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阴经妙觉如来入中阴分身品第三
尔时,座上有菩萨名定化王,即从坐起,偏露右臂,右膝着地,长跪叉手,前白佛言:「善哉,世尊!快说斯义晓了众生,音响所趣,闻法易度。复有难度者——观见众生有婬怒痴薄者、无婬怒痴薄者,或在有对法者、或在无对法者,或在可见法者、或在不可见法者,或在有漏法者、或在无漏法者,或在有为法者、或在无为法者,或在可记法者、或在不可记法者,或在欲界法者、或在不可解法者,或在色界法者、或在无色界法者,或在中阴微形法者、或在中阴非微形法者,或在五色识法者、或在五色非识法者,或在非想非不想识法者、或不在非想非不想识法者,或在一住至九住者、有在一住非一住者、有在九住非九住者——唯愿世尊一一敷演,令诸菩萨永无犹豫,众生之类闻法解脱。」
这时,座中有一位名叫定化王的菩萨,从座位上起身,袒露右肩,右膝跪地,双手合掌恭敬地对佛陀说道:善哉,世尊!您方才的开示清晰明了,使众生能通过音声悟入法义,易于得度。然而还有难以度化的情形——有些众生淫怒痴烦恼轻微,有些则全无此等烦恼;有些执著于有相之法,有些则安住于无相之境;有些可见法相,有些不可见法相;有些陷于有漏法,有些证得无漏法;有些住于有为法,有些契入无为法;有些可作分别解说,有些不可言诠;有些系缚欲界,有些难解难入;有些安住色界,有些超脱无色界;有些现中阴微细身相,有些则无此形相;有些具足五蕴识心,有些超越五蕴分别;有些住非想非非想处,有些不落此境界;有些从初住至九住渐次修行,有些则非如此次第——恳请世尊逐一开示,使诸菩萨永断疑惑,令各类众生闻法得解脱。
尔时,世尊以梵净柔濡之音赞定化王菩萨曰:「善哉,善哉!族姓子!乃能于如来前作师子吼。今当与汝一一分别,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汝所问者:可见法、不可见法者,为眼见色?为色入眼?」
那时,世尊用清净柔和的梵音称赞定化王菩萨说:很好,很好!善男子!你能在如来面前作狮子吼。现在我将为你一一分别解说,仔细听,认真思考。你所问的:可见法与不可见法,是眼看见色?还是色进入眼?
定化王菩萨言:「亦不眼见色,亦不离眼;亦不色入眼,亦不离色。」
定化王菩萨说:既不用眼睛看色相,也不脱离眼睛;既不让色相进入眼睛,也不远离色相。
佛告定化王菩萨:「族姓子!眼非色、色非眼,何者是观?」
佛告诉定化王菩萨:善男子!眼不是色,色也不是眼,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观照呢?
定化王菩萨白佛言:「识法实住,观法乃起。」
定化王菩萨对佛陀说:了知诸法实相而安住,观察诸法生灭而兴起。
佛告定化王菩萨:「云何,族姓子!识为有法?识为无法?」
佛问定化王菩萨:族姓子,你认为意识是真实存在的法?还是虚幻不实的法?
定化王菩萨白佛言:「识非有为,不离有为;识非无为,不离无为。」
定化王菩萨对佛陀说:识不是有为法,却离不开有为法;识不是无为法,却离不开无为法。
佛告定化王菩萨:「何谓有为?何谓无为?」
佛告诉定化王菩萨:什么是有为?什么是无为?
定化王菩萨白佛言:「起者有为、住者无为,于第一义法不见有起、不见在住。法性清净,无色、无识,于泥洹法无所染着。眼非色、色非眼,无可见法、无不可见法。过去眼、过去色、过去识,未来眼、未来色、未来识,现在眼、现在色、现在识,非有眼色识、非无眼色识,是谓泥洹清净法。」
定化王菩萨对佛陀说:生起的是有为法,安住的是无为法。在第一义法中,既不见有生起,也不见有安住。法性本自清净,无色无相,无有识执,于涅槃法无所染着。眼根非色尘,色尘非眼根,没有可见之法,也没有不可见之法。过去的眼、色、识,未来的眼、色、识,现在的眼、色、识,既非有眼、色、识,亦非无眼、色、识,这就是涅槃清净法。
尔时,定化王菩萨:「今欲闻如来说有对、无对法。」
这时,定化王菩萨说:“我现在想听如来解说有对法和无对法。”
佛告定化王菩萨曰:「族姓子!声为有对耶?无对耶?」
佛告诉定化王菩萨说:“善男子!声音是有阻碍的呢?还是没有阻碍的呢?”
定化王菩萨白佛言:「声亦有对、亦无对。」
定化王菩萨对佛说:声音既有障碍,也无障碍。
佛告定化王菩萨:「声亦不有对、亦不无对。云何,族姓子!此声彼应为有?为无?为虚?为实?云何,族姓子!虚空可画得成字不?」
佛对定化王菩萨说:声音既不是有对的,也不是无对的。如何呢,族姓子!这声音应该算是有?还是无?是虚?是实?如何呢,族姓子!虚空可以画成字吗?
对曰:「唯然,世尊!不可得也。何以故?如来习行于阿僧祇劫,亦不见有、亦不见无,亦不见有三世、亦不见无三世,乃至非想、非不想亦复如是。」
回答说:正是如此,世尊!无法证得。为什么呢?如来历经阿僧祇劫修行,既不见有、也不见无,既不见有三世、也不见无三世,甚至非想非非想处也是如此。
尔时,定化王菩萨白佛言:「上诸法观一一悉知,唯愿如来、至真、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说三微妙法何者最妙?中阴形耶?五色识形耶?非想非不想识耶?」
当时,定化王菩萨恭敬地向佛陀问道:上述种种法观我都一一明了,恳请如来、至真、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开示,这三种微妙法中哪一种最为殊妙?是中阴身的形态?五色识的形态?还是非想非非想识的形态?
尔时,世尊知众会心皆有疑,即于座上而说颂曰:
那时,世尊知道在场众人的心中都有疑惑,便在座位上说道:
「吾受三界苦, 愚惑痴爱心,
经历阿僧祇, 在有亦在无。
破坏生死劫, 今乃得成佛,
以本弘誓愿, 度于不度者。
佛力无等伦, 三界无比尊,
一向无二心, 自誓得成佛。
吾从政炷佛, 初发无等心,
欲缚所缠裹, 坚固难可拔,
空定、无相、愿, 分别三三昧。
先念出入息, 分别善恶道,
执心擎油钵, 行步不失仪。
犹人见劫烧, 焚烧重罪者、
福升光音天、 轻者于他方。
三品众生类, 中阴受形者,
受化不思议, 非我谁能说?
五色识众生, 不同于三界,
如来最胜尊, 入彼识教化。
一一分别说, 不遭百八爱:
应成须陀洹, 为说须陀洹;
应成斯陀含, 为说斯陀含;
应成阿那含, 为说阿那含;
应成阿罗汉, 为说阿罗汉;
应成辟支佛, 为说辟支佛;
应菩萨道者, 为说菩萨法。
得须陀洹者, 三十二亿人;
得斯陀含者, 四十二亿人;
得阿那含者, 五十二亿人;
得阿罗汉者, 六十二亿人;
得辟支佛者, 七十二亿人;
得菩萨道者, 八十二亿人。」
我曾历经三界苦难,因愚痴迷惑而生贪爱之心, 穿越无数劫难时光,在有无之间流转徘徊。 如今终于破除生死轮回,成就无上佛果, 凭借往昔弘深誓愿,救度尚未解脱的众生。
佛陀威德无与伦比,三界之中最尊最胜, 始终如一坚定修行,发愿自证菩提正觉。 自从亲近燃灯古佛,初发无上菩提心, 却被欲望绳索缠缚,坚固难解如须弥山。 修习空定、无相、愿力,通达三种三昧境界, 最初观察呼吸出入,辨别善恶业道差别, 犹如持满油钵行走,心意专注不倾不溢。
譬如世人目睹劫火焚烧: 罪业深重者堕入烈火, 福德深厚者升光音天, 业力轻微者转生他方。 三品众生中阴受身, 如来教化不可思议, 除我谁能宣说此法?
五蕴色身众生心识, 迥异三界寻常境界, 最胜如来无上法王, 随类应机施以教化。 ——为应证初果者说初果法, 为应证二果者说二果法, 为应证三果者说三果法, 为应证四果者说四果法, 为应缘觉者说缘觉法, 为行菩萨道者说菩萨法。
得初果者三十二亿, 得二果者四十二亿, 得三果者五十二亿, 得四果者六十二亿, 证缘觉者七十二亿, 行菩萨道八十二亿。
尔时,世尊重说颂曰:
这时,世尊重新宣说偈颂道:
「本我无心法, 现以教化众,
见烟知有火、 见云知有雨、
行步知君子、 见星知有月,
吾我心尽断, 不有我、无我。
经历劫数期, 非月、非日数,
佛以思惟得, 非凡夫所及。
善哉!大圣尊, 普服诸十方,
去离欲界法, 处中阴教化,
此诸佛教法, 处阴不见阴。
此等众生类, 发愿各各异,
吾我自缚着, 我本彼亦尔。
佛以思惟本, 思惟本末观,
一意一念顷, 断垢不为难。
垢本胜于我, 坠我于三趣;
今我胜于垢, 灭汝入涅槃。
善哉,大圣尊! 独步无二迹,
见我一迹者, 阎浮人得度。
身行有三事、 口行有四事、
意行有三事, 尘垢生死海。
九众生居处, 识之所经历,
分别我、无我, 无我亦无彼。
诸佛、世尊等, 心普无有边,
一意念众生, 所受不可限。
身净不行恶、 口言常清净、
心净如佛心, 是诸佛之法。
身为苦器法, 此非三世有,
非我谁能知? 谁知免此苦?
如来之功德、 诸相、𦟛髀等,
师子胸臆相; 一一毛孔光,
掌相千辐理, 示以善恶道;
舌、齿声光清, 济度阿僧祇;
眼、耳、鼻及发, 肉髻顶无见。
虚空犹可穷, 佛相不可量。」
我本无心法,现以教化众, 见烟知有火,见云知有雨, 观行识君子,望星知月明, 我执皆已断,无我亦非无。
历经无量劫,非日月可计, 佛以智慧得,非凡夫能及。 善哉大圣尊,威德服十方, 超越欲界法,中阴施教化。
诸佛教导法,处阴不见阴, 众生发愿异,皆因我执缚。 我昔亦如是,佛观本末性, 一念清净间,断垢本非难。
烦恼强于我,坠我三恶道; 今我胜诸垢,灭汝入涅槃。 善哉大圣尊!独步无二道, 见我足迹者,阎浮得解脱。
身行三业净,口离四过恶, 意除三毒染,超生死苦海。 九类众生居,心识所经历, 分别我无我,无我亦无彼。
诸佛世尊心,慈悲无边际, 一念观众生,度脱无有量。 身净离诸恶,口业常清净, 心净同佛心,是诸佛教法。
此身众苦器,非属三世有, 非我谁能知?何人能免苦? 如来功德海,相好庄严身, 师子胸臆相;毛孔放光明。
千辐轮掌纹,示现善恶道; 清净舌齿光,度众无有量; 眼耳鼻发相,肉髻顶难见。 虚空尚可测,佛相无穷尽。
尔时,世尊说此颂已,八十亿中阴众生于无余泥洹界发金刚心,一一成佛,与妙觉如来皆同一号。
那时,世尊说完这首偈颂后,八十亿中阴众生在无余涅槃界发起金刚心,一一成佛,与妙觉如来皆同一名号。
佛告定化王菩萨:「所问有漏、无漏,有对、无对,可见、不可见,当来、过去、现在法,当与汝说。」
佛陀对定化王菩萨说:你所问的有漏与无漏、有对与无对、可见与不可见,以及未来、过去、现在的法,我将为你解说。
定化王菩萨白言:「世尊!愿乐欲闻。」
定化王菩萨恭敬地说:世尊,我们很乐意聆听。
佛告定化王菩萨:「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与汝一一分别。云何,定化王!何者是缘尽?何者非缘尽?六入尘垢重,染我、痴、爱法,观内外出入息法,八万四千度无极,生生不可灭,念念成其形,有漏八万四千、无漏三十七。有为、无为法,此非泥洹道。身净不犯恶、口言无有失、心净与定合,四等遍一切,是谓菩萨行。」
佛告诉定化王菩萨:仔细听,认真思考,我将为你逐一解说。定化王啊,什么是缘尽?什么不是缘尽?六根沾染尘垢深重,污染我执、愚痴、贪爱之法。观察内外呼吸之法,八万四千度无极,生生不息不可断灭,念念成形。有漏八万四千烦恼,无漏三十七道品。有为法、无为法,这些都不是涅槃之道。身体清净不造恶业,言语无有过失,内心清净与禅定相应,慈悲喜舍遍及一切,这就是菩萨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