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弘道广显三昧经

那时，阿耨达对软首说：“不起法忍，应该怎么才能得到呢？”

软首回答说：觉悟不会在色、受、想、行、识这五蕴中产生，这就叫菩萨得到了不起法忍。

龙王，菩萨得到不起法忍，用平等的眼光看待众生，因此得到这种平等的忍。他平等地看待众生，就像众生本来的样子；他平等地看待众生，知道众生其实没有真实的生起；他平等地看待众生，一切法都是自然如此；他平等地看待一切，如果就事物的表象来看，也不去和它对立，却能见到它们的平等。这就是菩萨平等看待一切，安住在空的忍里。

为什么说空呢？眼睛对颜色的认识、耳朵对声音的认识、鼻子对香气的认识、嘴巴对味道的认识、身体对触觉的认识、心对一切事物的认识，这些感官作用都是空的。忍也是空的，过去的忍是空的，现在的忍也是空的。就像忍是空的，众生也是空的。为什么是空的呢？因为欲望是空的，愤怒和愚痴是空的。就像众生是空的，颠倒妄想也是空的。欲望、烦恼的生起和消失，也全都是空的。能这样用智慧去修行，就叫作菩萨修行顺应不起法忍。这样的菩萨已经平等看待众生，已经趋向解脱。为什么呢？因为这样，那些菩萨又会这样想：就像用空来看待我的烦恼，一切众生也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这样来驾驭欲望，欲望就已经解脱了，从根本上本来就没有。一切众生如果能这样去忍，对欲望就能自在，因为已经解脱了。这欲望的根源寂灭，无处可寻，永远不会再出现。没有解脱、也没有不解脱，也没有谁能得到解脱。如果能这样永远解脱，那就是安住在自然本然之中。

龙王，如果有菩萨修行安忍，救度一切众生，却不觉得辛苦。为什么呢？因为他看到众生本来就没有被捆绑，本来就是解脱的。他心里这样想：这些众生都执着于一种欲望，修行的人不执着，就解脱了。从根本上说，一切众生都执着于不真实的妄想念头。菩萨明白了这一点，从始至终都不执着，因为从根本上看本来就是解脱的。

还有，龙王，得到不起法忍的菩萨，虽然还没有完全达到佛的重要修行境界，但这样的菩萨不停留在凡夫的境界，也不停留在有学、无学的境界，而是普遍进入一切处所，修习度化众生从不疲倦。他不在欲望的地方有淫欲的行为，不在嗔恚的地方发怒，不在愚痴的地方犯愚痴。他不执着于任何处所，因为没有欲望而安住，远离一切欲望的边际，统摄引导各种众生，自己没有被欲望污染，也没有贪著污秽的行为。他对魔的境界和佛的境界，以及自然存在的种种现象，都没有疑惑，也不执着于法性所在之处。他普遍出现在众生的境界中，清楚了解识的处所、法的处所、非法的处所，明白进入修行的处所，用智慧观察修行的处所和生死的处所，也不被生死所束缚，随着生死进入生死的各种处所，为众生培植功德根本，守护寂静从不疲倦，了解生死就像没有生死一样，不依靠贤圣的修行方式而得到解脱。

那时，阿耨达对软首说：像您软首这样说的，菩萨不是靠修行去追求解脱；那些明白这个道理的，才是菩萨修行趋向解脱。什么叫做菩萨修行趋向解脱呢？

软首回答说，达到不退转的境界，这就叫菩萨修行趋向解脱。

龙王，再说，菩萨清楚知道，只要还有念头，就没有解脱。为了那些跟着念头跑的众生，菩萨努力修行，用各种方法引导他们，让他们转向没有妄念的境界。如果说有个我，那也是没有解脱。

龙王，还有，菩萨已经没有了自我执着，是为了那些被各种束缚困住的众生，才生起大悲心去救度他们。菩萨看待生死，其实根本没有生死这回事，一切生命现象的生起，他都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生。因为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生，众生也没有真正的生，所以菩萨用平等的眼光看待一切。为了那些执着依赖的众生，菩萨才示现投生、接受身体，但实际上他永远没有真正的生，也没有真正的死。这就是有智慧的菩萨应当修行的趋向解脱之道。

菩萨虽然掌握善巧方便，却又回到生死中来，回到生死中示现投生、接受身体的地方，去救度教化那些愚昧昏暗的众生，用智慧引导他们，让他们脱离罪苦。

菩萨因为体悟了空的道理，所以应当修行趋向寂灭解脱；但又用善巧方便回到生死中，为众生发起大悲心。

菩萨因为体悟了不执着于表象的道理，所以应当修行趋向解脱；但又广大运用善巧方便回到生死中，在生死里游化，为了那些随着念头流转的众生，生起大悲心。

菩萨因为体悟了无所愿求的道理，所以应当修行趋向解脱；但又掌握善巧方便回到生死中，为了那些随着愿求流转的众生，发起大悲心，用无所愿求的修行来度化他们，使他们解脱。

龙王，菩萨能理解并进入一切都不存在的境界，但不舍弃众生；进入无我、无人、无命、无寿的境界，也不忘掉成道的地方；清楚进入无量的果位，获得大人物才有的三十二种相貌；最终安住在寂静中，但既不执着于寂静，也不执着于不寂静，心中也没有散乱；平等超越一切因缘造作的事物，没有心、意、识的分别，也不违背自己本来的誓愿；发起普遍救度一切众生的智慧心，平等舍离各种念头；用善巧方便了解众生种种心意和行为，能度化贤圣的人，也能度化不是贤圣的人；勤奋精进，建立正确的圣法，没有淫欲放逸的行为；立下志愿，不舍弃寂静与不寂静，平等救度一切；对无念和不念都平等对待；对那些不整齐的佛土，用庄严装饰来整治建立；超越世俗而趋向解脱，但解脱又不离开世俗。龙王，像这样用智慧善巧方便，有贤圣的定力，这就是菩萨修行应该趋向解脱。

龙王，就好比修声闻乘的人，修行应当走向解脱，这叫做“往还”，靠这个成就自己的道，但不能继续前进，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建立大悲心去度化众生。菩萨也应该这样修行解脱，不再动摇，成就永不退转的果位，在生死中来回度化众生。龙王，修行应当走向解脱，这毫无疑问，最终一定会得到道果。又比如菩萨修行应当走向解脱，完全不会忘记声闻的果位，同时受持菩萨道。因此，声闻修行应当走向解脱，是有极限的；而菩萨修行，永远没有极限。

龙王，好比有两个人在高峻的山顶上，想要跳下去。其中一个人力气大、勇猛强悍，善用权巧方便，行动敏捷，过去积累的习气让他懂得各种变化，没有一件事不通达。他从那高峻的山上跳下去，忽然又能回到山顶上站着。这是因为他勇猛强健、身手敏捷，身体能升到最高处，轻快迅疾，靠的是强健果敢，所以能使自己不坠落，也不停留在某处。另一个人呢，意志胆怯、心力软弱，也没有权巧谋略，在那山上根本不敢跳下去。

龙王，就是这样。菩萨对于空、无相、无愿，观察一切事物，不起任何造作的念头。这样观察完之后，又能以权巧智慧的力量，为了众生的缘故，安住在普遍智慧的心中。那座高峻的山，说的就是无数法门。那智慧广博通达、显出大力量的人，比喻的就是掌握权巧智慧的菩萨。修行权巧智慧的菩萨，不留在生死里，也不停在无为中，这就是菩萨披上普遍智慧铠甲，像进入生死中一样，把众生拉拔出来，让他们发起菩萨大乘的修行。那个软弱低劣的人，站在那山上不能返回，比喻的就是声闻，不进入生死，对众生没有利益。

龙王，如果有菩萨听到这解脱智慧的重要修行法门，这些人都会在无上正真道意上得到坚固，很快就能接近佛的觉悟，救度三界众生。

说完这部法的时候，法会中的七千位菩萨达到了不退转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