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王三昧念佛直指卷下
四明鄞江沙门妙叶集
劝戒杀第十
相国裴公美休甞着圆觉经疏序。其略曰。夫血气之属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体。所谓真净明妙。虚彻灵通。卓然而独存者也。以是观之。则知蜎飞蠕动至微之物。及彼大身师象巴蛇之类。与十方佛圆觉妙心。虚彻灵通同一真净。奚可分优劣乎。生佛既同。人虽至灵。岂不亦与彼等同一体性。共禀四大五行之质。同生天地之间。如虚鼠危燕之类。上应乾象肖乎日月。反能司人灾福。焉得不及人也。此理既明。乃知人与物类性均天伦。彼既无别。岂可逞我一时之强暴。乘彼之微弱而盗行杀戮哉。又彼所以异于人者。但因无始妄想极重恶业所牵。故不觉不知。改头换面。异类受形耳。非谓心体有异也。体既无异。又与彼类俱在生死。云何析其皮骨。溃其血肉肠胃肝胆。或称量买卖。煎煮百端。咀嚼其躯。恣取甘美。于一时间。饫我贪饕。适我口腹。曾不顾惧未来恶道长劫之痛。可谓失之甚也。人虽或谓优彼。但业对未至耳。岂真优于彼哉。况彼类中。有报尽当为人者为天者。有圣人诸佛菩萨示同其类者。我障不识。奚可杀彼所极爱重之身命。资我片时之口欲。忽尔人业报尽。反有不及彼者。奚谓彼类是我食啖而定不及我乎。又况我身昔同彼类。彼类同我。于类类中。亦曾互为父母兄弟妻子姊妹诸亲眷属。形体变流。心亦迷没。不复相识。妄谓彼劣。今杀食之。即杀我父母先亲眷爱。又我身不离四大。亦杀自己四大故身也。又佛言。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以未来必成佛故。尚当供养给侍如父母想。奚忍杀之。若杀之。是亦杀未来佛也。可不惧乎。嗟今伤杀之人不识先因。为亲之时。于逆境中多生违逆。从亲起冤。从冤结恨。冤恨连雠世世不失。于是相生相杀展转不已。如彼海潮盈亏往来不能自止。审彼约己。可不痛伤。故梵网经中。既禁自杀。乃至教他方便赞叹誓呪等教。及因缘法业。皆制令永断。此佛诚教诫也。我若不止相吞食者。则必令彼佃猎渔捕恶求之人展转滋多。使水陆空行一切众生藏窜无地。才入其手。毛羽鳞甲一时伤毁。哀声未绝。便供食啖。或易他物以养吾体。岂知一切物类怕死贪生之心本与我同。若能知是先亲。同断杀业。亦能全乎孝道。经云。孝名为戒。即戒杀为孝也。且彼物类性具先知。避不择时。逃不择处。况复天地宽阔。亦有自养之处。今故不能自生。而两恰相值。必入人之手者。盖以先因不可逃耳。先因既不可逃。今因自当深思痛戒。倘或不戒。则彼此杀害之业必如前牵入其类。亦安可逃耶。经云。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岂虚语也。故我世尊满净觉者。现相人中。于诸法会。以此戒杀之训。叮咛告诫。非不再三。且以此戒列于诸乘之首。于梵行中非不严切。又复示现琉璃大王尽杀释种。佛亦头痛。及金鎗之报垂诫于世。欲使人知因果难逃而同止其杀也。可不信乎。或谓佛必无此而为物示此者。则圣人有诳人之过。佛既无过。此奚不实。此既是实。佛自尚尔。何况于人。故知报偿之理如影随形。又如世人平生友善。但或一言之忤一物之负尚结冤至死。况加以白刃恣食其肉。可忘深恨乎。且彼世典亦有不合围不揜群。钓而不纲。戈不射宿。及闻其声不忍食肉之训。正与吾佛三藏渐教计食三种净肉之说。颇同。虽不如大乘方等尽止杀业。亦止杀之渐也。止杀之渐尚有至德及禽兽之誉。何况口悉素餐。身必麻襦。意专慈忍。不暴一物。使各遂其生。岂不德化无边可称誉也。且古圣尚不肯暴露枯骨。枯骨无知。心犹不忍而葬之。何况有命血肉同灵之物乃可杀食耶。老子曰。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又曰。射飞逐走。发蛰惊巢。纵暴杀伤。非理烹宰。乃至行住坐卧举动施为所伤杀物。其于天地空中。必有司命。钦承上帝好生之德。随其轻重。悉笔记之。毫发无失。使彼生则减纪。招不如意。死则堕狱。备受众若。所有刀山剑树。斩剉煎煮。抽肠拔肺。剥皮啖肉。切骨削髓。缴首挑眼。焚脚烧手。诸大地狱靡不经历。拂石尘沙无可喻其寿命。纵彼大狱之报有尽。于百千劫复堕饿鬼。于如是劫又堕畜生。于畜生中必杀一酬一。杀心若重。或杀一报之千万乃至无尽。方与相杀之人如前相值。或杀或食。以偿宿债锱铢无差。如其先有微善得生人中。尚世世贫穷孤苦。多病短命。癫癎失志。盲聋瘖痖。疥癫痈疽。脓血诸衰。百千等苦以自庄严。众怨境界毕集其身。亲族弃舍不可堪忍。此皆杀业既深。故受如是极苦也。是以梓童帝君有化书戒杀之篇。书经亦云。作恶降之百殃。不其然乎。又况异类亦有仁心。理不可杀。羔羊跪乳。慈鸟返哺。有行孝之礼。胡犬护主。獬豸不屈。有忠直之能。蜂蚁君臣。鸳鸯夫妇。雁行兄弟。嘤鸣友朋。观彼群生。与人何异。人虽至灵。反不能推同体之慈以及含识。更杀彼命以养一己。可谓灵乎。可谓仁乎。又如陆亘大夫问南泉云。弟子食肉是。不食是。泉云。食是大夫禄。不食是大夫福。义亦可了。纵彼世俗延会宾客。及行时祭之礼。岂无苹藻瓜果。庶羞可荐之仪。得全斋戒之道也。譬如经说。昔有屠杀之子。欲求出家。因不肯杀。其父以刀及羊并子共闭密室。诸若不杀羊。当杀于汝。其子因即自杀。缘是功德便生天上。于多劫中受天快乐。是知不杀之人既生善处。必善其身。世世得长寿之报。又能以德远及子孙世代矣。然今佛法欲灭。如一丝系于九鼎。多有为佛弟子。不能体佛慈悲。饮啖自若。见素食人。反谤为小乘为魔头。甚至比为牛羊为鹅豕。或谓其心太毒。及百般绮语讦露其过。此等恶人虽天神见而怒之谓若啖人罗刹。其如世人得彼类已反谓之条直也。呜呼此佛法将灭之兆。不可不知。夫子产于鱼。尚发得其所哉之叹。齐王不忍。乃称无伤仁术之言。戴记杀兽有不孝之谈。书生救蚁中甲科之选。当知杀与不杀损益昭然。况我释氏四众乃可行此杀业乎。楞严云。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汝偿我命。我偿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又云。生生死死。互来相啖。恶业俱生。穷未来际。法华云。佃猎渔捕。为利杀害。贩肉自活之人。皆勿亲近。又有偈云。若欲杀生者。应作自身观。自身不可杀。物命无两般。此等诚训宁不昭然。或有邪见之人。谓彼众生俱妄生妄死。罪福本空。杀之无报者。则何不道我等亦妄求妄食。舌味本空。食之无益也。是以既有贪心。岂无报境。若云此类不食何用。则蜈公蛇虺皆无用者。可食之乎。以上所述乃是审己例彼。平等不杀。仁人各行之道。若我出家之子欲修念佛三昧。正欲清净三业解冤释结生于净土。岂可不断杀食。于临终时而自障乎。大藏经中广有教旨。诸佛一音始终不二。三教圣训莫不皆然。片纸之中岂能备引。但愿法界众生闻斯义趣。体道好生。同跻仁寿。俱尽天年。免诸冤结。更能如法化人。充圣人慈济之道。使彼已悉证慈心。必同造于莲华之域。成正觉矣。
相国裴休大人曾经写过《圆觉经疏序》。大致意思是：凡是有血有气的生命，必定有知觉；凡是有知觉的，根本的觉性都是同一个。那就是真正清净、光明、微妙、虚空透彻、灵明通达、独一无二、永恒存在的本体。这样来看，就知道那些小到飞虫爬虫的微小生物，以及那些大象、巨蛇之类的大身躯动物，它们和十方诸佛那圆满觉悟的微妙心性，在虚空透彻、灵明通达、同样真净这一点上，是完全一样的。怎么能分谁高谁低呢？既然众生和佛在本性上是相同的，那么人虽然非常灵慧，难道不也和那些动物一样，有着相同的体性吗？我们都由地、水、火、风“四大”和金、木、水、火、土“五行”这些物质构成，一同生活在天地之间。像鼹鼠、燕子这类动物，它们的活动还能对应天上的星象，和日月运行有相似之处，反而能掌管人的灾祸福气，怎么能说它们不如人呢？这个道理明白了，就知道人和动物，本性都是上天赋予的，彼此没有根本差别。怎么可以仗着自己一时的强大，趁着对方弱小，就肆意去杀害呢？动物之所以和人不同，只是因为它们被无始以来非常深重的妄想和恶业牵引，所以不知不觉，改头换面，投生成了不同的形态。并不是说它们的心体本性有什么不同。心体既然没有不同，又和它们一样都在生死轮回中，我们怎么能剥它们的皮，拆它们的骨，弄碎它们的血肉肠胃肝胆，或者称斤论两地买卖，用各种方法煎煮，咀嚼它们的身体，只顾自己贪图美味，在一时之间满足自己的贪吃欲望，迎合自己的口腹之欲，却完全不顾及、不害怕未来堕入恶道、承受漫长劫数痛苦的后果呢？这可以说是非常大的过失啊。人虽然或许觉得自己比动物优越，但那只是报应对应的时机还没到罢了，哪里是真的比它们优越呢？何况在那些动物里，有些是福报享尽后应当投生为人的，有些是应当生天的，甚至还有圣人、诸佛、菩萨为了度化众生而示现成动物样子的。我们因为业障蒙蔽，认不出来，怎么可以杀害它们极其爱惜、看重的身家性命，来满足自己片刻的口腹之欲呢？万一哪天我们人的福报享尽了，反过来可能还不如它们。怎么能说动物就是该被我吃，就一定不如我呢？再说了，我的身体在过去世也曾是动物，动物在过去世也曾是人。在种种生命形态的流转中，我们也曾互相做过父母、兄弟、妻子、姐妹等各种亲人眷属。只是形体变化流转，心也迷失沉沦，互相不再认识，错误地认为对方低劣。现在杀害、吃掉它们，就等于杀害我过去的父母、先人、亲眷和所爱的人。另外，我的身体也离不开“四大”构成，杀害动物也就是杀害自己过去由“四大”构成的身体啊。而且佛说过：一切众生都有佛性，因为未来必定成佛，所以甚至应当像对待父母一样去供养、侍奉他们，怎么忍心杀害呢？如果杀害它们，这就是杀害未来的佛啊。能不感到害怕吗？唉，如今那些伤害杀害动物的人，不明白前世的因缘。当他们是亲人时，在逆境中常常互相违逆对抗，从亲人变成冤家，从冤家结下仇恨，冤仇和怨恨相连，世世代代都不消失。于是互相投生、互相杀害，辗转不停，就像海潮涨落、来来去去，自己停不下来。仔细想想它们，对照自己，能不感到悲痛伤心吗？所以《梵网经》里，不但禁止自杀，甚至连教唆别人杀、用各种方法赞叹杀、发咒愿杀，以及因为各种因缘、方法、行业去杀，都制定戒律要求永远断除。这是佛陀真诚的教诲和告诫啊。如果我们不停止互相吞食，就必然会让那些打猎、捕鱼、为求利而杀害生命的人越来越多，使得水里、陆地、空中一切众生躲藏逃窜都没有地方。它们一落到人手里，羽毛、鳞甲立刻被损伤毁坏，哀叫声还没停，就被拿来吃了，或者换成别的东西来养活我们自己。哪里知道一切动物怕死贪生的心，本来和我们是一样的啊！如果能知道它们是过去的亲人，一同断除杀生的业行，也能保全孝道。佛经说：“孝名为戒”，就是说戒杀就是行孝啊。而且那些动物天生有预知危险的本能，躲避时不挑时间，逃跑时不选地方，何况天地这么宽阔，本来也有它们自己生存的地方。现在之所以不能自己活下去，而恰恰和人相遇，必定落入人的手中，大概是因为过去世的业因无法逃脱罢了。过去的业因既然无法逃脱，现在的我们更应该深刻思考、痛下决心戒除。倘若不戒，那么彼此互相杀害的业力，必定像以前一样牵引我们进入动物道，又怎么能逃脱呢？佛经说：“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这难道是假话吗？所以我们世尊，这位圆满清净的觉悟者，示现人身，在各种讲法的法会上，把这戒杀的道理，反复叮咛告诫，不止一次两次。而且把这戒杀戒放在各种修行法门的首位，在清净的修行中要求得非常严格。又示现了琉璃大王杀尽释迦族，佛也因此头痛，以及被金枪刺脚等果报，来垂示告诫世人，想要让人知道因果难逃，从而共同停止杀业。这能不相信吗？有人说佛肯定没有这些事，是为了教化众生才这样示现的。那圣人就有欺骗人的过错了。佛既然没有过错，这些事怎么会不真实呢？这些既然是真实的，佛自己尚且如此，何况是人呢？所以知道报应偿还的道理，就像影子跟着身体一样。又像世间人，平生是好朋友，但或许因为一句话的冒犯、一件东西的亏欠，尚且结下冤仇到死。何况是加上白刃杀害、肆意吃它们的肉，能忘记这深深的怨恨吗？而且世间的典籍也有“不合围”（不把动物整个包围猎杀）、“不掩群”（不袭击成群的动物）、“钓而不纲”（只用鱼竿钓，不用大网捕）、“弋不射宿”（不射杀归巢歇宿的鸟），以及“闻其声不忍食其肉”的训诫。这正和我们佛教三藏经典中，针对渐进教化的众生，允许吃“三种净肉”的说法很相似。虽然不如大乘经典那样完全禁止杀生，也是逐步止杀的开端。逐步止杀尚且能获得“道德高尚到能惠及禽兽”的美誉，何况是口里全吃素食，身上穿粗布麻衣，心意专注在慈悲忍辱上，不伤害任何一个生命，让它们都能顺遂地生活，这道德教化的功德无边，难道不值得称赞吗？况且古代的圣人尚且不肯让枯骨暴露在外，枯骨没有知觉，心里还不忍心而要埋葬它们。何况是有生命、有血肉、同样有灵性的动物，怎么可以杀害吃掉呢？老子说：“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又说：“射飞逐走，发蛰惊栖，纵暴杀伤，非理烹宰。”乃至于行住坐卧、一举一动中，所伤害杀害的生命，在天地之间，空中，必定有掌管寿命的神明，恭敬地秉承上天爱护生命的美德，根据罪业的轻重，全部记录下来，一丝一毫都不会遗漏。让那个人活着就减损寿命，招来不如意的事，死了就堕入地狱，受尽各种痛苦。所有的刀山、剑树、斩剁、煎煮、抽肠、拔肺、剥皮、吃肉、切骨、削髓、砍头、挖眼、焚脚、烧手……种种大地狱，没有不经历一遍的。那种痛苦，用“拂石磨成灰那么长的时间”都无法比喻其寿命的漫长。纵使那个大地狱的报应受完了，在百千劫中还要再堕入饿鬼道。在饿鬼道那么长的时间后，又堕入畜生道。在畜生道里，必定是杀一个偿还一个。如果杀心很重，可能杀一个要偿还千万次，乃至无穷无尽，才能和以前互相杀害的人像以前那样相遇，或者被杀，或者被吃，来偿还过去的债务，一分一毫都不会差。如果之前有一点微小的善业，得以投生为人，也还是世世代代贫穷孤苦，多病短命，疯癫失智，眼瞎耳聋，哑巴说不出话，长疥疮、癞疮、脓疮，流脓流血，各种衰败，千百种痛苦来装饰自己，众多怨敌的境界全部集中到他身上，亲戚族人都抛弃他，痛苦得无法忍受。这都是杀业太深重，所以才受这样极端的痛苦啊。因此，梓潼帝君有《化书》来劝诫杀生。《书经》也说：“作不善，降之百殃。”不正是这样吗？又何况动物也有仁爱之心，从道理上讲就不该杀。小羊跪着吃奶，慈乌反哺父母，有行孝的礼节。胡犬保护主人，獬豸刚正不阿，有忠诚正直的才能。蜜蜂蚂蚁有君臣秩序，鸳鸯有夫妇之情，大雁飞行有兄弟之仪，鸟儿鸣叫有朋友之谊。看看那些众生，和人有什么不同？人虽然非常灵慧，反而不能推广这同体的大慈心到一切有情的生命，更要杀害它们的性命来养活自己，这能叫“灵”吗？能叫“仁”吗？又比如陆亘大夫问南泉禅师：“弟子吃肉对，还是不吃肉对？”南泉说：“吃，是你当大夫的俸禄；不吃，是你当大夫的福德。”这其中的道理也可以明白了。纵使是世俗中宴请宾客，以及举行时令祭祀的礼仪，难道没有浮萍、水藻、瓜果、各种素食可以进献的仪式吗？完全可以保全斋戒之道啊。譬如佛经里说：从前有个屠夫的儿子，想要求出家，因为不肯杀生，他父亲就把刀和羊以及儿子一起关在密室里，说：“你如果不杀羊，我就杀了你。”他儿子于是就自杀了。因为这个功德，便生到天上，在很多劫数中享受天界的快乐。由此可知，不杀生的人既然能生到善处，必定身心安乐，世世代代得到长寿的果报，又能把福德远远地惠及子孙后代啊。然而现在佛法快要灭亡了，就像一根丝线吊着九鼎那么危险。很多身为佛弟子的人，不能体会佛陀的慈悲心，照样喝酒吃肉，见到吃素的人，反而诽谤说是小乘，是魔头，甚至把他们比作牛羊、猪鹅，或者说他们心肠太毒，以及用各种花言巧语来揭发攻击他们的过失。这等恶人，连天神见了都愤怒，说他们像吃人的罗刹鬼一样，但世间人得到那些动物，反而说它们“条直”（顺从、活该）。唉！这是佛法将要灭亡的征兆啊，不可以不知道。郑国的子产放生，尚且发出“得其所哉”的感叹。齐宣王不忍心杀牛，于是有“无伤也，是乃仁术”的说法。《礼记》里有杀兽是不孝的谈论。书生救蚂蚁，考中了甲科。应当知道杀与不杀，损害和利益是非常明显的。何况我们佛教的四众弟子（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怎么能做这种杀生的事业呢？《楞严经》说：“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汝偿我命，我偿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又说：“生生死死，互来相啖。恶业俱生，穷未来际。”《法华经》说：“佃猎渔捕，为利杀害，贩肉自活，如是之人，皆勿亲近。”又有偈颂说：“若欲杀生者，应作自身观。自身不可杀，物命无两般。”这些真诚的训诫，难道还不明显吗？如果有持邪见的人，说那些众生都是虚妄地生、虚妄地死，罪福本质是空的，杀了它们也没有报应。那为什么不说我们也是虚妄地求、虚妄地吃，舌头的味道本质也是空的，吃了也没什么好处呢？所以，既然有贪吃的心，怎么会没有报应的境界呢？如果说这些动物不吃有什么用，那蜈蚣、毒蛇都是没用的，可以吃它们吗？以上所说的，是审察自己、推及他人，平等对待、不杀害，这是仁人君子各自应该奉行的道理。如果是我们出家的子弟，想要修习念佛三昧，正是想要清净身、口、意三业，化解冤仇、解开结缚，往生净土，怎么可以不断除杀生吃肉呢？难道要在临终时自己障碍自己吗？大藏经中广泛地有这些教义宗旨。诸佛说法，一个声音，从始至终没有两样。儒释道三教圣人的训导，没有不是这样的。短短一篇文章里，哪里能全部引用呢？只愿法界一切众生，听到这个道理和旨趣，体会大道，爱护生命，一同达到仁爱长寿，都能享尽自然的寿命，免除各种冤仇结缚。更能如法地教化他人，充实圣人慈悲济世的道理，使他们都证得慈悲心，必定共同建造莲花的国土，成就无上正等正觉。