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宗 第十七
大论云、佛后百年、阿输迦王作般阇于瑟大会、诸大法师、论议异故、有别部名字、是言大天乖诤之事、先是佛法、一味和合、未有异执、其始有异执者、实佛后百十六年也、尔后二百年、乃至四百年、各各分别为二十一部、五百年又为五百部、是皆小乘三藏学者、以有为宗者、而此时未有大乘之言、其始有大乘之言者、实佛后五百年也。
据《大论》记载,佛陀涅槃百年后,阿输迦王举办般闍于瑟法会时,因诸位法师对教义的理解产生分歧,开始出现不同部派名称。这就是所谓"大天争论"的起源。此前佛法始终保持着统一和谐的状态,尚未出现分歧见解。真正开始产生不同见解,实际上是在佛陀涅槃后一百一十六年。
此后从两百年到四百年间,逐渐分化出二十一个部派,到五百年时更发展为五百部派。这些都是以小乘三藏为修学根本的学者,都以"有为法"为宗义。此时尚未出现"大乘"的说法,大乘教法的兴起,实际上是在佛陀涅槃五百年之后。
大论云、佛法过五百岁后、各各分别、有五百部、从是以来、以求诸法决定故、自执其法、不知佛为解脱故说法、而坚着语言、故闻般若诸法毕竟空、如刀伤心、又诸大乘经所谓、五百岁之语、皆可见。
佛陀涅槃五百多年后,佛教逐渐分化为五百多个派系。各个学派为了确立自己的教义体系,都固执地坚持自家学说,却忘记了佛陀当初说法本是为了帮助众生解脱。后人反而执着于文字表相,因此当他们听到《般若经》所说"诸法本质皆是空寂"的真理时,就像利刃刺心般难以接受。所有这些关于"五百岁后法脉分化"的记载,在大乘经典中都可以找到印证。
而律则分为五部、大集经所列可见、昙无德(法密)萨婆多(一切有)迦叶遗(数论)弥沙塞(不着有无观)婆蹉富罗(犊子)摩诃僧祇(大众)、是也、经云、广博徧览五部经书、名摩诃僧祇、是所谓兼部、徧合五部、兼合之者、大集作者自命也、然而后世不知之、误以犊子律本为僧祇律本矣、僧祇兼部、以五部律、为其所学、岂别有律本乎、法显将来僧祇律、乃婆蹉富罗律、命以僧祇者、误矣、此误本出于遗教三昧经、三昧经所列、昙无屈多迦、萨婆多、迦叶遗、弥沙塞、摩诃僧祇、是也、是有摩诃僧祇、而无婆蹉富罗、意者、后世矞宇之徒、一时误见大集、而缀缉之然耳、且其以五部为既在佛世者、亦其妄可知、又如其文殊问经、及部执宗轮十八部三论、皆列部执、或为十八部、或为二十部、或为二十一部、其命名次序年数亦皆有异、皆异部名字、各各相传之说、不必求其开会可也、后世不知之、种种牵强、必求合之、又或以二十一部为译之失者、可谓固矣、又如其三藏流传、或就五部律、分十八部者、亦一部所传、不怪其异、又如其以五分律出于优婆毱多五弟子者、亦恐不必然、案婆蹉富罗乃犊子、大论云、佛在世时、舍利弗解佛语、故作阿毘昙、后犊子道人等读诵、乃至今名为舍利弗阿毘昙、真谛亦云、罗怙罗是舍利弗弟子、可住子是罗怙罗弟子、弘舍利弗阿毘昙、此部可住子之弟子、以是推之、犊子是舍利弗之流已、萨婆多是迦多衍尼子之流、昙无德是目连弟子、真谛说可征、弥沙塞不着有无、乃车匿之流、迦叶遗乃数论、皆各别有当、是亦未可信矣。
律藏分为五部,这在《大集经》中明确记载,即:昙无德(法密部)、萨婆多(一切有部)、迦叶遗(数论部)、弥沙塞(不著有无观部)、婆蹉富罗(犊子部)以及摩诃僧祇(大众部)。经文说“广博遍览五部经书者,称为摩诃僧祇”,指的是综合五部要义的兼收并蓄之学,这正是《大集经》作者自述的立场。但后世不解其意,误将犊子部律本当作僧祇律本。其实僧祇部是融通五部教法的学派,哪里另有独立的律本呢?法显法师带回的所谓《僧祇律》,实为婆蹉富罗部的律本,误冠“僧祇”之名。这一错误最早源于《遗教三昧经》,该经所列五部为:昙无屈多迦、萨婆多、迦叶遗、弥沙塞、摩诃僧祇——有僧祇而无婆蹉富罗。推测是后世学者一时误读《大集经》而牵强附会所致。且该经认为五部早在佛世就已形成,更显其虚妄。
又如《文殊问经》《部执宗轮论》《十八部论》《三论》等典籍所述部派划分,或有十八部、二十部、二十一部之别,各部命名次序与年代记载也各有差异。这些都是不同传承体系的自述,本不必强求统一。后世学者不明此理,种种牵强附会非要圆融各家之说,甚至指责二十一部之说是翻译谬误,实属固执。再如三藏流传过程中,有依五部律再分十八部之说,亦属一家之言,存在差异本不足怪。至于认为《五分律》出自优婆毱多五弟子之说,也未必可靠。
考据婆蹉富罗(犊子部),《大智度论》记载:佛在世时,舍利弗阐释佛语作阿毗昙,后由犊子道人等传承诵习,至今称为《舍利弗阿毗昙》。真谛法师亦说:罗怙罗是舍利弗弟子,可住子是罗怙罗弟子,弘传《舍利弗阿毗昙》,此部即可住子弟子所承。由此推论,犊子部实属舍利弗法系;萨婆多部属迦多衍尼子法系;昙无德部为目犍连弟子所传(真谛之说可证);弥沙塞部主张不著有无观,应是车匿法系;迦叶遗部重数论分析。各派皆有其传承脉络,前述谬说自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