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首五教仪

第三遍讲的是，佛陀在横跨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段里，把前面说的前后际都包括进去，每一个方向都有数不清的劫数那么长。佛陀在这期间，一直不停地到处演说各种经典，从来没有片刻停歇。

《华严经》里说：用数不清、说不尽佛国微尘那么多的劫数，来讲说不同的句子、不同的名称、不同的声音，这些音声充满了整个法界，一切众生没有一个听不到的。而且尽未来所有劫数，佛陀一直转动法轮，如来的声音没有变化、没有中断，永远说不完。其他的内容，就像《不思议品》里讲的那样。

《梵网经》说：过去、现在、未来的诸佛，都已经说过、正在说、将来还要说，我今天也是这样说的。

《四分律》说：诸位世尊、大德，为我讲说这些事，就像过去诸佛以及未来的诸佛一样。现在所有的世尊，能够战胜一切忧愁烦恼，大家都共同尊敬戒律，这就是诸佛的法则。

《法华经》说：就像诸佛所说的，我也随顺去做。于是就到波罗奈这个地方，为五位比丘说法。又说：好啊，释迦文佛！得到了这无上的妙法，随顺一切诸佛，运用方便的力量。我们也同样得到了最妙的第一法，为了各类众生，分别讲说三乘的教法。所以用方便善巧，分别讲说各种果位。

《弥陀经》说：无量寿佛的威神力量无穷无尽，十方世界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的诸佛如来，没有一个不赞叹他的。

楞伽经上说：我想起过去、未来所有无量的佛，身边都有菩萨围绕，演说楞伽经。世尊您也应该这样，住在宝严山上，被菩萨大众围绕，演说清净的佛法。

维摩经上说：这部经详细讲述了过去、未来、现在所有佛那不可思议的无上正等正觉。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所有佛的觉悟都是从这部经里生出来的，所有佛和圣贤都共同称赞这部经。这部经能让人摆脱生死轮回的痛苦，指出涅槃的快乐，是十方三世所有佛都在宣说的。

《般若经》上说：所有佛，以及佛所证得的无上正等正觉的佛法，都是从这部经里产生出来的。

楞严经上说：这是无数微尘那么多佛共同走过的一条通往涅槃的道路。如果我要把这个大白伞盖神咒讲完，就算经过像恒河沙那么多的劫数，也终究说不完。还有持地菩萨说：听到各位如来宣讲微妙莲华和佛的知见境界，我首先证明这个道理，并且成为上首弟子。涅槃经上说：如来讲一个偈子的含义，经过无量劫也讲不完，所说的就是戒律、禅定、智慧、布施等等这些内容。

第四种，叫做“收摄同类劫的时间”。意思是说，在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世里，有无量无边的劫，每一个劫里面，又各自包含无量无边的同类劫。比如，长的劫只包含长的劫，短的劫只包含短的劫。不过，时间和劫各自有很多种不同的相状。就像《华严经》里讲的，时间有八种类型：长、短、染、净、广、狭、多、少。劫有十二种类型：长、短、一个、无数、有量、无量、有尽、无尽、一念、不可说、一切、非。在这些里面，又有十种类型：成劫、坏劫、染污劫、染净劫、净染劫、清净劫、无边庄严劫、无量大庄严劫、庄严灭劫、庄严成劫、普清净劫。在那些无量无边的同类劫里面，一直不停地演说一切权教和实教的法门。

华严经上说：在每一个地狱中，经过无量无数的时间，为了救度众生，所以能够忍受这些痛苦，不吝惜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常常守护佛法，没有自我执着，内心调柔，能够证得如来的觉悟之道。

梵網经说：我现在来到这个娑婆世界，已经来了八千次，讲说心地法门。

楞伽经说：佛安住在一切佛国刹土，在兜率陀宫，也在色究竟天，示现成佛的种种身相。

《楞严经》说：如果有人应该通过菩萨或声闻的身份得度，就示现菩萨或声闻的样子来讲法，这是证明清净世界能摄受清净世界。如果有人应该通过人或非人的身份得度，就都示现这些样子来讲法，这是证明染污世界能摄受染污世界。

《法华经》说：我说过燃灯佛等佛的出现，又说他们进入涅槃，这些都是用方便的方法来分别说明的。偈颂说：这些有罪的众生，因为恶业的因缘，经过无数劫，听不到佛、法、僧三宝的名字。那些修功德、性格柔和正直的人，就能见到我的身体常在，这是无尽摄受无尽劫。我说法时，我这个国土很安稳，天人和人都充满，宝树有很多花和果，散在佛和大众身上。众生看到劫难结束时，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忧愁恐怖和各种苦恼，都充满了。这是庄严的坏劫相摄受。

《涅槃经》说：过去众生寿命一百岁的时候，像恒河沙那么多的众生受地狱的报应。我看到这种情况后，就发大愿，愿意受地狱的身体。我在那个时候，在地狱中经过无量的岁月，为那些有罪的人广泛讲解十二部经。那些人听了之后，破坏了恶的果报，让地狱都空了。

第五种，收摄不同种类的劫。就是说，那无边的每一个劫里头，都包含无量不同种类的劫海。比如长的劫能包含短的劫，短的劫也能包含长的劫。在那些所有不同种类的劫里头，始终都在说法。《华严经》里说：长的劫和短的劫是平等的，短的劫和长的劫是平等的；一个劫和无数劫是平等的，无数劫和一个劫是平等的；有数量的劫和无量的劫是平等的，无量的劫和有数量的劫是平等的；有尽头的劫和无尽头的劫是平等的，无尽头的劫和有尽头的劫是平等的；说不清的劫和一念是平等的，一念和说不清的劫是平等的。一切的劫都能进入不是劫的境界，不是劫的境界也能进入一切的劫。

净名经里说：能把七天变成一劫那么长，也能把一劫缩短成七天。这是在讲时间长短可以互相转换。

楞伽经里说：有的佛用变化身来度众生，有的佛用提前安排好的方式来度众生。这是在讲清净和染污的不同时劫也能互相包含。

法华经里说：那些菩萨用各种方式来称赞佛，这样过了五十小劫的时间，但因为佛的神通力量，大家感觉只过了半天。又说：大家听了六十小劫的佛法，身体和心都一动不动，感觉就像吃一顿饭的功夫那么短。这是在讲长劫和短劫可以互相包含。

又说：佛用善巧方便的力量，表面上看起来有涅槃和不涅槃的区别。这是在讲世界坏灭的时劫和世界形成的时劫也能互相包含。

第六，讲的是用一念来包含所有时劫的道理。就是说，在一个念头当中，就能包含过去、未来、现在无量无边相同或不同的各种时劫。一个念头是这样，其余所有的念头，每一个念头当中，也都能普遍包含从过去到未来所有的一切时劫。在这样的时劫里，演说无尽的佛法。

《华严经》说：在一个念头当中，就能完全知道过去、未来和现在一切世界形成和毁灭的时劫。所以发菩提心的偈颂说：一念之间能普遍观察无量时劫，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也没有停留。这样明白了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道理，就能超越一切方法，成就佛的十种大能力。

《楞伽经》打了个比方：就像我们的心意识，能在无量百千由旬之外，回忆先前见过的种种事物。念头一个接一个不断，很快就能到达那个地方，身体和山河石壁都不能阻挡。意生身也是这个道理，靠着像幻术一样的禅定力量，自由自在，各种美好相貌做装饰，记得自己以前度化众生的愿望，所以能像心意一样快速到达，出现在一切圣贤大众当中。

《净名经》说：所有各类众生，他们的身形、声音、仪表举止、无所畏惧的力量，菩萨在一个念头当中就能全部显现出来。或者显现时劫烧尽，天地都烧得通透；或者变作太阳、月亮、天、梵王、世界主；或者变作大地、水，或者变作风、火。

《法华经》说：我靠着如来的智慧和见地的力量，看那些很久远的事情，就像看今天一样清楚。这也是在一个念头当中，包含了众多相同和不同的时劫。

第七种情况，叫作“劫和念头互相包含、重重收摄”。意思是说，在一念当中所包含的那些劫数里面，每一劫又有很多念头；而那些念头里面，又各自包含了很多劫数。一念是这样，剩下的所有念头也都是这样；一念所包含的劫是这样，所有劫里面的念头所包含的劫也都是这样。这样一来，念头一个接一个，没有穷尽；劫数也是一层接一层，没有尽头。就像因陀罗网一样，珠珠相映，重重无尽，没有边际。就在这样的无量劫数当中，演说无量的佛法经典，像大海一样广大无边。

《华严经》里说：菩萨能在“一念”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知道东方无量无边的世界里面，所有众生各种各样的想法和差别。而且每一念都是这样，一直延续到无量无边的劫数。南方、西方、北方，以及四维上下各个方向，也都是这样。这就说明了“劫和念头互相包含”的道理。

大菩萨进入“可以计算的劫数”时，就能把它变成“无法计算的劫数”；进入“一切的劫数”时，就能把它收摄在“一念”当中。经文里的偈颂也说：无法用语言说清的无数劫数，其实就是“一刹那”这么短的时间。不要执着于修行时间的长短，因为最终觉悟的真理，就在“一刹那”当中圆满具足。

《圆觉经》上说：心里清楚地知道念头生起、持续、消失的种种差别和数量，这样周遍地观察行住坐卧一切时候，分别念头数量，没有不知道的。逐渐进步提升，乃至能知道百千世界下一滴雨的情形，就像亲眼看见自己使用的东西一样清楚。

又说：这样初步的静观，从观照一个身体开始，扩展到观照一个世界，觉悟也是这样逐步扩展。善男子，如果觉悟遍满一个世界，那么一个世界中有一个众生起一个念头，都能完全知晓。百千世界也是这样。

《楞伽经》说：诸位菩萨用本来誓愿的方便，愿一切众生都进入涅槃。如果有一个众生还没有涅槃，我终究不进入涅槃。

《维摩诘经》说：一切事物和现象，既没有固定所在，也没有不在的地方，彼此相互含摄。

《楞严经》说：一可以变成无量，无量可以归于一。

(多的劫可以收進一個念裡)《無量義經》說：佛在任何時候(念和劫互相收攝)都說大法和小法。

第八种，讲的是不同种类的世界和它们的时间。前面说的七种，都是针对同一种类的世界，比如我们这个世界，就是同一类的。现在要讲的，是像树形、江河形等等数不清的、各式各样的世界。这些世界虽然都在同一个地方，但样子各不相同。它们的时间也一样，有的时间长短相同，有的却差得很远，各有各的范围和界限。

然而，世界的形状，大致可以分成二十种。华严经里的《华藏世界品》说：佛子啊，那些一切世界种，有的像须弥山的形状，有的像江河的形状，有的像回转绕圈的样子，有的像旋转流动的样子，有的像车轮的边框，有的像祭坛的土台，有的像树林的样子，有的像楼阁的样子，有的像山一样竖起的幢幡，有的像普普通通的方形，有的像胎儿藏在母体里的样子，有的像莲花的形状，有的像佉勒迦的样子，有的像众生的身体形状，有的像云的样子，有的像佛的相貌庄严美好的样子，有的像圆满光明的样子，有的像各种珠网的样子，有的像一切门户的样子，有的像各种装饰品的样子。像这样，如果详细说的话，有像世界海里的微尘那么多的数量。再把那些世界归纳起来，总共分成八类：就是污秽的世界、清净的世界、小的世界、大的世界、粗糙的世界、微妙的世界、狭窄的世界和宽广的世界。

在穷尽所有世界的时空劫数中，常常演说一切法门。《华严经》说：在一个极微细的毛孔中，有不可说数量的世界，一个接一个地进入毛孔。毛孔能容纳那些世界，但那些世界却不能遍满毛孔。进入毛孔的时劫数量不可说，容纳的时劫数量也不可说。在这些世界排列安住的时候，所有劫数都无法说尽。

又说：有的世界染污，有的清净，众生受苦受乐各有差别。这都是因为业力之海不可思议，一切流转生灭的法，恒常如此。一个毛孔内有不可思议的世界，像微尘数量那样多，种种不同的安住形态。每一个世界都有遍照的佛陀，在法会中宣说妙法。在一个微尘中有大大小小的世界，种种差别像微尘数量那样多，有平坦的、有高下的，各不相同。佛陀全都前往那些世界转动法轮。一切微尘中所显现的世界，都是佛陀本愿神通之力所成就。随着众生心所欢喜的，种种不同，在虚空中都能变现。一切国土中所有的微尘，每一个微尘中佛陀都能进入，普遍为众生示现神通变化。毗卢遮那佛的法就是这样。

《无量寿经》说：罗网和宝树演出无量微妙的法音，流布万种温雅芬芳的香气。凡是闻到的人，烦恼尘垢和坏习气自然不再生起，就像比丘证得灭尽三昧一样。随着时节，微风吹散鲜花。又有宝莲花周遍充满世界，每一朵宝花中化出三十六百千亿佛，每一位佛又放出百千光明，普遍为十方众生演说微妙法门。七宝池中，八功德水波浪扬起无量自然的妙声，随着众生根机，没有听不到的。

《正法念经》说：诸天游乐的池中，野鸭和大雁都发出声音，宣扬偈颂，开示五欲终究无常，不可贪恋沉迷。

《大般若经》说：净土中树林内外的事物里，常有妙音演说一切法都没有自性。

《楞严经》说：林木池沼都演说法音。

《涅槃经》说：七宝林树花果茂盛，微风吹动发出微妙音声。每一个园中有五座泉池，这些池中又有各种花，这些花中每一朵都有师子座，每一个座上有一位法王坐着，以大乘法教化众生。

《楞伽经》说：为什么有的国土像日月形状，有的像须弥山、莲花、卍字、师子像？为什么有的国土像因陀罗网覆盖着，有的侧着，一切由宝物所成？为什么有的国土没有污垢，像日月放光，有的像花果形状，像箜篌、细腰鼓？为什么佛陀世尊在一切世界中示现不同的名号，种种色类的佛子围绕在身边？

法华经上说：从那时候起，我一直住在这个娑婆世界讲经说法、教导众生。同时也在其他地方，在数不清的无数国土里，引导帮助众生。每到一个地方，我会用不同的名字出现，年龄大小也不一样。我还用各种巧妙的方法讲说精深的佛法，能让众生听了都生出欢喜心。

第九种，彼此互相包含融入的时候。就是说，那些不同种类的世界里，所有的时间劫数也各自不同，但又互相收摄。或者相同种类、不同种类的世界里的时间，互相融入。不管是念头那么短的时间，还是劫那么长的时间，一层一层没有穷尽，就像前面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种说的那样，都在那些时间里一直讲说各种法门。

《华严经》上说：一根毛尖那么小的地方，里面所有的世界，数量多得没法说，尽虚空那么多的毛尖，每一处毛尖里的世界也都是这样。那毛尖处的各种国土，有无量无边的种类差别，有不可说的不同种类的世界，有不可说的相同种类的世界，不可言说的毛尖处，都有清净的世界，不可说。或者在一个毛尖处，不可说的劫数常常安住，就像一根毛尖这样，其余的毛尖也都是这样，所安住的劫数都是这样。那佛的法身不可说，那佛的分身不可说，演说的法门不可说，调伏的众生不可说。乃至整个法界都周遍，其中所有的微尘，世界如果形成、如果安住、如果毁坏，数量无量不可说。一粒微尘处没有边际，无量的世界都来进入，十方差别不可说，世界海分布不可说。每一个世界中有如来，寿命的劫数不可说，诸佛所行的不可说，甚深微妙的法不可说。

又说：我看见十方世界海，劫数无量等同于众生那么多。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没有边际，用佛的音声现在演说。我看见十方各个世界海，有的安住国土微尘那么多的劫，有的只有一劫，有的无数劫，因为愿力种种各不相同。有的纯粹清净，有的纯粹染污，或者染污清净两种都混杂。或者无量的劫进入一个劫，或者一个劫进入多个劫。或者一切劫的庄严事，在一个劫中都能看见。或者一个劫内所庄严的，普遍进入一切无边的劫。开始从一念最终成为劫，都依靠众生的心想而生。一切世界海的劫没有边际，用一种方便都清净。有清净的劫一位佛出现，或者一劫中无量佛示现。往昔修行世界海尘那么多数不清的劫，获得大清净的世界海，诸佛的境界具足庄严，永远安住在无边广大的劫中。

《楞伽经》说：安住在色究竟天，在那里成就正觉，具有神通力自在，示现化身在此成就。化身无量亿，普遍游行一切处，让愚夫得以听闻，像响声一样不可思议的法。远离初、中、后，也远离有、无，不是多而显现多，不动而普遍，说众生身体中所覆盖的真性。化佛在各个世界演说三乘、一乘法，佛有三十六种，又各有十种，随众生的心器而示现各个世界。

《净名经》说：安住在不可思议解脱的菩萨，截取三千大千世界，像陶家的轮子一样放在右掌中，扔过恒河沙世界之外。又菩萨把一切佛土的众生放在右掌，飞到十方普遍展示一切，却不离开原来的地方。又十方世界劫尽烧起来的时候，把一切火放在肚子里，火的事照旧却不被伤害。又在下方过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取一个佛土举到上方过恒河沙无数世界，像拿针尖举一片枣叶一样，却没有什么扰乱。那时维摩诘进入三昧，显现神通力，用他的右手截取妙喜世界放在这个国土，妙喜世界虽然进入这个国土却不增不减，这个世界也不觉得狭窄，跟原来没有差别。

《楞严经》说：每一个相同中显现各种不同，每一个不同相各个看见相同。这样乃至十方虚空充满微尘，每一粒尘中显现十方世界，显现尘显现世界互不阻碍。不动的道场遍满十方世界，身体包含十方无尽虚空。在一根毛尖显现宝王的世界，坐在微尘里转动大法轮。

《法华经》说：自从我得到佛果以来，所经历的种种劫数，无量百千万亿载阿僧祇，一直说法教化无数亿众生。

第十种，叫“以本收末时”。这是说，把“不是劫”当作“劫”来看。比如在华藏世界里，把“非劫”当作“劫”，那么这个“劫”本身也就是“非劫”，一念之间也是这样。因为时间本来没有长短，没有界限，只是为了说明染污的众生，才说那些劫的长短。时间本身没有独立的本体，是依托法而建立的。法既然圆融无碍，时间也跟着圆融无碍。所以在这样无量无边说不尽的劫里，佛一直在讲各种教法，从没有停过。

华严经上说：大菩萨们明白，所有的劫数本质上都不是真实的劫数，但他们又能真实地讲说一切劫数的种种差别。善男子啊，菩萨的智慧之轮，远离了一切分别和执着的境界，不能用生死中的长短、染净、广狭、多少这些概念来分别描述各种劫数。为什么呢？因为菩萨的智慧之轮，本性就是清净的，远离了一切分别的罗网，超越了一切障碍的高山，随着应该度化的众生而普遍照耀。

善男子，就像太阳一样，本身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分别，只是太阳出来的时候叫白天，落下去的时候叫黑夜。菩萨的智慧之轮也是这样，本身没有分别，也没有过去、现在、未来的概念，只是随着众生的心念显现，教化众生时，才说停留在前劫或后劫。因为真如法身遍满一切法，与一切法相应，遍满一切处所，护持着一切世间，遍满一切时间，存在于白天、黑夜、半月、一月、一年、岁月，乃至世界的形成、毁坏，一直到未来永远不断。菩萨安住在一切众生世界中，帮助一切众生，做众生的法眼，没有间断。

偈颂说：华藏世界海，与法界没有差别，庄严极为清净，安住在虚空中。这个世界海中，有无数难以思议的刹土种子，每一个都自在无碍，各自排列不乱。一切刹土种子中，世界不可思议，有的在形成，有的在毁坏，有的已经坏灭。有的刹土住一劫，有的住十劫，乃至超过百千个国土微尘数的劫数。或者在一劫之中，看到刹土有形成有毁坏，或者无量无数，乃至不可思议。有的刹土有佛，有的刹土没有佛，有的只有一尊佛，有的有无量佛。如果国土没有佛，他方世界中的佛会变化身来，示现种种佛事。每一个佛刹中，一尊佛出现于世，经过亿千年的时间，演说无上妙法。众生如果不是法器，就不能见到诸佛。如果有众生心里欢喜想见佛，在一切处都能见到。每一个刹土中，各有佛出现于世，一切刹土中的佛，有亿数那么多，不可思议。这里的每一尊佛，示现无量的神通变化，普遍遍布法界，调伏众生海。佛的身体没有限量，却能示现有限量的身体，随着众生应该见到的，导师就这样示现。佛身没有固定的处所，却充满一切处所，像虚空一样没有边际，这样不可思议地利益众生。如来出现在世间，众生看到有出现，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出现。不能通过国土和昼夜来见到佛，岁月和刹那，应当知道都是这样的。众生这样说：某一天佛成道了，但如来获得觉悟，实际上并不系于某一天。如来远离分别，不是世间所能超越的，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一切导师，出现都是这样的。就像清净的太阳，不与昏夜相合，却说某日某夜，诸佛的法也是这样。三世的一切劫，不与如来相合，却说三世佛，导师的法是这样。

楞伽经上说：本来没有生，却示现出生；本来没有灭，却示现灭度。普遍在无数亿的刹土中，顿时显现，就像水中月影一样。一个身体变成多个身体，随着众生的心而显现。远离常和无常，却示现常和无常。恒常这样观察事物，就不会生起错误的见解。一切法本来没有生，也没有灭，在那些种种因缘中，分别出生成和灭坏的现象。

净名经上说：法不能停留在某个地方，如果停留在法上，那就是执着于法。没有停留就没有根本，从没有停留的根本上，建立了一切法。

楞严经上说：就是一切法，又远离一切相。既不离也不即，两边都不执着，这就是根本和末梢圆融无碍，一切相同和不同的概念都无法触及。

法华经说：如来能真实地看清三界的种种现象，明白其中没有真正的生死，也没有所谓的退堕或出离，更没有停留在世间或入灭的说法。这些现象既不是实在的，也不是虚无的；既不是相同的，也不是不同的。如来不像三界众生那样看待三界，而是超越了这些表象来看待三界。所以如来其实一直住在耆阇崛山，和许多大菩萨、声闻弟子们围绕在一起说法。

偈颂说：佛法就安住在它本来的位置上，世间的种种现象其实也是永恒不变的。如来在道场证悟后，经过了无量无数的时间，一直住在灵鹫山和其他各种地方。我常常知道众生是在修行还是没在修行，根据他们各自能接受的程度，为他们讲说各种不同的法门。

问：按照这种说法，佛法讲经没有开始和结束，那怎么还会有释迦牟尼佛这一辈子当中讲的各种经典和教法呢？

答：一乘佛法的深妙法门，是所有佛共同证得的，所以一切如来自然而然地在无边无际的世界里，恒常转动这样没有穷尽的法轮，让众生能够回到本源、恢复本来面目，一直持续到未来永远没有尽头，没有休息的时候。只是因为众生所见所闻不同，才说有“三时”“五会”的差别。那些慈悲的人，为了根器低劣的众生，在无穷无尽的说法中，简略地选取这些内容，结集起来流通世间，所以才有这些各种部类的经典教法。让后人能从这里看到无边的佛法，就像透过门缝看出去，能看到无边的天空一样。而这时候的说法，其实等同于无尽说法，因为一个时刻就包含了一切时刻，一次说法就包含了一切说法。所以《华严经》说：佛的智慧日光恒常普照整个法界，随着本来的愿力恒常显现而不消失，恒常住于法界，没有变化和差异。

问：如果佛在多劫里一直说法不停，那为什么如来还有涅槃呢？

一切佛本来就没有什么涅槃这回事。就像《华严经》的《法界品》里说的，打开旃檀塔，能看到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根本没有哪尊佛是涅槃消失的。而且涅槃本身也是一种说法度众生的方式，跟成道说法没有本质区别。所以《法华经》的《寿量品》里说，为了度化众生，佛才方便示现涅槃，但实际上佛并没有真的灭度，一直住在世间说法。《华严经》的《出现品》也说，如果有众生应该靠涅槃得度，如来就为他们示现涅槃，但实际上如来没有生也没有灭，根本没有所谓的灭度。所以说法的过程从来没有停止的时候。

问：《智度论》里说，须扇多佛早上成道，傍晚就圆寂了，只留下一个化身佛来度化众生。这样看来，难道有的佛土里也不讲《华严经》这部教法吗？

答：并不是所有佛的国土里都是用语言来说法的。比如《净名经》里说，有的用佛变化出来的人来做度化众生的事，甚至有的用八万种烦恼尘劳来做度化的事等等。这样看来，须扇多佛用他变化出来的化身来说法，这恰恰就是《华严经》里讲的无穷无尽教法相状中的一种教法相状罢了，怎么能说他没说《华严经》呢？

问：根据古德们共同的说法，像灯明佛早上讲《法华经》，半夜就圆寂了，这说明《法华经》之外没有另外的时间再讲《涅槃经》。因为那些人根器很利，听完《法华经》就不需要再讲《涅槃经》了。迦叶佛的时候也是这样。所以知道《涅槃经》有的说有的不说。有的国土只讲三乘，究竟不破除三乘的执着，比如多宝佛；有的国土只讲一乘，没有什么三乘需要破除，比如胜云佛。这样看来，《法华经》也有说和不说的情况，跟《华严经》不一样。我没见过有一个佛国土，其中如来不说《华严经》的。为什么说《法华经》和《涅槃经》的说法也普遍涵盖十方世界呢？

说法华经就等于说涅槃经，因为佛的知见和佛性没有两样。说三乘就等于说一乘，因为佛所做的一切事，最终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说一乘就等于说法华经，因为顿教的圆满别教和渐教的圆满同教，虽然方式方法不同，但说的都是让人进入佛的智慧，没有区别。由此可知，法华经和涅槃经的说法，也一直遍满整个法界。

问：如果说那些直接依据佛性本质来讲的教法，可以一直讲下去，那那些为了顺应众生根机而讲的浅显教法，为什么也能一直讲呢？

回答：末法不离根本，因为末法是依靠根本而成立的。摄论里说：没有一样东西不是从这法界流出来的，也没有一样东西不是回到这法界去的。根本既然深远，枝叶自然就长久。所以人天乘、小乘等教法的说法，也没有开始和结束的时候。

问：既然所有经典都说佛法无处不在、无时不在，那么五场法会的时间和地点岂不是会混乱？比如在菩提场讲《华严经》时，既然已经遍满虚空、细到毛端、延伸到未来无尽，那么鹿野苑等地是否也在讲《华严经》？如果不说，那讲经的地点就不够遍满，时间也不够永恒；如果说也在讲，那时间和地点就乱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经典上只说菩提场讲《华严经》、鹿野苑讲《阿含经》，现在却说鹿野苑也在讲《华严经》，这不是乱套了吗？

回答：说《华严经》的菩提场，这个地点本来就遍布十方世界，所有微尘般的地方都有。所以，那个鹿野苑等地方，也全都包含在菩提场的法会里。因此，菩提场这个说法，没有哪个地方不常在不遍及的。说《阿含经》的鹿野苑，这个地点也遍布整个法界，甚至细到微尘和毛端。所以，菩提场等地方，也全都有鹿野苑的存在。因此，鹿野苑也没有哪个地方不常在不遍及的。既然这两者只是从不同的角度来讲，所以并不会造成混乱。

问：如果说是因为教化众生的方式不同，那这些法会之间能不能互相看见呢？如果能看见，那不就又乱了吗？如果看不见，那又怎么知道佛的法会确实无处不在呢？

答：如果按照华严和阿含这些教法互相包含的关系来看，那彼此之间就没有对方的内容，各自都遍布整个法界，只是有隐藏和显现的不同，所以看不到对方是可以的。但如果按照各种教法互相帮助、互相成就的关系来看，那彼此之间就都有对方的内容，一起遍布整个法界，只是有主次和伴随的不同，所以能看到对方也是可以的。其他每一场法会、每一部经的处所，也都是这样，按照这个道理去思考就明白了。

问：所有佛讲经说法，也是这样吗？

回答：这尊佛是这样，其他佛也都一样。佛经上说，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诸佛，都已经说过、正在说、将要说的法，我们这些佛也是这样说的。

问：其他佛讲经的时间和地点，跟毗卢遮那佛讲经的时间和地点，能不能互相看见？如果这样问，那不管怎么回答都有问题。如果说能看见，就违背了佛身遍满一切处的道理；如果说不能看见，那就构不成主佛和伴佛的关系。

回答：见与不见，两种说法都能成立。说互相看见，主伴关系就成立；说看不见，周遍法界的道理也成立。只是看见时是共同周遍，看不见时是各自周遍，差别就在这里。

经文有四层意思：第一，主与主互不相见。毗卢遮那佛为主时，十方其他佛只能当伴，不能当主；反过来，其他佛为主时，毗卢遮那佛也只能当伴，不能当主。第二，伴与伴互不相见。比如诸佛做毗卢遮那佛的伴时，毗卢遮那佛不能再做伴；毗卢遮那佛做其他佛的伴时，其他佛也不能再做伴。第三，主与伴互相看见。毗卢遮那佛为主时，能看见作伴的佛，作伴的佛也能看见毗卢遮那佛。第四，伴与主互相看见。毗卢遮那佛作伴、其他佛为主时，双方都能互相看见。

如果互不相见，就是各自周遍法界，彼此互相包含却没有重叠；如果能互相看见，就是共同周遍法界，彼此互相帮助而有所交融。虽然入门方式不同，但不会杂乱；虽然常常互相融通含摄，也没有任何障碍。

问：其他教法是怎么说的？

声教既然是这样，其他的教法也都一样。所以总的来说，可以分成十种情况：或者用声音，或者显现美妙色相，或者用奇特的香气，或者用上等美味，或者用微妙的触感，或者用佛法境界，或者通过内在的六根，或者通过行住坐卧四种威仪，或者通过弟子人物，或者通过一切所作的事，都能用来度化众生。这些具体内容在《不思议品》里有详细说明。

如果专门说声音，也有十种情况：第一，如来用语言业力圆满的圆满音声亲自说法；第二，如来从毛孔发出声音说法；第三，如来从光明中发出声音演说佛法；第四，让菩萨用口业说法；第五，让菩萨的毛孔也发出声音说法；第六，让菩萨的光明中也有声音说法；第七，让一切刹海发出声音说法；第八，让一切众生都来说法；第九，遍及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都用声音说法；第十，在一切事物中都发出声音说法。所以《普贤行品》说：佛在说，菩萨在说，刹土在说，众生在说，三世一切都在说。就像声音说法有这十种，其他的色相、香气等也都各具十种。这样就已经有一百种说法方式了。由此可知，内内外外，根根尘尘，无时无刻不在恒常周遍地演说一切无尽的佛法。其余的详细解释可以参看《指归》《华严玄谈》等著作。

这里说的十种义理是：第一，根本和枝末有差别的门类；第二，依据根本而生起枝末的门类；第三，收摄枝末回归根本的门类；第四，根本和枝末互不阻碍的门类；第五，随着众生根机不同而没有固定说法的门类；第六，明显和隐秘同时宣讲的门类；第七，一时之间全部讲完的门类；第八，寂静无声不说一字的门类；第九，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门类；第十，层层叠叠没有穷尽的门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