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食 第十六
佛戒杀远肉者、犹如儒然、凡有血气之属、君子弗亲践、禹薄饮食、恶旨酒、此则是已、故十诵律有三净肉、涅槃有九净肉、皆开食之、楞伽亦云、我有时说遮五种肉、或制十种、可见食肉、制有取舍、独开净肉、是其本也、后来戒之益益严、楞伽云、缚象与大云、央掘利魔罗(皆经名)、及此楞伽经、我悉制断肉、是知从前契经亦有开之者、涅槃亦云、从今日始不听声闻弟子食肉、是知有宗开食肉、楞伽所列十七缘、多在疾其臭秽、独在其第一、则云、一切众生、从本以来、展转因缘、尝为六亲、以亲想故、不应食肉、楞严亦云、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明教师亦承此意云、人食物、物食人、昔相负而今相偿、业之致然、谓物自然者、天何颇也、又云、视今牛羊、唯恐其昔之父母精神之所来也、戒于杀不使暴一微物、笃于怀亲也。
佛陀制定的戒律中禁止杀生并远离肉食,就像儒家思想那样——凡是有生命的生灵,君子都不会轻易伤害。大禹王饮食简单,厌恶美酒,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十诵律》中提出"三净肉",《涅槃经》有"九净肉"的说法,都允许食用。《楞伽经》也说:我有时禁止五种肉,有时限制十种,可见食肉的规定是有弹性的,特别允许食用净肉是根本原则。
后来戒律逐渐严格。《楞伽经》记载:在《缚象经》《大云经》《央掘利魔罗经》以及这部《楞伽经》中,我都明确禁止食肉。由此可见,早期的佛经确实有开许食肉的情况。《涅槃经》也说:从今日起,不再允许声闻弟子食肉。这说明某些宗派原本允许食肉。
《楞伽经》列举的十七条戒肉缘由,大多着眼于血肉的污秽,但最重要的一条指出: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因缘辗转,都曾互为六亲眷属。想到这份亲情,就不应该食肉。《楞严经》也阐明:人吃羊,羊死后转世为人,人死后又变为羊。明教大师继承这个观点说:人吃动物,动物吃人,往日相欠,今日偿还,这都是业力所致。如果说这是自然规律,上天又何曾偏心?又说:看现在的牛羊,怎能不担心它们承载着往昔父母的精神?戒杀生而不伤害任何生命,正是出于对亲情的深切尊重。
呜呼甚矣哉其惑于说也、以人食物、为天之颇、则谷菜亦非物乎、如以有智别之、佛何颇也、父母或为牛羊、则独不为谷菜乎、外道婆咤计云、十方草木、皆有情意、与人无异草木为人、人死还成十方草木、是亦何知其非然、楞严亦云、清净比丘、及诸菩萨、于岐路行、不踢生草、况以手拔、庄严论亦述其比丘为草被缚、恐犯戒、不得挽绝、吁、谷菜亦岂非草乎、今不得踢且拔矣、而又得食矣是何无特操、今开食谷菜、而独遮肉、吁、佛菩萨、亦何偏颇、故知佛禁肉食、意不在斯、又报应经云、七众不得食肉荤辛、有病开、是岂为有病而食、则肉亦不为父母故开之乎、是不通之论也、故知佛禁肉食、意不在斯、楞伽云、令修行者慈心不生故、不应食肉、令诸咒术不成就故、不应食肉、令口气臭故、不应食肉、亦有此理、然而佛戒肉者、意本在杀生也、戒杀生者、伤于仁慈也、楞伽不知出于此、徒说十七缘、抑抑亦末也、楞严云、当断世间五种辛菜是五种辛、熟食发婬、生啖增恚、佛疾五辛、意者、是真也。
唉,人们在这个问题上的迷惑实在太深了!有人觉得人吃动物是造孽,那五谷蔬菜难道就不是生命吗?如果说因为有智慧才能算生命,那佛陀又怎么会偏心呢?父母转世可能成为牛羊,难道就不会转世为五谷蔬菜吗?
外道婆吒派主张:"十方草木都有情感意识,和人没有差别。草木能转世为人,人死后又会变回十方草木。"这种说法又怎么知道一定是错的呢?《楞严经》里也记载:清净修行的比丘和菩萨们,在路上行走时不践踏活草,更不会用手去拔。《庄严论》里还有个故事:有位比丘被草缠住,因为怕犯戒,不敢扯断草丛。唉,那五谷蔬菜不也是草吗?现在规定不能踩踏不能拔除,却可以吃它们,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如今允许吃谷物蔬菜,唯独禁止吃肉,唉,佛菩萨怎么会如此偏心呢?
由此可知,佛陀禁止食肉的本意不在这里。《报应经》说:"七众弟子不得食肉及荤辛之物,但因病可开缘。"难道因为有病就可以吃?那难道也能因为父母的原因而开许吃肉吗?这种说法根本说不通。所以要知道,佛陀禁止食肉的本意不在这里。
《楞伽经》说:"为使修行者不生慈心,故不应食肉;为使咒术不得成就,故不应食肉;因令口气发臭,故不应食肉。"这些道理确实存在。但佛陀制定肉戒的根本用意,其实在于戒杀生。戒杀生的宗旨,是为了不伤害慈悲之心。《楞伽经》没有点明这个根本,只是罗列了十七种缘由,终究没有说到要害。
《楞严经》指出:"应当断除世间的五种辛菜。这五种辛菜,煮熟了吃会引发淫欲,生吃会增加嗔怒。"佛陀严禁五辛的原因,确实在于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