非缘断”,指的是苦谛和集谛,以及以无漏法为对象的那些。这就是性断非缘断。“缘断非性断”,指的是道谛,以及以有漏法为对象的那些。这就是缘断非性断。“性断缘断”,指的是苦谛和集谛,以及以有漏法为对象的那些。这就是性断也缘断。“非性断亦非缘断”,指的是灭谛和道谛,以及以无漏法为对象的那些。这就是非性断也非缘断。广泛解说四谛的部分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