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说异同 第二
大论云、佛灭百年、阿输迦王、作般阇于瑟大会、诸大法师、论议异、故有别部名字、又云、佛法过五百岁后、各各分别、有五百部、又婆沙序说云、如来灭后四百年初、(古论作六百年)北印度境、健駄逻国王、每习佛经、日请一僧、入室说法、僧说莫同、王用深疑、问脇尊者、尊者答曰、如来去世、岁月逾邈、弟子部执、据闻见为矛盾、因问曰、诸部立范、孰最善乎、答曰、莫越有宗、王曰、此部三藏、今应结集、须召有德共详议之、于是、世友等五百人、释三藏、凡三十万颂、即大毘婆沙是也、大论又云、问、经说有五道、云何言六道、答、佛去久远、经法流传、五百年后、多有别异、部部不同、或言五道、或言六道、若说五者、于经文廻文说五、若说六者、于佛经廻文说六、又摩诃衍中法华经、说有六趣众生、观诸义意、应有六道、法显传云、法显本求戒律、而北天竺诸国、皆师师口传、无本可写、是以远步、乃至中天竺、于是、得一部律、是摩诃僧祇众律、复得一部抄律、可七千偈、是萨婆多众律、亦皆师师口相传授、不书之于文字、又云、法显尔时欲写此经、其人云、此无经本、止口诵耳。
根据《大论》记载,佛陀涅槃百年后,阿输迦王举办般阇于瑟法会时,各位法师对教义的理解产生分歧,因而形成了不同部派。另有记载说佛法流传五百余年后,逐渐分化出五百个部派。《婆沙论》序言中提到:佛陀灭度四百年初(古论记载为六百年),北印度健驮逻国的国王每日研习佛经,请一位僧人入宫讲法。因各位僧人说法不一,国王心生疑惑,请教胁尊者。尊者回答道:"如来逝去已久,弟子们各执己见,根据各自听闻的教法产生了分歧。"国王又问:"各部派设立的规范,哪个最为完善?"尊者答:"当属说一切有部。"国王遂下令:"应当重新结集该部三藏,召集有德高僧共同审定。"于是世友等五百位尊者共同阐释三藏,作成三十万颂,这就是《大毗婆沙论》。
《大论》另载:有人问"经中说五道,为何现称六道?"答曰:"佛陀离去已久,经法流传五百年后产生诸多差异。各部派见解不同,或说五道,或说六道。若说五道,可在经文中找到五处经文佐证;若说六道,亦可见六处经文支持。且《法华经》大乘教义明确说有六趣众生,综观诸经要义,应当认可六道之说。"《法显传》记载:法显法师本为求取戒律而来,但北天竺各国戒律皆由师徒口传,无文字记载。因此他远行至中天竺,终获得《摩诃僧祇众律》,又得一部约七千偈的抄律(即《萨婆多众律》),这些律藏也都是师徒口耳相传,未付诸文字。法显当时想抄写此经,当地人告知:"此经没有文本,仅靠口传背诵。"
今以此六者推之、是知佛灭久远、人无定说、亦无可依凭之籍、皆随意改易、口相传授、宜哉一切经说、皆不胜其异、亦其不可信从如是也、禅家之言曰、不立文字、意岂在此乎、意岂在此乎、又阅婆娑、其解义必擧数说云、某故、又某故、毕竟是无定说也、又迦叶波之集三藏、大论皆云诵出、亦知此但托口诵。
如今从这六点来看,就知道佛陀涅槃已经很久远了,人们没有固定的说法,也没有可靠的典籍依据,都是随意改动、口耳相传。难怪所有佛经的记载都存在诸多差异,像这样不可信从的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禅宗常说"不立文字",难道就是这个意思吗?难道就是这个意思吗?
再看《婆沙论》,其中解释经义时总是列举多种说法:某派这样认为,某派那样认为,说到底还是没有定论。就连迦叶波尊者结集三藏时,据大论记载都是凭记忆诵出的,可见这些教法最初也只是依靠口传心授。
金刚般若云、一切诸佛、及诸佛法、皆从此经出、无量义云、我说是经、甚深甚深、令众疾成无上菩提故、金光明云、十方诸佛、常念是经、大品云、一切善法、助道法、若三乘法、若佛法、是一切法、皆摄入般若波罗密中、又云、欲学声闻乘者、当学般若、欲学缘觉乘者、当学般若、欲学菩萨乘者、当学般若、华严云、一切世间诸群生、尠有欲求声闻道、求缘觉者、转转复少、趣大乘者、甚难遇、趣大乘者、犹为易、能信是法、甚为难、法华云、我所说诸经、法华最第一、法鼓云、一切空经、是有余说、唯有此经、是无上说、凡如此类何限、皆各部自张者之说也。
《金刚经》中说,所有佛以及佛的修行法门,都是从这部经中产生的。《无量义经》讲,我所说的这部经,意义极其深远,是为了让众生快速成就无上觉悟。《金光明经》提到,十方世界的佛时刻都在忆念这部经。《大品般若经》说,一切善法、助道法,无论是声闻乘、缘觉乘还是菩萨乘的修行,乃至成佛之法,全都包含在般若智慧之中。又说:想学声闻乘的人,应当修学般若;想学缘觉乘的人,应当修学般若;想学菩萨乘的人,更应当修学般若。《华严经》讲,世间一切众生中,很少人追求声闻道,求缘觉道的人更少,发心修大乘的人极难遇到。而发心修大乘还算容易,真正能信受这无上妙法才是最难的事。《法华经》说,我所讲的一切经典中,《法华经》最为第一。《法鼓经》说,一切讲空的经典还不是最彻底的教法,唯有这部经才是无上的究竟之说。像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都是各部经典弘扬自身殊胜的说法。
又如其胜鬘云、摩诃衍出生二乘法、如阿耨池出八大河、及文殊问云、十八及本二、皆从大乘出、则是大乘以小乘为所目者、又如其法华云、四十余年、未显真实、则是大乘以小乘为假权者、又如其华严云、佛成道第二七日、说圆满修多罗、则是大乘以小乘为后说者、其实皆大乘诱小乘之说、后世学者不知之、有所云云者、误矣、余尝云、大小部乘、各作经说、皆上证之迦文、亦方便已。
再有如《胜鬘经》所说:大乘佛法衍生出二乘教法,就像阿耨达池流出八大河流;又如《文殊师利问经》所言:十八部派及根本二部,全都从大乘教法中产生。这说明大乘是将小乘作为其组成部分来看待的。
又如《法华经》指出:佛陀四十余年说法中,未曾开显真实教义。这表明大乘是将小乘视为权宜之教。
再如《华严经》记载:佛陀成道第二七日便宣讲了圆满教法。这说明大乘认为小乘教法是后续开展的。
这些其实都是大乘为接引小乘行者而说的善巧之言。后世学人不明白这个道理,产生各种议论,实在是误解了。我曾说过:无论大乘小乘各类经典,都是佛陀亲口宣说,都是佛陀度化众生的方便法门。
昔者秦缓死、其长子得其术、而医之名、齐于秦缓、其二三子者、不胜其忌、于是、各为新奇、而托之于父、以求胜其兄、非不爱其兄也、以为不有以异于兄、则不得以同于父、天下未有以决也、他日其东隣之父、得缓枕中之书、而出以证焉、然后长子之术、始穷于天下、此事出于毛元仁寒檠肤见、是则似之。
从前秦缓去世后,他的大儿子继承了医术,医名和秦缓齐名。另外几个儿子心里不服气,各自编造些新奇说法,假托是父亲传授,想用这个压过兄长。不是他们不爱兄长,而是觉得若没有和兄长不同的见解,就显得不像父亲的传人。天下人也难以判断谁对谁错。后来东邻的老先生发现了秦缓藏在枕中的手札,拿出来作证,这时大家才明白长子的医术才是真传。这事记载在毛元仁的《寒檠肤见》里,倒是和现在的情形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